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见鬼。
这是我现在心理的唯一想法。
视野所及之处全部变得模糊不清,但并不是指通常的那种模糊,而是在我眼中的任何物体都只剩下了一个大概的轮廓,物体的本身成了黑压压的一团,却又清晰到只从轮廓就知道看见的是什么。
不仅如此,周围的气温也骤然下降了许多,口中呼出的热气瞬间便会化为白雾消散在空气中。
街灯泛出的幽深蓝光把这一切彰显得更加诡异。
用手抹去额头上的汗水,我再次加大了步伐。
一路上我不断拿出手机来确认现在的时间,原本只花十多分钟就可以走完的路程我却足足走了快半小时,而且依然看不到路的尽头。
——不行,必须做点什么。
比起刚一开始的惊慌失措,现在的我倒冷静了不少,因为已经发现在这么没头没脑的走下去也是于事无补。
把视线移向街道的外面。
原本应该看得到罗布镇的一角,现在只剩下一片片黑压压树影。
——要不试试翻到护栏外?
我记得护栏外的山坡并不是太陡,如果小心点的话,应该就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下定了决心,就径直的走到了街边的有着护栏轮廓的黑色块状物旁,小心翼翼的把手放了上去准备翻越它。
可是当手指一接触到它的那一刹那,整个人的身体突然就变得像是掉进了冰窟一样,剧寒无比,震耳欲聋的吵杂声通过耳膜铺天盖地般涌入脑子里。
咚!
身体不由控制的向后倒在了街道上。
我就这么躺在街上大口大口的呼气,心脏急速的跳动着,四肢还在微微颤抖。
这到底是什么?
艰难的重新站立起来,眼睛就这么盯着刚刚触碰过的黑色物体。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我绝对不会再去碰这玩意了。
“哎。”
无奈的叹了口气。
活动了几下由于惊吓过度而麻木的身体。
把视线移向前方,只能看见一盏一盏的街灯在道路两旁无限的延伸出去。
正当我在考虑是否继续往前进的时候,身后渐渐响起了淅淅沙沙的低沉声,就像是无数只虫子聚集在一起相互攀爬相互摩擦所发出的一样。
我立马回过头去,远远的看见一团缓慢向我移动着的暗灰色的浓雾。而声音也变得越来越清晰,可以感觉到,雾里有什么东西正向我靠近。
本能告诉我这是某种很糟糕的东西。
——不管了!
是死是活就这么一条路而已。
毫不犹豫的拔腿向前飞奔......可惜没跑几步我就已经没力气了。
靠!早知道就该多锻炼锻炼啊。
双手撑着大腿弯腰不停的喘气。
啪嗒!
有什么东西从我的衣服口袋里落到了地面上。
伸手从地上捡了起来。
仔细一看,这不就是下山前那和尚交给我的鹅卵石(辟邪符)么。
记得那和尚说过,这是他们住持交给我的辟邪符。
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忘记了!
可是....
——该死的和尚,给了我东西却又不告诉我怎么用,这不就等于白给吗?!
我翻来覆去的检查着手中的鹅卵石,希望能从中找出点提示来。但最终只得出一个结论....我手中的这个物体的确是一块货真价实的鹅卵石!
淅淅沙沙....
淅淅沙沙....淅淅沙沙....
令人发毛的低沉声又传入了耳朵里,我不自主的回过头去。
明明上次还能看见十几盏以外的街灯,现在只剩下不到六盏了。
而我眼前的第六盏街灯所泛出的灯光正在慢慢的被暗灰色的浓雾侵蚀,就像被从中间烧着的纸张一点一点的由内到外消失掉。
只剩下五盏灯了。
我又沿着街道一路奔跑起来,渐渐变小后消失的怪异声使我感到了一丝的安心。
幸亏浓雾前进的速度不是很快,这也给了我许多喘息的时间。
但是这样被动的跑下去完全不是办法。
——必须得打破这样被动的局面。
稍作休息的我再次把鹅卵石拿到自己的眼前,我知道救自己的方法近在咫尺,可是该如何解读它?
正当我愁眉不展的时候,奇怪的事发生了,手中的鹅卵石先是开始微微发烫,然后石中的杂质像是活过来似的渐渐的往中间聚集,最后在石头里面形成了向左弯曲的细线,而现在的鹅卵石看起来则更像是晶莹剔透的琥珀。
下意识的看了眼前方。
——原来是这样啊。
不得不在心底感叹一下。
一条岔路凭空出现在我得面前,一左一右的街道是完全一样的景色,就像是镜中花水中月,唯一分不清的就只是哪边是真实,哪边是倒影。
鹅卵石中的那条细线应该就是用来辨别方向的。
这是打从遇到这怪事以来第一次心里有了点底,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我随即踏入了左边的街道中。
约摸又走过了几十个岔路口,眼前的景色终于开始清晰起来,已经能看见罗布镇那些低矮的瓦房。
“终于出来了啊啊啊!”
抵达山脚下的我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紧绷的神经终于能放松了。
原本想拿起来再度打量一下这石头,却再也找不到。
虽然感到疑惑,但对于我来说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小歇了一会,便跨进小镇往家里赶去。
可是没走多久,我又察觉到其他的异样。
整个小镇静得出奇,连一丝风刮过的声响都没有,每间瓦房也只有微弱的灯光透过窗户射出,像是镇上的所有人都蒸发了似的。
我边走边观察着周围的一切,选择的路线是我以往最常走的那条。但是无论怎样分辨,都和记忆中的完全一样,没有任何改变。
除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转过最后一个街角,杨叔他们的房子就出现在我的面前。和周围的瓦房不同,这栋平房明显要高出许多,估计一共有三层,但是里面只有到二层的楼梯,当时我也问了杨叔,杨叔说最上面那层是蓄积雨水用。虽然看得出杨叔是随口胡扯,但我只是个来打工的家伙而已,别人能便宜的租我一间房就很不错了,所以就把这事抛在了脑后。
我小心翼翼的把钥匙插进了钥匙孔,并缓慢的转动,然后轻轻的把门推开了一条缝隙,一丝微弱的光亮从客厅里照射出来,我就这么把脸凑在门口向内张望。
木桌,藤椅,老旧的沙发,还有早已过时的黑白电视机,什么也没有改变。
只是多了一根在木桌中间摆放着的缓缓燃烧发光的蜡烛。
——是不是因为停电,所以人们都很早就睡了,镇里才显得这么安静?
脑子里一瞬间出现了这种想法。
不过立马就被否定了。
原本想不发出任何声音潜进房里,可就在后脚刚刚跨进屋里时,伴着刺耳的‘咯吱’一声,身后的门重重的关上了。
同时,屋子里唯一的光源也骤然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