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丽神社
黑暗。
在露米娅失控的那一瞬间，整座博丽神社像是被什么巨大的东西一口吞了下去。
鸟居。
参道。
屋舍。
樱树。
甚至连头顶刚刚还能看见的星光，都在同一时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露米娅！』
巫女小姐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可脚下却什么都没有。
不。
更准确来说。
她甚至无法确定自己有没有迈出这一步。
『啧。』
『又是这种麻烦的地方。』
她抬起御币。
金红色灵力刚刚亮起。
下一秒。
噗。
熄灭了。
『……』
巫女小姐低头看着只剩下一点火星的御币。
『连光都吃？』
『妈妈！』
小红的声音从不知道什么地方传来。
『灵梦在我这里！』
『保护好她！』
『可是我看不到！』
『听声音！』
『声音也一直在变位置！』
『……』
巫女小姐眉头紧皱。
这不是单纯的黑暗结界。
露米娅平时使用的黑暗虽然也会遮蔽视野，可至少——
距离还存在。
方向还存在。
声音也不会凭空消失。
而现在。
她所认识的一切，正在一点一点失去意义。
『露米娅。』
没有回应。
『别装死。』
『你把我家神社弄坏了。』
还是没有回应。
『这次修缮的钱全部从你以后工钱里扣。』
很远的地方。
传来一道微弱的声音。
『……你什么时候给过我工钱。』
巫女小姐笑了。
『找到了。』
『别过来！』
『晚了。』
她抬起右脚。
狠狠踏下。
『博丽秘术——定界！』
轰！
一圈赤红色波纹从脚下炸开。
没有照亮黑暗。
却强行在这片没有方向的空间中钉下了一个“点”。
『有上。』
第二张符纸飞出。
『有下。』
第三张。
『有前。』
第四张。
『有后。』
四张符纸并没有燃烧。
而是像钉子一般，死死钉进虚空。
『没有路？』
巫女小姐抬头。
『那我自己画一条。』
赤红色细线从四张符纸之间连接起来。
一条极其狭窄的道路。
出现在黑暗中。
『博丽……』
露米娅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说了别过来。』
『你以为我想？』
『那你回去。』
『把我家神社赔了再说。』
『……』
『你是不是只想着钱。』
『还有你。』
『……』
黑暗安静了一瞬。
『所以更麻烦啊。』
露米娅轻声说道。
巫女小姐脚步微微一顿。
继续向前。
————黑暗深处
露米娅跪在地上。
双手死死按着自己的头。
越来越多不属于她的画面从脑海深处涌出。
『啊……』
『停下来……』
夜晚。
山火。
村庄。
还有数不清的人类。
他们举着火把。
举着御币。
举着刀。
可每一个人的脸上。
都只有恐惧。
『妖怪！』
『别让它过来！』
『点火！』
『灯不能灭！』
『千万不能让灯灭！』
无数火光连接在一起。
像是在夜色中筑起一道脆弱的城墙。
而城墙之外。
什么都没有。
只有黑暗。
可渐渐地。
黑暗开始动了。
火把一根接一根熄灭。
最外围的人消失。
没有惨叫。
没有鲜血。
甚至没有尸体。
就像那里从来没有站过人一样。
『不……』
露米娅摇头。
『这不是我。』
黑暗中的声音轻轻笑了。
『当然不是。』
『那为什么给我看！』
『因为这是“你”出现以前。』
『……』
『人类还没有给黑暗起名字的时候。』
黑暗继续逼近村庄。
直到——
一道红白色身影出现在火光之前。
巫女。
她很年轻。
比现在的博丽巫女还年轻。
手中的御币却已经断了一半。
『真麻烦。』
少女巫女一边抱怨。
一边从袖口中扯出一根红色长带。
『妖怪就给我老老实实长得像妖怪一点啊。』
『什么都没有算怎么回事。』
黑暗第一次停下。
『……』
巫女看着它。
『没有名字？』
『那怎么退治。』
『没有身体？』
『那要打哪里？』
她坐到地上。
托着下巴。
非常认真地思考了一会。
『算了。』
『那就先给你弄一个出来。』
露米娅猛地睁大眼睛。
『什么？』
记忆中的巫女咬破手指。
鲜血染红长带。
一道又一道博丽纹在上面浮现。
『看好了。』
『从今天开始。』
『你不是这片黑暗。』
『这片黑暗也不是你。』
『你可以使用它。』
『可以躲在里面。』
『可以吓唬人。』
『偶尔吃掉几个不长眼的坏蛋我也懒得管。』
『但是——』
巫女抬起头。
『你得先成为一个“东西”。』
红色长带飞向夜空。
轰！
黑暗第一次发出了声音。
像是数以万计的人在同时尖叫。
『这是……』
露米娅脸色苍白。
『封印？』
『不。』
那个孩童般的声音再次出现。
『是诞生。』
露米娅猛地回头。
年幼的“自己”站在身后。
头上仍旧没有丝带。
『诞生？』
『她没有封印黑暗。』
『她只是从黑暗里面……』
『切出了一块。』
『然后告诉那一块——』
『你是你。』
『黑暗是黑暗。』
『所以。』
女孩指向她。
『你才出现了。』
『……』
露米娅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红色丝带呢？』
『还没有。』
『什么意思？』
『那根长带失败了。』
『它只能让“你”出现。』
『却不能让“你”永远保持是你。』
露米娅猛然想起。
自己头顶那道红色伤痕。
『所以那个伤……』
『不是已经绑过的痕迹。』
女孩笑了。
『而是第一次尝试留下的伤口。』
『……』
『那未来那条丝带……』
『才是真正完成的东西。』
露米娅彻底安静下来。
也就是说。
她所看到的那个幼小的自己。
并不是过去。
而是——
『未来。』
女孩替她说出了答案。
『第一卷的那个实验。』
『让“可能性”拥有生命。』
『同时也让一些本来只应该存在于未来的“结果”……』
『开始提前倒映到现在。』
『你就是结果？』
『对。』
女孩张开双臂。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
『你会重新变成黑暗。』
『而博丽巫女最后会为了留下“露米娅”这个人。』
『完成那条红色丝带。』
『把我变成这样？』
『不是她把你变成这样。』
女孩摇了摇头。
『是你自己选择。』
『我？』
『因为这是最稳定的形态。』
『身体缩小。』
『力量被限制。』
『很多记忆都会模糊。』
『甚至连操纵黑暗本身，都会变得笨拙。』
『有时候用黑暗包住自己以后。』
『连树在哪里都看不到。』
『……』
露米娅嘴角抽了抽。
『所以我以后撞树是因为这个？』
『大概。』
『好丢人。』
『习惯就好。』
『这种事情怎么习惯啊！！！』
女孩笑了。
露米娅却很快又安静下来。
『记忆会模糊多少？』
『不知道。』
『博丽呢？』
『可能记得。』
『小红？』
『可能。』
『灵梦呢？』
女孩没有立刻回答。
『……』
露米娅脸上的笑容消失。
『我问你灵梦呢？』
『不知道。』
『会忘记她吗？』
『有可能。』
『……』
黑暗剧烈震动。
『那我不要。』
『你刚才已经说过一次了。』
『再说一次。』
『没有用。』
『为什么？』
『因为现在的问题不是你愿不愿意。』
女孩抬起头。
『而是你已经开始失去“露米娅”这个形状了。』
『阳光不再让你难受。』
『月亮从你的世界消失。』
『影子离开你。』
『镜子照不到你。』
『再往后。』
『声音。』
『气味。』
『记忆。』
『最后连别人对你的印象都会消失。』
『直到——』
女孩打了个响指。
啪。
露米娅低头。
自己的左手。
不见了。
『……』
『这就是结局。』
『黑暗不会死。』
『但露米娅会。』
————博丽神社·黑暗结界
『露米娅！』
巫女小姐沿着自己强行钉出来的道路不断向前。
『听得到就回话！』
『……』
『再不说话，我就把你藏在厨房下面那坛酒喝了！』
『你敢！！！』
声音瞬间传来。
巫女小姐嘴角上扬。
『果然在那里。』
『博丽你混蛋！』
『留着过年喝？』
『那是我藏了二十年的！』
『你还说你没私房钱？』
『这和钱有什么关系！』
『有酒就能换钱。』
『你脑子里除了钱就没别的吗？！』
『有。』
巫女小姐终于看见了她。
露米娅跪坐在黑暗中。
左手已经透明到几乎看不见。
巫女小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你的手。』
『哦。』
露米娅抬起来晃了晃。
『快没了。』
『你还挺轻松。』
『不然哭？』
『……』
巫女小姐蹲到她面前。
伸手抓去。
手掌居然穿过了露米娅已经透明的指尖。
『啧。』
『怎么样？』
『很麻烦。』
『我就知道。』
『但是能解决。』
露米娅猛地抬头。
『你知道办法？』
『不知道。』
『那你说个屁！』
『办法这种东西。』
巫女小姐非常自然地说道。
『没有就现想。』
『……』
『你到底哪里来的自信。』
『博丽家的传统。』
『又拿祖宗背锅。』
『说起来。』
巫女小姐指了指她头顶。
『你刚才看见的那个巫女是谁？』
『你也看到了？』
『断断续续。』
『不知道。』
『但是应该是很久以前的博丽巫女。』
『她把我从黑暗里弄了出来。』
『不是封印？』
『不是。』
露米娅把刚刚发生的一切告诉她。
巫女小姐越听。
表情越古怪。
『所以。』
『你头上的红痕只是第一次术式失败留下的伤。』
『嗯。』
『真正的红丝带在未来。』
『嗯。』
『还是我做的。』
『好像是。』
『……』
巫女小姐抱住脑袋。
『为什么又是我？！』
『我怎么知道。』
『前不久修冥界。』
『现在又来修你。』
『博丽巫女是修理工吗？！』
『你可以收费。』
『……』
巫女小姐动作停住。
『好主意。』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两人沉默片刻。
『博丽。』
『嗯？』
『如果真的要绑那个东西。』
『嗯。』
『我可能会忘记很多事情。』
『嗯。』
『包括你。』
『无所谓。』
『……』
露米娅皱眉。
『喂。』
『说得也太冷淡了吧。』
『忘了就重新认识。』
露米娅愣住。
『……』
『你忘了我。』
巫女小姐耸肩。
『我再告诉你一次。』
『我是博丽巫女。』
『这里是博丽神社。』
『你欠我很多钱。』
『最后一个绝对是假的！』
『你看。』
『这不是还能吵吗。』
『……』
露米娅低下头。
『那灵梦呢？』
『什么？』
『如果我把她忘了。』
『她会哭吧。』
巫女小姐没有回答。
很久。
『会。』
『……』
『而且会哭得很烦。』
『……』
『可能还会一边哭一边拿头撞你。』
『那孩子确实干得出来。』
『所以。』
巫女小姐伸手。
把露米娅乱糟糟的头发揉得更乱。
『你自己想办法记住。』
『哈？』
『办法不是我一个人想。』
『你也是当事人。』
『……』
『至少给我做点贡献。』
露米娅笑了。
『真会使唤人。』
『第一天认识我？』
『也是。』
就在这时。
黑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声音。
铃。
铃。
铃。
『什么声音？』
两人同时转头。
很远的地方。
一点翠绿色光芒。
缓缓亮起。
巫女小姐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这个感觉……』
『怎么了？』
『和那第五道光柱很像。』
『……』
黑暗中的年幼女孩再次出现。
可这一次。
她脸上没有笑。
『来了。』
『什么来了？』
『“空白”。』
『空白？』
巫女小姐握紧御币。
『第五道光柱？』
『你们把它当成第五种季节了。』
女孩摇了摇头。
『从一开始就错了。』
『那是什么？』
『不知道。』
『哈？』
『正因为不知道。』
『所以才叫空白。』
女孩抬起手。
黑暗中。
一点又一点翠绿色光芒亮起。
像萤火虫。
一只。
十只。
百只。
越来越多。
『它没有属于自己的形状。』
『没有名字。』
『也没有一个固定的未来。』
『所以任何还没有被确定下来的东西。』
『都会被它照见。』
巫女小姐眼神一沉。
『包括露米娅未来的样子？』
『对。』
『那这些虫子呢？』
『不是它制造的。』
年幼女孩望向黑暗深处。
『是它们自己进来的。』
『自己？』
『它们在追东西。』
『追什么？』
女孩缓缓抬头。
『夜晚。』
————
下一秒。
黑暗里传来一道女孩的声音。
『喂——』
『有人吗——？』
『奇怪。』
『刚才还在这里的呀……』
『……』
巫女小姐和露米娅同时愣住。
一个小小的身影。
一边挥手驱赶着围绕自己的虫群。
一边从无数萤火般的光点中走了出来。
深色短发。
头顶长着两根像触角一样的东西。
身后展开着虫翼般的薄翅。
『啊！』
『找到活人了！』
『……』
露米娅嘴角抽动。
『我们两个怎么看都不算“活人”吧。』
『诶？』
女孩眨了眨眼睛。
『也是哦。』
『不要这么快接受啊！』
巫女小姐上下打量她。
『你是谁？』
女孩立刻拍了拍胸口。
『我？』
『莉格露·奈特巴格！』
『操纵虫子的妖怪！』
『最近住在魔法之森附近！』
『……』
巫女小姐沉默。
露米娅也沉默。
莉格露歪头。
『怎么了？』
巫女小姐缓缓开口。
『为什么。』
『刚处理完一个夜行妖怪。』
『又来一个。』
露米娅猛地转头。
『你看我干嘛？』
『同类。』
『哪里同类了！』
『晚上活动。』
『照你这么说猫头鹰也是我同类！』
『差不多。』
『博丽！！！』
莉格露看看这个。
又看看那个。
『那个……』
『你们平时也是这样相处的吗？』
『不是。』X2
『哦……』
莉格露更加疑惑了。
巫女小姐收起御币。
『你怎么进来的？』
『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
『我在追虫子。』
『你不是能操纵虫子吗？』
露米娅问道。
『就是因为能操纵才奇怪啊！』
莉格露顿时激动起来。
『最近几天它们完全不听话。』
『白天的时候应该藏起来的萤火虫会突然全部飞出来。』
『可到了晚上。』
『反而一个个全部钻进土里。』
『还有一些虫子更奇怪。』
『不吃东西。』
『也不找同伴。』
『就一直往同一个方向飞。』
巫女小姐皱眉。
『哪里？』
『不知道。』
『……』
『不要这么看我啊！』
莉格露涨红了脸。
『真的不知道！』
『它们每次飞的方向都不一样。』
『有时候往东。』
『有时候往西。』
『甚至有一群一直往地底钻！』
『我追了好几天。』
『最后才发现一件事。』
『什么？』
莉格露脸上的表情慢慢严肃下来。
『它们不是在追一个“地方”。』
『那是在追什么？』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就像……』
她抬头看向这片没有星光的黑暗。
『它们觉得那里才是晚上。』
『……』
露米娅的表情变了。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明明天已经黑了。』
『月亮也出来了。』
『虫子却觉得——』
『夜晚不在那里。』
一阵寒意。
从巫女小姐背后缓缓爬起。
『所以它们在找真正的夜晚？』
『嗯。』
莉格露点头。
『而且还有一件事。』
『说。』
『每天到了午夜。』
『整个森林的虫子会突然全部安静下来。』
『全部？』
『全部。』
『多久？』
『最开始只有一两息。』
『昨天已经有十几息了。』
『然后呢？』
莉格露低下头。
『每一次重新叫起来以后。』
『都会少一点。』
『死了？』
『不是。』
莉格露摇头。
『我找不到尸体。』
『感受不到气息。』
『甚至……』
她咬了咬嘴唇。
『有一些原本天天跟着我的虫子消失以后。』
『我居然花了很久。』
『才想起来它们曾经存在过。』
黑暗彻底安静下来。
露米娅慢慢低头。
看向自己已经近乎透明的左手。
『声音。』
『气味。』
『记忆。』
『最后连别人对你的印象都会消失。』
那个年幼自己的话。
再一次响起。
『原来不是只有我。』
露米娅轻声说道。
『什么？』
莉格露没有听清。
『没什么。』
巫女小姐却已经听明白了。
『不是那些虫子消失了。』
『那是什么？』
『是“它们”。』
莉格露愣住。
『什么意思？』
『虫子还在。』
巫女小姐缓缓说道。
『作为一种生物。』
『作为一种族群。』
『作为人类夜晚听到的虫鸣。』
『它们全部还存在。』
『可那几只具体的虫子。』
『作为“自己”的部分。』
『被吃掉了。』
『……』
莉格露脸色一点点变白。
『谁吃的？』
没有人回答。
倒是黑暗深处。
那个年幼的露米娅缓缓张开了双臂。
『不是谁。』
三人同时看向她。
『那是什么？』
『夜晚。』
『……』
『不。』
女孩想了想。
又轻轻摇头。
『应该说。』
『一个还没有名字的夜晚。』
『它不是白天之后的夜晚。』
『不属于春天。』
『也不属于夏天。』
『和秋冬都没有关系。』
『它没有月亮。』
『没有星星。』
『甚至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时间。』
巫女小姐瞳孔微缩。
『第二个夜晚……』
女孩笑了。
『这个名字不错。』
露米娅却没有笑。
『所以我看不到月亮。』
『不是因为月亮消失了。』
『嗯。』
『而是因为……』
『你的一部分已经开始站在“第二夜晚”里面。』
『……』
露米娅沉默。
莉格露听得一头雾水。
『等一下。』
『什么叫第二夜晚？』
『那我们的夜晚呢？』
『还在。』
『那为什么虫子要去找另一个？』
年幼的露米娅看向她。
『因为虫子比人更相信本能。』
『它们感觉到了。』
『有一个地方。』
『比真正的黑夜更加像黑夜。』
『所以它们会去。』
『然后？』
『然后它们会忘记自己是谁。』
『最后只剩下——』
『虫。』
莉格露的身体微微一颤。
露米娅突然明白了。
『所以如果我彻底进去。』
『露米娅就会消失。』
『只剩下……』
年幼女孩看着她。
『黑暗。』
久久无声。
莉格露突然开口。
『那它们会害怕吗？』
『什么？』
『那些虫子。』
『连名字都没有。』
『它们也会害怕自己消失吗？』
露米娅看向她。
很久。
『不知道。』
『但是。』
她抬起自己已经逐渐透明的手。
『有了名字以后。』
『大概就会了吧。』
莉格露没有说话。
巫女小姐也安静下来。
那个年幼的露米娅却突然笑了。
『终于明白了吗？』
『什么？』
『为什么以前那个博丽巫女。』
『第一件事不是消灭黑暗。』
『而是把你从里面切出来。』
『……』
『黑暗不怕消失。』
『可露米娅会。』
『因为露米娅有名字。』
『有记忆。』
『有喜欢的人。』
『还有一个……』
她看了一眼巫女小姐。
『欠债不还也能住进去的家。』
『喂！』
露米娅怒吼。
『为什么连未来的我都要说欠债这件事啊！！！』
巫女小姐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这件事情是真的。』
『哪里真了！！！』
莉格露看着吵起来的二人。
原本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了一些。
『那个……』
『又怎么了？』
『我有一个问题。』
『说。』
『我们怎么出去？』
『……』
『……』
『……』
巫女小姐抬头。
看着没有尽头的黑暗。
『露米娅。』
『干嘛？』
『这是你的地盘。』
『我现在连自己都快找不到了！』
『莉格露。』
『在！』
『虫子呢？』
『它们也迷路了！』
『……』
巫女小姐叹了口气。
『果然。』
『最后还是得靠我。』
『你有什么办法？』
『简单。』
御币重新出现在手中。
『既然这里是一个假的夜晚。』
『那我们就——』
黑红色灵力骤然燃起。
『天亮。』
露米娅脸色一变。
『等等！』
莉格露也瞪大眼睛。
『你想干嘛？！』
巫女小姐笑了。
『当然是把这个鬼地方炸开。』
『我就知道！！！』X2
————第二卷·第四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