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的夏,结束的比想象中的快。一场夜雨,便带走了整个夏天的温度。
阿难参加的新学期的诗歌朗诵比赛,很多朋友都去了。当然少不了老塔这几个家伙。只是没想到沙雅和晌爵也会到场。沙雅平时除了学校只会呆在自家的武馆学习剑道。而晌爵这厮,能来观看学生的活动更是少见。
那家伙大概只会呆在实验室才对。
但是呢,所有人都到了,意料之中的,意料之外的。也算是个温馨的场面吧。
只是当阿难站在台上望向下面的观众席时,没有看到暮的身影。
满心的失望吧。不过心里还是安慰自己,某个人一定是因为不可抗的原因才没能到的吧。
阿难向前迈了一步,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对着所有人用她一贯的温柔的声音的朗读起来。
而礼堂外,暮站在门口,透过人群,看向台上那个楚楚可怜的孩子。嘿。他笑道。傻瓜。
白发三千丈。
一场梦。白色长发的暮。晃动的人影。惊惧的呼喊。还有那火红的背景。梦无法延续,更无从变异。单调,枯燥,以致让人记忆无比深刻。
如果有什么一定要忘掉,或者说有什么可以忘掉的话,那么暮最想忘掉的就是这样的一个梦。
因为这个梦,真实到连疼痛感都无比清晰。
梦醒的时候,暮看到朝阳关切地望着自己。一切的动作都变的缓慢了,他看到朝阳的嘴唇在动。
“没事。”他说,“只是睡得有点晕了。”
朝阳呆了片刻,看到暮要坐起来,才反应过来要帮忙拆卸感应触点。
“真的没事么?”朝阳显然还是不放心。
暮自己也忙活着拆管子,冲朝阳笑了笑:“你这样婆婆妈妈的很恶心啊。哈哈。”
朝阳无语地一笑:“恶心的是你吧。切。”
“什么?这样恶心的管子可是你发明的吧,嗯?”
“喂喂喂,不可以对我的发明出言不逊哦。”朝阳露出一个阴险的表情。
“啊?切。”
喂,朝阳,你说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什么?嗯。。。让我想想,不会是阿难童鞋的诗歌朗诵节目吧?
啊!????神马???果然还是忘了啊。
喂,还没有迟到呢。
是。。是么?好的嘛,我要加足马力赶到学校去了。那么88了,恶心的科学大叔。
白发三千丈,缘愁似个长。
从朝阳的怪异实验室(朝阳自称是治疗室,不过暮觉得更像实验室)出来,路上碰到了在临安武馆跟自己干得最凶的那个家伙。不过这时候暮已经没心情理睬这家伙了。
有时候真的是心情一变,就什么事情都走样了。
觉得再打一架已经是一件没有必要的事情。
与是暮看着那个家伙,可以说是目送,目送着那个家伙走过人行道。那位朋友明显已经察觉到背后的危险的目光。那种目光应该和万丈芒刺一样吧,哈哈。
暮一阵傻笑。
如果硬要对过去追究到底。那么他也绝无可能现在还能站在这里。
但是恶作剧还是必要的。是不?
阿难的表演很精彩,暮也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这下所有人都发现了这个迟到者。阿难又惊又喜,嘴里喃喃着什么。
正当暮觉得不好意思打扰大家的雅致的时候,沙雅突然从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啊?”暮一惊。
“啊什么啊?话说,你这几天都跑哪去了?”沙雅道。
“啊?”暮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切,为什么要告诉你。”
沙雅突然邪恶地一笑:“是么?我听说某人在你失踪期间担心地不得了呢。”
暮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貌似还是和你无关吧。”
“……”
沙雅只能汗颜,这小子实在太难对付了。
正当局面陷入尴尬的时候,不远处突然出现的人影让沙雅重新看到了希望。这几个人当中,正好有之前碰到的那个被暮以目光之飞剑袭击的家伙。
当然,让沙雅面露喜色的不可能是他。
随着那几个人影地走近,沙雅欣喜地喊道:“爷爷!”
没错没错没错,来人正是临安武馆现任当家,沙海流。也就是传说中的临安第一剑客,琉璃客。
“嗯。。。”沙海流慢吞吞地回应道,已然一副苍老的模样。“小女无能,老夫只好亲自来请你了。怎么样?沙景暮。”
暮苦笑:“呵,既然老爷子都来了。那么,还是。”暮停顿了下,整了整衣领。“还是跑吧!哈哈哈哈!!!”
果然还是逃跑一策才是正确的啊,哈哈,他才不想跟这个古板的老家伙学什么奇奇怪怪的招数。
但是,好像,一步也没能移动呢。。。。
暮一声冷汗的低下头,然后再抬起头。一个几乎是2倍暮的身高的魁梧的家伙正提着他的衣领,一声不吭把他举到了老爷子面前。
“那么。”沙海流笑了笑。“这件事情就这么了了吧。”
临安武馆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虽然很不情愿,但是在沙海流武力胁迫之下,暮只好先顺从。
在沙老爷子的带领下,一行人穿过了大半个武馆。他们要去的,是位于武馆最深处的玄馆。所谓玄馆,乃是武馆中最隐秘的修炼场所,只有那些到达一定级别的人才能进入。而玄馆之中,有一些专门为更深层次的修炼而建立的设施。
而所有的这些,全是当年沙海流创建临安武馆时一起创立的。这种别具一格的修行,可以说是沙海流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独创。
而提起沙海流,更为传奇的则是他本人了。6岁开始学习剑道,15成为大剑师,27岁便成为仅次于剑圣的存在。而在此后的30年,便在世人眼中彻底归隐。直到12年前才又出山,并创立了临安武馆。
一行人走得并不是很快,好像坐着确定无疑的事情时,不疾不徐才是最好的状态。暮走得心不在焉,他知道老爷子想把衣钵交给自己。但是呢自己并没有丝毫要接过来的想法。虽然同为沙姓一脈,虽然沙海流和那个人的关系亲密到堪比亲生兄弟。但是暮总有一丝若隐若现的抵抗情绪,沙海流越是坚持,自己就越抗拒。
大概还是因为那件事情耿耿于怀吧。
即使过去那么些年。
走着走着,沙海流突然停下来:“乃暮。”忘了说,乃暮是暮的真正的昵称。
“知道我为什么要创建临安武馆吗?”他问道。
暮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怎么知道这老头的想法。
沙海流叹了口气,道:“临安武馆的存在,乃是为了等待今天。”
什么?
老爷子说武馆的存在是为了今天?难道今天是什么重大的节日么?祭日?
沙海流神秘地一笑,道:“你会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