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丽神社
『所以，为什么又漏了？』
屋外的雨已经停了有一会儿，可博丽神社正殿的屋顶依旧十分不给面子的往下滴着水。一滴雨水不偏不倚地落进了巫女小姐刚泡好的茶里，看着杯中慢慢荡开的波纹，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在认真思考自己最近究竟得罪了哪一路神明。
『我记得前几天不是刚修完吗？』
『理论上是修完了。』
『什么叫理论上？』
此时已经比从前小了整整一圈的露米娅正坐在一旁，身上的黑色裙子重新改过长度，金色短发随着她低头喝茶的动作微微晃动，那条新出现的红色丝带倒是显得格外显眼。
『就是看起来修完了。』
『……谁修的？』
『你。』
『我负责指挥。』
『灵梦。』
『她负责递木头。』
『小红。』
『她负责把钉子叼走。』
巫女小姐的表情逐渐变得有些危险。
『那你呢？』
露米娅十分自然地指了指自己。
『我负责做饭。』
『所以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人在认真修屋顶吧？！』
『你不是钉了三块板吗？』
『三块板也叫修？！』
『至少现在只有这里漏。』
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可仔细想想又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巫女小姐默默放下茶杯，随后将视线转向了坐在屋檐另一侧晒太阳的前代博丽巫女。
『前辈。』
『嗯？』
『你以前也住神社吧？会修屋顶吗？』
『忘了。』
『那你以前神社漏雨怎么办？』
前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
『漏就漏。』
『……』
巫女小姐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博丽神社能穷这么多年了。看来这并不是某一代巫女的问题，而是一种十分稳定的传统。
就在她思考是不是应该把“博丽神社禁止前代参与维修”也写进家规的时候，院子外突然传来了灵梦的声音。
『阿妈——！』
『干嘛？』
『天上有东西！』
『鸟？』
『不是！』
『妖怪？』
『也不是！』
『赛钱？』
『……』
『那没兴趣。』
『阿妈！！！』
灵梦冲进正殿，一把拉住巫女小姐的袖子，也不管对方那副明显不愿意动弹的样子，硬是将她往院子里拖。
『是星星！星星掉下来了！』
『星星？』
这回不只是巫女小姐，屋里其他几个人也跟着抬起了头。
此时天色刚刚暗下来，黄昏最后一点光还停留在山的尽头，而幻想乡的天空中已经划过了第一道银白色的光。
随后是第二道。
第三道。
越来越多的光从夜幕中坠落，拖着长长的尾迹划过整个幻想乡。那景象漂亮得有些过分，就像有人站在遥远的天穹之上，随手抓起一把碎掉的星光洒了下来。
『流星？』
露米娅抬头看了许久。
『应该是。』
前辈同样仰着头，灰白色的长发被晚风轻轻吹动。
『以前见过吗？』
『忘了。』
『……』
『不过现在看起来挺漂亮。』
灵梦显然没心情听两个失忆人士讨论以前见没见过流星，她此时已经兴奋得两只眼睛都快亮起来了。
『阿妈！流星是不是可以许愿？！』
『谁告诉你的？』
『人间之里的人都这么说！』
『假的。』
『为什么？！』
巫女小姐伸手指了指自己脚下这座漏雨的神社。
『要是真的，博丽神社早就发财了。』
『……』
露米娅认真地点了点头。
『很有说服力。』
『对吧。』
就在这时，小红也从房间里冲了出来，在知道天空中这些东西就是流星以后，立刻十分虔诚地闭上了眼睛。
『希望神社有很多很多钱！』
『好孩子！！！』
巫女小姐感动得差点当场把小红抱起来。
『希望每天都有羊羹。』
露米娅紧接着补充了一句。
『你许自己的！』
灵梦同样双手合十，很认真地对着天空说道：
『希望阿妈以后不要再偷我的点心。』
『你这个可以不用许。』
『为什么？』
『万一真的实现了怎么办？』
『你刚才还说是假的！』
『别的可能是假的，你这个听起来很危险。』
『阿妈！！！』
几个人吵吵闹闹的时候，前辈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看着天空。露米娅注意到她一直没有许愿，于是随口问了一句。
『你不许吗？』
『许什么？』
『名字？』
前辈明显愣了一下。
那是她已经忘记很久的东西。名字、年龄、长相，甚至曾经认识的人，都被第二夜晚一点点磨掉了。如果说现在还有什么东西是她最想找回来的，大概确实应该是名字。
可她想了一会儿，最后却摇了摇头。
『还是算了。』
『为什么？』
『连我自己都想不起来的东西，让星星替我决定，总觉得怪怪的。』
巫女小姐侧过脸看了她一眼，却并没有说什么。
而天空中的流星还在继续。
一颗又一颗，仿佛怎么也落不完。
整片幻想乡都被那片漂亮得有些异常的星光笼罩着。
——人间之里
『快许愿！』
『这么大的流星雨这辈子都不一定能再看到第二次！』
『希望今年生意好一点。』
『希望娘的身体赶快好起来。』
『希望明天不用上课！』
『你给我去上！』
街道上几乎所有人都从家里走了出来。
有的是真心相信流星能够实现愿望，有的只是觉得难得热闹一次，跟着其他人一起许一个也没什么损失。
『希望我能长高一点！』
『希望有很多钱！』
『希望……』
一个又一个愿望被说出口。
没有任何人注意到，每当有人真正许下愿望时，夜空中总会有一颗正在坠落的星星忽然比其他流星亮上一瞬。
像是。
它真的听见了。
——第二天·博丽神社
『啊啊啊啊啊！！！』
一大早，整个博丽神社都被灵梦的叫声吵醒了。
露米娅从被子里猛地坐起来，下意识以为昨天的异变又重新跑了回来。
『怎么了？！敌袭？！』
『不是！』
『妖怪进神社了？！』
『也不是！』
灵梦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兴奋得连话都快说不利索了。
『阿妈发财了！！！』
『什么？！』
刚才还睡得和死了一样的巫女小姐瞬间从床上坐了起来。
『哪里？！』
『院子！』
『多少？！』
『好多！』
『好多是多少？！』
『你自己来看啦！』
几个人匆匆忙忙跑到院子里，然后同时安静了下来。
赛钱箱旁边，真的堆着一大堆钱。
铜钱、银钱，甚至还有一些平时根本不会有人舍得投进博丽神社赛钱箱的好东西。巫女小姐站在那里看了很久，双手都开始有些发抖。
『小红。』
『嗯？』
『你昨天许了什么愿？』
『希望神社有很多很多钱呀。』
『……』
下一秒，巫女小姐直接抱住了小红。
『女儿！！！』
『我不是灵梦！』
『从今天开始你也是！！！』
『阿妈你不要乱认女儿！』
灵梦十分不满地抱住巫女小姐的腰往后拉，而后者显然已经被眼前的钱迷住了眼睛，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露米娅倒是没有跟着兴奋太久。她走到钱堆旁边蹲下，随手从里面捡出一枚铜钱翻看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很快变得古怪起来。
『这个我见过。』
『钱你当然见过。』
巫女小姐头也没抬。
『不是，我见过这一个。』
『一个铜钱你怎么认？』
露米娅将铜钱翻过来，边缘正好有一个十分明显的小小牙印。
『昨天人间之里村口卖豆腐的老头拿这个找过钱。』
『你记这么清楚？』
『因为灵梦昨天下午咬过。』
所有人同时看向灵梦。
灵梦默默后退了一步。
『我只是想看看钱是不是甜的。』
『……』
巫女小姐扶住额头，觉得这个孩子的教育问题可能比异变还要严重。
前辈也在这时走了过来，拿起几枚钱看了一会儿。
『这些东西不像是凭空出现的。』
『什么意思？』
『如果露米娅没记错，那它们本来就属于别人。』
院子里的气氛顿时安静了不少。
巫女小姐重新看向刚才还让她无比幸福的钱堆，那种幸福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了。
『小红。』
『嗯？』
『以后许愿之前先问我。』
『哦。』
露米娅看着那一大堆钱。
『那这些怎么办？』
『……还回去。』
巫女小姐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甚至有些颤抖。
『全部还回去。』
『阿妈，你哭了吗？』
『没有。』
『眼睛红了。』
『风大。』
『今天没风。』
『闭嘴。』
——人间之里
等几个人来到人间之里之后，才发现事情远远没有一堆钱这么简单。
街道中央围着很多人，一名年轻女人正一脸惊喜地摸着自己的脸。
『我真的变漂亮了！』
『昨天明明还不是这个样子！』
『我昨晚只是许愿，希望自己能够变得和阿雪一样漂亮……』
人群后方。
一个名叫阿雪的姑娘正蹲在地上哭，她的脸不知为什么变得憔悴了很多，原本属于她的一些漂亮特征，却诡异地出现在了另一个人的脸上。
灵梦看了一会儿，也不再觉得“愿望实现”是一件特别有趣的事了。
再往前走。
一个小孩正在半空中兴奋地叫喊。
『娘！我会飞啦！』
可他的母亲却在下面急得快哭出来。
『快下来！』
『我下不来啊！』
孩子的身体还在不断往上飘，双脚已经完全碰不到地面。最后还是巫女小姐看不下去，抬手扔出一张符纸将人硬生生拽了下来。
『呜哇！好凶的阿姨！』
『谁是阿姨？！』
『妈妈！』
『……算了。』
巫女小姐把孩子扔回他母亲怀里。
『昨晚许什么愿了？』
『想飞。』
『以后许愿之前最好把“怎么下来”也一起想明白。』
『哦。』
灵梦站在旁边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有些不理解。
『阿妈。』
『干嘛？』
『愿望实现不是好事吗？』
『本来可以是。』
『那为什么现在会这样？』
巫女小姐看了看街道上那些因为愿望实现而变得混乱的人，一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和一个孩子解释。
『因为它只给了你想要的结果，却完全不管这个结果是怎么来的。』
灵梦眨了眨眼。
很显然。
没听懂。
露米娅只好蹲下来换了一种说法。
『比如你想吃饭。』
『嗯。』
『然后突然有个人跑过来，把别人嘴里正在嚼的饭抠出来塞你嘴里。』
灵梦脸上的表情立刻皱成了一团。
『好恶心。』
『现在懂了吗？』
『懂了。』
旁边的巫女小姐陷入了沉默。
『为什么你解释得比我好？』
『因为你总喜欢把简单的事情说得很复杂。』
前辈点头。
『确实。』
小红也点头。
『确实。』
灵梦想了想。
『确实。』
巫女小姐突然感觉自己的家庭地位正在以一种十分稳定的速度下降。
『总之，昨晚那些流星有问题。』
『去找？』
露米娅问。
『当然。』
『从哪里开始？』
『不知道。』
露米娅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怎么？』
『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前辈的习惯传给你了。』
『……』
——魔法之森附近
昨晚的流星有不少都落在了魔法之森附近，地面到处都是烧焦的痕迹，一个又一个坑洞散落在树林间，可真正奇怪的是，坑里却找不到任何陨石。
灵梦蹲在其中一个坑旁边，十分好奇地伸出手。
『别碰。』
『哦。』
她继续伸手。
巫女小姐额头微微一跳。
『你听见我刚才说什么了吗？』
『听见了呀。』
『那你为什么还碰？』
『因为想看看。』
『……』
巫女小姐懒得再讲道理，直接拎住灵梦后衣领把她提了起来。
『放我下来！』
『不放。』
『阿妈！』
『叫也没用。』
露米娅没有参与这场每日都会发生的小型母女战争，而是蹲在坑边认真检查了一会儿。
『什么都没有。』
『什么意思？』
『昨晚明明有东西掉下来，可现在只剩坑。它不是碎了，也不像烧完了，更像是落地以后直接消失了。』
前辈同样摸了摸坑边焦黑的泥土。
『确实奇怪。』
『那愿望是怎么实现的？』
小红问。
『不知道。』
小红沉默了一会儿。
『怎么你们现在都这样。』
『哪样？』
『动不动就不知道。』
还没等几个人继续讨论下去，森林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砰！！！
鸟群被惊得从树冠间四散飞走。
『什么东西？』
巫女小姐立刻抬头。
『过去看看。』
几个人循着声音穿过树林，很快就看见了一根扫帚。
准确来说。
是一根正斜斜插在树干上的扫帚。
灵梦抬头看了许久。
『扫帚为什么会在树上？』
『问得好。』
露米娅话音刚落，树下面突然传来一阵十分痛苦的声音。
『疼疼疼疼……』
众人低头。
一个小女孩正趴在草地里。
金色头发，黑白色的衣服，帽子掉在一边，脸上还沾着泥和草屑，看起来活像刚刚被谁从天上直接扔了下来。
灵梦蹲到她旁边。
『你死了吗？』
『没有！！！』
女孩猛地抬头。
『你才死了！』
『哦。』
灵梦接受得十分自然。
『那你为什么趴在这里？』
『摔的！』
『为什么摔？』
『因为飞！』
『为什么飞？』
『你问题怎么这么多啊！！！』
灵梦眨了眨眼。
『你好凶。』
『明明是你烦！』
女孩揉着腰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那根插进树里的扫帚旁边，用力拔了两下。
没拔出来。
她咬着牙继续用力。
最后扫帚倒是终于出来了，人却因为惯性又往后摔了一跤。
灵梦看了全过程，很认真地得出结论。
『你真的很不会飞。』
『我知道！！！』
『那为什么还飞？』
『因为我要学会！』
『哦。』
『……』
女孩死死盯着她。
『你这个“哦”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明明就有！』
灵梦想了想，忽然轻轻踮了一下脚。
身体十分自然地飘了起来。
『飞不是很简单吗？』
空气瞬间安静。
女孩站在原地看着飘在半空中的灵梦，脸上的表情明显僵硬了一下。她辛辛苦苦抱着那根破扫帚摔了一上午，刚才甚至还把自己挂进了树里，而眼前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红白小鬼居然连准备都不用准备。
尤其是那句『飞不是很简单吗？』，听起来实在比刚才撞树还疼。
『你。』
『嗯？』
『下来。』
『为什么？』
『下来！！！』
『哦。』
灵梦乖乖落地。
女孩深吸了好几口气，像是在努力说服自己不要和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打起来。
『你叫什么？』
『博丽灵梦。』
『记住了。』
『为什么？』
『因为我开始讨厌你了。』
灵梦一脸茫然。
『可我什么都没做啊。』
『这才最气人！！！』
露米娅已经默默把脸转到一边，可肩膀明显在抖。
『你是不是笑了？！』
『没有。』
『你绝对笑了！』
『没有。』
『你给我转过来！』
『不要。』
巫女小姐站在后面看了半天，终于出声打断了几个人。
『小鬼。』
『谁是小鬼？！』
『你叫什么？』
女孩抱起自己的扫帚，十分不爽地转过头。
『雾雨魔理沙。』
『住哪里？』
『关你什么事。』
『家里大人呢？』
『也关你什么事。』
巫女小姐眯起眼睛。
『脾气挺大。』
『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前辈站在旁边小声感叹了一句。
『这孩子胆子挺大，我开始有点喜欢她了。』
『前辈。』
『嗯？』
『别拱火。』
『哦。』
巫女小姐重新打量了一下魔理沙手里的扫帚。
『刚才在练飞？』
『对。』
『会魔法？』
魔理沙停了一下。
『会一点。』
『一点是多少？』
『一点就是一点！』
『不会吧。』
『谁说我不会？！』
『那飞一个。』
『……今天状态不好。』
『哦。』
『你不要学那个红白小鬼的语气！！！』
灵梦抬头纠正。
『我叫博丽灵梦。』
『我知道！』
『你刚才记住了。』
『对！』
『那你记性挺好的。』
魔理沙觉得如果继续和这家伙说下去，自己可能还没学会飞就先被气死了。
『算了，我还有事。』
『什么事？』
『找星星。』
这句话让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几个人同时认真起来。
巫女小姐问道：
『你也在找昨晚的流星？』
『什么叫“也”？』
魔理沙翻了个白眼。
『正常流星哪有那么夸张的魔力。而且魔法之森里面还有一个特别大的。』
『什么意思？』
『昨晚掉下来的最大那颗，就落在森林最里面。』
『你看见了？』
『看见了。』
『那为什么不去看？』
『去了。』
『然后呢？』
魔理沙指了指后面那棵树。
『回来的时候摔了。』
灵梦恍然大悟。
『果然不会飞。』
『博丽灵梦！！！』
『在。』
『我迟早比你飞得好！』
『哦。』
『你不信？！』
『信啊。』
这一次魔理沙反而愣住了。
『为什么？』
灵梦很自然地说道：
『因为你看起来真的很想会。』
魔理沙原本准备好的一堆反驳突然卡在嘴里，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应该接什么。
灵梦却已经想起了另一件事。
『对了，魔理沙。』
『又干嘛？』
『你昨晚许愿了吗？』
『没有。』
『为什么？』
『不想。』
『你没有想要的东西？』
魔理沙看了她一眼。
『有。』
『那为什么不许？现在真的会实现哦。』
魔理沙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根已经摔得有些破旧的扫帚，过了一会儿才说道：
『我想会魔法。』
『想飞。』
『还想变得特别厉害。』
『那不是正好吗？』
灵梦完全无法理解。
『直接许愿不就好了。』
『不要。』
『为什么？』
魔理沙抬起头。
『因为那样的话，就不是我的了。』
灵梦听得一脸疑惑。
『什么意思？』
『就是……』
魔理沙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和这种天生就能飞的家伙解释。她皱着眉想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用最直接的方式说。
『如果今晚有颗星星告诉我，只要许愿，我明天就能学会所有魔法，能飞得比谁都高，甚至还能把你打趴下——』
『最后一个不可能。』
『闭嘴！！！』
『哦。』
『总之！如果那些东西全都是星星直接给我的，就算我真的变厉害了，我也会一直想……那些到底算不算我自己的。』
灵梦仍旧没有完全听懂。
『可是结果不是一样吗？』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哪里都不一样！』
『为什么？』
『你怎么又开始问了！』
『因为我真的不懂。』
魔理沙看着她那副完全没有恶意、甚至还真的很好奇的表情，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算了。』
『你这种天生就会飞的家伙大概不会懂。』
她扛起扫帚往森林深处走去。
『你去哪？』
『最大那颗星星那里。』
『你一个人？』
『对。』
『会摔。』
魔理沙脚下一顿。
『……你能不能不要再提这个了。』
『可是你刚才真的摔了。』
『我知道！！！』
灵梦想了一下。
『那一起去。』
『不要。』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跟你一起。』
『为什么？』
『因为我讨厌你。』
『为什么？』
魔理沙猛地转过头。
『博丽灵梦！！！』
『在。』
『……』
魔理沙已经开始觉得头疼了。
巫女小姐倒是完全没有征求她意见的打算。
『一起去。』
『我刚才说不要！』
『没问你。』
『那你问谁？！』
『通知你。』
『你们一家是不是都这么不讲道理？！』
露米娅十分自然地点了点头。
『差不多。』
『你为什么还能这么自然地承认？！』
『习惯了。』
于是，一个本来只想自己去找陨星的魔理沙，不知怎么的就被迫多了整整一群同行者。
她走在最前面，嘴里一直在小声嘀咕，大概是在骂什么。
灵梦却一直跟在她旁边。
走了好一会儿以后，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魔理沙。』
『又干嘛？』
『我还是不懂。』
『什么？』
『为什么自己学会，和直接会不一样。』
魔理沙没有回头。
『那就以后再懂。』
『哦。』
沉默了一会儿，灵梦忽然又说道：
『不过你要是一直飞不起来，我可以等你。』
魔理沙的脚步明显停了一下。
『谁要你等。』
『哦。』
『我很快就会超过你。』
『嗯。』
『……你怎么不反驳？』
『因为你说你会。』
魔理沙沉默了很久。
最后只小声嘟囔了一句。
『烦死了。』
灵梦没听清。
也没有继续追问。
随着几个人不断深入魔法之森，周围树木开始大片倾倒，地面也出现越来越明显的烧焦痕迹，像有什么非常巨大的东西曾经从天空一路撞进森林最深处。
魔理沙终于停下脚步。
『到了。』
『最大那颗就在前面。』
几个人穿过最后一排树木。
森林中央出现了一个足足数十米宽的巨大陨坑。
周围的树木全部向外倒伏，泥土也被烧得发黑，可坑底却没有想象中的巨大陨石。
那里只有一个女孩。
她背对着所有人，身上穿着一件明显不属于这个季节的厚重外套，怀里抱着一颗已经完全熄灭的“星星”。
灵梦看了看坑底。
『有人。』
巫女小姐却皱起眉。
『不对。』
『怎么了？』
露米娅问。
巫女小姐盯着那个女孩看了很久。
『眼睛确实能看到她。』
『可我的灵力什么都感觉不到。』
魔理沙也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我明明也看见了。』
『所以才奇怪。』
坑底的女孩像是听见了她们的声音，慢慢转过头。
没有眼睛。
没有鼻子。
也没有嘴巴。
脸上只有一片让人无法形容颜色的空白。
与此同时。
她怀里那颗原本已经熄灭的星星忽然亮了起来。
一个听不出男女、甚至分辨不出究竟是不是声音的东西，直接出现在所有人的脑海里。
『你们想要什么？』
灵梦愣住了。
露米娅下意识摸向自己左侧的红带。
前辈脸上的神情也第一次变得认真起来。
只有站在最前面的魔理沙握紧了手中的扫帚。
『什么都不要。』
空白的脸缓缓转向她。
『为什么？』
魔理沙咬了咬牙。
随后抬起头。
『因为我要自己拿。』
森林里安静了一瞬。
下一刻。
她怀里的那颗星星。
笑了。
——第三卷·第一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