神圣罗马帝国尼德兰大州,自由之城安特卫普
入夜的安特卫普因为海风的关系显得异常清冷,在略显寒意的夜晚,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街道上弥漫着浓重的雾气,几乎达到了看不见道街相对面那样的距离的程度,事实上那种距离已经是视野的极限了,在初夏的日子里,是不该有这种天气的,至少在安特卫普这样的海滨城市,出现这样的天气是不合常理的情况。
确实,在街道上,反常的出现了大量的民兵和武装商会成员,深夜里居民们被叫醒,并且在各区商会的负责下,有秩序的疏散到海边的港口岸基上去,今晚的事件算是比较糟糕的情况了,“教派战争”已经来到了安特卫普这个标榜“自由与追求幸福”的城市。
士兵们三五成群的站立在雨水中,警戒之余还不忘交头接耳的说上几句,任凭雨水打在身上劈啪作响,身着铁甲,手执兵器,这都是颇具寒意的冷物件,事实上他们早就处于这种状态了,只不过没料到敌人比他们要懒得多,直到现在也不想情报里所说的那样行动迅速,而是缓慢而又稳扎稳打式的从城门口一路正大光明的攻击过来,看来对自己的实力颇有自信,或者说他们认为己方所作的是正直之举,才会用如此近似于猖狂的傲慢态度表现自己的张扬。
当然,处于教义和上级的命令虽然未必是天主正教梵蒂冈最高教区,也可能是来自其他大型地方教区的授意,总之,他们自认为滋生于安特卫普的“毒瘤”是到了彻底拔除的时候了。
“对手是非常聪明的那种,”隐藏在安特卫普市镇之中的庭院,梦希不乏紧张的说道,纤细的手指在布满流动水纹的窗户玻璃上划过,感知到了本不应存在的寒气。
“利用海风水汽的旺盛来制造低温的水雾天气,是来自哪里的敌人?”梦希的另一只手拽紧了黑色的魔法师用披风袍,镶嵌在长袍前胸口的紫色圆形宝石上面镌刻着徽记。
“法兰克查理曼的荣耀。”
虽然这个徽记放在如今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没有哪一个人或者势力会承认它的荣耀。
它的主人除外。
另一只不属于梦希的手接过长袍,并且将其轻盈的一甩,拉开在半空中,将身体置于长袍落下的位置,还在燃烧的烛火旁照映着桌子上的几枚苹果核。
“今晚如果雨还在下,明天也要给院子里的苹果树浇水哦,没关系,我回来时会提醒你的。”
“为什么要反复浇水呢?”梦希回过头收拾桌子,轻轻地捡起桌子上的苹果核,准备扔到后院去,院墙内的苹果树早已成荫了,它们与主人一起活到了现今,并且还会继续下去。
“没有规律的惊喜总会让人们欢欣鼓舞,苹果树也是一样,它们正渴求着我在凯旋的归途之后,请它们痛痛快快的喝一次水。”
“天主正教?”
“没错。”红莉范特点了点头,“在这个时候,只有他们会找上门来。”
“已经持续了一百年之久的永生誓约......”
“我们只是与教皇签订了它,并没有跟每个天主正教修士,每个教区都签订一次这样的东西,越是年代久远的纸张,越是容易在触碰中破碎。”
“原因是什么呢?”
“那得由我亲自去问了。”红莉范特从长袍里抽出了属于她的灵装法杖,通体金色的光辉以内敛的形式表现着它的光彩,环绕着硕大的新月形法杖头部的星棱尖角,编织出太阳的象形,没有镶嵌任何物品,唯有一行大字镌刻在新月上。
“加洛林的余晖,是让正午的太阳黯然失色的光彩。”
“没有之一。”
后面一句是红莉范特的补充。
“麻烦你改信天主正教好吗?唯有如此才有活路,这是最直白的选择路径。”
在黑夜中身穿洁白的修道服,系在梳理的平直整齐的长发上的数十个铃铛在夜晚散发着白光,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这里,清脆细碎的铃音响动,在寂静的夜空显得非常清晰,此时地上已经横七竖八的躺着数具尸体,正被他劈胸抓住的士兵是这个防守点的最后一个幸存者,而且马上就要追随刚死的人了。
“让人的生命在强势威压之下,被求生的本能所支配,才是我最希望看到的美景,这个以叛逆和肆意妄为而著称的城市,最让我不爽的就是直到现在还能在地图上找到它!”
这位入侵者是哈士德路巴·豪森,西班牙马德里大教区,以残酷和血腥著称的宗教审判庭之中的最强主力,天主正教现存的6个“准神领域”成员之一。他们的大肆活动在最近几个月变本加厉,这群狂热的宗教变态爱好者对天主正教的教义早已不感兴趣,而是醉心于“惩处与救赎”,他们是整个欧罗巴大陆上最恐怖的迫害狂巢穴里的杰出人士,活跃在法兰西,尼德兰,瑞士诸地的新教力量在他们的清扫下,依旧茁壮成长,不过有一点值得注意的就是新教在他们不知疲倦的剿杀下,活着的教徒与死去的教徒都在不断增加,40万来自西北部欧罗巴大陆的新教徒,天文学家,数学家,学者,拒绝缴纳“什一税”的平民,甚至一些对教会命令稍有抗拒的王公贵族之流,都已经死在了他们设置的暗无天日的监狱之中,今天他们决定换个方式进行“惩处与救赎”。
“马丁·路德在哪儿?”哈士德路巴意味深长的端详着雨水尚在脸上滞留或者滑落的士兵的脸,极力的寻找着足以痛快麻痹他的神经的恐惧,一把银质尖刀抵在士兵的脸上,形成了一个涓涓流淌着血液的凹陷,混合着雨水从脸上流下来,“还有刚才的选择,是做一个活着的天主教徒,还是以一个标记着潦草的死者代号的裹尸袋存在着呢?我们可是给予了足够的希望给你们,可是路德对你们的洗脑已经到了让你们不可救药的地步,这样下去,我害怕你们在死去时进入不了天堂啊!”
“马丁·路德在......哪儿......”士兵用最后一点力气说着临死前的遗言,还抬起了头,试图凑近哈士德路巴的耳朵,雨水滴进了他的嘴里,同时没有收回的刀子在脸上留下了更大的伤口,血液在这里流尽了,再也透不出一滴。
“欢迎回到主的怀抱。”哈士德路巴侧着头,想听清楚士兵说什么,“榨干了他所知道的东西,我就送他下地狱!”同时他也在心里盘算着。
“我怎么会知道!”士兵并没有说完,“哈哈哈哈哈哈!!”
士兵正嘲笑着即将杀死他的敌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后半截是哈士德路巴的笑声。
士兵被哈士德路巴丢在地上,已经成了一句冰凉的尸体,“今天没有吃到一丁点由‘恐惧’所制成的美味,真是太没劲了,坦然着去死的异教徒,是谁赐予了你们使用这样不敬的态度的资格!”
哈士德路巴不满的跺着脚,烦躁不安的晃动着头,四处看着,不想留下一个活口,不过事实证明他刚才就已经做的非常出色了,除非他有补刀的恶趣味。
“算了,继续下一个位置吧,今天晚上一定要在防守的星罗棋布的安特卫普城内,钻出一个真空地带构成的直线!”
“叮铃......”系在他的头发上的一枚铃铛像变戏法一样的拽着他的头发飘了起来,并闪烁着绿莹莹的光彩,可以听到突然豁然开朗,不属于这里的声音响动着。
“动态水术式,降雨临结的程度如何,还中您的意吗?”铃铛里响起另一个人的声音。
“无所谓啦,”哈士德路巴甩动着袖子,湿透的衣服紧紧粘连在他的身上的不适,都没能引起他的反感,“不过既然这样做了,就要起到应有的价值,不过你们不要在雨水里附加什么奇怪的术式,我可是个全神贯注于一件事物上的角色,没工夫操心于你们的小动作。”
“放心吧,这种降雨是绝对干净的,”那边传来释然的坦率音色,“倒是您需要我们的直接支援吗?没有战斗任务对于我们来说,无疑是扣上了一顶‘后勤’的帽子啊。”
“那么你们想怎么样?”哈士德路巴一脸不爽,不忿的口气透露出来。
“......没什么。”
声音重归于平静,哈士德路巴继续前进,“如果实在不行,我就杀了所有的平民,让这里变成一座死城,安特卫普也不过如此嘛,我一天之内就可以让它完蛋,至于在情报里面提到的什么‘市政厅’和‘武装商会’之类的东西,也没有必要直接清除,慢慢杀下去就好了,哦,马丁·路德是必须被干掉的一个,真是的,梵蒂冈方面还说这里如何如何不得了,看来也不过如此啊。”
“啪啦”一声,铃铛被丢在楼顶的地上,一位魔法师在太阳伞下避雨,嗯,现在是雨伞了,坐在一张椅子上的他正盯着一张罗盘形的灵装,上面闪烁着无数个光点,边缘处非常密集,其余地方则显得较为稀疏而且均匀,一个非常明亮的光点正在缓缓移动,旁边是一位金发碧眼身披斗篷的女性魔法师,正在观察者他手中的灵装。
他们是与哈士德路巴同属一个队伍的属下,并称为“冰牙机动”的天主正教作战小队,从马德里一路来到安特卫普,已经引起了足够的注意,新教徒死在这次路程上的足有近千人,他们准备解决了安特卫普之后,再原路折返,几乎每年西班牙天主正教方面都会派出数十支像他们一样的组织,“净化”着西欧罗巴的宗教空气。
“教廷的言辞确实有些太过了,安特卫普并没有什么像样的防御力量,消灭他们不过是抬手的事情,至于什么《永生誓约》更是扯淡,教廷的力量竟然被这种无足轻重的虚幻给束缚住了,实在可笑。”
“那么你打算怎么办?”
“就这样保持对哈士德路巴阁下的情报支援,如果出现魔法师,就立即汇报方位!”那位魔法师不紧不慢的说道。
“可见你还是在雨水里面做了手脚,冯德伦卡,是将探测术式附加在降雨的魔法之中了吗?”金发碧眼的女魔法师说道。
“这有什么关系,”冯德伦卡以一副满不在乎的态度回答,“这是于人无害的中性魔法,本来就是为了防着实力强大的魔法师出现才布置的,可是没想到有些大材小用了呢。”
就在安特卫普的这个不寻常的夜晚发生之时,教廷并没有即时阻止的反应能力,一方面是源于西班牙教区方面的过激妄为,另一方面是教廷对安特卫普的仇视,也许安特卫普的毁灭会令教廷倍感开心也说不定,教皇的注意力正放在东征之上,安特卫普就让他自生自灭好了,当前的大事可是与东罗马帝国和东正教方面的烟雾弹式交涉,等到解决了这边,安特卫普已经变了颜色,对教廷来说倒也是不错的消息。
东罗马帝国,雅典港下级教士第四会场
即将在雅典举行的东西欧罗巴宗教会议得到了各国广泛的关注,之前发生的“传讯部队叛乱”自然也成为了天主正教派遣团首先要解决的头等事件,目前以下级教士第四会场为临时基地的“传讯部队”持有着灵装“法型干涉”,是特派团当前必须予以制服的对象,不过,用什么方式控制局势比较好呢?
“他们的叛乱到现在还只是‘所谓的’这种级别,”穆戈尔显然站在“尽量活捉”这边,力主点到即止,“敌对行动不应该做的过火,况且‘传讯部队’那边没有非常优秀的魔法师,要击败他们非常容易,不妨生擒控制起来,交给西西里魔法行会或者直接由梵蒂冈方面处置都是很好的选择。”
“好吧,去会一会那个什么‘传讯部队’,争取今天就把事情解决了。”
说这话的是维斯塔·冯兹。
“明天就是会议正式举行的期限了,”穆戈尔·费得在一旁做着自认为必要的说明,维斯塔是刚刚抵达雅典的教廷援助,“埃德劳·克利夫兰主教大人正在前往会场的路上,这次行动......”
“知道了,这些不是你们操心的事情,交给我就行了。”维斯塔对于会议的真正目的也是再清楚不过了,自然不希望出什么岔子,“好了,你们带着人把这里包围起来,注意别被外人觉察了,这些‘传讯部队’的成员可是不能让他们逃掉一个,放任他们随便乱讲话的。”
在讨伐组面前的,是第四会场的正门。
“有什么要提醒我的吗?”维斯塔从背后拔起一个巨大的银白色十字架,十字架上的孔洞通联着几串金属制细锁链,维斯塔将较长的一段架柄握在手里,另一端抵着地面,“如果没有的话,这里就要被我夷为平地了哟。”
“不用太过担心,‘传讯部队’的实力表现不在于魔法力量的强大,要收拾他们您就足够了。”
“轰!”
维斯塔并没有答话,而是挥动十字架在大门上开了一个大洞,锁链摩擦声细碎而又刺耳,“还是希望你们可以考虑‘投降’这个词比较好!”
维斯塔的发言并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
“???”
跟在后面的几个亲兵也壮着胆子进来了,不过眼前的景象出乎他们的意料。
这意味着一场完全失控的混乱注定要酿成了。
“你能保证你跟我们讲的是真话?”珐葛兰·平顿对坐在他面前的这位不速之客的话,显得将信将疑,“另外既得利益之类的词又是什么意思?一来就说些完全摸不着头脑的话。”
“这也是没办法的话,虽然在你们的世界待了这么久,还是不习惯改掉原先的术语习惯哦。”凯诺·世界树用指甲拨了拨燃烧状态有些欠佳的灯芯,“您也不希望你们的宿敌威尼斯人骑在你们的头上吧。”
“你要知道,我们不会为了可能是子虚乌有的事儿就随便动刀动枪的,更何况我们在东罗马帝国境内并非是独家垄断,就算没有威尼斯的竞争,我们拥有的依然很少。”
“是,是,是,你们拥有的很少,可是将要失去的却很多,这个世界还真是不讲情面啊,努力了也不一定有收获,可是不努力就要栽跟头,当然了,等到地平线上再度升起太阳的时候,我的话就能应验了。”
“你能从君士坦丁堡一路狂奔到雅典吗?”珐葛兰还是对他的话不太相信。
“呵呵呵,已经有人在替我收拾残局了,呃,不对,我没在那儿下过什么棋啊。”
“你要是有这么厉害,又何必找我们帮忙?”
“我可不会经商,除了威尼斯人,也只有找你们热那亚人去填补这个该死的空白了,”凯诺轻轻地敲击着自己的额头,闭眼做出一副无力状,“把天主正教从这里赶出去只是第一步而已,眼里只有钱的你们怎么会看得到远景呢?”
“这种游戏真的不好玩,”珐葛兰伸出并拢了五指的手掌,摊在桌子上,“那么您想要我们做什么?”
“热那亚人之中最德高望重的公爵竟然会住在这里,所以我就能预见到自己的成功。”凯诺的笑容再一次浮现在脸上,不过因为笑得太多了,脸部肌肉略显几分抽搐的样子。
安特卫普的战斗并没有立即打起来。
其中一方的行动遭到了阻滞。
冰冷的街道依旧滴着雨点,使得死一般寂静的路上还是有几分喧嚣,居民早就已经撤走了,可是紧紧跟随而来的杀气却是挥之不去的梦魇,对手先一步逼近了。
红莉范特一直在墙根下走路,她不喜欢走夜路,也不喜欢淋雨,但是现在她已经停下了脚步。
对自己的实力还剩多少,她充满了忧虑,也许她也认为自己可能早就无力守护《永生誓约》了,她经历过惨重而又华丽的失败,所以会怀疑自己。
“你不动了吗?”躲在暗处的声音被丢了出来,红莉范特可以听得很清楚,那么对手是谁呢?
红莉范特的手攥紧了自己正握着的灵装“凰火之日”,是时候把这个碍事的敌人给揪出来了,“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通过预先埋设的符文,正悠然坐在距离红莉范特所处的位置还不到数十米的楼房内的魔法师正用近似于面对面的发声一样,挑衅着红莉范特,“请问这位小姐,你最喜欢的东西是什么?”
“问这个干什么?”
“比如吃的之类的。”对方并没有捡起红莉范特的话头,而是进一步追问。
“苹果。”红莉范特随口答道,同时张望着四周。
“意外的爽快啊。”
“我不吝惜把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烂在肚子里。”
“那还真的是不错的性格,不过有一个很悲伤的消息要告诉你,你以后再也吃不成苹果了。”对面的魔法师似乎对自己的实力非常自信。
“我让你先动手,怎么样?”红莉范特对敌人的威胁显得不屑一顾,“我不打算草率的杀死任何人,剥夺人命是非常丑恶的劣行,但是你们已经把这种事情做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所以你们不去死的话,事态就不会好转。”
红莉范特的语气毫无起伏,没什么感**彩,但是威吓的成分却非常明显。
雨点仍旧打在红莉范特的身上,宽大的风衣也无法挡住全部的雨水,水滴正从她的脸上滑落,引起一阵阵惹人不自觉发抖的麻痒。
“那么,结束了。”
没有人能为“传讯部队”的全体死亡负责,但是事情却因此变得麻烦了,这种外人不请自来的平叛,是当事方所不满意的。
“这几个人的命没什么值钱的,再补充就是了,”维斯塔踢了一脚早已是面目全非的死者尸首,肢体随即断裂开来,流出紫黑色的淤血,看来每个人都死于这种不厚道的手法,“可是灵装‘法型干涉’却被他们顺手牵羊了,没有了它,‘音讯回廊’的优化就无法完成,见鬼,这该怎么办才好?”
“现在搜查已经没时间了,”穆戈尔在一旁劝解道,“没有了‘法型干涉’,‘音讯回廊’的运转也可以进行,不过从这次意外上来看,这个肇事者恐怕不仅仅是个小贼,目标极有可能是这次雅典会议,所以我们必须多加准备,加强对会场的警备。”虽然是这样说,但是穆戈尔的脸上也已经在流汗了,此时埃德劳主教早已启程抵达会场,而位于巴尔干各个教区的天主正教主教也都已经抵达了,正等待着东罗马帝国皇帝和东正教方面代表的会晤。
“能解决掉‘传讯部队’这么多人的角色,你认为会场能做到稳如磐石吗?”维斯塔反问道,“现在去会场,立即就去!”
雅典市政厅广场,东西欧罗巴宗教会议会场
在不短的等待时间之后,难得天主正教的代表和教士们首先到场,毕竟心怀鬼胎的角色总是在阴谋得逞之前要卖乖一下,这是对一些人一反常态故作温和的奇特表现所能给出的唯一解释,一贯趾高气扬,在东罗马帝国境内与东正教成员屡有摩擦的天主正教教士们在埃德劳的要求下,提早赶到了会场,还好这次会议的真正主题对于天主正教方面只是停留在“欺骗”的层面上,大动干戈还是以后的事情,但是还是会有几个好事者,非要把事情闹大不可。
从民房的露台到会场的入口走道之间,足有三米多高,一般人跳下来会把腿摔断,此时走道里还有几个逗留着漫不经心的朝会场内慢慢走过去的教士,这个露天剧场式的会场有很多入口,剧场表演台换上了供各位代表发言的平台,四周的座位都是环绕着发言台,依次从远到近逐级下降的样子,即使是名义上要求调和门户之见的会议,两派人也不会坐在一起,天主正教徒坐在右边,东正教徒坐在左边,这是事先预定好的。
一位天主正教教士早已被吓得面如土色,尤其是目睹了一个少女从楼上直接跳下来,正好落到自己身旁,一把将自己拽住的事实,此时一个不知名的东西抵着他的腰间。
“终于找到旁边没人的落单机会了,你还有一点时间自认倒霉哦。”
轻佻而清脆的女声传进他的耳朵,抵在他腰间的道具又加了一份力,由于教士不敢回头,不清楚是什么,但是这个不速之客明显不擅长伪装啊。
在满是身穿修士服和礼服的教士参加的宗教会议上,黑色的背带连衣长裙,映衬着贴身的白色短袖衬衫,打着红色的领带,右手绑着露出指头的绷带,死死地拽住教士的肩膀,同时用身躯挡住了视角,不让其他的教士引起怀疑,贴在脖子上环绕颈部半圈的符文,潦草的用多个笔画重叠着写上去了数不清的术式,其中有几个教士还可以认得出来,大部分就不得而知了,只是这个少女在外貌上唯一与普通人不一样的地方就在于她的眼睛。
充满了傲气与欲望的红色,像血一样红,不如说是比血更接近血的颜色,近似于侵略性的红色大眼睛里,闪烁着萦绕游离而又不分散的妖艳光芒,皮肤的颜色也是雪一样的白皙,但是缺乏生气。
以上是这位教士在很短的时间内观察得出的第一印象,但是很快就不得不将自己的视线完全收敛起来了。
“请扮演好待宰羔羊的角色,不要左顾右盼哦。”
“这是我们费劲了千辛万苦才搞到手的情报,你想知道的连其中的百分之一都不到,那我们的搜集任务就几乎等于白忙活了,早知道这样,三天前我就可以随便抓一个路人问几句,把差事了结了。”
汉莱因的情绪在几天的累死累活的忙乱之后,终于爆发了,他一边用通信术式和对面的红莉范特讲着话,同时将一张写着密密麻麻的文字的羊皮纸捏成一个纸团,扔进垃圾篓子里面。
“辛苦了,不过你的情报还没有达到让全安特卫普的市民为止堵上性命去拼死一搏的地步。”红莉范特操着略显不满的口气回敬道,“总之大约2000名天主正教武装教团成员,不会魔法,对吗?”
“没错,他们已经到了雷明根城近郊,离安特卫普已经不远了。”
“坏事真的是不少,那么他们是什么来头?”
“是西班牙大教区属下的‘冰牙机动’部队的一部分,不过说老实话,他们当中的精英不是已经潜入了城中吗?照我看那才是真正棘手的麻烦对象。”
“哦,是这样吗?我现在就在与他们战斗,那么给‘尼德兰武装自由团’的情报也请不要出现半点马虎,我不可能什么都事必躬亲。”
“已经在路上了。”
“很好,我还有事情要处理,那么在这里先结束对话吧。”
“了解。”
红莉范特放下拈在手中的符文,重新审视着位于自己左侧的一面断裂的墙壁,而红莉范特自身的周围一圈地面上,满是充斥着黑色污迹的液体。
红莉范特向断墙走了过去,果不其然,偷袭她的魔法师就藏在这里。
“你说我‘再也吃不成苹果’了,而且还会‘结束在这儿’,对吗?”红莉范特的表情一点也没把自己的想法表露出来,从她的脸上看不到任何东西,而对面躺在瓦砾之中的对手,已经奄奄一息了,几乎动弹不得,只能用恐惧的眼神试图让她走远一点。
“会有人来处理你们这些败类的,但不是我。”红莉范特的眼神里终于加入了一点轻蔑的成分,这种对手在她眼里,实在不能作为像样的货色来认真对待。
从刚才的战斗中红莉范特已经对雨水有了一定的防范,但是现在雨仍旧没停,这说明还有尚未解决的对象,不出意外刚才的战斗足以暴露自己的位置了。
“无所谓了,”红莉范特自言自语道,再度踏入淅淅沥沥的雨中,“他们来找我也许会更省事一些。”
“本次会议衷心感谢天主正教代表与东正教代表的到来,以及即将莅临到场的皇帝陛下,”埃德劳握紧了演讲稿,试图把情绪整理一下,尽量表现的平和一些,“这次会议是我们同属于耶稣基督的子民之间的伟大交流,我们将在同一个信仰面前,为了上帝而选择携手共进,忘却曾经,如今,以及未来的不快!”
“麻烦让一让行吗?”少女推搡着几个坐在位置上的教士,试图在看台座位群内寻找一个空位,至于埃德劳仍在反复宣讲那些教条式文章,则完全被她无视了,反正她也不是来听冗长的说教的,相反的她正在为之后的表演做着最后的准备。
虽然服饰非常显眼,但是也不得不承认她成功的掐准了周围的人的心理,埃德劳不会为了一个奇装异服的少女而中断演讲,天主正教徒也不会为了同样的原因在东正教的地盘上寻衅滋事,东正教徒也会出于礼貌有所收敛,本来试图暴力侵入的计划看来是多余的。
“或许是哪位王室成员出于无聊,溜到这里来旁听吧。”
少女已经选好了一个靠近演讲台的位置,大致把两派教众以她的座位分左右两部分隔开了,少女抬起头,用手挡额头,查看当前的日光和风向,她在心里衷心感谢创造了自己的主人,至少她不用向一般的使魔,甚至她的主人那样躲避过于浓烈的阳光。
“今天的天气还算不错,但愿他们不要过早发现我藏起来的尸体,我还要做一点最后的环境确认工作,不然该死的没死绝,不需要立马去死的死的过早了也不行。”
马上就可以杀人了。
在埃德劳不厌其烦的宣讲一些老掉牙的和善言论的时候,少女也决定顺便看看周围人的表情,“呃......那边的人基本上是昏昏欲睡的样子,估计早就听多了吧,应该是天主正教方面的,嗯......那边是一排不耐烦的样子,用膝盖想也知道是东正教方面的,还有......唔?”
少女的目光落到了演讲台旁的台阶上,几个教士正神色紧张的商议着什么,听着其中一个教士陈述的另外几个教士,时不时表现出紧张而又惊讶的表情反应。
“难道是尸体被发现了?”少女将手里的符文攥紧了,那是两张黏在一起的符文,而少女的指甲盖上,则涂上了不知名的绿色液体,在太阳光下反射着证明其尚未干涸的光泽。
“真是太不淡定了,什么东西都往脸上放,我光看表情就可以知道他们藏在心里的大部分情报,看服饰,应该是天主正教的教士吧。”少女嘀咕了几句,看样子没时间做万全的准备,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等等。”
教士们并没有惊动埃德劳和在场的听众,而是选择了绕着会场的座位群,试图通过出口离开这儿。
“算了,离开我的视线的话,他们想干什么我就不知道了,这样的话可是会让我忧虑的,那我现在就动手,偶尔极限发挥一下也不错吧。”
事实上少女完全判断对了这些人的想法,混入场内之后被少女灭口的教士尸体的确被发现了,但是还怀疑不到她自己这边来,不过抢得立即下手的先机,倒也是个比较明智的选择。
“‘准神领域’成员之中的维斯塔大人很快就来了,先别惊动在场的所有人,我们得细细调查,毕竟直接把这件事的责任认定在东正教方面的头上,未必就是正确的,他们没有理由杀人吧。”
“但是可以肯定,凶手还没出这个会场,让与会者中登记在册的魔法师看住会场的各个入口,等维斯塔大人赶到,再对在场者进行调查!”
“那么现在......”
“立即到场外去!由于这儿还是东罗马帝国的地盘,我们不能做的太过张扬,把每个出场的人盯紧了!尤其是最近离开的几个,更是要打探清楚......”
突如其来的异样毫无遮拦的表现在教士的脸上,在其余几个教士短暂的讶异之后,他们也很快步其后尘,扼住各自的喉咙,挣扎的倒在了地上。
“没想到安特卫普还是有魔法师的,”冯德伦卡略显惊讶的看着自己手中的罗盘形灵装,用绿色光点标记出来的友方单位从刚才的渐渐微弱突变为戛然而止的状况,看来是把命给丢掉了,“黛芙卡,跟进我们的‘马德里直属武装教团’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再怎么说也应该抵达安特卫普近郊了吧。”
“事实上没有,”被冯德伦卡称呼为黛芙卡的金发碧眼的女魔法师的回答,打乱了冯德伦卡在脑子里还没来得及酝酿好的计划,“现在‘冰牙机动’只剩下3名成员了,如果我们现在逃掉,还可以全身而退。”
“这个就没有必要了,”冯德伦卡略显自信的打断了黛芙卡的话,“不管对手是谁,还不至于比哈士德路巴要强,让他肆意破坏个够吧。”
“还真是不着边际的盲目,”黛芙卡对冯德伦卡的话显得不以为然,“你把与自己无关的胜败押在哈士德路巴的实力上,难道整个世界还找不出一个比他强的吗?”
“那种人肯定有,但不会出现在这儿,否则哈士德路巴一定是交上了什么恶运,或者说是大限将至的必然吧。”
“......切。”
“吱吱......”与当前的外界声音差不多的声音在冯德伦卡的手中的灵装里响动着,相同声音的略微交错重叠制造出违和的听感,是哈士德路巴的指示吗?
“不用再下雨了,一场雨都下了一个晚上了,如果再下一个白天,不觉得很无聊吗?”
“抱歉,在太阳伞下待得久了,都不知道天已经亮了呢。”听毕哈士德路巴嘶哑的传声,冯德伦卡在操着满怀歉意的语气之余,用不满的眼神指示着黛芙卡结束自己布下的术式,“那么接下来您准备干什么呢?”
“那还用说?当然是到市政厅哪儿去啊!”哈士德路巴的嗓音因为他莫名的激动更显嘶哑,几乎让冯德伦卡忍不住捂住耳朵,难道市政厅那边有什么东西把哈士德路巴吸引住了吗?
“到市政厅去干什么?”冯德伦卡把手里的灵装稍微移的离自己远一点,自己的上司在精神方面实在是很不正常啊。
“难道你没看见?那嚣张的光彩,正宣示着自己是多么不好惹的角色!”哈士德路巴的语气洋溢着近乎癫狂的兴奋,“不去解决掉它,实在是对不起我的‘准神领域成员’之名啊,接下来的打扫任务交给你们,让武装教团的部下们加速入城,我得去做一件今天最有意义的事情了!”
“唔......”
“喂,怎么没声了?算了_______”
重叠的声音被消除了一半,重新变得协调,淅淅沥沥的雨水因源头的断绝而渐渐趋于稀少,再过一会儿就会完全停下来了。
“你猜是不是我们刚才发现的敌方魔法师?”冯德伦卡的表情稍显复杂,集合着几种想法的表情让他的面部有些僵硬,源于他看到了哈士德路巴告诉他的光柱,正从市政厅方向延伸出来,像利剑一般直指天空,金色的光芒跃动着充满活力的魔法能量,即使身处很远的地方,都能够感受得到让自己体内的魔法能量共鸣不已的躁动。
“我似乎有点明白《永生誓约》的一点门道了。”冯德伦卡这次是真正的出于对哈士德路巴的担忧,禁不住自言自语道。
德意志神圣罗马帝国,不莱梅市魔法学术之城,阿莱德尔教区广场
位于阿莱德尔教区广场的中央,是不莱梅魔法学术之城方面特意与天主正教方面联系,取得了接入“音讯回廊”全欧罗巴魔法信息流网络的权限,树立起了传导石柱,当然第一个要接收到的音讯就是来自雅典的“东西欧罗巴宗教会议”的情况,这里已经早早的聚集起了各属领区域的教士们,当然对于诸如平民之类的外人,也只能在无事的空闲日期开放这里。
“哦,是希莱曼主教大人吗,您好。”斐米托尔冲着走过来的希莱曼·索尔博德打着招呼,“最近一向可好。”
希莱曼点点头,算是回答。
“不知道这东西的效果已经达到了多好,佛罗伦萨魔法学术之城出产的最新发明,据说能把很远地方的同等设备支持下的声音传导到这里来,只要通信权限允许的话,很多话就不必再用耗费魔法能量的通信术式去支撑了,真是老不起的发明啊,没想到我们也会有落后于佛罗伦萨那个死气沉沉的学究式机构的方面,真是让人莫名的火大呢。”斐米托尔轻轻地拽动着围绕着石柱的钢索链,“真是够结实的。”
“我们不可能什么都比别人强,要不然天主正教也不会允许我们在德意志王公的羽翼下北庇护到现在,而是会想办法彻底铲除掉我们。”希莱曼找到了一个空位,将自己随身带着的一本书放在座位上,以示此处有人了。
“您不爱活动啊。”
“我可不能与你这样的年轻人相提并论,能坐着就尽量别站着。”
“话说预定的节目还真是比通知的时间点要晚了一些,果然刚出炉的初学者烤面包都不会很好吃吧。”
“等一等就好了。”希莱曼坐在位子上,把书捧在手里,却支着耳朵准备听会议内容,“也许天主正教方面又搞什么恶作剧,不让我们收到他们与东正教的对话。”
“别乱想了,”希莱曼轻轻叩击着座位扶手,将书合上放在膝盖上,“天主正教可没小气到这种地步,为了一个本来就希望被公之于众的东西就不惜得罪德意志的领主王公们,会不会有点太傻了?”
“滋_______咔!”
突如其来的剧烈迸发性声音灌进了人们的耳朵,几乎要震破听众的耳膜,靠得比较近的几个人都忙不迭的把耳朵掩住,这种真实存在却又与当前状况完全违和的声音不会有错,是来自“音讯回廊”系统的调试连接音,已经被人给启动了。
“一点操作水准都没有,天主正教的负责人是干什么吃的?真该让他们尝尝‘吸血异教徒’的厉害!”希莱曼的故作沉稳终于被反复的的坏消息给破坏掉了。
“呃......说点什么好呢?那个......下午好?哦......早上好?”
跳跃进在场每个人耳朵里的,是来自少女的活泼的音色,富有活力与跳跃性的声线犹如耐不住安定的孩子一般,恨不得在不换气的情况下,把下一句立刻紧接着吐出来。
顺便一提现在不光是不莱梅,全欧罗巴的大城市一共50多个地方都听见了同样的声音,而且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不想听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操作这个叫做‘法型干涉’的灵装还真是困难啊,”少女依旧自言自语着,这与之前预定的会谈内容披露已经差的有十万八千里远了吧,紧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在展开纸片什么的东西。
“这是什么情况?”希莱曼有些不知所措,在场的教职人员们也都是莫衷一是的表情,他们不太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真是麻烦啊,凯诺让我准备了这么多的演讲辞,总之大家把耳朵竖直了,好好听着里面的全部内容,一个字也不能漏掉呀!”
“喂,你又是谁啊!”斐米托尔冲着传声石柱叫喊道,“之前好像没有说过由修女来代劳发言吧。”
“你还是省点力气吧,”希莱曼一面提醒着斐米托尔,同时侧耳聆听,想从接下来的话里面捕捉到一些什么,“从这里讲话,源头是不可能听得见的。”
“以上言论跟我可没有关系,我不过是照本宣科而已咯,唔......所谓东西欧罗巴宗教会议,只不过是天主正教单方面彻头彻尾的骗子言论而已!他们的目的是打消所有人的防备,再乘机一举拿下君士坦丁堡,将东罗马帝国取代,并且彻底兼并东正教,梦想和威尼斯人共享东欧罗巴!哦对了,顺便我也加一句:以上想法只不过是天主正教发高烧时说的胡话而已他们的所做所为是会遭到彻底的破产的说!如何?如果凯诺你也有听到的话,相比起我的辞令,凯诺你的文学水平简直是太烂了啦哈哈哈!”
“立即把石柱破坏掉,中止会议传讯!”一名天主正教教职人员打扮的修士从广场外冲进来,还没来得及直起自己的背,就一边带着喘气一边抬手示意道:“立即想办法让这个该死的石柱变成哑巴。”
“......”
“......我让你们动起来啊,快让它住嘴!”
“很抱歉,”斐米托尔笑着分开人群,拍着修士的肩膀,“这里可不是罗马或者佛罗伦萨,这么令人感兴趣的内容,我想你们天主正教方面是不会停止的吧,我们没有发明它的机会,但是我们有让它说完的权利。”
“为什么......?!”修士几乎带着哭腔,扭转头环顾着周围的不莱梅系教职人员,“如果不把它停止,事情就会麻烦了!”
“我说句不好听的,”斐米托尔立起腰杆,用拳头抵着脑门,“我们本来就是要看你们玩大发了的表情而已啦。”
“对面还会说些什么呢?”希莱曼站起身来,踱步走近传声石柱,“事情比我们预料的更有意思了。”
“哈?”
“斐米托尔你这样搞笑式的语调还是不要的比较好,更何况这是不是好事还不知道。”
就在雅典会场的剧变式强制插入型演讲还在不厌其烦的抖露天主正教的全部计划时,在安特卫普近郊的战斗也随即展开了。
在安特卫普,居民们不但拥有探索外部世界的雄心壮志,也拥有着沉寂在田野之中的安分与朴实,经过几代人的辛劳,翻滚着麦浪的连片土地正在宣示着当地人的勤劳,其实所有欧罗巴的土地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只是取决于制度与事在人为的因素而已了,那么,拥有了自由和尊严的安特卫普人,是绝对不会允许有人继续肆意践踏他们的麦田的,侵略者必须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他们的血将成为小麦来年丰收的养分保证。
“开枪!杀死这些寡廉鲜耻的教士们,披着人皮的狼!”
“砰!砰!”
在麦田里大摇大摆笔直前进的天主正教武装教团没有料到自己的队伍两面竟然涌出了大量的民兵,正端着燧发枪,整齐有序的各自听从着分队长的指挥,向武装教团的队伍进行联连续不断的射击。
“是提比略-道格拉斯式燧发枪,立即找掩护,还击!”领头的教团头领连忙用剑招呼着惊慌失措的教团士兵,让他们稳住阵脚,想办法反咬一口对手。
现在的教团部队正处于下风。
提比略-道格拉斯式燧发枪是列装于作战部队的武器,用活性强度极大的提比略矿石吸入硅土,用银质枪管予以击发的量产型灵装,但是由于产量太低,只装备在一些较高级别的部队里,而安特卫普的“尼德兰武装自由团”却通过未知的途径弄到了大批这样的武器,大大提高了作战能力,即使不会魔法,也能制造出魔法师常用攻击性魔法造成的伤害效果。
战斗胜负已分,死死地趴在麦田里不敢抬头的教团士兵们,没法儿接近距离他们足有近百米远的对手,随着战斗的继续,更多的武装自由团成员也会陆续赶到。
倒是在市政厅大门前的战斗更能决定这场变乱的走向。
重重台阶上拖着伴着血水的水迹,在已经打湿的阶梯上拉出一条明显的红色痕迹,伫立在市政厅门前的数根大理石柱子,一直以来支撑着门前拱顶,已有近百年了,现在这里早已没人了,在早已吩咐好的要求之下,附近的平民和市政厅全部人员早已在海岸边的船上就位,直到等到“事态平息”的安全信号为止。
哈士德路巴丝毫不介意自己那已经在雨水中淋了整整一晚的衣服,用手拽着袖子,擦拭着短刀上的血迹,袖口上留下了几缕凝固着的猩红,他的杀意可不会因为这点战果就轻易收手,还有一个更具有诱惑力的目标等着他。
当然,反过来也许也是成立的。
“我知道你就在这里!立刻出来!”哈士德路巴肆意吼叫着,用短刀在脚步的进程中,顺手在石柱上留下了一道深深地划痕,“拥有昭示自己的存在的力量,却没有面对应邀而来的对手的勇气,你的胆子很不值钱啊。”
还是没有人应答,除了一点点若有若无的回音,没有一点声音是不属于他的。
“......你的怯懦不能帮助你躲藏下去!我会把安特卫普整个翻过来!”哈士德路巴急躁的狂叫道,怒气抑制不住,几乎要喷出胸膛。
“我数到三!”哈士德路巴拿出了以往人们老掉牙的手法。
“三!”
“_______二!”
“?!”循着突然接过话茬的女声,哈士德路巴伴着突如其来的狂喜和急迫想要结果掉她的心情,转向自己走上来的台阶。
“是在找我吗?”毫无情绪表露,不带一点音调起伏的女声再度响起。
红莉范特·加洛林。
“终于出现了吗?”哈士德路巴的喜悦在对方的从容表现之下得到了进一步的放大,他确信自己找对了人。
“实在是太好了,我是来______”
“还是请你束手就擒吧,这么多人的生命惨死在你的手里,我不能就这样放你离开。”
起初的一愣随即变为嘲笑式的反驳。
“虽然过程从形式上来说是一样的,不过具体内容上还有些出入。”
“没什么太大的关系,你听我的吧。”
“服从是建立在实力之上的,”哈士德路巴用手指托持着刀柄,倚靠着数人环抱才能围住的石柱,“而是否服从又是建立在立场之上的,天主正教不会让一帮发掘上帝秘密,曲解上帝教义的次品人类凌驾于其之上,而且你将被我冰冷的刀锋刮开,体验死前那一抹刺骨的寒气侵彻全身,唯有死亡,在业火中煅烧掉罪恶的孽根,才能拥有重归天堂,投入主的怀抱,享有成为正常人的权利。”
“你已经无可救药了,本地法律里的绞刑很适合你,不像你们西班牙宗教裁判所里那些无所不用其极的酷刑,你将体会到死也是一种幸福。”
“我的死......”哈士德路巴觉得谈话过于浪费时间了,索性闭上眼睛,仰头举刀,冰冷的杀意席卷着寒意满载的风,把灰尘吹得干干净净。
“_______不是你们所能决定的!”
淡蓝色的丝线状光彩,随着短刀的挥动快速的从刀尖流出,如肆意泼洒的水流,带着仅仅是略微靠近就会造成可怕的冻伤的威能,向红莉范特席卷而来,在她的面前形成了编织的紧密异常的一张大网,带着呼啸的声音,狠狠地向红莉范特这边勒过去。
“寒星术式,冰刃执刑!”哈士德路巴施展出了全力发动的拿手招式,决意一举解决掉这个语不惊人却让他颇为火大的女性,带着霜白色的碎肉块即将展现在哈士德路巴面前,这是他最满意的结局。
但是红莉范特不会愧对《永生誓约》的签署人之名,她的身躯不会在此倒下。
凯诺·世界树把宣讲词尽量改的言简意赅,不是没有原因的,避免东正教徒的伤亡不在赛希莉亚·戴古拉所要考虑的范围之内,如果没有尽快离场,无论是天主正教徒还是其他任何人,都不会有识别的去挨个儿解决掉。
“天主正教依靠支配着自己灵魂的贪欲,去吸取乃至榨骨吸髓的从任何一方那儿拿到他们想要的任何东西,无论是德意志还是土耳其,从敦刻尔克到耶路撒冷,他们所能达到的地方,都弥漫着鲜血汇聚而成的河流,天主正教与东正教同样信仰着上帝,但是对于如兄弟一般的拥有同一偶像的教派同胞,他们也要伸出罪恶的手,没有人能制止事态的恶化,这是相对于天主正教的恶化,昭示罗马的污垢与罪恶的传单正在君士坦丁堡的大街小巷传播着,皇帝不会到这里来,对隐藏的作乱部队‘右锥裁决’的剿杀即将进行,总之天主正教要干什么,我们就阻挠什么,他们伸手,我们就砍手!”
“呼,终于告一段落了,”赛希莉亚将手里的演讲稿一点一点的撕碎,“这样的言辞估计足以让天主正教在欧罗巴大陆上丢尽颜面了,那么我现在是时候离开了吗?”
会场上铺满了尸体,既有东正教教徒,也有天主正教教徒,多半已经被毒的全身溃烂,皮肤也变成了紫黑色,看来是之前赛希莉亚设置的术式“骸尘魇置”所起到的效果,当然呆在这里越久,处境就会越危险,天主正教的势力还没有从这里完全抹掉。
“这个东西就算是意外收获好了,”赛希莉亚把玩着手里的灵装“法型干涉”,之前从第四会场那儿夺过来的道具,在那儿对付“传讯部队”时,她使用了与在这里完全相同的魔法,是本不存在与这个世界中的元素魔法“毒元素”,实现毒杀效果通常是需要搭配材料和灵装予以实现的,但是能够让魔法能量本身带有毒性,也只有她拥有这种能力,原因还是后话。
“看来你就是罪魁祸首了吧!”
“嗯?”赛希莉亚拖着微颤的尾音,满不在乎的扭过头来,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是来找我算账的救兵吗?欢迎挑战!”
是维斯塔·冯兹。
“你创下的祸够大了,天主正教在世界面前因你的诽谤而蒙受了不可挽回的耻辱,你现在连做好的觉悟的权利也要被剥夺了!领受我所拥有的所有魔法的轮番处刑,毁灭到身躯与灵魂粉碎的地步吧!”维斯塔的左手拉起一个与他自身差不多大的十字架形银色兵器,浑身上下似乎是装饰用的细金属链随着他可怖的愤怒而飘起,发出细碎杂乱的鸣响,脚下是由白光构成的魔法阵,镌刻着用拉丁文写成的符文。
“看来是个狠角色哦,我也不能掉以轻心了。”赛希莉亚早已暗暗吃了一惊,“骸尘魇置” 残留在会场上的余毒居然对他没起到效果,可见必须要打起精神,以全力应战!
“哧拉!”
“原来是恶魔啊,难怪会干出这种该下地狱的事情!”
贴着赛希莉亚后背的衣服被冲出的黑色恶魔之翼扯破,在身旁展开,最靠外的翼骨架是两具双尖分叉,金属质感十足的黑色双刃剑形宽板,四个尖端同时释放出红黑两色交缠的闪电,在赛希莉亚身前凝聚成一个黑色,带着紫红光缘的光球,微微显现的半透明球体内部闪烁着不安定的液态魔法能量。
属于赛希莉亚·戴古拉,直接引起突变混乱的少女的魔法力量,“恶魔力场”。
“拿出全力与你对战,你可别太让我失望了!”
“那还真是再好不过了!”维斯塔怒吼着,纵身跳起挥动着银色十字架,以极快的速度冲着赛希莉亚横扫过来,几乎难以用眼睛捕捉到他的残影。
“雷元素与风元素的交融之力,激光术式____”
“?!”
“泰坦霆厄!”
巨大的金色光柱以更快的速度掩盖了包括维斯塔在内的小半个会场,地面的砖瓦被肆意掀起,转而向光柱喷发的方向逆向席卷过去,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急速运动中的圆筒,下一瞬间就因为无法承受自身裹挟的激光威能而炸裂,但巨大的吸力让它们无法脱离牵引的力量,最终被消磨到连渣滓都不剩的地步,从赛希莉亚站立的位置直到会场东端已经不复存在的墙壁位置,形成了一条渐宽渐深的沟壑,连灰尘都没有逃过被分解的命运,随着光彩的消退,场上的半空中毫无遮挡视野的悬浮物,一览无余的呈现在在场者面前。
“就这点实力吗?”赛希莉亚不屑的咂着嘴,“天主正教的实力可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强啊,早晚会被彻底铲除的说。”
“当心!”
是来自凯诺的声音!
“什么____”
赛希莉亚并没有反应过来,对手被完全的低估了。
“轰!”
巨大的十字架从左侧横向劈扫过来,重重的砸击在赛希莉亚的肩部,赛希莉亚尚未反应过来,下一瞬间就被冲向墙壁另一侧的维斯塔用手里的十字架狠狠的钉在了墙上,裂纹立即在墙上扩散开来,最上层的望台开始坍塌。
而此时凯诺只不过是在从发现到阻拦的时间内,走完了一半的距离而已。
十字架深深地嵌入了赛希莉亚的锁骨,血液渗了出来,沾染着她的衣服和十字架砸进她身上的短侧一边,赛希莉亚的双翼颤抖着,渐渐失去了活力,抖动的越来越微弱。
“这种程度的实力实在是太弱了,从翅膀的大小也能看出来,还没有达到盖住整个身躯的地步吧,所以_______”
“......”赛希莉亚的眼神消退了光芒,似乎是被难以忍受的痛楚和恐惧所攫住,她害怕有人这样道破她的身份。
“你不过是个下级恶魔而已吧!”维斯塔就像发现了宝藏的经验老道的探险家一般,淡然而又不乏兴奋的表情充斥他的面部。
“唔哇_______”殷红色的血从赛希莉亚的嘴里被吐出来了,她的愤怒被人点燃了,双翼再度因为自尊被刺伤而剧烈抖动着,分明是试图要再次展开。
“别再逞强了!”
勒着墙壁的十字架拖拽着赛希莉亚的身躯,像犁地一样在墙壁上划拉过去,墙壁再也无法承受沉重的连续打击,轰然垮塌,勒开的破碎痕迹上,满是血液和衣物的残片,“天主正教的荣誉毁于一个低贱的小角色,真是不可原谅!”
终于脱离了十字架的赛希莉亚被风浪扔出去几十米远,重重的栽在地面上,血液迅速流淌开来,周围的地面一片殷红,赛希莉亚没法再出声了。
“这种弱的不行的角色是怎么能做到把风元素和雷元素结合起来的呢?”维斯塔拖拽着十字架擦过地面,用沾在上面的血在他的面前划出了一个鲜红的半圆,“而且还不畏惧阳光呢!血液在阳光下也没有变成黑色化为烟雾,看来这些疑惑的原因,得让这位混蛋帮我解答了!”
维斯塔将头转向凯诺这边,同时以血线为边际,再度形成了一个魔法阵,光彩比之前更甚,十字架通体转为耀眼的金色,沾染着的血迹化为烟雾。
仅仅是这样,维斯塔还尚未拿出全力,他要活捉凯诺。
“那个下级恶魔是死不了的,只会暂时失去知觉而已,而你的话,就得断手断脚了,你不会就是她所说的凯诺吧!听刚才的宣讲,很多坏事都是你干的,对吗?那么你应该跟我到罗马去了。”
“可悲的家伙,‘准神领域’的成员对教廷的计划一无所知吗?”
“我当然知道,现在要解决掉东罗马帝国可就是难上加难了,至少境内的教徒们会惨死在东正教的手里,我把你解决掉了之后,还得拽着你们俩半死不活的躯体突围出去,真是活见鬼了!”
“我可没时间陪你扯淡,我得把人带回去才行,”凯诺一面警觉的死死盯着维斯塔站着的位置,同时向赛希莉亚栽倒的位置缓步走过去,“跟你打的话,我可没有百分之百的胜算!”
“不打一架又怎么知道呢!”维斯塔拖拽着插进地面的十字架,掀起冲天的烟尘,隐蔽住自己高速移动过来的身形。
“真是个顽固的家伙!”凯诺略微转动了一点身形,伸出右手挡住身前,另一只手横着握拳,将手腕的位置搁在右手臂下方,淡蓝色的光彩刻画出镌刻着数字公式和科技符号的魔法阵,浓重的光斑构成了在魔法阵上急速移动着的即时加强盾标记,随时防御住来自任何一点的重打击,“我知道你在这个位置!”
“砰!”剧烈的撞击让凯诺的脚下拉开两道刻在地面上的裂纹,淡蓝色的“安全”光色标记迅速转为红色,随后在缓缓回复到深黄的标记光色,维斯塔的十字架锤击在魔法阵上,而且还在不断加力。
“真是不错啊,佛罗伦萨魔法科学之城开发的巨大兵器灵装‘强袭神右’都被你挡下来了,不过我也不能和你耗太久,拜你们所赐,现在我的身份在这里已经是个危险的在逃宗教犯人了,所以你得快点死在这里!”
“......我赢了。”凯诺平静地说。
“什么?”
搁在右手下方的握拳左手凝聚着尖刃形的光柱,以肉眼无法看见的速度从右手下划出,直接刺向维斯塔。
“这是我的暗杀招式,‘手技-战术刀式’。”
只有这一句说明而已。
巨大的石柱在砸向红莉范特之后,发出了轰然巨响,哈士德路巴自认为这次肯定已经得手了,之前的冰线不过是先制诱饵罢了。
“会粉碎成什么东西呢?”
哈士德路巴贪婪的用双眼目不转睛的盯着正在消散的烟雾,他自认为一堆碎肉会在石柱下被捣碎掉,安特卫普即将落入天主正教的正式管辖之下。
“哦,还没死啊。”
红莉范特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表情都没有明显的变化,唯一不同的是一道血迹从额头上流下来,在脸颊滑落,聚集在下巴处,一滴一滴的落下。
“查理曼术式-凤凰曜徽。”
红莉范特举起灵装法杖“凰火之日”,胜利已经属于安特卫普。
金色的光芒洒下大地,彻底遮盖住了事业视野,无影式的强光无死角强反射,让眼前除了金色还是金色,将看不到任何东西,光成为了实体化的存在,需要占据位置,所以那怕是哈士德路巴临死前的呼喊,都会因为光充盈了他的周围,而使得声音根本挤不出去,而张嘴的刹那又使得更多的光从嘴里涌入,同时从外向里,皮肤在剥碎,血液在消解,眼角和毛孔都在持续的钻进杀人的光,连骨骼都不会剩下,直到分解到原子或者分子程度的化学基本单位为止,有机物将以极小颗粒的无机物形式存在。
圆形的坑洞显示了红莉范特的周全想法,光被她压缩在一个球体之中,依靠她的深厚魔法力量修为,最可怕的武器也必须在她脚下臣服,乖乖的听从她的随意捏塑。
已经结束了,安特卫普暂时宣告安全,以后还得努力争取一个又一个“暂时”。
“伤的很严重,但是危及生命倒还不至于。”凯诺用手掌贴着赛希莉亚的额头,神情禁不住变得阴郁起来。
“你到底对‘下级恶魔’这个烙印憎恨到了什么程度啊?”
“到教廷去面见处刑台吧。”
凯诺扭转过头,“你果然还没死啊。”
十字架轻轻擦动着地面,维斯塔从地上挣扎起来,掩着胸口的手已经被血所染红,还在不断地渗出更多的血。
“这算是你打伤我的部下的回敬,我与你不同,是揭穿了你们的阴谋的有功人士,东罗马帝国的士兵们赶到这里时,你的处境将变得非常危险,你还是早点离开这里吧。”
“你们不是也杀了东正教的成员吗?”
“没关系,我们会在之后把这些人死去的责任统统推到你们身上。”
“......无所谓了,你们给我好好活着,等着我下次来收割你们的命!”维斯塔,单脚点地,用十字架敲击了一下地面,爆裂的碎砖瓦和灰尘散尽后,留在原地的是一块巨大的墙砖,这里的战斗也已经止息了。
然而全世界的战火却点燃了,隐藏的矛盾被挖掘出来,存在的矛盾被激化,更大的动乱将不可避免,东欧罗巴和西欧罗巴被彻底分开,天主正教与整个西欧罗巴的关系也将变得更加复杂,这是凯诺的计划第一步,之后的行动不会停止,他会想办法完成他所想的目标,予以彻地的实现。
“喂喂喂!这情况可真是不得了了!”莎伦·梅津从楼上三步并作两步的小跑下来,差点没跌下来,“天主正教方面可从来没说过要进攻东罗马帝国呀,这个情况是怎么回事?!”
“有话好好说不行吗?”希莉琪亚对莎伦的表现不太满意,“就算你摆出这幅架势,我也不可能从心里夸大你的言辞哦。”
“问题是现在我不清楚该想些什么了,一会是我们试图蒙蔽东正教阴谋论,又是我们在整个世界面前信誉扫地了什么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混蛋!”
“哦,然后呢?”希莉琪亚只是这样问道,在她看来,只要事情没有波及到罗马城,以至于达到这个地下图书馆,对于她这个不允许出去的魔法师而言,就是可以无视的东西,“你们真的把事情玩大发了呢,不过这关我什么事情?”
“好吧,有你没你都是一个样。”莎伦勉强平复了一下情绪,缓和了语速,“现在仅仅是我们沙博伦教区里都为了这个话题而炸开了锅啊。”
“别的教职单位也一样吗?”
“估计是这样,其实这还算是小问题,毕竟我们是天主正教属下的教职人员,要服从教廷的指令,既然计划出自教廷,我们在惊讶之余,也没什么可做的了,但是这个被抖露出来的态度出了教皇国和西班牙,能淡定的买账的人可就不是百分之百了,我们在一夜之间冒出了数不清的敌人。”
“现在教廷有什么最新指示吗?”
“嗯......对东罗马帝国境内天主正教教职人员的营救命令已经发布了,还有,已经有特使从梵蒂冈出发了,正利用水路前往耶路撒冷。”
“找前线十字军干什么呢?”
“前线的十字军构成不是只有效忠于教廷的部队存在,”莎伦不假思索的解释道,“事实上除了核心教职人员和几个主力骑士团和僧侣战团值得放心以外,在经由君士坦丁堡渡过博斯布鲁斯海峡到达中东的进军路途被东罗马帝国封锁而不能畅通的这段时间内,任何领主,骑士,国王,平民十字军都是不可信任的家伙,用黄金和土地把他们引诱上船了之后,难道要指望他们自己能在管束力大打折扣之后,乖乖的听话吗?”
“......”
“真是糟糕透了!”莎伦摆着手,踱步上楼,脸上还挂着无可奈何的神情,“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也只能尽量把方向引向对我们有利的位置吧。”
雅典会议事件改变了天主正教在欧罗巴大陆一直处于绝对的至高无上的地位,东正教与天主正教的关系由暗地里的争斗直接上升到了表面上的敌对两方,而这种本可以依靠十字军攻陷东罗马帝国以兼并东正教的手段,因这次突发事件而宣告失败,教廷没能在占得先机的情况下把一切都收入囊中,所以......
“所以脸皮撕破的太早了?咳咳......”
“你把伤养好了再高谈阔论吧,虽然说这种肌体的伤害对于你来说,只要命还在,总是可以在不长的时间内复原的,不过我不擅长立刻把照顾人类的思考方式很完美的切换到照顾恶魔的方式,你还是按照人类养伤的规矩来吧。”
“那么_____”
“声音再小一点就好了。”
“...下一步怎么办呢?我们去罗马,把梵蒂冈变成一堆瓦砾?”
“至今我们还不具备这个实力,”凯诺从椅子上站起来,踱步到窗台前,轻轻推开了窗户,这时距离雅典会议遭到破坏的日子,已有两个星期了,“我不是说了吗,在场的人要慎杀,倒是你把所有的人都解决掉了,在官员们的盘问下,我勉强把你的责任开脱了。”
“果然恶魔是不能随便抛头露面的呢。”赛希莉亚转过身子,侧身躺在床上,只要把恶魔之翼收起来,在平常状态下,她看上去跟人类并没有什么不同,更何况能在阳光下行动自如,是不会招来别人的怀疑的。
“等到伤好了,我立刻就去找到那个拿着十字架的混蛋,把他轰成一堆碎肉!”赛希莉亚想到自己被击败,甚至被轻蔑的事实,脸上又显出了怒容,银牙紧咬,恨意无法止息。
“这次行动还有点意料之外的收获,”凯诺的心情似乎挺不错,端过桌边尚在冒着热气的一杯红茶,另一只手插在牛仔裤兜里,倚靠着墙壁,浅抿了一口手里的茶,“在我的家乡已经没人喝茶了,都是饮料之类的,呃......话说回来茶也是饮料吧。”
“你在说些什么呀?”赛希莉亚完全没听懂凯诺在说什么,“红茶已经算是最上等的饮料了,难道你的家乡都是些穷人,没人喝得起茶吗?”
“......也不能这样说,这就是所谓的年代差异吧,好了回到正题,”凯诺把红茶放回到桌子上,“这次我们也算是帮到东罗马帝国的忙了,皇帝会在近期召见我。”
“原来你和我的主人一样,也想当伯爵啊?”
“对于你的主人来说,一个伯爵真是委屈他了,”凯诺对赛希莉亚的插话并不满意,“我倒觉得东罗马帝国应该给我一点东西作为奖励,不过他要是个吝啬鬼,那也没办法,性质与满分考试要不要做附加题一样,是一码事。”
“不过是借口罢了,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没有自私功利心的家伙。”
“那就算是有吧,你爱怎么说都行,你还是好好养伤吧,顺便告诉你这里是君士坦丁堡,东罗马帝国的首都,一会儿我还得去给他们的皇帝陛下卖个面子,旅馆的费用我已经给你付清了,你在这里躺上半年也无所谓,当然了,大厦总是起于砖瓦,你要是闲着没事干,这些事情你不妨做做看。”
赛希莉亚伸手接过了凯诺递过来的纸片,上面记载着近几个月的大事通告,“都是活动筋骨的级别,通常来说不会有什么狠角色去找你的麻烦,选一个自己喜欢的任务吧。”
“我现在就要去!”赛希莉亚的眼光在扫视了纸片几秒之后,毫不迟疑的将手指摁在了最后一排的文字上,“是时候结束束缚在自己身上的耻辱了。”
“对啊,人都是有私心的,那么在自己认为正确的道路上努力吧!”旋转的门扉传来“吱呀”声,轻轻的关上了。
“终于有机会了!”赛希莉亚反复的用手指划动着纸片上的字,对于她而言尚有一个一直未能了结的心病,这次没准能趁此机会,完成她“存在的意义”,虽然还不能确定,但是相比起自己的生来就烙在血液里,与其他下级恶魔完全不同的自尊心与自信心所给予她的勇气和野心,这是一次很有价值的尝试。
阳光照进靠着床的窗台,洒在赛希莉亚的脸上和她手里的纸片上,即使是个下级恶魔,不惧怕阳光的她也绝对没有忘记,她的诞生是自己无法决定的事情,但是她的脊背绝对没有忘记为什么要展开恶魔之翼的原因,她不甘心只是成为一个屈服于恶魔的改造使魔,她必须让自己在拥有了抬起头来的意识之后,再获得抬起头的资格。
除了教廷在进行收拾烂摊子的行动之外,原本与天主正教相安无事,维持着表面和平的各方对天主正教的态度不甚明了,都处在观望的状态之下,好在最让教廷庆幸的是,耶路撒冷王国及其附属国已经建立起来了,在中东地区总算取得了一些成果,而中东战区因为战乱原因,并没有来得及设置纳入“音讯回廊”系统的传声石柱,消息传的不算太厉害,但是他们早晚也会知道情况,不过教廷方面会尽快找别的由头搪塞过去,或者干脆改变策略,直接与东罗马帝国宣战,也是可以考虑的。
亚平宁教皇国罗马城,梵蒂冈圣裁启示教区,米迦勒大厅
圣裁启示教区是位于梵蒂冈边缘的特殊教区,它的职能与其他相比它更加靠近梵蒂冈创世纪大殿的教区,距离教皇通常的所在位置要远一些,但是它的地位绝对是不容忽视的存在,目前教廷的最强战力部队“准神领域”的总部就位于此地,与其他装潢精美,雕饰华丽的教区建筑不同,这里要显得简约得多,似乎把贵金属贴在装饰上是俗气的行为一般,这里没有什么黄金和白银可言,只有天主正教魔法师的最上级精英存在。
“你的意思是说东罗马帝国境内的教职人员无法撤出吗?”
说这话的人是“准神领域”组织内的大教长,塞莱斯科·戴克里先,在职位上对“准神领域”起到约束作用的直接长官,也是圣裁启示教区与教廷最高总部直接对话的最有资格的人选,从严格意义说,他不能算是“准神领域”的成员,不过前几届的“准神领域”成员名单中,还是可以找到他的名字的,除了如今穿着华丽的镶着蓝宝石嵌边的雪白锦缎法衣长袍,岁月给他的还有眼角的皱纹,不过他的眼睛依然有炯炯有神,闪烁着微微发亮的金色光芒,他也是全大厅唯一坐着的人。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所以抱着挽救所有处境危险的教职人员的想法是不现实的,我们所要做的就是保住其中的有价值事物。”
“所以呢?”
被塞莱斯科提问的人是“准神领域”的另一个成员,缇乌·伊莎贝拉,一个淡金色短袍和白长裙的女人,虽然服饰的材质贵重且制作精美,不过由于衣摆和裙摆的撕破效果,加上穿戴方式的随心所欲,看上去犹如一堆笼罩在身上的华丽破布,戴在脖子上的十多个银白色小十字架项链是她的又一个标志之一,当然掩映在淡金色及耳齐眉的中短发下的双眼更让人注目,没有瞳孔,只有空洞而又漆黑明亮的眼球存在,略显夸张的大眼睛禁不住让人担心眼珠会不会从眼眶里脱出,系在腰间的红色领带垂在腰胯一侧,是她身上唯一像样的衣饰。
“估计维斯塔还是有这个本事逃得一条性命回来的,不过那家伙很有可能去选择帮助其他教职人员,这家伙就是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主儿。”
“其他人呢?”
与缇乌的谈话时间已经有一会儿了,可是除了她之外,塞莱斯科没有见到其他成员的出现。
“嗯......死了一个,一个还在逃命,你,加上我,还有在图书馆里当活死人,和我从来没见过面的希莉琪亚,罗马城能有两个成员常在就很不错了。”
“没有教皇的命令,我们还是不行动为好,教皇不会把我们老是拿出来用,那是对其他教职人员的侮辱。”
“哦,知道了知道了。”缇乌连连摆手,示意塞莱斯科不用再说了,“倒是现在情况有些麻烦了,既要对付尼德兰,又要继续西欧罗巴地区和中东战区的征讨,如今教廷把事情办砸了,平日里就有些不像好人的领主王公们放到现在来看更觉得鬼鬼祟祟了。”
“那是教皇和红衣主教们需要考虑的事情,你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了。”
“不过真是令人好奇,哈士德路巴那个变态佬实力也不算弱,怎么会死在安特卫普呢?我早就看那个地方不顺眼了。”
“你要去给他报仇吗?”
“没那个兴趣,倒是我对把他弄死的角色很在意,可惜从安特卫普拿回来的情报太少了,想了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还得从零开始。”
“真是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