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力了么?能挽回么?
还想要再试一次么?
——这样,真的值得么?
当终于所有的战斗都变成天平上没有尽头的思考。
一边是失去的,一边是得到的,若只是拖延不去选择,当命运一点点加码得到的只有彻底的倾覆。
就在面前的这避无可避的牺牲如此如此悲伤。
若凭微小的概率挽回一切,避开所有的失去,像故事里英雄般带领陷入黑暗的族人从地狱荒漠爬走出,抵达幸福的绿洲,该有多好。
怀抱令人不安的愿望……
终是被平等给予所有人终点的存在拒绝。
终于是受困于这不断重复的囚笼中。
“安普莎大人。”
再次眼睛与祈求的目光交汇。
……再尝试一次?
可以哦,多少次都行,直到满意为止,直到这撕心疼痛可以接受为止多少次都可以。
自己的职责,也是一开始的的愿望。
没有停下的理由。
于是尸体累累中拖着被劈碎不知多少次的身躯爬起。
<……又要亵渎这无数流淌的鲜血了么?>
逝者的飘荡的灵魂将她引来。
又或者,是自己把这个存在强拉过来的,已经发生的事情就算倒带时间也不能当做没发生,逝去之人的灵魂,必须要由慈悲的神明从死亡深渊之中交还。
<无视托付生死的意志,将所有一切拖回大战前,回到汝等耗费无数生命还有觉悟,才勉强伸手触及的“胜利”之前……>
难道不是种罪孽么?
分割生死的镰刀在脖子一侧停下。
胜利的意义,牺牲的目的,自以为要前往天堂的灵魂,还有那等待审判又或者来生的侩子手……
他们的灵魂他们的意志又在你这具天平的何处。
……完全,是把命运的抉择当成了儿戏。
不,不是那样,正因为牺牲了太多太多的人,所以多少次都可以,只要自己可以坚持那多少次都可以。
所以我……
所以我……
睁眼闭眼围绕自己的都是被期待的眼睛。
……人类是不被神明庇佑的种族,所以,大家需要奇迹,不合常理,但可以实现的奇迹。
“这已经是大家最后的奇迹了。”
“我要把大家带回来。”
正因为有这种承诺许多人才会加入。
才会站在这里,才会愿意对抗无法战胜的敌人,不可以欺骗他们、不可以无视他们、不可以背叛他们,不可以许下无法实现的承诺。
毕竟——
倒下的孩子们也是她最珍惜的朋友们。
一切回到开始,回到这充满悲伤的死亡不曾发生的时候,在这一切的起点那边,大家都会好好活着然后在不一样的道路上继续活下去。
“不管多少次都可以……”
“够了!!!”
带着血液黏腻的铁手穿过神明的身形按住她。
“已经是一场奇迹了,你到底还想怎样!?”
——我到底想怎样?
让一切重来的机会怎么会有人拒绝。
愣了愣神。
不曾有人问她这个问题。
为何要问她这个问题呢?
<是啊,你就和那个时候一样,完全没有成长呢>
<到底要抵达怎样的终点,就算每次都得到了理想的胜利,你也未必会终得希望的果实>
不,这不重要,眼下最重要的是让大家活过来……
“结束了,战争结局了,你眼前的就是战争原本的模样,所谓胜利所谓的牺牲就是如此。”
“他们拼上了自己的性命才得到了这一切,所以你这又是要干什么?”
“不能失去更多同伴了……”
“然后再死一遍么——?”
失去了一只眼睛手的公爵呸了口血沫。
“真有人求你这么做了吗,瞪大眼睛看看,除了你我这里哪还有活人。”
“脑袋被斧子劈坏了么。”
依旧是用恨不得把她烧死鄙夷的目光瞪视着她。
“用被诅咒的妖怪力量回到过去,再让别人替他们死掉,这就是你想要的?”
“公爵你死了我也会……”
“不,不要,千万别,这操蛋的世界真心活够了,如果我死了就请让我在黑王的膝上永远愉快的长眠吧。”
“但在这之前,我绝不会允许你玷污属于我们的胜利。”
“他们的牺牲不是可避免的,而是绝对是有意义的——!”
……
……
久到想不起时间的事情了。
所以……
不知为何露出一丝笑容安普莎拖着大剑走向怪物。
“我到底在期盼中怎样的终点呢?”
就算每次都得到胜利也未必能走向正确的终点。
嘛,这种事怎样都好,好歹得体面一点。
毕竟我是最后的了……
【霜牙之剑:对武器<附魔·高阶冻结>】
包围怪物的三人当中最弱的诺里斯第一个动手。
——行吧,诚如怪物所言他就是条白眼狼。
少年心念。
但不知怎么的,就算感觉对方欠自己一个道歉,一个非常重要而且必须十分真诚郑重的道歉。
“那什么眼神?”
“要我说‘对不起’在开玩笑么咕噜噜。”
既然如此感受下何谓被逼急的兔子咬人有多疼好了。
<时之沙·审判之时已至>
攻击瞬间安普莎心照不宣打出配合,无数次单方面的虐杀中,她可以说说是对少年的手段最了解的人。
——<指定对象的攻击将跳过攻击/蓄力/咏唱/计数阶段,直接获得对己方有利的攻击结果>
少年的视角里就是挥剑瞬间刀刃便劈中。
“一点点寒气咕噜噜……”
寒霜顺怪物手掌蔓延至脖颈。
“你们是打算用羁绊什么的打败我?”
“……太傲慢了,‘伙伴’。”
“哟~?”
“忘了么。”
这副身躯没有抗性可言,她只是死在布伦多的乱局里,一个可怜的孩子罢了。
“……确实呢。”
覆盖冰晶手臂再下一击中碎成了冰渣。
视线也模糊了。
怪物伸手摸向双目却是清脆的一声啪嗒,短兵相接一次,不光是手,连眼睛都给冻坏。
但怪物就是怪物,这种小事完全不妨碍什么。
“确实……”
“但真蠢到以为这样就能赢?”
用本体就可以给小白眼狼血淋淋的教训。
可那样难道不是很狼狈么……
邪恶的大混蛋就该全方位把挑战者按地上摩擦的。
“动手,安普莎大人——!”
“了解了。”
时间的支配者会如何利用这瞬间?
【时葬·既定之死】【无视防护并跳过攻击阶段,直接造成来自未来的<无上限伤害>,在己方完成攻击动作前目标获得<特殊状态·死亡否定>,但若300秒内未完成攻击动作,目标回复99999点HP】
——血条瞬间蒸发。
【死亡否定】是非常特殊的状态。
免疫所有【即死】,被标记的个体绝对不会死亡,因此有时可以作为正面BUFF,但背负这个状态就完全无法回复、移动,亦不能发动任何效果亦或攻击,就跟眼前一样放在单挑之中是极度赖皮的。
“还有存货呢老东西……”
罚站中怪物表现出了一丝丝的惊讶。
“必须承认我是有些小瞧你了。”
安普莎没有在意对方的话,几乎同时出在怪物身后,再一剑斩去其头颅。
不可能会允许敌人拖延时间。
冻成冰坨子的头颅就这么咕噜噜滚到三人面前。
“……所以,就这?”
维诺维卡收住圣术甚至都没来得及配合。
“只是这样子就赢了么。”
这不是虐菜你们千百遍的怪物么?
“还请多来几发圣光,给它挫骨扬灰。”
安普莎还有少年都依旧没有收起武器。
谨慎起见。
行吧。
“不过把这尸体的耐久,砍光了,怎么,你们,一个个,都好像,赢了,似的……”
残骸突然跟稻草人似的僵硬转过身体。
——果然没那么容易么。
无头怪物站姿歪斜的耸肩几次似要倒下,但每次都在最后一刻找回平衡,像是在嘲弄着刚松了口气的挑战者。
“好痛呀,好玩么?”
声音直接在诺里斯脑子里撕扯着神经响起……
好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被对方污染了。
很奇怪吧,明明开始看到怪物就恶心的想吐,想要疯狗似的扑过去,把对方乱剑撕成碎片……然后,不知不觉变成能拖着容纳这天灾的箱子走进城市,若无其事点自己喜欢吃的的程度。
看似虚弱地向少年伸出手。
<那我陪你玩玩>
<希望你不要后悔>
<真以为,这种开玩笑似的攻击能战胜怪物>
<真以为,到这时候你还有啥机会击败绝望>
贪婪的,虚伪的,奸诈的,妄想的……
傲慢的明明是你们才对。
地上的腐血蠕动,肉在诅咒中生长。
混乱呓语钻挠着神魂的缝隙。
恍惚中少年看到如眼睛张开瞳孔的月亮,一片只剩黑色下的草原,还有无处不在的狼嚎,撕扯吞咽的声音,以及那于啃食自己血肉的狼群中起舞的白发女孩。
到底是谁……
“清醒一点啊,笨蛋——!”
瞄向嘴角的结实巴掌将意识从幻象中击飞。
“小心胸口里钻出来怪物的哦。”
“抱歉。”
圣女大人就不能用温柔的方法解除幻觉么?
“我可以用一个吻把你亲醒。”
“……还是算了。”
回过神来。
安普莎和怪物的战斗已到了不知如何插手的程度。
赤红如血液凝聚的大剑,在骨刺侵袭和触鞭的乱击中穿梭,所过之处尽是骨与石破碎亦或血与肉的泼洒。
——此次她无疑是倾尽了所有的底牌。
“倒是用魔法拉开距离啊!”
担心误伤小伙伴维诺维卡几次要动手又放下,一个是圣女、一个是吸血鬼,要打配合未免也太为难她们了。
“不用在意我。”安普莎有些委屈巴巴地喊着。
自己被这东西克制太严重了,血魔法几乎就是给对方回血,最后还得靠着这把朴实无华大剑打输出。
“唔啊啊,好烦,不管了哦——!”
于是维诺维手捡起墙上的一面塔盾就加入战场
“我也要勇猛猛上了。”
盾牌护住半边,抬手一发把安普莎也囊括在杀伤范围的超蓄力光爆——堪称效果显著,缠过来的血肉触须成片化为了飞灰,后继无力的鞭刺要么盾牌挡住被旁边护送的少年挑飞。
最后时刻用时停避开白色光辉的爆破,安普莎盯着密集的攻击网破洞,在那瞬间穿过如血色长枪般捅向怪物。
受重点关照的后她终于逮到了机会……
直闪现到面前劈砍出大剑将其击飞埋入乱石堆里,这一击几乎将怪物拦腰折断,狰狞的伤口里内脏流淌,粘着血丝和器官碎片的腰椎暴露于空气中。
紧接而至的又是圣女的几发圣术轰炸。
“嘶嘶……”
燃烧着白焰拖着身后由血肉化作飞灰于星点,几乎变成骨架怪物从白光中走出,所谓“致命伤”已经受到不知多少次了,但它依旧跟个没事人一样。
“你们,就这?”残臂忽然间膨胀。
【无尘之地的守护】
——光之壁障展开!
从躯体里蔓延出来的的骨刺贯穿了整个空间。
断裂的脖颈内生长的骨质长鞭扫刮出数道涟漪将旁边的楼柱还有墙体击碎,铺天盖地砸落下来。
“要死要死——!”
意识到整个城堡都要塌了,圣女应付地手忙脚乱。
“少年觉得我们打出二阶段了么?”
“是有些毛了。”诺里斯说。
“呃,这种程度,居然只能说是不高兴的~”
世界在此刻化为黑白。
坠落的砖石停止,推进的骨枪僵住,血液凝滞在空气中,身体好像是陷入泥泞的沼泽。
而那无头的怪物立在这片按下暂停的景象之间。
左臂被骨质覆盖,脖颈像是花瓶似的插满了血肉藤蔓,异变的怪物半身和小孩子一样的残碎半身,诡异的程度,可以说是直冲天际了。
“还有什么小妙招都尽快用出来吧。”
安普莎瞬身出现在二人面前。
“……这家伙是不死身。”
拔除跟活虫般试图扎入肚子里的骨刺。
不死身,啥意思——?
“知道巫妖么?”
状态清零也必须消灭掉魂匣才能真正杀掉。
“【鉴定】读不到真实的生命值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它’的生命,此刻并不不在这里。”
“难道是分身……”
灰白色的空间在开裂,渗透进来的红色雾气开始为每一处涂上异化的颜色,让空气、大地还有时间本身,重新以混乱的形态缓慢流动起来。
憎恶的诅咒将时间也吞噬了。
“我由衷希望此刻站在我们面前的就是本体。”
“但决定它生死的本源,藏在了我们不知道的地方。”
眼下,无法打倒它。
静止的灰白破碎。
城堡的垮塌中疯狂的血肉在目之所及的每一处生长。
吞噬了包括时间在内的所有。
安普莎没有浪费力气续上时停,因为,已经完全没用了。
——【时间完全抗性】已取得。
“见你们几个聊得,很开心……”
碎掉的手臂已经再生成狰狞的骨爪。
它拾起自己残缺不全的“头颅”举起来发出声音。
“那么接下来就一切再开心一点吧,咕噜噜。”
音爆中面前的安普莎已经被骨爪按住脑袋在地上拖行了几十米,,一把甩向空中,背后生出骨翼跃起,再一脚踢中腹部砸入地面——
“安普莎没蝙蝠化之类的闪避?”
完全不躲就硬抗。
“始祖和吸血鬼两码事……”维诺维卡也有些无语。
安普莎创造了吸血鬼不代表她就有吸血鬼的全套技能树。
“吸血鬼转化,本质上是种具备了传染性法则级诅咒,但这法则完全源自她自身,就跟毒蛇毒液一样。”
伴随着怪物的重拳一遍一遍砸下腾起的气浪甚至吹翻了倒塌的巨石。
“别当我不存在。”
顺着墙壁一段助跑举着圣光加持的塔盾维诺维卡一把砸对方的头顶,血肉烧灼中,盾牌几乎完全嵌进怪物那只巨化的肩膀。
“桀桀桀,你谁都保护不了……”
说罢怪物直接向另一边的诺里斯丢出骨矛。
“毕竟你们圣女就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没有的事——!”
光华闪过触发了提前留在少年身上的护盾。
行吧。
“但是小白眼狼你不惭愧么,这两个小姐姐都这么努力跟我战斗了,却还要分心保护好你。”
“别用攻心计激我,没用的,我清楚自己的斤两。”
“啧啧……”
甩开双手撑在盾牌上要零距离给它来一炮的维诺维卡。
下发的尘土安普莎勉强恢复了意识,抓住剑手指始终都没有松开,于是直接砍向怪物的膝盖。
“明明只是在陈述事实的咕噜噜,呜啊……”
身体倾斜倒下,而处在正下方安普莎直接一个蹲跳刺向其胸口,再一个膝撞确保大剑划破肋骨贯穿心脏。
这一刻时间似乎暂停了。
“没听少年说么,这个身体只是路边捡来的尸体。”
“不管你怎么攻击都不会有用的。”
手握着剑腕被怪物没变异那只小手抓住。
“因为……”
“我是这个世界的恶意。”
疯狂的、混乱的,被诅咒的力量从那里渗透出来。
“你们又要怎样打倒憎恨你们的世界本身呢?”
“不管怎样,都只能继续战斗了。”
一记手刀破碎了被腐化的那只手然后抽身后退。
安普莎跟这个怪物一样,似乎对外界的刺激已经没有了知觉,身体就是在乱拳中粉碎表情也莫名的麻木。
“……不是么?”
“看来死神被你烦死的传说是真的。”
但这又如何。
身后增生出的尾刺瞄向了帮不上忙的圣女和弱小的少年。
“如果我杀掉他们俩个,你会把时间倒回去么?”
“我记得那个少年是你的同伴……”
“同伴?路边捡到玩具罢了。”
“我不觉得哦……”
【贯穿未来之矢:对目标发动只有在未来才会造成伤害的真实穿刺攻击(限定在途攻击3/3)】
脚踩墙壁下蹲的瞬间以血液凝成长弓。
“喂喂,你瞄哪里呢?”
红光射出之前胸口被骨爪贯穿,敌我的额头碰在一起。
——相互残杀的现实永远不会是回合制的。
“有什么奇怪的主意么,咕噜噜。”
“咳——那当然,是胜利啦……”
“你真的很不老实。”
拿着夺来的猩红大剑怪物嬉笑着瞄向对方头颅。
“看我现在就把你砸得稀巴烂。”
“……”
你笑什么?
“这是那男人送给我的。”
“属性相当不错吧……以前我甚至凭它砍下真神的头颅,可当时他把我当成敌人,会送剑给我,着实是没安啥好心。”
逸散着力量金色裂缝在剑身上蔓延。
只是永远把时间固化在爆炸的前一刻而已。
因为怪物侵蚀了她的权柄,静止的时间又开始流动了。
“感受下吧,那一位的力量,弑杀虚妄之王的,力量。”
“你——”
至于做到这个地步么?
不光是怪物,甚至少年,还有圣女也不明白。
伴随着无尽的恐惧那白光笼罩一切。
……
……
“还活着么?”
是圣女张开双臂护在了少年面前。
“嗯……”
“那就不是白费功夫呢。”
脱力倒下。
这力量就算不变之圣女也难以承受。
城市,餐馆,城堡……
记忆里的所有东西都如梦醒一般消失殆尽了。
“喂喂,知道勇者的故事么,少年?”然而那不愿死去的血族之王依旧立于面前。
“安普莎大人没事么?”
吸血鬼直面圣属性的攻击。
“世上其实并不存在吸血鬼这个种族。”
失去了力量……
相貌和原来也有些不一样了。
“有的只是人类划分歧视的界限。”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知道勇者的故事么,少年?”
“唉——”
“勇者需要冒险,需要召集伙伴,需要去收集一切有可能击败魔王的要素,需要在绝境中小宇宙爆发觉醒了不得的技能。”
“也只有做足准备、满足恰当的条件,高高在上的魔王,才是有可能被你这样的弱者击败。”
敲响末日的丧钟我们无法在新手村便砸碎。
“不会有错的,”她用缓慢严肃到足够让少年记住每个字的声音说道:“‘魔王’又或者‘怪物’的存在,是场很久之前就早该发生的审判,只不过这一次可怜的勇者们,是再没有任何可以拖延的选项了。”
“所以……”
最后她扭过脸来询问道。
“就算如此你也愿成为勇者为我报仇么?”
“——?”
不解。
“没有时间了……”
“怎么,小强突然放弃了,咕噜~”
只剩下了头颅的怪物脊柱深深刺入了安普莎的脖子。
——之前不还讲无论要试多少次都可以么。
似乎要把那张夺走少年目光的脸硬生生从躯体上挤下,
“真的没有办法了么?”
“击败这家伙的手段只会存在于未来,而我呢,只是个缩躲在历史尘埃里孤苦无依的老人家。”
到底什么意思……
“噗……”
然而下一刻从嘴里喷出鲜血的人就成了他自己。
沾满鲜血的手贯穿了少年的肚子,就如她做过的千百次一样。
——为什么这么做?
我以为我们已经是伙伴了。
难道怪物的头颅接管了她的身体……
“因为你有些犹豫,我打算要强行让你成为勇者了。”
许多年以来她都不明白自己存活于世的意义。
“就像过去一样,就像现在一样,哪怕死神已经施予怜悯,我也无法挽回失去的一切。”
既定的命运是对弱者和愚者的嘲弄。
只会在无数次尝试中丑陋挣扎却永远触及结局,我这样的胆小鬼到底为何活着,我知道,一直知道,只是现在我终于明白。
……面对绝对无法战胜的对手。
要做的、唯一能做的……
“不可能是永远的重复绝望。”
“而是留下希望……”
未来某天,再次挺身而出我报仇吧,勇敢的少年。
“很抱歉这一次我只能成为你故事里的魔王。”
“你难道想——”
“得到漫长的人生里梦寐以求的终章。”
你太过弱小……
然而,我们没有时间了。
世界再次被血液浸透。
“被诅咒的爱意之中诞生的怪物,如果这真是你想要的,那我如你所愿做他的磨刀石。”
“可沾了我鲜血的刀还有我今日射出的箭,也终有一日将精准地戳穿你的心脏。”
“桀桀桀,那可真是大事不妙的咕噜噜~”
……
“第一次来?”
“嗯,以为吸血鬼住的地方挺阴暗,没想除了城堡带着点暗黑风,和人类的都市也差不了太多。”
“嘿嘿~很多客人都这么说滴。”
“借个座。”
“你是……”
“这次我帮你,真心帮你。”
圣女的金眸重新打量着少年。
因为这是人类最后的女巫亲口说想要的结局。
“……击杀吸血鬼始祖安普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