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与人之间为什么会有争斗呢?
世界上存不存在未知的新大陆呢?
宇宙之中是否生活有超人力霸王呢?
白天上课晚上砍怪的魔法少女究竟用什么时间睡觉呢?
这个世界,存在有太多的未知和不确定性。未解之迷仿佛山峦一般堆叠在面前。是否要去探索?这样的疑惑偶尔会从心底产生,却又转瞬即逝。人类这一族群中的个体拥有的时间实在是太短暂了。在有限的生命内,没有人能解答出无限的难题。无数的难题都将作为短暂人生的墓碑,每个人究其一生探求出来的答案,却只是一个巨大的问号而已。
然而,作为单纯而普通的物种,人类还会继续探求下去。明知道可能没有结果,却想要得出答案;明知道不可能完成,却试图为难题的等号后面添加数字。
因为,有些问题,是不被允许妥协的,比如
枝由到底去哪了呢?
我只是个平凡的高中生。不会飞行,不会格斗。没有超能力,没有好基友。作为男子高中生,我只是平凡的度过眼下这愈加平淡的日常而已。我只是个普通人,是和8元钱一本的少年漫画或者超过一百页的文库本轻小说男主角生活在完全不同次元的普通人。
如今的我,就算真的成为了恶劣动画或是三流游戏的主角,现在也应该到了最终话的片尾曲时间了吧。毕竟,我这十六年人生中真正算是闪光点的小学已经过去了。
之所以把小学称为我人生的闪光点,如果一定要详细的罗列理由的话大概需要一卷厕纸那样的份量,不过后来有一天当我在厕所真的完成了这篇巨作后发现生理卫生方面正面临危机时,我便萌生出了把它们压缩成一句话的想法。事实证明我还是充满了压缩信息的天赋的,因此如果用一句话来解释为什么我的小学是闪光的话,大概就是这句话
因为那时候的我非常中二。
……
抖包袱装傻的时候没有人吐槽也挺困扰的呢,我不由的同情起某个姓巫的坐缚童子了。
不过,现在也不是悠闲的讲着漫才的时候了。现在大家都在帮我寻找着不知道去哪里了的枝由,作为当事人的我不能再在这里磨磨蹭蹭了。
旁边就是我现在居住的家,不过我丝毫没有进去的意思。
枝由不在里面。
这是直觉。
因为,如果是丧失记忆的枝由,她会去的,只有那个约定好了的地方。
是的,那个地方是枝由和我约定过的地方,和那个中二的小学时期的我。
苦涩的记忆逐渐从心底里面涌起,与现在的状况极其相似的过去画面逐渐浮现在我的脑海中……
* * *
那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是被我那个妹控的老爸定义为郑枝由时期时的事情。
我的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已经不在了,那之后我一直和老爸单独生活在一起。小的时候对死亡并没有什么实感,只是感觉寂寞罢了。老爸毕竟也是个需要养家糊口的成年人,那时候每天陪伴我的只有两把玩具仿真枪而已。
改变是在母亲死后的第三年发生的。
“你好,我叫郑枝理,这个是我的妹妹郑枝由。”
十一岁那年,老爸带回来了一个漂亮的阿姨和两个小孩。
“本大爷是正义的使者严寿回!”
我用自己发明的华丽动作挥舞着两把仿真枪向面前大一点的那个女孩打招呼。那个少女愣愣的看了我几秒钟以后,我就被当成笨蛋一样的被她摸头了。
“失…失失…失礼!竟敢把正义的使者当成小孩子!”
第一次和女孩子有这样的接触,为了掩饰害羞,我语无伦次的辩解着。
“正义的使者……好厉害!”
倒是那个叫郑枝由的女孩对我的话深信不疑,发出了喔喔的声音。
“那是当然的!对吧?”
我一面满脸笑容的把头凑向枝由,一边偷偷朝枝理吐舌头。然后,我和枝由的正义城管组合就这么成立了。
这就是,我和枝由的初会。
仿佛顺理成章一样,阿姨和两个女生出现在我家里的频率越来越高,后来有一天,我多了一个妈妈,一个姐姐和一个妹妹。
“以后我们就是正义兄妹组合了!”那天,知道这件事情枝由开心的这么说。
“哥哥姓严,姐姐和妹妹姓郑吗…真是复杂的家庭呢…”那天,我故作深沉的这么说。
“前言收回和言之有理吗?真是好般配的名字啊…”那天,枝理一边淡淡的笑着一边这么说。
是的,从那个时候起,我之前寂寞的生活改变了。严寿回不会再只是孤孤单单一个人了。
不过,虽然说严枝由和严寿回是很般配的名字,很久过后,我家仍然是哥哥姓严,姐姐和妹妹姓郑的复杂关系。
“在给姐姐找到一个像言之有理或是前言收回这样的好名字之前我就委屈一下不改自己的名字了!”
每当有人提到改名的事情时,妹妹总是会挺着单薄的胸脯说这样的话。
不过,到最后也没能找到合适的名字。
没有翻烂掉的成语字典,没有写了满满一张纸的命名方案。在我们完成这些之前,枝理就已经消失了。
从医学的角度来讲,枝理和母亲的那个应该叫作死亡吧。
但是我不相信。
我不愿意相信。
死亡什么的,不是只会发生在坏人身上吗?
死亡什么的,不是几十亿分之一的概率吗!
但我却不得不相信。
因为,如果连我也崩溃了,枝由该怎么办。
装出来的坚强。
装出来的欢乐。
只是十岁的孩子而已,却仿佛已经少年老成一般。
某个机神曾经说过这个世界就是个垃圾游戏,现在回想起来发现他说的还真对。这个世界不仅垃圾,而且恶趣味,即使是两个重组家庭好不容易找回的点滴幸福都会怀抱着十分的恶意予以破坏。
但是,明明是这样糟糕的世界,却没有S/L,不能删档重玩,不能更换路线。即使再怎么中二,我只是无力的孩子,不会飞行,不会格斗。没有超能力,没有好基友。我只是个普通人,是和8元钱一本的少年漫画或者超过一百页的文库本轻小说男主角生活在完全不同次元的普通人。
这就是现实,我和枝由不是正义城管,不是正义兄妹,不是玩家操纵的哑巴主角,只是什么都办不到的普通人。
只是,失去了母亲和姐姐后互相舔着伤口的家人。
母亲和姐姐去世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面,枝由变的非常自闭,非常不信任别人,完全不和别人说话。毕竟唯二的血亲已经离开了,枝由又只是一个小孩子,面对这样的处境还能安稳度日倒更不正常。但是总是这样自闭下去也是不行的,即使是作为与枝由毫无血亲的哥哥,这样的状态也令我心痛。因此,之后的一段时间,每天我都会陪在枝由的身边,即使说出去的话语没有得到回复,我仍然会继续说下去,不停的说下去,开开心心的说下去。
就是这样不知道坚持了多久,后来突然有一天,枝由开始和我说话了。又过了一段时间后,虽然还是很胆小,很爱哭,很不信任陌生人,枝由渐渐的也可以开始和其他人说话。
“都十岁了还哭,真是没用。”
“因为…你不见了…所以……”
每当我这么笑枝由的时候,她总是会带着害羞的表情说着这样的台词扑到我怀里。
虽然那时的枝由任然还只是恢复到没有看见我就会哭出来的程度,不过即使只是这样,对我们这一家来说,应该也算是难得的日常了吧。
平稳是在次年的春天被打破的。
如同以往一样,缠着我的枝由和我一起到自己家附近的大卖场购物。
“好多人啊…”枝由害怕的说。
“这么多人,大概会走散了吧。”我也有些无奈的挠着后脑勺。
然后,三十分钟后,当采购单上所有项目都被划掉以后,抬起头时,我已经看不到枝由的影子了。
“大概先回去了吧…”神经大条的我这么想着。因为嫌购物袋太重,我就这样拎着购物袋回到家中。等到意识到不对已经是三个小时后,老爸回到家,天已经完全黑了的时候了。
发疯一般在大卖场寻找的我,在最深处的喷水池边看到了缩着身子抽泣着的枝由的身影。
“枝由…”我喉咙嘶哑的呼唤着妹妹的名字。
“果然…我永远只是孤单的一个人吧…”
枝由那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溃一般的表情悲伤的让我无法直视。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我,默默的向枝由伸出了双手。
伸出的双手上,拿着一直随身携带的黑色和银色的仿真枪,柯尔特M1911。
那是,在找到新的家人前,我一直随身携带的,用来与无边寂寞相抗争的,我最重要的宝物。
“这个,给你。”
我看着枝由,一字一顿的说。
“现在,你不会孤单一个人了,因为…”
仿佛是为了衬托出我的决心,我的双手因为用力而不停的颤抖。曾经形影不离的手枪被我塞进枝由怀里,一同塞进去的,还有违背了约定的我做出的新的约定。
“…因为,它们是我的分身。只要带着它们,我便会一直守护你,不论什么时候,不管何时何地。”
没有半分虚假,没有丝毫模仿,这种听着像是中二病患者一般的本音毫无违和感的从我口中自然的倾泻而出。
记忆在这一刻全部串起来了。
后来,这个喷水池成了我和枝由约定的地方,每当两人走散了,只要来到这里便可以见面。而因为那两把仿真枪,枝由也逐渐变的大胆,后来终于有一天,她即使和我分开后也不再害怕了。
这就是我充满闪光的小学时期的故事。
那两把柯尔特M1911,并不是枝由的东西,而是我的。
过去的我,将他们作为自己的分身,连同保护枝由的约定一起给了枝由。
现在的我,只是说着再买一个就好了的空洞话语。
只是把它们视为玩具。
把枝由珍重的东西视为玩具。
把自己的约定视为玩具。
啊啊,明明是五年前自己做出的约定,却差劲的把它忘的一干二净。失忆的究竟是枝由还是我呢?
大卖场已经到了。
喷水池就在里面一点的地方。在喷水池前,我该如何面对枝由的泪水?
怀着忐忑的心情,我走向了喷水池。一如五年前那样,喷水池前,有一个少女正在低低的啜泣着。没有声音,没有动静,因为这个少女胆小的连发出声音和动静的能力都没有,瘦弱的背影仿佛因为害怕随时都可能被摧毁。明明是在人来人往的大卖场中,却像是世界上只有她一个人似的,孤单无助。
这个少女就是我的妹妹,我曾经约定要守护的少女,被我所背叛的少女,严枝由。
To be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