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军拿下耶路撒冷的战役即将进入尾声,此时狮心王的不列颠诺曼底军也从巴勒斯坦沿海走廊的雅法海滩登陆了,应该算的上是全欧罗巴第一个以十字军统帅身份来到中东的国王级别的人物,与其他的国王一样,狮心王理查也是雄心勃勃的角色,他迫切的需要在这里为自己建立一块领地,获取财富与荣耀。
“把你们在中东地区的战果汇报一下,我不打算抢走你们所拥有的任何东西,我所需要的是仍然掌握在异教徒手中的领地,如果因为贪婪而将剑指向身为战友的你们,我想必会因此蒙羞的。”
狮心王在海边临时搭建起的帐篷里会见来自天主正教的军务接待,以充满威严而又不盛气凌人的态度,从座位上站起来朗声问道,“作为友军的一份子,我也对你们的成绩有所好奇,当然这也是为了激励我自己的部下不落人后而已。”狮心王给靠近帐篷外门的卫兵丢过去一个眼色,卫兵们一言不发,伸出手拨开掩着帐篷外门的毡布,显露出海滩外像蚂蚁一般活络着的诺曼底军队,“不是只有你们的剑想喝血。”
“事实上我们正是要来向您汇报的,”军务接待为狮心王的军容所震慑,诚惶诚恐的掏出了怀中备藏已久的地图,并摊在桌子上,用手指点着地图上的徽标,给靠过来的狮心王进行讲解:“目前我们对已经夺取的领地进行了初步的规划,建立起了几个十字军国家:以埃德萨为首都的埃德萨伯国和以安条克为首都的安条克公国,等到攻占耶路撒冷之后,我们会以耶路撒冷为首都,建立起从囊括从推罗到雅法的全部地区的耶路撒冷王国,十字军在东方建立的其他国家,均附属于耶路撒冷王国,至于如尼凯亚等等未定城市,将会作为耶路撒冷王国的附属地区而存在。”
“如果再往内陆深入,就是满是穆斯林敌人的不毛之地了,”狮心王指着标识为海岸的图样,用手指向前一推,“看来我们来晚了一步啊。”
“话也不能这样说......”军务接待心中颇有些不安,“关于领地的所属问题,这还只是天主正教前线作战部的初步规划,尚未由罗马方面予以定论,所以......”
“你多心了,”狮心王打断了军务接待的话,“我们不会把脚伸到你们标有十字的土地上,那就这里好了!”
“......塞浦路斯?”军务接待循着狮心王的手指看向略向耶路撒冷北方的一些的地区,这里确实是无主之地,掌握在塞尔柱土耳其人手中的塞浦路斯,“这里尚未属于天主正教的控制地域,我想在这里建立从属于诺曼底王朝的公国,应该是不成问题的吧。”
“这个......让我想想。”军务接待并没有太大的实权,他必须尽快回忆起这段时间十字军的作战履历记录,“塞浦路斯确实没有被纳入我们的控制,而且近期也没有哪支十字军提交过进攻这个地区的申请,如果狮心王陛下真的想夺取这里,我们倒也不是不可以为您提供方便,那么我将您的要求上报十字军天主正教前线指挥部好了,等罗马方面的消息就好,等到教皇陛下下达对您的攻战成果的认可与保护时,塞浦路斯应该已经是您的领地了。”
这番交谈是建立在教皇曾经许诺的“战果确认敕令”尚未下达到中东战区的情况之下的,教皇对十字军中高级教籍人员,王公领主,荣誉骑士组织的战果是会保护的,这也是一种激励十字军奋勇开拓疆土的方式,当然“什一税”还是要在被建立起的过国度里照收不误的,说到底教廷仍然是最大的赢家。
虽然耶路撒冷战役进入到了尾声,在付出了两万多名没有名字的平民十字军的生命之后,守军的承受能力濒临极限,十字军的主力:僧侣战团,魔法师,骑士团以及由雇佣部队和先遣正规军组成的步兵团攻入了耶路撒冷。
战争有时并不以硝烟散尽作为它结束的标志,单纯的以为黑夜过去就一定是白天的人,幼稚的有几分愚蠢,还有几分可恶。
黑色中略带鲜红的烟雾被滚滚燃烧着的烈火托持着,裹挟着死者的冤魂哀鸣冲上天际,墙壁上和地面上全是血迹,仆倒在地面上,勉强倚靠在墙根旁的角色都是待宰的耶路撒冷居民,十字军士兵没有时间一边搜刮它们一边打仗,就把他们的腿脚斩断,扎堆的丢弃在诸如此类的位置,反正也跑不掉,等到打扫完了战场,再回过头来杀掉他们,把他们身上的财务洗劫一空,当然也有试图跑掉的,不,准确的说是想爬着离开这里的,大路中横着几具尸体,身上印过两道深深的车辙,由于挤压而破裂的伤口喷出黑色凝固的血液,时不时还会有几辆马车碾过去,其余的人只能等死,他们用头撞着墙壁,试图咬断自己的舌头,精神的承受力已经到达了崩溃的边缘,谁知道仗什么时候打完,谁知道十字军什么时候会过来,一个接一个的揪着他们的头发,当着其他人的面把他们挨个儿倒提着脖子,用刀割开他们的喉咙,剖开他们的肚肠以便搜刮可能吞进肚子里去的黄金。
不过纪律的败坏也是难以阻止的现象,对于十字军的士兵而言,在他们的家乡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的东西,如今正摆在他们的眼前,他们的欲望已然疯长,不可抑制,他们拿命换来的今天,在他们的观念里是必须得到偿付的,灵魂在内心里驱使他们去填满他们的腰包,不论任何手段。
估计战斗会在两天之后结束,现在已经是黄昏了,即将到来的入夜时分是潜出耶路撒冷这个是非之地的最佳机会,到了白天,恐怕就没有希望了。
兰贝尔司踢了一脚滚落在身边的头盔,伪装术式在人多的情况下是不适用的,必须从敌人身上扒几件衣服才能混出去,利用“观察+伪装+背后捅刀子”的方式,对付几个落单的士兵还是绰绰有余的,不过身为魔法师可不能以为自己就是多么强力的货色,只要你够倒霉的话,死在几个士兵手里都是有可能的,除了会使用魔法与否,魔法师与普通人类并没有什么区别。
“你要找的书到手了吗?”雪蕾尤利娅从墙壁后面探出身子,是在看到了兰贝尔司打出来的手势之后才现身的,“这里真是人间地狱,我用尽了所有的降解晶体,还没有超度完所有的死者,眼看已经要入夜了,又会有很多人在炼狱里面受苦。”
“好吧,你要是悲天悯人的话还请等到我们脱险之后再说吧!”兰贝尔司的情绪不太好,目睹了死人与虐杀的反复呈现,没能找到他想要的东西的不快令他的心情坏到了极点,“看来上古典籍不在这里,‘哭墙’里的机关:‘遗产术式’早就被人破坏了,果然这个世界上不缺少优秀的魔法师,恐怕在历经了几代王朝的更替之后,它的安家落户之地应该是某个国立大图书馆吧。”
“下一步?”
“我们得留着这条命才行,还有更多的魔法书等着我们,嗯...更精确的说应该是等着我,反正不管怎样,这次算是栽了,不过我们可不能把命搭在这里,这是最坏的情况,可不能就这样死在这里,魔导书弄不到手就算了,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那么当前情况下该怎么出去?”雪蕾尤利娅指着稍远处的断墙,一队十字军士兵们正在试图翻越它,可能是因为断墙不够方便后续部队的通行,他们用铁锹扒开砖石,准备将这里弄成像门一样的大洞,“由于不知道会有多少事先没有计算到的敌人将会出现,使用伪装术式无疑是要冒着极大的风险的。”
“这个你不说我也知道,”兰贝尔司将地上的头盔捡起来,罩在雪蕾尤利娅的头顶上,“麻烦你这次跟我一起变装吧,真没想到魔法师回沦落到这一步......”
终于入夜了,老鼠也是时候离开破碎的巢穴了,火光凝结出的猩红依旧笼罩着耶路撒冷,如果再过一些时日,死者的幽怨就会消散了,时间终将冲淡稀释一切,而现在来临的黑夜又是另一种样子,正如人类在现实经验的累积过程中,自然而然的认识到黑夜总是坏事的高发期,没有什么阴谋和丑恶是不与黑色沾边的,正是出于这个道理,敢于在白天干坏事的人还会被斥责一句“光天化日之下......”
天主正教已经定下了进攻东罗马帝国的计划,目前即将进入东罗马帝国境内的由诸王公率领的正规军队虽然不一定会听从教皇的突兀命令,但是仅靠教会组建起来的骑士团和天主正教直属十字军部队,应对空虚而没有防备的国家自然是不成问题的,这样一来北到多瑙河,西临地中海,东到死海,南至加沙的广阔地区将全部刻上十字架的徽记,成为天主正教的领地,一直以来依附于东罗马帝国政教合一体制的希腊东正教派系也将得到肃清,被天主正教予以吞并,之后还可以理所当然的收“什一税”......
东罗马帝国,雅典港天主正教领事馆
雅典是东罗马帝国境内最大的海港,也是十字军由巴尔干进入中东的重要海上路线之一,东罗马帝国虽然因求援于天主正教而招致引狼入室的现状,但在管制方面却还是比较严格的,由于东罗马帝国皇帝剥夺了威尼斯人经营帝国领海内的航运事务,这里的航运和贸易都是由与威尼斯同属于亚平宁的另一个城邦———热那亚
来执行的,这两家以海上贸易航运为大宗收入的城邦就是互不两立的对手,从某种意义上说,东罗马帝国的存废,直接意味着既得利益的转手,海洋上的胜负优劣将立刻判明。
其实也不光是这两家,任何现存的,寄生于“特权”和“条例”之上的组织和势力,同时都是被其他竞争对手所盯着的,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也就是在说变故的直接后果,而深远影响将更加难以预测。
“......传讯部队的叛乱?!”坐在桌前的教士惊讶的猛然站起来,被他掀动的桌子险些翻倒,杯子里的水在剧烈摇晃了好几下之后,勉强脱离了洒出来的极限状态。其余几个教士也没挂着好脸色,这个时候出岔子可是非常麻烦的情况。
“传讯部队怎么会......好吧,把你们的判断依据拿出来吧,这种突兀的玩笑真不是作为‘天主正教使节特派团’成员所能随便说出口的,你们今天一上来就丢出这样令人震惊的话题,想透支我的神经极限吗?”特派团主教埃德劳·克利夫兰主教仰头闭目,揉了揉太阳穴,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定了定神,“刚才你们说‘传讯部队’叛乱了,那么他们干了什么,我怎么没看见?一没有爆炸二没有杀人的情况,怎么看也不像是在作乱吧,而且为什么要发动你们口中所谓的‘叛乱’?”
“看来您不太清楚‘传讯部队’是干什么的,”驻地领事主教穆戈尔·费得连忙解释道:“您也非常清楚您来到这里的目的,就是代表天主正教与东罗马帝国皇帝会面,互相交换十字军东征合作至今的各方意见,达成进一步的友好关系,同时也与东正教联谊,改善两派之间的关系,而这一切将被整个基督的世界所熟知,就源于我们天主正教佛罗伦萨‘魔法学术之城’最新开发出的通讯装置‘音讯回廊’,依靠魔法供能,用事先附加了联络书记术式,并镶嵌有魔法良性传导性的宝石的石柱,对其余登记了联络书记术式的相同石柱发送声音讯号的设备,这次天主正教发起与东罗马帝国的会话,就应用了这个最新的魔法道具,届时‘音讯回廊’将会把这次会话的内容从雅典传到基督世界的每个大城市,目前已有50多个城市安装了这种通讯装置,不光是此次会话,以后的全部信息流通,都将交给‘音讯回廊’来完成,它将成为以后基督世界的通用传讯工具,是伟大的历史性发明,而这次叛乱的‘传讯部队’就是负责在东罗马帝国皇帝赶到之前的最后几天,对装置的魔法连通性进行调试和改进养护的魔法师组织,他们原本隶属于那不勒斯的‘西西里魔法行会’,是被教廷指派来的,毕竟这项发明是最近完成的,技术还存在不成熟的地方,估计这次没有他们使用传统的魔法阵联络方式,声讯效果恐怕会很糟糕。”
“说了半天都是些介绍性的话,”埃德劳有些不太高兴,“当务之急是弄清楚‘叛乱’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才对,你们评定‘传讯部队’叛乱的事实,是以什么作为依据的?”
“他们用手里的灵装‘法型干涉’作为条件,要挟他们的上级单位‘西西里魔法行会’,”穆戈尔解释道,“西西里行会似乎与‘传讯部队’有过节,这支最新组建起来的魔法师组织获授了教廷最高本部‘梵蒂冈耶和华教区’第8分部的灵装‘法型干涉’,这是用于实现魔力增幅的灵装,是由佛罗伦萨‘魔法学术之城’研发魔法师组织解读出来的,并且还能在使用者注意力集中的情况下,深入到魔法施放体之中,滤去魔法施放时存在的不纯物质,能够达到使魔法效果最大化的程度,这次为了弥补‘音讯回廊’声讯远程传递的效果缺陷,就让他们拿着这件灵装,提高‘音讯回廊’的最终效果,毕竟这是西欧罗巴与东欧罗巴,在政权和宗教上的多方面,深层次接触,而那不勒斯方面对‘传讯部队’挟技居奇的态度十分不满意,有必要惩处他们。”
“哦,原来是这样。”埃德劳忙不迭的应付着,看起来包括穆戈尔在内的中下级或地方性教职人员对于这次出行接洽的真正目的还一无所知,对于埃德劳而言,什么“传讯部队”的叛乱都是小事,之所以反应激烈的缘故纯粹是心理压力太大了,而且害怕在这种单方面心照不宣的情况下出岔子,其实对非天主正教方,甚至大部分天主正教教职人员打着“接洽”的幌子,实质上是为了给着手进攻东罗马帝国做最后的准备,届时埃德劳会在洽谈会场联络布置在东罗马帝国核心地带:南巴尔干半岛地区的秘密魔法纵队“右锥裁决”做出最后的指示,与东正教和东罗马帝国皇帝的会议其实就是一个麻痹对方的过程,在归程中,他会拜访诸王公的军队,留下一些亲信人员,在大军入境时通知王公们教皇命令他们进攻君士坦丁堡的指示,同时各路已经在境内的十字军部队毫无疑问会行动起来,而在此之前,埃德劳的神经必须处于高度警戒的状态,此行的成功与否,决定了天主正教在东欧罗巴的大获全胜,或者一败涂地,为此那怕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足以让埃德劳流下足以喝一杯的汗水。
“那么你们想怎么处理都可以,总之别耽误‘音讯回廊’的正常运转,这次‘雅典合作会议’不允许出现任何问题,我们的失误也许会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说的严重一点,从各种意义上,我们的教职生命,政治生命,甚至......都会宣告结束。”
“我们明白了,这件事情一定要完满解决!”见埃德劳对此事如此上心,穆戈尔也不敢怠慢,“那么制服了‘传讯部队’之后,我们靠谁来维持‘音讯回廊’的运转?”
“如果实在不行,就让离此地最近的天主正教魔法行会临时组织一下,另外此事立即上报给梵蒂冈和那不勒斯方面,另外佛罗伦萨‘魔法学术之城’既然研究出了‘音讯回廊’,那么也向他们求助好了,让他们组织佛罗伦萨教区巴尔干分部,给我们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