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陈墨。”
“叶莲娜?”
故人出现时,陈墨真有那么一霎那的诧异。
灰白长发如絮羽般垂散,干枯又冰冷,整合的标识赤红得显眼入目。尤其是那双眼神,那双不屈坚韧的眼神,陈墨绝不会忘记,如雪地中永不融化的冰一般,一如既往。
“不要惊扰死者的安眠。”
霜星在唇间竖起一根手指,低语道。
“……幻象居然能这般相似吗。”
陈墨犹豫了刹那,便以手指施展法术。
即使在梦中,源石技艺的运用也如臂使指,陈墨一指点出,霜星的身形便如玻璃般破碎。
她瞪直了眼睛,难以置信道:“你在……做什么?”
“别用她的脸来瞒我。”陈墨的话音带着一丝怒意:“不管你是谁,这账我记下了。”
“你……”
霜星的身形彻底消散,但久违的怒火却在陈墨心底燃烧。
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霜星,来雪原这么久了,早就经过了约定的整合运动活动范围,却不见雪怪小队。
如果不是因为某些原因,可以确信霜星还活着,他早就开启三转神化,从而将无限延伸的意识覆盖整片雪原了。
陈墨没这么做还有一另个原因,就是直觉在警告他,好像一旦违背,就会惊动些什么,萨米人可能会面临灾难。
“她说死者的安眠……”陈墨抬头看向天空中那座巨城,难道是指那里吗?
那个幻影不希望他来到这儿?她背后是谁在操控?唉……早知道应该先套话了,看到她假冒霜星的脸,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而且按寒檀的说法,他们进入梦中,应该都会碰到邪魔的污染。
可陈墨并未感受到塌缩体身上那股污染的气息,反而感到很宁静,就像是在树林河畔一样。
“直接看看比较合适吧。”
陈墨念叨着,转瞬之间便降临在了黑色城市的上空。
说是上空,倒有些奇怪,因为黑色巨城颠倒,陈墨是头对着城,脚踏虚空,仿佛马上要以头以头抢地了。
陈墨皱眉,他再次一步踏出,心念一动,想要踏足在城市地面上。
“嗯?”
但结果,却是他踏在如黑色湖泊的平面上,那座黑色巨城则倒映在水中。
也就是是,他倒立在城市的“地下一层”。
他被排斥了?
“难道说,这里真得是死者的国度,活人不被允许进入?”陈墨沉吟着,将一根黑白相间的神翎捏在手中,正要发力时,一股寒意陡然袭来。
“时机都这么巧妙,看来真得是有人在阻挠我啊。”陈墨眼底有异色。
但他必须醒来了,因为陈墨知道,这股寒意意味着现实世界里有敌人来了。
——————
破碎的裂痕渐渐扩大,如玻璃裂纹般,最后爆碎开来,黑色的巨城化作云烟,被现实的寒风凛冽、冰天雪地所取代。
陈墨一眼看过去,麦哲伦,寒檀,提丰三人都蜷缩在树洞里,她们眉头紧皱,嘴唇发白,厚厚的冰霜像是夺命的手一样扼住了她们的生命。
再晚几分钟,她们就要冻死了。
这不是雪原的寒冷,而是法术。
幸好,法术的源头大摇大摆地漂浮在陈墨面前————一只长着鹿角的白色幽灵。
那幽灵披着长长的袍子,周身悬浮这黑色结晶,散发着神秘而诡异的气息。
只是一瞬间,陈墨就得知了怪物的名字。
“寒灾。”
和霜星也很像啊……不过看它地外形和法术,应该曾经是雪祀吧。
洞悉其来历,陈墨也不意外。
正如寒檀所说,如果不葬于河水,萨米战士的遗体,便会被邪魔玷污,寒灾便是其中最恐怖的存在之一,也就是它冻结了萨米部落,让他们出现粮食危机,不得不得南迁。
“不幸中的幸运,看来能提前完成寒檀的目的了。”
“——————!”
像是感受到陈墨散发的气息,幽灵顿时发出刺耳的尖啸,周身的所有黑色结晶都像飞针一样射了过来。
陈墨眼神微微眯起,怎么连招式都一样?
将冰凝结纯化为黑曜石般的结晶,这是霜星的拿手好戏。
被这招戳中,无论是人或物,都会化为黑色脆冰,那是真得一碰就碎,曾经陈墨为了躲这招可是很狼狈的。
不过,他可不是当初那个拼尽全力才能阻止霜星的莽撞少年了。
“二转。”
陈墨默默运转权能,他的火焰瞬息之间从幽蓝色,变为九彩色,又转变为透明色。
面对飞来的黑色晶体,他瞬息之间手指连连点碎,然后一步十米,瞬息之间掐住寒灾袍子下的结晶状躯体。
“还有别的招吗?幻境?污染之力?没有的话,你就此消失吧。”
寒灾要是有眼睛,现在应该瞪圆了吧,它那由邪魔赋予的意识,理解不了为什么陈墨不怕法术,为什么陈墨的手心有股白炽色的泯灭之力,它只知道,自己马上要被抹消了。
它遵从邪魔的本能,污染一切具有生机的东西。
但作为仍能行走大地的生物,本能让它发出了呼救的尖啸。
回应它的却是一阵嗤笑。
陈墨自己没动,脚下的不知何时变为漆黑如墨的影潭,狰狞的怪物在其中游弋,麟角分明,祂们既像龙一样威严,又像蛇一样狡诈。
寒灾带来的塌缩体,被祂或是咬住,或是缠绕,玩弄玩具般一样摆弄着毫无还手之力的塌缩体们。
雪祀的遗体早就破碎不堪,本就依靠塌缩能量支持,现在失去了力量来源,便直接破碎掉,污染的能量则在九色火焰的笼罩下,被陈墨捏成一个球。
“真弱啊。”陈墨不禁感叹道。
席卷萨米部落的灾难,连巨兽级别都没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