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作者:有一个蛤蟆桑 更新时间:2025/7/27 4:42:40 字数:6442

冰冷、滑腻、带着浓重腐朽和污秽气息的空气瞬间包裹了铃音。黑暗,是绝对的黑暗,浓稠得如同墨汁,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身后洞口透进来的极其微弱的月光,勉强勾勒出洞口边缘模糊的轮廓,很快也被紧随其后钻入的身影彻底挡住。

“噗。” 一声轻微的落地声在铃音身后响起,是那个紫瞳女子。洞口的光线被她的身体完全遮蔽,洞穴内彻底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铃音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那根冰冷的窗栓断棍,粗糙的断口再次硌痛了掌心。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就在自己身后,那股冷冽如松针的气息在密闭的空间里变得更加清晰,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走。” 冰冷的、毫无起伏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紧贴着她的后背。不是商量,是命令。

铃音犹豫了一下,右脚踝传来的剧痛让她忍不住吸了口凉气。她试探性地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立刻传来一种令人不适的、湿滑粘腻的触感,像是踩在了厚厚的苔藓或是某种腐败的淤泥上,几乎让她滑倒。她下意识地伸手想扶住洞壁,指尖触到的却是冰冷、潮湿、布满滑腻苔藓的粗糙石壁,一股浓烈的霉味和更刺鼻的、像是动物粪便和污水混合的恶臭直冲鼻腔。

“呕……”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强忍住呕吐的欲望,身体晃了晃。

“别碰墙壁。跟着我的声音。” 身后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冰冷,却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左转,两步。低头。”

铃音依言,忍着剧痛和恶心,小心翼翼地按照指示行动。左转两步,果然感觉头顶有坚硬冰冷的石笋擦过发梢。她连忙低头躲过。黑暗中,视觉完全失效,听觉和嗅觉被放大到极致。她能听到自己粗重压抑的喘息声,脚踝每一次移动带来的、令人牙酸的细微摩擦声,以及……前方那女子几乎微不可闻的、如同猫科动物般轻捷的脚步声。还有无处不在的、单调而清晰的“滴答”声,是水珠从洞顶滴落在下方水洼里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响亮,如同倒计时的秒针。空气中弥漫的恶臭似乎也变得更加具体——腐烂的植物、陈年的淤泥、某种啮齿类动物的巢穴气味,还有一种……淡淡的铁锈般的血腥味?

这哪里是什么洞穴?这分明是……行馆下方的废弃下水道或者古老排水渠的一部分!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再次缠绕上铃音的心脏。在这样完全黑暗、陌生、充满未知危险的环境中,身后这个神秘莫测、气息冰冷的女人,是唯一的依靠,却也可能是更大的威胁。

“停。” 冰冷的声音突然在极近的距离响起。铃音猝不及防,几乎撞上前面突然停下的身影。她能感觉到对方身体瞬间的紧绷,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前面有岔路。左边有水声,更深。右边气味更糟,但……可能有路。” 女子简短地说明,声音压得极低,似乎连空气的震动都小心翼翼。

铃音什么也看不见,只能茫然地“嗯”了一声。她感觉到对方似乎在侧耳倾听,又像是在黑暗中“观察”着什么。

“走右边。” 几秒钟后,冰冷的指令再次下达。“贴着左侧墙壁走,每一步踩实。前面有凹陷积水,绕开。”

这一次,铃音学乖了,她不再试图用眼睛看,而是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完全依靠听觉和对身后女子指令的绝对服从。她像个盲人,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每一步都尽量踩在对方指示的位置。果然,在走了几步后,她感觉到脚下不再是湿滑的苔藓,而是某种相对坚硬、但同样潮湿不平的碎石地面。一股更加浓烈刺鼻的恶臭扑面而来,像是腐烂了许久的肉块和排泄物的混合,让她几乎窒息。

“屏息,快走几步。” 女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

铃音强忍着呕吐感,屏住呼吸,加快脚步,拖着的伤脚在碎石上摩擦,疼得她眼泪直流。就在这时,她脚下似乎绊到了什么东西!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还是从她紧咬的牙关中漏了出来!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前扑倒!

电光火石之间,一只冰冷有力的手猛地从斜后方伸出,准确地抓住了她的胳膊!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硬生生将她向前踉跄倾倒的身体拽了回来,避免了摔入前方那散发着致命恶臭的未知区域。

铃音惊魂未定,心脏狂跳得如同要炸开。她能感觉到抓住她胳膊的那只手,冰冷、稳定、蕴含着远超她想象的力量。对方似乎停顿了半秒,像是在确认她站稳,然后便迅速松开了手,仿佛触碰到了什么不洁之物。

“废物。” 冰冷的斥责毫不留情地砸了过来,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想死在这里,就继续发出声音。”

屈辱和愤怒瞬间冲上铃音的头顶,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和后怕。她死死咬住嘴唇,尝到了血腥味,却不敢反驳。黑暗中,她只能低下头,默默地、更加谨慎地跟着那个模糊的、散发着冷冽气息的身影。

沉默在恶臭的黑暗中蔓延,只有脚步声、滴水声和铃音压抑的喘息声。脚踝的剧痛如同跗骨之蛆,每一次挪动都带来钻心的折磨,冷汗早已浸透了她的后背。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感觉时间在痛苦中变得粘稠而漫长。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更加潮湿阴冷,洞壁的触感也发生了变化,不再是粗糙的岩石,而是变成了冰冷光滑、布满粘液的砖石结构——这证实了铃音的猜测,她们的确进入了古老的下水道系统。

突然,前方的女子毫无征兆地再次停下。

“嘘——” 一个极其轻微、却带着强烈警告意味的气音。

铃音立刻僵住,连呼吸都屏住了。她竖起耳朵,在死寂中仔细分辨。

“吱吱…吱吱吱……”

“窸窸窣窣……”

一阵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啮齿类动物叫声和爪子刮擦地面的声音从前方的黑暗中传来!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数量似乎极其庞大!

“老鼠?” 铃音的声音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压得极低。

“不止。” 女子的声音冷得像冰,“是‘秽牙鼠’,被黑暗和污秽滋养的魔物,群居,嗜血。我们闯进它们的觅食区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黑暗中猛地亮起了无数点猩红色的、充满贪婪与饥饿光芒的小点!如同黑暗中骤然睁开的无数双恶毒眼睛!紧接着,令人牙酸的啃噬声、撕扯声、还有某种东西被拖动的粘腻声音清晰地传来,伴随着更加浓烈的血腥腐臭味!

铃音吓得魂飞魄散,握着窗栓的手抖得厉害。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身后冰冷的身体挡住。

“别动!” 女子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它们视力很差,靠声音和气味。屏住呼吸!收敛气息!一点声音都不能有!”

铃音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连牙齿都在打颤。她能感觉到前方黑暗中,那无数点猩红的光芒正在缓缓移动,似乎有东西在靠近!那密密麻麻的“沙沙”声如同死亡的潮水,不断冲刷着她脆弱的神经。她甚至能想象出那些魔化老鼠尖锐的牙齿、沾满污秽的皮毛和贪婪撕咬的模样!

冷汗顺着她的鬓角滑落。恐惧让她几乎无法思考,只能僵硬地执行着“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的命令。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几乎要震破耳膜!她感觉自己的肺部因为缺氧而开始灼痛,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她即将坚持不住,肺部要本能地抽搐吸气时——

一只冰冷的手,突然轻轻按在了她的后心处!

一股奇异的感觉瞬间传递过来!不是温暖,而是一种冰冷的、如同水流般的能量,迅速蔓延至她的四肢百骸!这股能量带着一种奇特的镇静效果,瞬间平复了她狂跳的心脏和几乎要失控的呼吸!那股强烈的窒息感也奇迹般地消失了,仿佛身体对氧气的需求被暂时压制了下去!

铃音惊愕地睁大了眼睛,尽管在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是身后的女子!她在用某种力量帮助自己?

前方的“沙沙”声和啃噬声似乎没有发现她们,那无数点猩红的光芒在靠近到某个距离后,开始缓缓转向,朝着另一个方向移动,声音也逐渐远去。

直到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彻底消失在黑暗深处,按在铃音后心的那只冰冷的手才缓缓移开。那股奇特的镇静能量也随之消失,强烈的窒息感和肺部的灼痛感瞬间回归!

“呼——哈……哈……” 铃音如同溺水者获救般,猛地弓下腰,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充满恶臭的空气,剧烈的咳嗽让她眼泪直流。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她浑身发软。

“走!它们随时可能回来!” 冰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但似乎……少了一丝刚才的绝对冰冷,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铃音不敢怠慢,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和剧痛的脚踝,继续跟着前方的身影在黑暗中艰难前行。刚才那惊魂一幕和那股奇异的冰冷能量,让她对身后这个神秘女子有了更深的忌惮,却也产生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依赖和好奇。她到底是什么人?她为什么要救自己?她刚才用的是什么力量?

又不知走了多久,脚下的路似乎开始微微向上倾斜。前方的黑暗中,隐约出现了一点极其微弱、摇曳不定的光芒!不是火光,更像是某种……苔藓或者真菌发出的惨绿色冷光。

借着这微弱的光线,铃音终于能勉强看清前方女子的背影轮廓。她身材高挑纤细,穿着一身紧贴身体的深灰色衣物,材质看起来非布非皮,在微光下几乎不反光,如同第二层皮肤。她的动作轻盈而迅捷,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地上的障碍物和水洼。一头黑色的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随着她的移动轻轻摆动。

很快,她们抵达了光源处。这是一个相对开阔的岔口,洞壁和地面上生长着大片散发着惨绿色荧光的苔藓,将这片不大的空间笼罩在一片诡异阴森的光晕中。这里似乎是一个废弃的节点,空气流通稍好,恶臭也淡了一些。地上散落着一些朽烂的木箱碎片和看不出原貌的金属残骸。

女子终于停下了脚步,转过身。

借着苔藓发出的惨绿光芒,铃音终于看清了对方的脸——或者说,看清了对方蒙在脸上的东西。

那并不是面纱,而是一张覆盖住口鼻和下半张脸的、似乎是某种暗色皮革制成的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光洁的额头。面具的线条冷硬,没有任何装饰,更增添了几分神秘与冷酷。而那双眼睛……在惨绿的光线下,那纯粹的、如同紫水晶般的眼眸,此刻正毫无感情地、锐利地审视着铃音,如同鹰隼锁定猎物。

冰冷、审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评估。

铃音被这目光看得心头一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后背抵在了冰冷湿滑的洞壁上。她握紧了手中的窗栓,尽管知道这玩意儿在对方眼中可能毫无威胁。

“你……” 铃音鼓起勇气,声音因为紧张和虚弱而有些沙哑,“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紫瞳女子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扫过铃音狼狈不堪的样子:沾满污泥和草屑的白色圣装早已污秽不堪,被划破的地方露出细小的血痕;雪白的长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脸颊和脖颈上;裸露的手臂和小腿上布满了荆棘划出的红痕;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右脚踝,已经明显肿胀起来,呈现出不自然的青紫色,每一次细微的移动都让她的眉头因痛苦而紧蹙。

“救你?” 女子终于开口,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有些沉闷,但那份冰冷丝毫未减,反而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别自作多情了,小狐狸。”

她向前逼近一步,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铃音。“我只是在回收一件……可能对我有用的‘物品’。” 她的目光如同手术刀,再次扫过铃音,尤其是她那双在惨绿光线下依旧显眼的金蓝异瞳和雪白狐耳。“毕竟,‘神选勇者圣铃’的头衔和这张脸,在某些场合,或许能撬开一些紧锁的门扉。”

铃音的心瞬间沉了下去。果然……不是无偿的帮助。她强迫自己挺直脊背,尽管脚踝的剧痛让她身体微微发颤:“你想要什么?利用我去对付教会?”

“对付教会?” 紫瞳女子发出一声短促的、如同冰片碎裂般的冷笑。“那是你的事。我的目标更具体。” 她的紫色眼眸微微眯起,透出冰冷的寒芒。“告诉我,被你们神圣教会抓走进行‘圣光净化’的那些孩子,那些混血种……尤其是带有魔族血脉的混血种,被关在哪里?实验的真相是什么?”

铃音愣住了。“圣光净化”?孩子?魔族混血?她猛地想起在灰石镇广场焚烧前,塞勒斯提到过“净化污秽”,还有那些被套着麻袋的囚犯中,确实有一些身形矮小的……难道……?

“我……我不知道!” 铃音下意识地摇头,眼中充满了震惊和茫然。“我只是……我只是被他们推出来的傀儡!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实验!我只看到他们在广场上……” 她说不下去了,焚烧的景象再次涌入脑海,让她脸色煞白,胃里一阵翻腾。

紫瞳女子紧紧盯着铃音的眼睛,似乎在判断她话语的真伪。那双紫眸如同深潭,冰冷而锐利,仿佛能洞穿一切谎言。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她似乎确认了铃音并非伪装。

“废物。” 同样的评价,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和轻蔑。“看来你除了这张脸和那个可笑的头衔,真是一无是处。”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铃音肿胀的脚踝上,带着一种评估物品损坏程度的冷漠。

铃音被这赤裸裸的羞辱刺得浑身发抖,屈辱感如同火焰般灼烧着她。她猛地抬起头,金蓝异色的眼眸中第一次燃起了强烈的愤怒,压倒了恐惧:“那你为什么还要带我出来?!让我被守卫抓回去好了!”

“因为” 紫瞳女子向前一步,几乎贴近铃音,冰冷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即使是一个废物,一个被教会精心包装过的‘圣铃’,在某些特定的情况下,也可能成为一枚意想不到的棋子。或者……”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淬毒的冰棱,“一个诱饵,一个用来交换信息的筹码。”

铃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棋子?诱饵?筹码?她看着眼前这个神秘、强大、冷酷无情的女人,终于明白自己是从一个地狱,逃入了另一个更危险的棋局。对方救她,并非出于善意,而是因为看到了她身上可能存在的利用价值,哪怕这价值微乎其微,或者……仅仅是她这具身体本身。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将她淹没。她紧紧攥着那根窗栓,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安全感。在这个女人面前,她感觉自己脆弱得像一只随时可以被碾死的虫子。

紫瞳女子似乎很满意铃音眼中流露出的恐惧和绝望。她后退一步,拉开了些许距离,但那冰冷的审视目光依旧没有离开铃音。

“现在,废物。” 她冰冷的命令再次响起,不容置疑。“你还有最后一点价值。告诉我,塞勒斯,那个披着圣袍的毒蛇,他最在意什么?他的弱点在哪里?或者……你在他身边,有没有听到过任何关于‘净化院’、‘圣光实验’的地点或者代号?任何信息,哪怕是你觉得毫无意义的碎片!”

铃音的大脑飞速转动,恐惧和求生的本能交织。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忆着被囚禁在塞勒斯身边的每一刻。那个老狐狸永远带着虚伪的慈祥面具,说话滴水不漏……耳后的淤青……他按着自己耳后淤青的威胁……他对自己“微笑”的命令……他在焚烧仪式前那狂热而冷酷的眼神……在灰石镇广场上,他宣布“净化”时,眼中一闪而过的……那是什么?是兴奋?是掌控一切的满足?还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他很在意形象,在意‘神迹’的宣传效果。” 铃音的声音有些干涩,她努力回忆着,“他身边总跟着那些记录影像的文士……他按过我耳后的伤……威胁我听话……他强迫我在……在那种时候微笑……” 想到焚烧的场景,她的声音再次颤抖起来,眼中充满了痛苦和憎恨。“还有……在灰石镇,他宣布仪式的时候……我好像……好像看到他揉了一下自己的右手腕?很轻微,很快,但我看到了……他好像……那里不太舒服?”

紫瞳女子静静地听着,紫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如同两口深井。直到铃音说完,她才缓缓开口:“右手腕……老东西的旧伤么?算你还有点观察力,没完全废掉。” 她的语气依旧冰冷,但似乎……那丝嘲讽稍微淡了一点点?“至于其他的……哼,都是些表面功夫。”

她不再看铃音,而是转身走到岔口一处相对干燥、铺着些腐朽木板的角落,从腰间一个不起眼的皮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扁平的金属盒。她打开盒子,里面是几块用油纸包裹的、看起来非常坚硬的黑褐色块状物,还有一个小小的水囊。

她掰下一小块黑褐色物体,又解下水囊,自己先咬了一口那硬块,又喝了一小口水。然后,她将剩下的硬块和水囊,随手抛给了还僵在原地的铃音。

“吃。” 冰冷的命令。

铃音下意识地接住。那硬块入手冰冷坚硬,散发着一种类似草药和粗粮混合的、并不好闻的气味。水囊也是冰凉的。她看着手中的东西,又看看那个背对着她、默默进食的神秘女子,犹豫了一下。饥饿感和喉咙的干渴最终战胜了疑虑。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那硬块,差点崩掉牙齿!极其坚硬!味道苦涩粗糙,难以下咽。她连忙灌了一口水囊里的水,水是冷的,带着一股铁锈味,但总算将嘴里的东西冲了下去。

“这是……什么?” 铃音忍不住问道,声音因为吞咽困难而有些沙哑。

“能让你活命的东西。‘行军粮’。” 女子头也不回地回答,声音透过面具传来。“不想饿死或者渴死,就吃干净。”

铃音看着手中难以下咽的食物,又看看自己剧痛肿胀的脚踝,再看看眼前这个冷酷神秘、将自己视为“物品”和“棋子”的紫瞳女子。前途一片黑暗,危机四伏,而唯一的“同伴”却如深渊般莫测。

她默默地低下头,忍着脚踝的剧痛,靠着冰冷的洞壁坐下,用尽全力啃咬着那坚硬如石的“行军粮”。苦涩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泪水无声地滑落,混合着脸上的污迹。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不知道这个紫瞳女子最终会如何“利用”自己,更不知道塞勒斯和罗兰的追兵何时会找到这里……

逃亡之路,才刚刚开始。而第一个夜晚,就在这散发着惨绿光芒、充满腐朽恶臭的下水道深处,伴随着脚踝的剧痛、冰冷的食物和身后那道如同影子般沉默而危险的紫色目光,缓缓流逝。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