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赛拉提斯已经解决了她的一部分疑问,但谈话却还远远没有完结。
因为昨天的一役,他们两人还有太多的细节没有进行过探讨。
并且,和赛拉提斯一样,严峰自然也有许多想问的事情。
即使他之前不怎么感兴趣,可像是‘吃人的恶魔’、‘变异的魔虫’,还有这个幽灵女人的突然之间的现身。
可以说,事情早已发展到了某种夸张的境地。
这早就已经不单单是他个人兴趣上的问题了。
还有,之前说明到一半的那所谓杀戮游戏真实的面貌,
又或者说是这个女人真正的目的,这一切的一切。
他统统都有知晓的必要。
想到这里,男人也抬起了头,他以平稳的声音向女人开口发问。
“赛拉,我也有一些事情想问你”
对此,赛拉提斯先轻呼了一声,似乎是当场就看透了男人的心思,她以老练的口气回复。
“怎么?你是想知道、我到底是谁么?”
男人点了点头,默许了她的话。
也顺应着这种反应。女人轻挑的拂拭了下耳边的乌黑长发,接着,她以清澈的口吻说道。
“严峰,虽然这么说你会觉得很可笑。我呢、实际上并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住民”
听着女人那略显玩笑的发言,男人的脸上并没有出现很大的波动。比起惊讶之类的形容,倒不如说是有些疲软吧。
“
可笑么……至少从昨天的事情之后,你再说些什么我都不会觉得奇怪了”
像是有些觉得讽刺似的无奈的苦笑一声,男人以平淡无奇的口吻附和着,然后他继续问道。
“那么,你究竟又是从哪来的?”
“这个嘛……让我想想怎么跟你解释”
女人托着下巴略微思考了一会。然后她突然眼前一亮。
“对了,用你们所熟知道的科学来定义的话,那就更像是平行世界这种概念吧。顺带说一句,在我们的世界更注重的是魔法和咒术的发展,而不像你们这一边是提倡科学文明,这因该也和两个世界之间的运作基础不一样有关系”
“平行世界?魔法?那样说的话……昨天你是依靠某种魔法来到这个世界的么?”
“恩、差不多吧”
“那为什么之前只有声音而已?如果拥有这种便利的方法的话,又为什么直到昨天为止才使用?”
“关于那个的话、单单利用魔法进行世界间的跳跃理论上是非常不可行的。也因为世界与世界之间差距及大的变动率和基础运作不一样的关系。强行的跳跃很有可能就会引发崩坏现象。简而言之,在你们的世界里魔法是一种不可能存在的技术,但在我们的世界却能像是日常生活用品一样几乎混迹于所有人的生活。但是,当我们这边想利用魔法来跳跃到一个魔法绝对无法存在的世界之时,这种行为本身就是一种与世界的运作之理互相抵触的做法……”
说到这里,她停滞了一下,同时朝严峰投去了一个有些为难的眼神。
“……所以、当我们这边真的想要进入你们的世界时,就一定首先需要一个只属于这个世界的存在来当作媒介才能发动魔力”
而男人也很切确的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他毫不介意的回答。
“那么,这个所谓的存在指的就是我么?”
女人点了点头,发出了肯定的轻叹。
“虽然正式的契约我跟你之间并没有得到确认,但从一开始,被降灵的目标还是会握有连接魔力的通道,我想这也是什么现在我能站在这里的原因吧。至于选上你的理由,并是我本人的意愿,这就要关系到我前面所提到的那场‘闹剧’了”
听到这里,男人表露出了质疑的神色。
而另一侧,像是将要诉说一个非常漫长的故事,在这里女人有意的调整了一下随意的座姿。
然后她醒了醒嗓子开始了一本正经的诉说。
“听好了,我之前所在的世界名字叫做亚德兰。那是一个跟你现在所身处的世界完全不同的地方。你也应该听我说过了,那是一个魔法和咒系极端发达的世界。而在那个世界的中心,有一口漫溢着无穷无尽魔力的矿脉。要比喻的话,在你们的世界里就是类似石油这样的资源了。而这一口矿脉,只要获得的话,能在短时间内让一个贫穷的国家都能立刻变的繁荣昌胜。所以自然而然,所有的国家都会为了争夺这口矿脉而拼尽全力,世世代代都在不断的进行着激烈的争夺战。但是,时间一久,泛滥成灾的战火所带来的消耗和破坏也远远比想象中要严重的多,当这群人终于发现自己其实已经开始逐步踏上毁灭的道路时。总算,大陆上的战争还是被迫结束了。但争夺战却也并未就此消失。没过多久,这群人就拟订出了一个新的方式来继续争夺这口矿脉……”
说到这里,女人拿起杯子喝了口温热的红茶。她一脸忧郁的捧着陶瓷制的茶杯,接着说道。
“啊、你就这么理解好了。每一个国家都会派选出一名代表,随后在一个其他人无法干涉的异界,比如说你们的世界、随意挑选一座城市又或者土地作为战场,再在这上边找出一个合适的降灵物当作触媒……而接下来的事情相信不用我说你也明白了吧?”
“让他们互相残杀直到只剩下一个是么?”
“在他们看来这种形式的战争既能以‘和平’的方式维系自身的世界,又能当作以最公平的竞争抉择出矿脉的控制权,同样,作为一部分恶趣味调剂的消遣,这也是最高级别的享乐……”
至此,赛拉提斯的话停了,当女人看到男人那一知半解的神态时,她正在犹豫自己接下来的话要不要继续说下去。这一困扰的表情也让男人当即就生疑的回问道。
“怎么了……?”
“反正迟早是要说吧……”
微吸了口气,女人先低声的自言自语了一句。
也就在那个时候,严峰发现,这个女人的表情顿时就变的严酷了起来。
“严峰,我……不得不在这里跟你说明一个原本我不太想说的细节。要想在这场战斗里获胜,仅仅是杀掉像我这样的契约者是根本没用的”
“没用?那你被杀害的话会怎么样?
“不会怎么样。机制本来就是如此。像我现在所用的这个只是类似人偶的躯体,就算破坏了躯壳也只不过是暂时回到了之前的灵体状态罢了,所以无论死几次都没有关系。而人偶则可以无限次再造。我说过了,世界与世界之间的跳跃是非常危险的,所以没有人会愚蠢到以亲身犯险。但同样,如果你杀死了作为魔力桥梁的人类就不一样了,那就相当于你直接破坏了两个世界间的连接通道,真正意义上的消灭了对手……”
诉说的女声在这里忽然也变的有些冷彻了。
同时,严峰的声道也传出了一声梗塞,男人的脸颊也当场就变的抽搐了起来。
纵使赛拉提斯的话还没有结束,但严峰也已经彻底的明白,这些话究竟意味着什么。
“
也就是说……严峰,你刚刚的话其实有些误差。真正需要互相残杀的不是我们,而是你们……明白么?你们只是被利用的棋子而已。所以、你要想在接下来的战斗里活下来的话。要么动手杀死其他人,要么就这样被其他人杀死”
听着女人的言辞,严峰并没有作声。
他只是默默低着头,似乎是在深切的考虑着什么。
一旁的女人则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感慨般的叹息。
随后,她转换了一种较为愧疚的语气,继续着倾诉。
“……作为我而言,当然也不想看到在你身上发生这种局面。但也因为昨天的意外……情况已经彻底脱离了我的控制……现在我能做到的也只是告戒你诸如此类、如何活下去的方法。包括前面所说的,之所以我会事先确认你昨天那卤莽的行径。理由有两个。一方面我不希望你会轻易死在自己的冲动之下。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了解你突然作出那种行动的原因。虽然结果和我的想象有些偏差。但如果你是那种正义感极强的人类,现在我是不会跟你说这些的……至少现在不会”
或许是想要安抚男人吧,但她的话没却没有启到什么作用。
严峰依旧低着头,一言不发。
这也让女人的脸色有些变的难堪了起来,赛拉提斯开始感到有些后悔了,她觉得自己不该这么快将一些事情全盘托出。
不过,也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男人却突然像是醒悟了什么一般抬起了头。
接着,他以湖水般平静的神情开口说道。
“明白了,我接受你的条件”
这句突然其来、又有些不知所谓的话语也让女人当即就楞了一下。
“等、你说什么……?”
“我说我可以接受互相残杀这种条件”
不含半点犹豫或动摇,男人认真的说着,语气依然平淡似水。对应着女人那一脸的疑惑,他也作起了进一步的解释。
“不用太在意了。本来落到现在的下场也是因为我昨天没有听取你劝告的缘故。但我也不想死,所以接受也是理所当然的”
“那你……真的能下的了手么?”
“不知道。但人类可是为了活下什么事情都会做出来的生物。而我也很确定自己很想活下去。并且……我想,我应该是希望参加这场战斗的”
女人眉头一皱,她极其不解的看着男人。
“我没听错吧……你居然想参加这种荒唐至极,甚至还极大可能会死的事情?”
他单纯点了下头,那表情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或者说是欠缺考虑。
“现在回想起来……在昨天的战斗里我感受到了某种不同的冲击。虽然我无法解释那出来到底是什么,但那确实是我之前从未体验过的一种……呃……感情。可以的话,我想再感受一次试试看,我想知道那究竟是什么”
男人捂着额头有些端绪般的说着,但这却越发加深了女人的疑问。
“难道你想说,在这种残杀里,能够找到你那一直寻找着的答案?”
“我无法确定,大概是吧。总之,现在的这条路既然已经是被认定的命运,那也惟有走下去一途了,不是么?”
女人用手托着下巴,对于男人那有些耐人寻味的观点表露出了一种别样的兴致。
“虽然这么说没错、可命运论……没想到你还相信这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