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藤原敏次突然回过神,难以置信地眨眨眼睛。
他正坐在阴阳寮的阴阳部内,面前摊着书本,打开的正好是受袭击的那一天教授的内容。
怎么回事?又重新讲了一遍吗?
敏次看了看周围的同僚,谁也没有表现出这是讲过一遍的东西。
不,在此之前——
自己为什么会坐在阴阳寮内?
他应该是因为遇到了妖怪袭击沾了晦气在家进行斋戒才对,怎么回过神来却坐在了这里?
时间倒流?
敏次摇摇头,将这种猜测从脑中驱逐出去。
他还没有蠢到会相信有什么阴阳术能让时间倒流的。
“敏次,你怎么了?”
旁边坐着的关系要好的同僚小声问他,脸上满是关心的神色。
“真没有想到,你竟然会在学习的时候睡觉?”
睡觉?
那先前的一切都是梦吗?
如果是梦的话,也未免太真实了一点。
可是,如果不是梦,这一切又该怎么解释?
以防万一,敏次还是向同僚问了一下日期,得到的回答是确实是出事的那天。
“怎么了?敏次,真不像你啊。”
敏次干笑两声,接下来的课却怎么也听不进去了——反正,对他而言只不过是把同样的内容重新复述一遍罢了。
他现在更在意的是那个“梦”。
阴阳师的梦大多都是有意义的,所以如果那真的是梦,是不是代表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或者说——
他想起了那个虽然被大家寄予厚望,但似乎并没有特别的天赋才能的小直丁。
难道说他其实是把那么强大的力量隐藏着,只是别人不知道而已吗?
那样的话,如果梦里的事情真实发生的话,自己是会真的感到愤怒而后离去,还是会听他的解释呢?
敏次决定不论如何都先找到昌浩问个清楚。
下午,临近工作结束的时间,敏次总算从繁重的工作中解放出来,向同僚们打听一下,得知昌浩到各省去分发下个月的历书去了,敏次算了下时间,估计昌浩发完历书会直接回家,到时候直接到皇宫门口应该就可以见到他。
“敏次大人,阴阳头找你。”
听到消息敏次愣了愣,随即想起来梦中他正是因为要为阴阳头送信才和昌浩一起走的。
他深吸一口气,走向阴阳头处。
“敏次,你来的正好,工作结束了吧?”
阴阳头的话也和梦里一模一样。
敏次知道自己后天修炼得来的灵力并没有那么强的感应,有时候就算偶尔梦到了有意义地梦也是直到事情发生后才明白过来原来梦是这个意义,所以对自己这个真实的、根本就是倒叙的梦感到不小的惊讶。
但尽管如此,他还是没有表现出来,严肃地回答。
“是的,所以我正在看有没有其他可以帮得上忙的工作。”
“那样的话,能不能请你把这封信交给藏人所的阴阳师大人,并且带回回信呢?”
说着阴阳头递过来一封信。
敏次赶忙探身接过。
“是,我明白了。”
“麻烦你了。”
“您说哪里的话。”
就在这时,工作结束的钟声响了。
如果现在去皇宫门口的话,应该正好能遇到昌浩。
这么想着,敏次行一礼。
“那么,我先告退了。”
离开阴阳头处,敏次快步向外赶去,果然在皇宫门口看到了正准备回家的昌浩。
“昌浩大人,请等一下!”
听到他的呼唤,昌浩有些惊讶的回过头,看着他焦急赶来的样子。
“敏次大人,请问有什么事吗?”
“工作结束了吗?我和你一起回去吧。”
“啊?”
和梦里一模一样的反应,昌浩愣了一下。
“其实是阴阳头有信要交给晴明大人,如果方便的话请允许我同行吧。”
敏次解释说。
“那样的话,直接交给我或者父亲……”
昌浩提出了同样的疑问。
“上面说是面交,要我带回晴明大人的回信。”
昌浩点点头,并没有多问,于是两人一同向安倍府走去。
一路上昌浩都没有做出什么特别的举动,也没有表现出莫名其妙的紧张,只是非常自然的走在敏次身边,时不时和敏次聊些有的没的,大多都是些最近看了什么书,或者在阴阳寮里遇到的问题或者学到的东西,总之都是些再普通不过的前辈和后辈之间的对话。
眼见马上就走到安倍府了,敏次心里开始紧张起来。
因为梦中就是在这里遇到围攻的。
“敏次大人,怎么了?”
看着他反常的样子,昌浩停下脚步奇怪地问。
没有,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发生。
藤原敏次眨眨眼睛,又四下打量了一下,依旧没有任何异常。
“敏次大人?”
“啊……不,没有什么,我们快走吧。”
看着他一会紧张一会又松了一口气似的样子,昌浩虽然感到奇怪,还是点了点头,小跑两步跟上他。
顺利地见到晴明,把信交给了他,晴明看过后很快地写了一封回信,然后连同一个包裹一起交给他。
“麻烦你把这封信和这件东西交给阴阳头。”
第一次与稀世的大阴阳师这么近,敏次紧张地直起身,诚惶诚恐地接过来。
晴明看着这个年轻人的样子,微微笑了起来。
“因为是很重要的东西,请一定要小心——阴阳头拜托你来取,一定是非常信任你吧,以后也要多多努力啊。”
“啊……是、是!”
听到称赞,敏次的激动不知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只有一个劲儿地点头,开始真切地羡慕起一直跟这样的大阴阳师住在一起,可以得到他的直接教导的昌浩来。
因为急着回阴阳寮将信和包袱送回去,敏次很快就决定离开。
因为天色已经晚了,昌浩提出要送他,敏次谢绝了他的好意,独自返回大内里。
再怎么说那也是小自己三岁的后辈,这么晚的时间如果让他自己一个人回来的话他才会感到不安。
路上还有不少的人匆匆向各自家里走去,敏次小心翼翼地抱着晴明托他交给阴阳头的包裹,满心尽是被信任了的喜悦,根本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来临。
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敏次站住脚,惊讶地发现路上竟然一个人都没有了。
不知什么时候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不是路上的人消失了,而是自己所处的空间变化了。
这是——
“结界?!”
梦中也是这样的情况,不知道什么时候路上的行人就消失了,那个时候,那个在梦里异常英勇的小直丁的第一反应就是如此。
“虽说是结界,但是这到底……”
话没有说完,敏次就发不出声音来。
他平生第一次见到这么怪异的妖怪——不,虽说没有天生的灵视力,靠后天修行和咒符弥补这一点、又没有多少实战经验的他本来就没有见过多少妖怪,但是这和那是不一样的。
在这个结界中,他不费吹灰之力地清晰地看到了妖怪,简直就像那些妖怪在向他挑衅、故意出现在他眼前一样——那些只有身体和手,手上长着尖尖的指甲的妖怪。
不等他做出反应,不计其数的妖怪便前赴后继地扑了上来。
敏次慌忙闪过,发现妖怪们的目标正是他手中的包裹。
“晴明大人的……”
——因为是非常重要的东西,阴阳头拜托你来取,一定是非常信任你吧,以后也要多多努力啊。
“怎么能交给你们!”
敏次迅速从怀中抽出咒符,毫不犹豫地对着面前的一群妖怪发起攻击。
“秽物啊、秽物啊!快返回吧、回到你原来的地方!”
攻击的效果立竿见影,一大片妖怪被消灭,包围着她的圈出现了一个很大的空缺。
但正如梦中的情形,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妖怪很快就填补到了那个空缺的地方。
敏次感到后背一阵火热,下意识地回头才明白自己的后背被妖怪尖尖的指甲划破。
源源不断的妖怪围上来,撕扯着他的皮肤,试图抢夺那个包裹。
敏次倒在地上,惨叫出声,死死抱住那个包裹,表明了誓死不辜负信任的决心。
不过,如果死了的话,包裹还是会被夺走吧。
可是这种情况根本不是他应付得了的。
难道自己的生命就到此为止了吗?
难道最终自己还是不能完成晴明大人和阴阳头交给自己的任务吗?
敏次绝望地紧闭着眼睛,忍不住呼唤。
“晴明大人!”
“……!!”
陌生的语言中放出的强大的力量,一瞬间那些撕扯着敏次皮肤的手消失得无影无踪,敏次睁开眼睛,看到梦中的蓝发少女正傲然站在自己面前,妖怪们消失得干干净净。
那么多的数量,却一瞬间被这个瘦小的少女消灭。
敏次知道,这种力量绝非人类。
少女看了一下周围,确定没有危险后将敏次扶起来。
“您还好吧?”
“你……你是……”
敏次呆呆地看着少女完美得有些吓人的脸,发现她额前的头发下似乎有什么图腾发出淡蓝色的光。
“我是安倍的式神,君蓝。晴明大人担心带着那东西的您会遇到危险,特派我来护送您的。”
少女指着敏次一直护在怀里完好无损的包袱。
“是吗,你是晴明大人的式神……”
少女静静地笑着,没有出声。
敏次沮丧地低下头,看自己身上累累的伤痕。
要不是这个叫做君蓝的少女出现,恐怕自己真的会死。
明明晴明大人刚刚说完相信自己的话,却立刻遇到这种事情,做出这种令他失望的表现。
“我……辜负了晴明大人的期待……”
“没有的事!”
君炎急忙摇头。
“是很麻烦的东西,来抢夺的妖怪也很强,晴明大人是担心您,并非是不信任您!您……”
“我知道的。”
敏次落寞地笑了笑,然后抬起头。
“那个……式神小姐,请你转告晴明大人,感谢他的帮助和信任,我一定会更加努力修行,绝不会再次发生这种事情的。所以……所以……”
君炎仿佛猜到他要说什么,善解人意地一笑,蓝色的大眼睛在黑夜里闪着荧荧的光。
“我明白的,晴明大人也很看好您哟!”
敏次坚定地点点头,不再多话,向大内里快步赶去。
因为君炎一直跟在身边,所以一路上没有再受到攻击。
敏次很快来到皇宫门口,因为沾了妖怪的晦气不方便进入大内里,便将包裹和信交给了恰好路过的熟识的官员请他转交阴阳头并且转达需要斋戒之意后,看着那人快步向阴阳寮走去,终于松了一口气。
因为大内里施了保护天皇陛下及后宫的诸位娘娘亲王的结界,所以在这里不用担心妖怪的袭击。
他回过头,准备回家沐浴斋戒,才发现蓝发的式神早已不知所踪。
“因为完成了任务,所以回到晴明大人那里去了吗……”
敏次喃喃自语着,双手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脸,又立刻因牵动手臂上的伤口疼得呲牙咧嘴。
“我也不能不努力了啊……”
如此想着,敏次快步向家里赶去。
大内里的围墙上,一个纤细的身影坐在上面,一手托着腮闷闷不乐地看着敏次离去的背影。
她一直坐在这里,只是敏次看不到而已。
真是的——不怪腾蛇总是看不起这家伙,在她看来,他真是没用出了水平。
就算昌浩因为从来不看一个人的外在很喜欢正直的敏次,在偏袒昌浩的式神们看来这家伙真是让人不爽。
“而且——我说我是安倍的式神,谁规定一定要是晴明大人的了?”
不过话虽这么说,一开始就是为了不让他怀疑昌浩才没有说自己是昌浩的式神的,但是语言是有力量的,所以不能说谎,于是君炎就用了“安倍”来代替,怎样理解是敏次的事情,她说的确实是实话。
“不管怎么说,这样就没问题了。”
君炎抬起头看着月亮,额头上的印记发出淡淡的光,几乎要与月光融为一体。
当光芒散去的时候,一切与刚刚无恙,只是她自己知道,在现实中,从她追到敏次家到现在敏次再度回到家不过是一瞬,看起来就像敏次一直在家里一样,实际上对他而言却是重新度过了一天。敏次刚刚经历的一切不过是幻境,而真正的事实却被他当做了梦境。
这是晴明的主意,用幻境给敏次造成一个错觉,让他相信真实发生的一切其实是假的,随便找点什么事情让他把这一天打发掉,然后再给那一身的伤找个理由,让他乖乖地回去休息,对于昌浩的事情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以后也就不会让昌浩苦恼了。
至于那个所谓的“麻烦的东西”,不过是晴明以前从阴阳寮里借出来,后来找不到了的大不了的东西而已,前段时间刚好找到了,实际上是压在了不常打开的箱子底,正好借这个机会让君炎还了回去,顺便在信里随便变了个理由,再让阴阳头也以为是敏次送回来的,这样就能统一起来了——毕竟事实上,敏次觉得受了欺骗很生气,根本忘记把信交给晴明就走了,这样正好。
君炎认真地把计划和刚刚的事情回想了一遍,确定万无一失。
她突然想起自己的主人对晴明的评价。
——那个老狸猫爷爷!
虽然一直以为那不过是戏言,不过从这次的事情看来,就连一向温顺的君炎也不得不点头承认,真是太贴切了。
那根本就是个老狐狸、老狸猫,普通人谁能想到这种办法啊?
“算了,总之解决了了,回去吧。”
君炎站起身,悠闲地舒展了一下筋骨,从围墙上轻盈地跳了下来。
回去以后一定要把这件事情告诉他们,先不提必须要让他放下心来的昌浩,总之绝对要告诉腾蛇——那个藤原敏次抱着一个没多大用处的包裹一脸绝望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一定要让腾蛇也一起好好嘲笑一番才不费她的辛苦。
机会难得,就算昌浩要为他辩解也不管。
悠闲地想着这些有的没的的君炎,突然意识到周围的坏境变得不同。
她倒吸一口气,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片令人忍不住伤感落泪的蓝。
蓝色的月光,蓝色的森林,静谧而纯粹的世界。
这是她的幻境,平时总是在这里休息的,无意识控制幻境的话一定会出现的地方,她的故乡。
能够不留痕迹将她拖入她自己的幻境中的,活着的只有一个人。
君炎立刻确定了方向,轻盈地跃起,飞快地掠过大片蓝色的森林,来到一望无际的、粼粼波光与蓝色的月光连成一片的蓝湖。
龙王依旧以傲人的姿态仰望着上苍俯视着大地,在一片连月亮都被晕染的蓝色中始终保持着自己独特的银色。
那是龙族千万年的信仰。
就在那巨龙所在的蓝湖畔,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
君炎轻盈地落在那个人身边,笑容在看清他之后凝固。
她的脸登时变得惨白,纤瘦的身体忍不住开始颤抖。
“你……你是……”
话说到这里,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剩下晶莹的泪珠,落在蓝色的草地中,像露珠一样闪烁着。
那个人看着后退两步,却还是双腿失去力量坐在地上的君炎,背着光看不清表情,似乎在笑。
“君炎。”
他开口,君炎浑身一颤。
但是那个人没有理会,只是看着他,静静地说出了想说的话。
“君炎,我有一个请求。”
听完他的请求,君炎连哭泣都忘记了,呆呆地看着他,不知该作何反应。
※ ※ ※ ※ ※
君炎坐在安倍府的围墙上,看着街道上来往的行人。
每个人都是平凡而普通的人,短暂的一生中为了各种各样的目的而努力着。
君炎就那么呆呆的看着,任由雪落满了自己的肩膀。
一股神气出现在身后,君炎头也不回。
“天一。”
天一难得也站在围墙上,弯下身,轻轻地为她将肩膀上的雪拂去。
君炎低下头。
“谢谢你。”
天一微微笑了,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虽然龙不会感冒,可还是会感到寒冷吧,不小心一些可不行。”
“天一一直都这么温柔呢。”
君炎收回目光,看着天一温柔的眼睛,然后似乎有些落寞地眯起眼睛,低头看自己的手。
“如果我能像天一这样就好了。”
天一静静的摇了摇头。
“我才是,如果能有君蓝这样拥有强大的力量就好了。”
君炎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牵起一个寂寞的弧度。
“强大的力量有什么用,再强大,也救不了想救的人,只有一次次在无尽的痛苦中悔恨罢了。真是——如果我能像天一这样该多好……”
天一惊讶地看着君炎,不知该说什么,回过头看廊下坐着的勾阵,见她也摇了摇头。
也难怪,她解决了敏次的事情,兴冲冲地回来,得到的却是昌浩倒下的消息,而这原因正是被奇奇围击的时候被种在身上的幻境的种子。那个时候虽然她去救敏次了,可实际上也是在昌浩身边,他们一心以为目标是敏次,谁都没有注意到真正的目的是昌浩和晴明,敏次和奇奇不过是个诱饵,就这么浑然不觉的中了敌人的圈套。
没有发现这一点让昌浩遇到危险让她很自责吧。
那之后昌浩已经昏迷了整整三天,高烧不退,只是沉沉地睡着,就连天一唯一能做的也只有为他减轻一点点的痛苦。
仅是一点点而已,但是对于君炎来说,就是这一点点也是令她羡慕的,像救赎一样的。
看到主人那个样子,她一定很难过吧。
哪怕一点点也好,如果能减轻他的痛苦……
她或许是这么想的,只可惜具有强大攻击力和防御力的龙,唯一却不具备治愈能力。
事后他们听晴明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虽然并不知道昌浩具体到了怎样的幻境,但是对手是会针对人心的弱点攻击其最软弱的地方,据说连晴明也防不胜防。连他都险些再也回不来,就不要说昌浩了。他遇到的事情,一定不是他们能够想象的。
据晴明说,昌浩释放了天狐的力量打破幻境杀死布幻境的妖怪,但是道反的护身符并没有任何损伤,所以应该是只有在幻境中释放的,这或许也就是天一无法完全治愈他的原因。
君炎一直看着自己的手掌,用法术将落雪留住,漂浮在掌心上。
“好漂亮。”
太阴出现在两人身边,悬浮在半空看君炎掌心的雪。
“洁白的雪好漂亮。”
君炎落寞地笑了,看着飞扬的雪。
“纯洁而美丽,但是——也很脆弱。”
对,就像人类一样,美得耀眼,却脆弱不可及。
远远的有笛声传来,仿佛是在轻轻的诉说着什么,又宛如轻声呜咽。
“……在哭。”
昌浩睁开眼睛。
他听到有人在哭,那是一颗温柔的心在流泪。
听到声音,一直卧在他身边的小魔睁开眼睛,担心地看着他。
“昌浩,你总算醒了!怎么样?身体好些了吗?”
“嗯……”
昌浩看着小魔晚霞色的眼睛,微微笑了。
“小魔,你果然一直在我的身边呢。”
“那不是当然吗?看着你这个半吊子、不成熟的阴阳师不就是我的工作吗!”
看着小魔一脸的骄傲,昌浩低低地笑了起来,然后缓缓地往手臂里注入力量,撑着身体缓缓坐起来。
“喂,你还不能起来!”
没有理会小魔的抗议,昌浩伸出手,将它抱了起来。
“哇……!你、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小魔胡乱蹬着腿挣扎着。
“小魔……红莲……”
被叫到本名的小魔愣了愣,感到昌浩把头埋在了自己白色的皮毛里。还发着烧偏高的体温从后背传来,一滴更加温热的液体滴在身上。
“红莲……”
小魔侧过身,却只看到昌浩黑色的头发和他微微颤抖的身体。
很痛苦吧。
虽然他不知道昌浩在幻境中遇到了什么,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在那里自己并没有陪在他身边。
“怎么啦,昌浩?”
小魔轻轻用尾巴扫着昌浩抱着自己的手,藉此安慰他,告诉他自己在这里,然后用轻松的语气问。
“我……”
昌浩轻轻开口,哽咽着低声说。
“我回来了……”
心被狠狠地刺痛了。
小魔还是笑了起来。
“啊,欢迎回来,昌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