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敲门。”
没好气地从门缝探出眼睛。
“讨伐大坏蛋的勇者,难道不该飞起一脚踹飞魔王城的大门,扛起女魔王丢到床上狠狠输出么——!“
……那是哪门子的勇者?
“气势开始就输了也难怪你死那么多次。”
“你还没走的啊,维诺维卡小姐?”
“胜负未分咱当然是要看热闹看到最后喽,这也算我为数不多的爱好,嗯,所以,你,为啥要敲门?”
“毕竟安普莎小姐不像是坏人的样子。”
诺里斯的真心话。
她帮我们逆转时间已经算朋友了吧。
如果时间循环算是囚笼,是也该培养出些狱友情了。
……反正打也不过。
不妨礼貌点留个好印象。
“呼呼,”圣女鼓着腮帮怒其不争地哈气道:“什么朋友,她砍你的时候有顾忌你是不是朋友么?”
都给腰斩么么多次了,长点心吧——!
“呜~”
“所以说你就是个弟弟。”
捂着额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正好打牌三缺一,进来吧。”
“……哦。”
伸手好心帮开门结果少年却如惊弓之鸟。
忽的就是一套瞬身、翻滚、闪避,还用技能套上护盾,好像维诺维卡被挡在门后的那只手握着百分百打出眩晕的超级大杀器。
——“抱歉,以为你要趁我不备敲一闷棍的来着。”
人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我可是圣女,善良纯洁的圣女怎么可能敲帅哥哥闷棍然后绑回家成亲呢,对不对?
“那可不一定。”诺里斯合上门时小声悻悻道。
“少年你真让我难过咕噜噜……”
此时另一个模糊不清的声音灌入耳朵。
“明明好心帮你,多给你些机会戳死这小强真祖,结果ni 却站到了她们那一边了么,我好难过,白眼狼诺里斯~。”
“要不是我你第一次就被砍死了噜噜——!”
“狼心狗肺,忘恩负义,以怨报德,见色忘友,恩将仇报,丧尽天良……”
“你真是半点也能不下反省下自己教导方式是不是有问题?”
安普莎环抱着双臂坐在王座上嘲讽。
“让少年杀我,却我去拿不告诉他非杀我不可的理由,带着迷惘而来又怀揣无知死去可是遭人恨的,到底是不懂人心的怪物呢。”
“呵~”
那笑令人毛骨悚然。
“什么时候,杀人还必须要理由啦。”
“看对方不爽不就足够了?”
人类不也都是这个样子的么。
此刻少年终于意识到自己在门后要面对的是什么。
吸血鬼始祖安普莎、强执的圣女维诺维卡、以及那从手提箱里不知何时消失的怪物——眼下空气里的火药味已是擦枪走火的边缘,他作为区区凡人,可谓在不恰当的时候涉足其中了。
“你就不就给作为‘伙伴’的我解释下么?”
“我觉得你是要该好好跟我解释下……”
深呼了一口气少年才迎上了怪物的目光。
“虽然没有安歇记忆,但是我并不想被囚禁在循环里,而且,我并不想作为你的玩具被耍弄。”
“——喂,你这不是好端端站在这里么?”
怪物似乎真觉得自己被背叛了。
囚禁、玩弄?开什么玩笑。
“明明只有我始终在帮你打赢这个时间支配者。”
“高明的谎言都藏于真相之中……”
安普莎则面颊靠在拳头上发出嘲讽道。
“的确,嵌套循环是在最后一步被阻断了,眼下他好端端站在这里,但这个少年真是一开始的‘少年’么?”
手指拂过手中大剑的锋刃警惕着那随时会暴起伤人的野兽。
“我想你也知道玩弄历史是绝对会翻出代价的。”
“就算逆转时间,已经经历过的事也并非‘不曾发生’。”
就算轻微的拨动总会在某处留下些许痕迹。
“对于你重复少年的生死到底想要什么,我想很久,很久,最后才终于得出结论:你的确是个内外如一的疯子,你要的,就是代价本身。”
“借我的手创造未来必然发生的命运。”
“让这个艾琳杰顿家的少年:”
“——‘死在你手上,且只会死在你手上’。”
“你实在太过贪婪也太过小心了”
诺里斯:?
“不然也不会那么多次冒出来补刀。”
“一开始我很疑惑,因为我杀死少年和你亲手杀掉没多大的的却区别,但你要的不是这中肤浅的东西,你要的是更加确切更加决定性的未来,只在自己需要的时候才动作的死亡陷阱。”
就像之前所说的那样。
……命运已被锚定。
“恭喜,少年,某种意义上你算是不死之身了。”
“除了这个怪物没人可以在命运领域之外真正杀死你。”
“然而未来的某一天,你,绝对会被这个怪物害死,这不是未来,是它借着我的手篡改了你的命运。”
时间,轮回,命运……
是这样。
只有不计代价的时间循环里,只有在这座吸血鬼的城市,只有借用始祖安普莎的力量才能够做到。
于是,魔王创造了“必然败给魔王的勇者”——简言之就这么回事,不是恶毒的诅咒也不是古老的预言,而是命运的必然,深陷旋涡的勇者根本无从挣扎,可如此强大如此傲慢的怪物为什么要这么做?
——它在害怕这个少年么?
“那就当是这么一回事吧咕噜噜……”
丧失了辩解的兴趣。
藏匿少女尸体中怪物手指在不属于自己的脸上摆出微笑, 。
“少年,对汝无谓的努力,予以最高的夸赞但也要施加最严厉的惩罚,仅此一次我给你们机会。”
“来吧——”
所有憎恶怪物也被怪物所憎恶的存在啊。
此刻它面向一切张开双臂。
“一起上吧,杀掉我,就大赢特赢了哦。”
“我可以……”
而安普莎的表情却是越加凝重。
“理解为你愿做出让步了么?”
“让奴隶们意识到任何都反抗都是没用的,他们才会在斗技场里拼个你死我活,供老爷们取乐不是么。”
“很多年前,有异界来客跟我说过:‘一个奴隶能做出的最大反抗就是不造出更多的奴隶。’”
赤红如同火星从剑尖开始缭绕整把大剑。
“我能毫不犹豫自杀的话,你就不会玩弄我的兴趣了。”
“你不会。”
“嗯,是啊,真不巧,不是你这样的怪物,我只是个统领部落垂死挣扎的笨蛋女巫罢了。”
她说。
“我曾在幸福中出生,在绝望中长大,在死亡中徘徊,正因如此我有着自己梦想、自己善良、自己的正义,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清楚自己会在何时死去。”
“如果这是我唯一能做的。”
“直到此身灰飞烟灭,绝不认输。”
“……夜,还会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