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崎市中心西,环城河滩,流浪者聚集地】
“你确定是这里吗,大叔?”熊奇看了眼面前这个笨重而老旧的集装箱,朝带路的流浪汉问道。
“对,”声音沙哑的流浪汉点头道,“那个怪人最近一直都待在那里面,应该就是他的住处。”
“OK,多谢了,你快回去吧。”熊奇点头道。
「熊哥,」邓帅的声音从执法记录仪中传来,「后面看过了,没有能进得去的地方。」
“嗯,那看来就只能正面突入了吗……”熊奇沉吟了片刻,便指挥起分局来的两个警员,“你们都把家伙事儿带上,等会儿我先冲你们再进。”
“会不会太冒险了?”从后面走来会合的邓帅担心道,“那可是个跟怪物一样的家伙啊。”
“怕死就别端这碗饭咯。”熊奇不以为然道,“放心,这么多人还按不住他一个吗?他又不是什么大罗神仙。”
几分钟后,随着门上的挂锁被钳子剪断,四名警察一拉开铁皮门就闯入了其中,但没有发现「影魔人」的半点影子。
“切,扑了个空吗。”熊奇咂了下舌,这里已经人去屋空了。
“这都什么……”小邓有些讶异地看着集装箱里的留置器物,“这钢床是要多大力才能被砸弯成这样的?”
“嗯?”感觉自己踩到了什么,熊奇低头一看,“注射器?”
“我看看……”小邓捡起注射器,有些不标准地念起上面的英文,“ Specialized……neuron……inhibitor?”
“你不是英语过六级了吗?还看不懂?”熊奇问道。
“那都猴年马月的事了,平时又用不上。”小邓苦笑道,“熊哥你来呗?”
“我英语连四级都还没过呢。”熊奇直白地说道。
一阵尴尬的沉默,连后面两个警察都不说话了。
“……谷歌翻译吧。”两人异口同声地叹了口气。
随后,在多功能的执法记录仪上,标准的中文普通话女声清晰地响起,翻译道:
「特化神经元抑制剂。」
“哦,是这个意思啊……”“嗯嗯,原来如此……”
两人都同时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其余两名警察,
“所以这到底是他妈个啥玩意儿?”
【黑崎市中心西,雪莱路,隐者画廊】
空气凝固了几秒钟。
“呃,”先开口的还是一脸不解的亚泽娜,“这是什么……新形式的冷笑话吗?”
“不是哦,”女画家笑着摇了摇头,“就是字面意思。”
“骗人的吧?”亚泽娜一脸难以置信,“可你明明从哪方面看起来都是一位天生的女性啊?”
“哈哈,没想到你这么吃惊啊。”艾弗琳调皮地微笑着,“是科学技术的力量啦。”
“现在的变性手术这么先进了吗?”亚泽娜感叹道,“完全看不出来有任何违和感。”
“不是变性手术哦,”艾弗琳却否认道,“其实是义体改造。”
“那更不可思议了吧,”亚泽娜进一步惊讶道,“义体改造也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哈哈,”艾弗琳似乎看明白了些什么,“我懂了,你不会是那种对科学技术的记忆还停留在十年前的人吧?义体改造者虽然少见,但已经不是什么特别新兴的技术了哦?”
“呜……这倒确实。”亚泽娜尴尬地苦笑了下。
“欸……这样啊,你还挺可爱的。”艾弗琳流露出捉弄人的眼神。
一直没说话的邢登只是又点了一根烟。
“喂,好冷淡啊你,”艾弗琳不满地看着他,“从刚刚开始你就一直不说话了啊,为什么?嫌弃我了?讨厌我了?对我幻灭了?”
“……你就这么想要我给个反应吗?”邢登一脸无趣道。
“什么嘛,我可是把这么重大的秘密都说出来了哦?”艾弗琳鼓起了嘴,“这可是我头一次主动对外人提起哦,你就不觉得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不觉得,”邢登淡漠而直白地回应道,“我又不在乎你是男是女。”
“欸?”艾弗琳明显愣了一下,然后颔着首喃喃自语道,“原来如此,原来还能这样啊,原来还可以不在乎啊……”
“那个,”亚泽娜有些在意地说道,“他这人说话就是不中听,你别放心上。”
“嗯,我知道,”艾弗琳微笑着抬起头,“我才不会把这种冰块男的话当回事呢。”
亚泽娜也微笑了下,而且感觉这位女画家的表情似乎更开朗了几分。
“你才是太对你搭档上心了啦,”艾弗琳取笑道,“程度要快赶上他老妈子了哦?”
“呜哇,别,那太令人作呕了。”亚泽娜明显地嫌弃地看了眼邢登。
“……看我干嘛?”邢登厌烦地看了回去。
“就感觉有时候和你在一起都是种另类的耻辱play。”亚泽娜辛辣地挖苦道。
“哦,那我们在一起吧。”邢登故意这么回应道,随后就被亚泽娜狠狠地踹了一脚。
“哈哈哈哈,”艾弗琳大笑道,“你们俩也太有意思了,对抗路情侣吗?”
“不是情侣!/不是情侣。”两人异口同声地否认道。
“哈哈哈哈哈哈——不行了我要笑死了,你俩指定得赔我点钱。”艾弗琳捶着大腿爆笑道。
等她笑完后,邢登扔掉了烟头,叹了口气后问道:“所以现在总该告诉我们,「影魔人」和你究竟是什么关系了吧?”
“嗯……”艾弗琳想了想后,却笑着摇了摇头,“不,我改主意了。”
“是有什么不能说的原因吗?”亚泽娜问道。
“哇,你人也太好了吧,就不怀疑我是共犯吗?”艾弗琳神秘地微笑道,“放心吧,我今天肯定会告诉你们的,不过在那之前,我还有最后一个要求。”
“……又来了是吧?”邢登似乎已经习惯了。
“我已经好久没有出门过了,”女画家眨了眨琉黄色的眼,微笑着揭晓道,
“所以我要你们陪我去逛个街。”
【黑崎市中心,黑崎广场】
“哇,太阳好刺眼——”一到广场的女画家就抬起手感叹道。
“今天就没太阳吧。”邢登瞟了她一眼,因为现在确实是阴天。
“我就是想说一下这句台词嘛,有必要那么挑刺吗?”艾弗琳抗议道。
“哈哈,你开心就好……”亚泽娜对于跟不上这位女士的节奏也已经开始习惯了。
国际刑警,刑侦顾问,与神秘隐世女画家,这个奇怪的三人组合在吃过午饭之后的第一站就是这座城市打卡点之一的黑崎广场,即使在人流量较少的下午两点,人来人往的气势也有些震慑住了长期蜗居的艾弗琳,使得她一时有些局促。
“喂,我今天会不会穿得有点奇怪啊?”她有些不安地看向邢登。
“问我干嘛?”邢登还是面无表情。
“我觉得没什么问题。”亚泽娜则中肯地评价道。
“唉,你们俩,”艾弗琳却叹了口气,一脸无奈,“要是我想跟你们中的哪个人去约会,都绝对玩不起来的吧。”
“那还真是抱歉了。”邢登淡漠地回应道。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亚泽娜则一脸困惑。
“哈哈,不逗你们了。”艾弗琳边笑着边甩起了手中的购物袋,“我们去看看那边吧,好像有路演唉!”
没办法的两人被她硬牵着两只手闯入了路边的小型音乐演出中,却发现乐队中有一个共同的老熟人。
“谢谢关注我们的新专,”依旧一头红色短发的主唱童天莉正抱着吉他向寥寥无几的观众致谢道,“下周同一时间我们还会在这里路演,还有本周末在「黑红岁月」的livehouse演出,各位想捧场的老粉们别忘了哟。”
“欸——已经结束了吗?”艾弗琳失望地大声叫道。
“不是哦,只是中途休息加推广一下……啊,”童天莉终于发现了邢登他们,“怎么你们也来了?”
“欸,熟人?这么巧?”艾弗琳看向身旁两人。
“总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亚泽娜捏了捏眉心。
“这台词你也说过很多遍了。”邢登说道。
“这又是你们的新朋友?”童天莉问道。
“对的对的,”艾弗琳不等两人说话便抢答道,“主唱小姐,我能点歌吗?”
“可以是可以,”童天莉看了眼这位热情满满的女观众,“想点哪首?”
“《乐园彼岸(The Other Side Of Paradise)》!”想都没想的艾弗琳直接报了歌名。
“欸?”台上一旁的贝斯手有些犯难,“这是电子乐吧,可改成摇滚的话就有点……”
“啊,”艾弗琳反应了过来,“这样啊……”
“没问题。”看见她有些小失落的童天莉笑了笑,“我有改编过这首的谱子,大概知道怎么弹。”
“那我可就看着给鼓点咯。”后面的女鼓手说道。
“厉害啊童大,那我也试试看吧,”贝斯手笑了笑,“可不能让我们的潜在粉丝失望呢。”
“好,”童天莉点点头,用手机将乐谱发给了队友,
“那接下来就是——《乐园彼岸(The Other Side Of Paradise)》。”
三人稍看一眼,就做好了准备,开始即兴演奏了起来。
“——
When I was young and stupid
(当我尚且年少愚妄)
My love left to be a rock and roll star
(我的爱动身去追逐摇滚的星芒)
He told me please don't worry
(他曾宽慰:“莫要彷徨”)
Wise little smile that spoke so safely
(那一抹故作通透的微笑,何其安详)
……”
拨弦声与鼓点声的配合中,童天莉的唱音深沉而明亮,竟出奇地兼具厚重感与飘逸感,那略带沙哑与忧郁的歌声,与高度还原了原曲迷离感的伴奏,迷住了在场的所有人,与愈来愈多的新听众。
「——
Bye bye baby blue,
(别了,我蓝调的恋人)
I wish you could see the wicked truth
(愿你窥见这浮华背后的狰狞)
Caught up in a rush it's killing you
(这疾驰的洪流,正噬你魂灵)
Screaming at the sun you blow into
(对日吐息,引火自焚)
Curled up in a grip when we were us
(昔时你我,十指紧扣如藤蔓相生)
Fingers in a fist like you might run
(你拳心紧握,似欲脱逃的困兽)
I settle for a ghost I never knew
(我只能与一个陌生的幽魂共生)
Super paradise I held on to
(我曾攥紧的,那座绚烂的乐园)
But I settle for a ghost。
(如今,只余这幽魂与我相伴)
——」
一曲奏罢,周围已经围起了二十来名听众,但都一言不发地沉浸于回味的余韵中,忘记了鼓掌。
“……”亚泽娜看向旁边的女画家,却发现她竟又不自觉地流下了泪。
“……还抽吗?”邢登叹了口气,向艾弗琳递出一根烟。
“……不用了。”艾弗琳笑着拒绝道,对童天莉鼓起掌来,“你太厉害了!”
“……你开心就好。”童天莉看出了什么,但还是平淡地接受了夸奖。
“真好啊,”艾弗琳明显很开心,却突然轻声说道,
“……只可惜我看不了你们下一场演出了。”
“……?”刚好听到的亚泽娜感到有些奇怪。
“……”邢登则沉默着,点起了手中没递出的那根烟。
【黑崎市中心,商业街,雨露咖啡屋】
“卡布奇诺,蓝山,和焦糖拿铁,都是冰的,对吧?”史科特问着三人道。
“对的对的,”回答的是艾弗琳,“要很冰很冰的那种哦!”
“没问题。”史科特笑了笑,走回了柜台。
“你不会是调查过我们的人际关系网吧?”邢登问道。
“好莫名其妙的问题啊?”艾弗琳疑惑道,“这里也有你们熟人?”
“这里的熟人可太多了。”亚泽娜苦笑道。
“哇,那你们还挺吃香的。”艾弗琳打趣道。
“你不会是想拉着我们一天就逛遍整个市中心吧?”邢登又问道。
“不不不,再怎么说那也太……”亚泽娜先摇头道。
“说不定哦?”艾弗琳却说道,“毕竟市中心也不是很大嘛。”
“……你认真?”“开玩笑的……吧?”两人同时问道。
“哈哈,瞧把你们吓的。”整蛊成功的艾弗琳得意地笑道。
“差不多也该告诉我们了吧?”邢登有些厌烦地说道,“你也说了,这是第六天了。”
“呀啊~你还真是个急性子呢,不过我不讨厌。”艾弗琳又故意开玩笑道。
“我这边也请求你了,”亚泽娜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事关人命和社会安全。”
“人命呢……”艾弗琳看向窗外,“但说实话,前面那些死者的命你们也不是很在乎吧?”
“话是这么说……”“那确实。”两人同时却给出了不同的反应。
“噗嗤,”艾弗琳又笑了,“你俩这反应还是那么有意思。”
“毕竟没什么好遮掩的。”邢登说道。
“但是放任一个行为不可控的私刑者还是太危险了,”亚泽娜说道,“没有人能保证他不会伤及无辜。”
“噔噔,正论登场!”艾弗琳调侃道,“不愧是模范市民呢。”
“……你就别开我玩笑了。”亚泽娜又叹了口气。
单马尾的女服务生将咖啡端了过来,分别摆到了三人面前。
“谢谢~”艾弗琳笑盈盈地捧着纸杯,“另外妹子你的发型挺不错的,So cool~”
“……谢谢。”诗若点了点头,看向邢登两人,意思在问你们这是又带了啥怪人过来。
“对了,”艾弗琳戳了戳邢登,“我问个有点唐突的问题哈。”
“随便你。”邢登冷淡地说道。
“如果我说想跟你上床的话你怎么想?”
“咳咳咳!”亚泽娜立马被咖啡呛了下。
“啪嗒!”诗若手中的取餐盘掉在了地上。
“……?”连还在忙的史科特都怀疑是不是听错般地看了过来。
“……虽然我是无所谓,”只有唯一淡定的邢登还是一脸厌倦,“但你没对我感兴趣到那种程度吧?”
“唉——这样啊,你不反感啊………那你呢?”艾弗琳竟又转头看向亚泽娜。
“我我我我我我什么!?”亚泽娜竟夸张地结巴了起来地。
“和我上床啊?”艾弗琳继续恶作剧地笑着。
“我的话,那个……”面带红晕的亚泽娜居然嗫嚅了起来,“对这方面还没经验……”
“哈哈哈哈你这烦恼得也太认真了吧——”艾弗琳大笑起来,没注意到某人在旁边都脸红成了熟苹果。
“客人……”红透了脸的诗若头上冒着青筋地对三人僵笑道,咬牙切齿地发出了提醒,
“请、别、在——本店内讨论这种问题,好吗?”
“啊。”“……”“抱歉……”
史科特在柜台后,叹了口气后苦笑道:
“现在的年轻人,玩得可真大啊……”
【黑崎市中心,黑崎市美术馆】
「您现在正在欣赏的是,由黑崎市的神秘现代画家“隐者”创作的作品集……」展厅墙上的一排涂鸦画作前,三人在傍晚时分来到了美术馆。
圣桑的《天鹅》钢琴曲在周围循环着,明丽中又略带忧伤的旋律令人们能心情更平静地沉浸在艺术世界中。
“跑到美术馆里来看自己画作的画家,”邢登看着艾弗琳那线条柔美的背影,“你就是想试试当一回是吧?”
“嘿嘿,”艾弗琳俏皮地回头笑了笑,“被你发现啦?”
“还发现什么的……”连亚泽娜都忍不住想吐槽了。
“……其实啊,”艾弗琳抚摸着展窗,“我并不怎么喜欢自己的作品。”
“……但还是要创作?”邢登问道。
“因为要活下去嘛,”艾弗琳说道,“就像你也不喜欢自己的工作一样,不是吗?”
“或许可以试试其他艺术?”亚泽娜问道,“比如音乐?”
“真可惜,其实我是个大音痴。”艾弗琳挽了挽耳发,“所以还是当听众更适合我。”
“这家伙刚好会拉小提琴。”邢登看了眼亚泽娜。
“什么叫这家伙……他的话也会钢琴哦。”亚泽娜白了他一眼。
“哈哈,你们两个还真是才子佳人。”艾弗琳轻笑道。
“是冤家对头吧。/是冤家对头还差不多。”两人同时说道。
“嗯,对对对。”艾弗琳苦笑了一下,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但是我啊,其实最不喜欢的还是我自己。”
“这世界上本来就没多少喜欢自己的人。”邢登淡然道。
“不巧的是,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亚泽娜赞同道。
“……所以那时候,那个人突然找上我,威胁要把我变过性的事实散布出去的时候,我才会怕的不行吧。”艾弗琳继续说道,“因为不喜欢自己,所以更害怕不被人喜欢,听起来就很自私吧?”
“那这家伙不比你更自私了?”亚泽娜指了指邢登,“他就是个既不喜欢自己又不要别人喜欢的纯种大狼狗。”
“那你就是个既很喜欢自己又要别人喜欢的典型狸花猫了。”邢登回怼道。
“你们两个,真的是够了,呵呵。”艾弗琳无奈地一笑,从购物袋中拿出了两样东西,“来,这是为了今天给你们留的一点小谢礼。”
“……这不是早上那幅画吗?”邢登看看自己手中的赠礼,正是那幅对着他画出来的一堆混乱线条与阴影集合。
“因为那画的就是你哦。”艾弗琳竟如此说道。
“我的是画具吗……嗯?”亚泽娜看着一整套的美术工具,发现夹了张留言条,“「Be careful not to be Salomé」?”
“我觉得你倒是可以尝试一下画画。”艾弗琳说道。
“什么意思?”邢登问道,“你终于打算结束这场约会游戏了吗?”
“怎么,不舍得啦?”艾弗琳笑问道。
“你是不是还忘了什么?”邢登问道。
“放心吧,”艾弗琳说道,“今天晚上我会召开一场发布会,会上会把你们想知道的都——公布出来。”
“全城公布线索?”亚泽娜又被她的操作给搞迷惑了,“你就不怕「影魔人」会为此加害你?”
“放心吧,”艾弗琳胸有成竹道,“他不会伤害任何无辜的人的,包括我也是。”
“你就这么相信他?”亚泽娜问道。
“关于这一点,你们不应该最清楚吗?”艾弗琳却反问了回去。
“……那我就只能尊重你的选择了。”邢登很快便接受道。
“太好了呢,这下皆大欢喜。”艾弗琳拍了拍手,“那接下来就好聚好散?”
亚泽娜看了眼邢登,只得叹了口气。
“哦,还有一件事!”两人正要离去时,艾弗琳又从背后叫住了他们。
“改主意了?”邢登问道。
“想得美——其实是,今天跟你们两个约会其实很开心哦!”艾弗琳笑道。
“怎么了,这么突然?”亚泽娜不解道。
“真是的,不解风情也有个度吧你们,”艾弗琳苦笑了一下,琉黄色的双眼中竟流露出了脉脉情愫,
“——因为我啊,真的喜欢上你们了。”
【黑崎市中心,黑崎广场】
回程时已是夜晚,邢登与亚泽娜都显得有些疲惫,对二人而言,这是他们头一次被并非自己人也非犯人的第三者牵着鼻子走的一天。
此时,广场的全息巨幕上刚好放送着艾弗琳·赫密特的发布会,首次公开了这名神秘女画家的线下真容。
「谢谢各位喜欢艺术的朋友这些年来一直关注我,我就是「隐者」,艾弗琳·赫密特,」镜头前的艾弗琳罕见地一本正经地点头致道,随后说出了所有惊动全场的秘密,
「我的母亲是玛丽亚·赫密特。
我的父亲是亨德勒·皮克松。
对,就是前几日的“影魔人”案件中的那名死者。
“影魔人”是与我有着线上交易的一位重要客人。
啊,不过,我并不是那位的共犯哦。
我也并不知道“影魔人”的真实身份。
但是我知道的一切,都将在之后交由警方调查。」
“感觉有点不对劲……”亚泽娜看着屏幕中的艾弗琳,没来由地对邢登说道。
邢登却沉默着,一言不发。
「然后就是……
其实我,以前是一个男人。
现在的我,是接受了义体改造后的变性者。」
周围的观众霎时一片哗然。
“啧,果然吗……”邢登咂了下舌,转身向反方向走去。
“怎么了?”亚泽娜追上去问道。
「我过去是亨德勒的私生子。」
“你也多少察觉到了吧,那个蠢女人……”邢登回答道。
「我很痛恨他曾经犯下的那些罪行。」
“难道说她真的打算……”亚泽娜感到了强烈的不安。
「所以,我要说的大家应该也猜到了。」
两人开始跑向停车场,仿佛有什么即将发生的事,必须他们争分夺秒地去阻止。
「我就是——委托了“影魔人”将他处刑的人。」
【黑崎市中心,黑崎电视台,发布会现场】
赶到休息室的时候,一切已经发生了。
“老师说,让她一个人在这里等就行了,我们可以不用报警……”早上的那名女助手捂着嘴,但还是没有抑制住哽咽的声音。
女画家就坐在椅子上,出奇地安静。
安静得就仿佛睡着了一样。
仿佛在等待着他们必然的回访。
亚泽娜感到了一阵耳鸣与目眩,难以相信眼前的真实。
邢登则只是抽着烟,一言不发地看着艾弗琳手中的注射器。
明明才分别不到两小时而已。
刚刚还在谈笑风生地对两人说着喜欢的她,现在却已经成了一具苍白美丽但了无生机的尸体。
艾弗琳·赫密特,自尽身亡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