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温柔地流过海面,携走些咸湿,夹带点鱼腥。它从大洋彼端走来,从冰天雪地漂流而来,不远千里为了寻求这里的温暖。它穿过海岸线,穿过小片幽幽树林,来到了这座城市。
好冷,比家乡还冷。千里迢迢,皆成梦幻泡影,它变得烦躁,开始横冲直撞。树木禁不住它的暴虐,弯下了腰,叶子脱离了枝干的怀抱,满天飞散。墨色的云从四面八方赶来,聚成一层厚重的帷幕,淹了蓝天,断了明日,降下骤雨。
风从城市上空飘走,它不经意间一瞥,看见一块路标牌上赫然印了淮阴两个字。它记住了这个地方,明年不来了。
男人站在窗边,静静的看豆大的雨点不停地落到玻璃上四散而开,聚成小股水流流下,蜿蜒曲折,让他想起了小时候老家的小溪。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他转身,面向绑在椅子上的男人。那个男人伤痕累累,体无完肤,裂开的口子有的还在往外渗血,有的才刚开始结痂。他的样子,就像饱受虐待的流浪狗,他的眼睛却是一匹恶狼。
男人居高临下,冷冰冰地说,“还是不说吗?”他拉过来一张小板凳,“都这样了,值得吗?”
伤者瞪着他,眼里有刀,目光如炬。他绷紧了脸上每一块肌肉,用力道,“滚吧!”
男人闻言,嘴角微微翘起,他在微笑却见不到半分温柔。“我敬你是条汉子。”他拿起一旁的刀子,“你有你的职责,我也有我的,就看谁更硬了。”
刀子泛着幽幽寒光,紧贴着伤者的皮肤,慢慢横向切入,殷红的血液慢慢渗出,他只切开了皮肤,让你说神经暴露。接着,男人又取来湿了的麻布,轻轻的放到伤者被切开的地方。
伤者咬紧牙关,脸上肌肉拧到一处,疼痛想外面的雨一样倾然而至,连绵不止。他艰难的定住目光,他看见那人就那样静坐着,就像个局外人一样。这就是你要的效果吗?伤者在心底默默的说着,你想要我屈服,去你妈的!
大雨瓢泼,似乎没有停下的征兆。赵垣坐在窗边凝视空无一人的操场,空荡荡的,不想平时的淮阴大学。时间悄无声息的溜走,他手中的咖啡渐渐不见了热气。但他无心顾及,他的心思早已飞往九霄,飞到了久远的过去,飞到了他回忆的深处,飞离这座腐朽的城市……
罗城走到约好的地方,一辆停放的卡车旁边。他的心里焦急万分脸上却不见半点表情。他看看表,已经过了半小时了,怎么还不来。他的焦虑渐渐在脸上浮现,开始东张西望。他不停的扫视来来往往的路人,希望从中找到自己想要的,似乎都是徒劳。
手机响了。
“你在哪?”
“我看到你了,罗局长。”
罗城如遭雷击一般,呆呆的定在那里。不是他的声音,不是……“你是谁?”他恶狠狠地问。
“你忘了吗?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吗?”
“是你!”
“可惜你没机会继续查了。”说完电话变被挂断。紧接着,爆炸声铺天盖地,震耳欲聋,平底惊雷,卡车绽放成一朵娇花,火色的妖冶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