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然深夜,宴会厅内虽然声势不减,但情况依旧不容乐观。
离展示台最近的圆桌上围坐着全帝国最强盛的五个家族的公爵,由于他们各自是在独自的领域上有着至高的实力和权威性,外人们常称这五个家族为蓝血贵族。
仿佛他们的地位犹如体内流淌着蓝色的血液般与众不同。
不过这一听便是下等民众的流言。
因为与此同时,雷纳德的血迹从侧门一直拖到住宅区,鲜红且尚未干涸。
“这样看来,今年的第三次改进后的咒式并没有让<启示录>成功率显著地提高啊。”
Ludwig鲁德维格·美第奇抚弄着他那浓密的胡须缓缓说道,台上最后一组试验伴随着试验者的惨叫结束了,五个人中仅有一个人成功,而且只有I级的强度,医护队接纳的昏倒的试验者已经人数过百,聚会中的贵族们更是各聊各的,更有甚者竟跳起了舞,拿这段时间来和合作伙伴谈谈生意的贵族和、或王室也不在少数。
毋庸置疑,人们心底里早已对这场机会的主题彻底不抱希望。
法雷德瑞奇的烟斗几乎从未停止工作过,他本人正眉头紧锁,一边还大口大口地吸着烟,好像自己抽得不是烟,而是借此动作来叹气一样。
唉....
“这三年我已经尽力了,不知是出了什么问题呢,原本以为这次一定能成功呢......”他摇着头,说到一半便不再接下去。
“是啊,这么多人可又是白跑了一趟啊...”鲁德维格扬起半边眉毛,仿佛想要表达他那有些不满而又无可奈何的心情。
过了一会儿,人们的视线忽然聚集在一点。
紧锁的宴会厅正门已然敞开,在两旁红暖的烛光交映下,一个人影在周围的注视下轻移莲步。
对于在场的某些男性青年老说,这才是真正的看点,那本以为会因各种理由而推辞掉这场盛会,却在聚会即将结束时突然现身的少女——艾德薇日·美第奇
身上的暗紫色哥特式萝莉装焕然一新,看来是后勤非常有先见之明地准备了备用的一套,被风吹乱的头发被许多玛瑙制的月形发卡固定,就连手套都是北极狐的皮革精制的,由于其本人平时出门多为亲自骑马,所以几乎很少穿正装。
正因如此,一向强势的艾薇小姐今天所表现出的柔弱美让众多宾客彻底沦陷。
没错,杀必死般的威力。
只有她本人才知道自己之所以落得这幅摸样,是因为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发动<启示录>而耗费了大量体力,现在身体状况可谓是虚弱异常。然而目前形势绝对不容解释,鬼知道眼前这些丧心病狂的人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从某些人茫然的,仿佛被勾了魂的眼神中便可再一次深刻地体会到事态的严重性。
变态......
暗暗在心里如是地低语,而脸上那副贵族子女特有的制式笑容没有丝毫破绽可言。
视线几乎保持与地面平行,以免与他们对视而节外生枝,艾德薇日从人缝中笔直地走向最中心的圆桌处,也就是五家蓝血贵族首脑的位置。
没错,就是像这样,要保持住啊...
还好有那个面容消瘦,身材高大的卫队队长带路,并没有人敢直接站在她面前挡住去路。
“是美第奇家族的千金来了啊。”
拿出嘴中叼着的烟斗,法雷德瑞奇转头对鲁德维格说道。他那满面阴霾的表情也稍稍放松了下来。
“这孩子,居然这么晚才过来,真是越来越不像样了,再这样下去,到时候找亲家都不好找呢。”鲁德维格自嘲般地说道,虽然如此,脸上却十分明摆着般的显示着对女儿的满意和骄傲之情。
“鲁德维格你这就说笑了,找遍全斯坦森,还有哪家的千金能像艾德薇日小姐这么才貌兼备啊。”
坐在法雷德左侧的波旁家族当家——Leopold利奥波德放下酒杯如是地嘲弄道,其他人也都点头称是。
“唉,让各位今天见笑了,实在是老朽平时管教不严,哪有法雷德公爵教子有方啊,不过话说回来,您可能体会不到养个女儿可比儿子费心多了,您看您家公子,如今娶了王室,并且天赋甚好,多风光啊。”鲁德维格仿佛意识到利奥波德话中有话,不太方便再去接着利奥波德的话题往下聊,便语锋一转,把事情往斯图亚特家引。
“您是不知道啊,这大儿子是有出息,可那个小儿子真是让我伤透了脑筋啊。”法雷德的说这话时倍显无奈,而鲁德维格这才想起了斯图亚特家次子的事,有点后悔提起这件事。
“对了,鲁德维格,刚才聊到就顺便问问,您家千金真的还没有亲家吗?”利奥波德对和法雷德聊不下去的鲁德维格公爵继续追问。
“难道您有好的人选为我女儿介绍?”
不堪与这个老顽固纠缠,鲁德维格撇着眼睛反问。
“哎呀,不瞒您说,我这里还真有个不错的人选啊...”
一看没准有戏,利奥波德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后朝前探身。
“我的第三个儿子Eusebius伊奥西贝流士与您家女儿芳龄相仿,不知可否让两人撮合一下啊,如果此事能成,那还怕成不了全斯坦森最热闹的日子么。”
说完,利奥波德露出浅浅的微笑。
早知道他会这么说,鲁德维格从刚才开始就觉得对方不太对劲,果然是打自己女儿的主意,不过也好,就让他们两人试试也无妨,反正这是女儿自己的事,并不是他们这帮老头该管的,能成便成,若是不成,谁也没法帮他们定夺。
再说艾薇小姐不顾两侧的任何目光而大步向前迈进。
等到即将到达目的地时,于前方带路的高大男子由于身带佩剑不能在往贵宾区前进而退守到一旁,正当她想开口呼喊正对面背冲着她正与别人闲谈的父亲时,身前忽然闪出一个人影。
不妙....
艾薇并没有抬头,依旧向前继续步行,没想到眼前的人没有退避的意思,反而迎了上来。
她这才不得已的打量起这个人,一看就是哪家的花花公子,此人穿着十分奢华,浅色的裘皮大衣上缀着无数耀眼的宝石,然而发色却是非常令人不自然深灰般的颜色,在灯光的照耀下颇为古怪,再确切的说,是发蓝。
艾薇从未见过有这种发色的人,经过脑中一系列飞快的排查,便也筛选出了唯一的人选,五个蓝血家族之一的波旁家族祖上一直有混血史,斯图亚特家族又是新兴家族,而且自己刚刚还与之引出了一段孽缘,其他的三个家族则都是必须种群内通婚的,所以这个人是利奥波德家的公子的可能性极大。
据说波旁家的第一个儿子生下来没多久便夭折,第二个儿子没到十岁就从马背上摔下来早逝了,眼前的这个人大概便是那个贵族圈里最飞扬跋扈的伊奥西贝流士了吧,虽然之前没有见过他本人,不过他的事迹早已在同龄的圈子里传开。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即使是在贵族之间,这大众法则也同样适用。
“这位漂亮的小姐,请问今晚有幸与相识吗?”伊奥西贝流士将原本无聊时独饮的酒杯递给旁边的仆人,毕竟是今晚的正事来了。
他露出的笑容十分令人不舒服,嗯,对艾薇来说,甚至比那位刚才在外面撞见的怪人还令人不爽,唉,今天竟是遇见一些难缠的家伙。
视线在眼前这个人身上游离,想越过他看到后面,可是对方的身子简直是完美的卡位,让她根本没有机会可乘。
圆桌那边,鲁德维格已然意识到自己的女儿被波旁家的人缠住了,虽然这绝对是对方事先打好的算盘,但自己也不好薄利奥波德的面子,便假装没看见。
“小姐,您这是在看什么呀,难道是我父亲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不成?”
一开口便是顽劣的姿态,其言外之意除了是想借此显示自己的特殊地位外再没有别的什么了,衣冠禽兽要想狸猫换太子,首先就是不能张嘴。
......
另一边,则是完全不予理会
“啊,对了,您的耳环是玻璃种的翡翠吧?正好我这里有一块与它们十分匹配的碧玺胸坠,您带上一定是更加的锦上添花啊,哎呀,我都忘了向您介绍自己了,Eusebius伊奥西贝流士波旁,这一切都是因为您实在太耀眼了”
可以完全认定这个人和比门口的家伙还卑劣,言谈中无不让人由衷地产生一种恶心。不过看来局面已经不容缓解了,只好先和他说上两句吧。
“Edwige艾德薇日·美第奇,幸会。”
“艾薇小姐真是爽快呢,都这么晚了小姐才刚到,想必没有好好地用过晚餐吧?请原谅我的自作主张,那边请,我已经在此恭候您多时了。”
今天没有直接回家而来到这里,绝对是一个天大的失误。不过话说回来,自己的饥饿状态到时不假,可和一个这样的人一起吃饭,让人想想就觉得没食欲。
无言跟着他来到一旁的贵宾区餐厅坐下,没等伊奥招呼,艾薇自己就先要了一杯俄罗斯烈酒独自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这种酒度数极高,而且后劲特别大,是心烦时解忧的利器。
伊奥看着这位少女丝毫没有理自己的意思,只是自己要了杯酒便自顾自地喝了起来,十分尴尬,从小被惯在家里的他第一次被别人这么怠慢。
“艾薇小姐酒量真好啊,不过空腹喝这么多酒会很难受的吧?”
“习惯了。”
......
快速而简练的回答。
“那不如先吃点东西吧,用这些西冷牛排沾点Truffers(松露)汁,味道可是非常不错的,这些松露可都出自斯坦森北部的密林,营养价值很高且极为难得,不仅养颜功效非凡,就连在瘦身方面也会有帮助......”
我去...
你能再扯的神点儿吗?一块破菌都能让你给说成返童妙药?
“不必了,我从不吃什么罕见的东西,waiter,把这些都收了吧,我看着不舒服,对了,这里有面包吗?麻烦上一筐,黄油都不必,我直接吃就好。”既然眼前这个人这么不识趣,本小姐今天还就非跟他叫板了!
虽然艾薇平时的确很少吃牛排,不过像这样生啃面包的情况还真是头一次。
伊奥这下愣了,没想到艾薇这么不领情,自己一向忍耐,换来的却是这种反映,要知道他自己可是还没吃饭,她居然把自己原先安排好的食物都撤了。
“waiter...”
立马叫住准备转身走人的侍者,伊奥西贝流士颇为不悦地打了一声响指。
“上两人份的面包,我今天正好也不太有胃口吃太油腻的东西。”让那些仆人把牛排再端上来未免也太丢面子了,不就是干嚼面包吗,我还就玩一回命了!
不一会,他们俩人便咔咔哧哧地对啃起来,而且啃地那叫一个凶恶,旁边的人的目光全都聚集了过来,就连法雷德他们几个公爵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那边。
烈酒配干的要裂开的面包,这世上还有比这更糟糕的晚餐吗。心里吐槽归吐槽,艾德薇日手里的活儿一刻都没停下,反正这东西的确难吃的要死,但要说负面效果也顶多是待会觉得扎胃罢了。
同样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抓起一大块干面包的伊奥则不然,吞了没几口就差点被噎个够呛,此时表情显得僵硬异常。
抄起桌上的水晶杯就往嘴脸猛灌一痛,这样子着实狼狈。
没错,这方面的赌注还真不是一般人就能玩得起的。
过了不知多久,某人还是支支吾吾地开口了
“艾薇小姐,我们还是吃点正餐吧...”
“怎么,这顿晚饭不合您的胃口了?您刚才不是说您今天不想吃油多的东西吗?”
一口咽下嘴里的面渣,艾德薇日接茬的同时也不忘露出那深厚的微笑功底。
“你....”
“有什么事情吗?”
彻底被艾薇那处事不惊的心境所压制,伊奥终于感觉忍无可忍。
“难道...难道您就不觉得您今天这样冷落我十分过分吗?”
“嗯?原来我令伊奥少爷感到困扰了啊,那可真是失礼了,不瞒您说,其实我今天的身体状态也不太好,既然如此,那便先行告退了,您继续用餐吧,恕我不能奉陪了,再会。”
一连串的套话几乎是脱口而出。艾薇对伊奥忍耐极限所做出的回复更是感到极为厌恶,都不谈什么客气不客气,扔下这几句话便起身准备打道回府。
“等等!”
“呦?你说等等本小姐我就得等,那感情多没面子啊?”
该说的都说完了,再之后的可就不是什么风句雅词了。
艾薇不理会对方的挽留,轻撩起了几根发丝的同时转身便走。
忽然,左臂下垂在之时突然被人抓住,本想挣脱却因为礼服的原因无法用上力气。
“您这是干什么!”真是不爽透了,少女声色俱厉地喊道。
....
“把手松开。”
....
“说你的伊奥西贝流士,我让你把你的脏手松开!”
“是你非要挑战我的底线!”
“哈?你到底有多可笑?我挑战你的底线?不知道刚刚是谁在一直犯浑啊!”
只见伊奥在大庭广众下一时间被说得恼羞成怒,发疯似得瞪起双眼,粗鲁地紧抓艾薇的左臂。
“你!......”
“我今天晚上很早就在这里等你,即使你一直没有正眼看过我,但我一直都一忍再忍,还大家闺秀呢,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不懂礼数啊?我就看不惯你那副高高在上的架子,如今连**都知道如何奉承......"
——啪
伊奥吼到一半,宴会厅里响起一个十分清脆的声音。
极为短促却不乏力道,百分之百不会让一个人产生晕厥却绝对构成了最完美的侮辱。
这次,所有人的目光终于齐刷刷地汇聚一点。
艾德薇日·美第奇重重地扇了伊奥西贝流士一个巴掌。
没有一个人敢出声,或者说,没人知道该怎么出声了。
“啊啊啊啊!!”
丧心病狂地怒吼声响起,伊奥西贝流士顺手抄起水晶酒杯要掷向艾德薇日。
“艾薇!”鲁德维格见此忽然放声大喊。
尽管不清楚事情的缘由,但可以肯定的是,现场的气氛可谓紧张到了极致。
要出大事儿了,而且绝对是响彻斯坦森头条的大新闻都不为过
下一秒
就和本应延伸的剧情一样,水晶杯碎裂的声响传入每一个人的耳畔。
最先是啪嚓一声,随后是更加清脆的一连串碎片四溅的声音充斥于宴会厅。
一个身着仆人衣装,与伊奥几乎等高的人影在他出手的一瞬间移动体位,其人双手合握住的玻璃花瓶在空中划过弯曲的一段距离后,不偏不倚地整个砸在了伊奥西贝流士的头上。
晶莹透亮的玻璃搀杂着血液即刻就飞溅了一地......
鸦雀无声,也许是因为眼前发生的事震惊大于震撼,不少人手里拿着的葡萄酒由于手抖而倾泻了出来,但本人甚至丝毫没有察觉到。也有的贵妇们转过头去,这个场面对这些活惯于太平盛世的人来说太过血腥。但惊人的是,全场除了伊奥西贝流士本人撕心裂肺的哀嚎外,并没有另外的尖叫声。
当然,这不代表着沉静会这样无休止地延续。
下一刻,整个会场完全炸开了锅。
一个下等的庶民居然用钝器重击了整个贵族圈里几乎无人敢惹的纨绔子弟,然而那个普通服务生打扮的人,面部的上半部分整个被白沙布包裹,嘴以下的部分则被一条棕色裘皮一直遮掩到胸口。只凭露出的面容实在无法辨认当事人,但这个人身材的纤细程度却给人以一触即倒的感觉。
利奥波德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将站将坐支支吾吾地似乎想说些什么,竟始终出不来一个完整的音节。
其实对在场的大部分人来说,除去惊讶不谈,这着实是那么的大快人心,而且伊奥动手在先这点毋庸置疑,只不过“救场”的人地位太过悬殊罢了。
艾薇看着在地上捂着头哀嚎的伊奥西贝流士,虽然吃惊,却不免得想起了另外一个人。
他当时的伤应该远重于伊奥,但举止中从未暴露出一丝的狼狈。
只见那个身材细瘦的人走向前去,即使背冲自己,低檐帽拉的十分靠下,但这并不能阻止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一涌而上。
不可能...
他怎么会干这种事!?
“真是难看啊,伊奥西贝流士,对女士可不能这么粗鲁吶。”
轻轻地朝一旁的少女露出一丝微笑后,那个人终于开口说话了,并且同时抬起左脚,一下子踩在了伊奥刚才握着水晶杯的手上。
这名青年的嗓音听起来十分朦胧,大概是面部隔着太多层遮挡物的原因。
“艾薇小姐,可不能和这种人渣混在一起啊,对吧?”继续在某人的哀嚎中自言自语,其语调毫无疑问地显示出他此时嘴角处嘲弄般的笑容,那笑容不过是在朝艾薇露出后做了微微的改动,效果上却达到了极为异状的境界。
他到底想干什么?还不跑吗?
艾薇的脑中闪过无数信息,不过刚刚确实是这个人救了自己,现在穿着这么笨重的装束,根本不可能凭自身来避开伊奥的那一击的。
说起来,这是什么感觉,本小姐我什么时候也会想依靠得到男人的帮助了?
场面看起来容不得进行无谓的思考了,原本是在宴会厅四周待命波旁家族的精英护卫们闻讯后,都拼命抢在第一时间朝这边的青年冲来。
伊奥的精神此时清醒了少许,想将手从对方的脚底抽出,水质换来的却是更加沉重的痛楚。
“伊奥西贝流士少爷!”
在众多赶忙着跑来的护卫当中,一个身穿着繁杂重甲的男子高喊着带领着其他军士簇拥而上。
凡是此时正面面冲着那个瘦弱青年的人们,均可看清他脸上没有一丝焦虑或多余的表情。但是护卫们只是庆幸于他那副单薄的身板。
随后....
只见那个青年忽然抬起右手,高举着迅速打了一个手势。
没有一个人知道他想表达什么,事实上,他想要传递这一信号的对象也仅有一人而已。
就是她,也只有她。
....
那是...!
艾薇对那个曾在许久前由自己打示的手势恍然一惊。
万万没有考虑到这家伙居然连接下来的如何行动的主意都打好了,少女不禁下意识地轻咬嘴唇。
不管什么其它的了......
到了如此事态得赶快才行,没有时间了!
发动<启示录>的咒条还在自己身上,如今只有这个办法了,真不知道他是如何从一开始就想到的。
不再做过多的犹豫,少女纤细的手指以最快的速度从胸口内侧抽出咒条,双手合十夹于手心内侧,心中开始默念:
Sitaficlannikougaeisiraxitanahimite
(孤独的败者,可曾在绝望中殇折?可曾在黑暗中迷失?)
Faxihanonashitalumakiyoutiqu
(无需感到害怕,因为天使的救赎,不再让身心背弃。)
Nasiticu——CHAOS
(灵魂支配,自混沌中黯灭!)
只有我的精神控制他的身体才能够与这些人对抗吧。
没错,结合我精湛的技艺,与他那不灭的肉体。
虽然这么做太牵强,太冒险,但......
‘希望’与<启示录>同在
冰冷的利刃近在咫尺,快速地突刺向这个弱不禁风的青年。
在场的人都屏住了呼吸,虚空中只有俩人同步的喘息,不再孤独。
或许命运让人惨淡,但只要心灵相依,誓言会紊乱世间。
来自最远古的奥术,是神灵般禁忌的存在。
月圆之夜,怎可凋心独舞?
手起案落,青年突然单手将巨大的檀木餐桌向半空中掷起。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飞跃起的右腿正踢在桌心,足有半吨重量的实心木桌散裂城无数细碎的尖锐木片向前方的军士飞溅。
这.....
不只有多少人目瞪口呆,因身临其境地见证了这一常人绝对无法做出的动作。
尖利的木片打在军士的铠甲上,发出极为凌厉的声音,顷刻间密集到无法再度前进。
远处的弓箭手见此状况,纷纷开始朝目标进行骑射,带响的惊弦一时间穿梭于空旷的大厅间。
各界贵族大多惊慌得钻到桌底,会场的格局再次转变,这一次更贴近于暴乱的形式。
伏身沿地面突进到较低地势的位置后,青年转而飞扑着侧身闪过数箭,随即反手抓起散落的银质餐具,将一个重装卫士手中将近2米长的巨剑横档在眉梢前。
右手直接抓住剑刃,转身将剑身搭于一肩,背部和腰间一起突然使力,整套动作快速连贯得一气呵成,护卫顿时双脚离地被甩飞了出去。
这种招数是竞技场化解危机的技艺之一,按理说不到生死关头绝不会被使用,青年右手的血液沿着剑身一直滴到地面,但本人的神情仿佛没有感到任何疼痛,换持左手将大剑在空中成圆周状挥舞,穿梭在空中的利箭被一一挡落。
更多的护卫举起盾牌一齐靠近,本没想到这个神秘的青年会如此的棘手,但这身手决不是一般的人所能掌握的。
青年松开剑刃,第一次握住剑柄,只是跃身一掷,长剑旋转着向屋顶飞去,将巨大的镀金吊灯拦腰砍落,直径五六米的金属巨灯砸向地面,几乎将军士全部压在细碎的片状结构之下。
没有人再敢靠近了,全都敬畏地伫立原地。
原本身先士卒的卫队长示意停止进行攻击,波旁家族的军士们远远地警戒着,手中紧握着武器,丝毫不敢怠懈。
宴会厅中的贵族们大多恢复了神志,但仍旧拥挤着想尽早离开这里,此时,除了最靠近圆周的蓝血长老们没有表现出慌张,就只有另一侧的贵宾区,坐着的斯图亚特家的第二权利持有人。
名为杰布斯特晃动着杯中的红酒,等这通红的液体完全地与空气反应之后,才温文尔雅地一饮而尽。
“杰布斯特,我们难道不先离开这里吗?”多米尼克公主一脸不安地贴在他身上问道。
...呵呵
“当然不啦,我美丽的妻子,因为事情发展的有趣程度远远超过了我最初的预想呢。”杰布斯特轻松地把头扭向多米尼克,此时此刻,他的左眼迸发出一种奇异的火焰状事物,那是让没有准备的人只看一眼就会瞬间陷入迷离状态的深邃暗紫色光芒。
“你居然一直在持续II阶<启示录>!”察觉到自己丈夫眼部的光辉,多米尼克颇为不悦地压住嗓子抗议,“怎么能这样,你这是疯了?”
“吶,好了好了...我没关系的..”一只手轻抚在多米尼克的脸颊上,金发的男子镇定自若
“不过他真的长大了呢。”
“啊?”露出不解的眼神,不仅是现在,多米尼克很多时候都不是很了解眼前这个人的思维动向,尽管自己是每天和他呆在一起时间最长的人也不例外。
“一种从未有过的现象正在眼前发生,甚至超越了<启示录>的定义。”
着实是令人更为匪夷所思的一段解释
“你是说那种事情正发生在现在?”
“嘛,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呦,用不了多久你就会知道了。像我这样具有如此<启示录>的人所承载的便是永远不会有:‘哇,这东西真是神秘’的感觉,剧透可是生活中最大的禁忌之一呢,况且在场的人之中并不只有我意识到这一点。相比而言,更得佩服那个人的分析能力呢。”
“你能不能不要卖关子啊,算了,怎么都好。”多米尼克无趣地转过身去。
波旁家族的首席骑士,Gottfied歌特飞德吗?和我们斯图亚特家族的探子威尔夫是兄弟呢,真是个可怕的家庭啊。杰布斯特默默地在心里说道,然后仰靠在椅背上,将双眼轻轻地闭合。
这就到了极限了么?
艾薇双手支撑着扶台才勉强站立,口中不停地喘着粗气,可以明显地察觉到内心有什么东西“嘭”的一声断裂,随后是意识变得更加恍惚。
穿着庶民装束的青年缓步走向艾薇,他并没有像刚才那番矫健的动作,嘴角不停地在渗血,拖着半瘸半拐的右脚艰难的行进着,最终用左臂搂在艾薇肩上,看不出是俩人谁在扶持着谁。
“哥特飞德子爵,那个人接近了艾德薇日小姐,难道我们还在这里待命吗?”后方,一名美第奇家族的护卫向一旁的高大男子高声叫到,被称呼为哥特飞德的男子却不以为然,其形貌威武得给人以一种万夫莫敌的感觉。
“在这里看着就好了,如果不想滚蛋回家的话。”随意地打发了下属的建议,男子用十分犀利的目光眺望前方。
从刚才开始,能够完成这套动作的人,从全斯坦森帝国的军士里挑大概也没有几个人,不,就算是自己和那个发疯的训练狂人威尔夫都难以胜任,动作的流畅性难度极大,最可怕的便是带给身体的庞大负担,从单腿踢碎檀木巨桌时,那个人的脚骨就断了至少三处,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会选择使用竞斗绝技中的招术,简直是难以理会,剧痛应该会使本人直接陷入昏厥。
真的是太奇怪了,竟然会有精神意志和体魄都这么顽强的人存在于世,而且外表看上去还那么纤细......
虽然不知道当事人为什么会以这种方式出面救艾薇小姐,为了掩人耳目吗?不过目标人选大概也就只有那个人了。
在侧门入口上身到胸口全流淌鲜血,却没有意思痛楚表情的青年——雷纳德·斯图亚特。
如此一来,就连他为什么将面部到胸口用裘皮包裹的问题也能迎刃而解了。这么说,仅与艾薇小姐有一面之交的人,在自己都无法保护主人时却挺身救场,还真得好好感谢他呢,如果不考虑自己与他之间的地位关系的话。
哼,都说斯图亚特的辉煌会在那个堪称天才的杰布斯特身上得到延续,现在看来,这个次子也挺有趣的啊....
“为什么要这样,为了我,我们不过是......”
艾德薇日半靠在他身上,虚弱地低吟。
没有立即回答,仅仅是用他那双犹如宝石般晶莹剔透的紫色瞳孔,就这样地注视着自己。
“如果没有艾薇小姐,我这个救场的英雄不也是悲剧了结?”紫的发青的嘴唇张开,缓缓地吐出这些话。
“真是太乱来了,怎么可以这样啊...”
第一次发自内心地对这个人微笑,可能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此时究竟有多憔悴。
但不知道为什么,心跳居然莫名地加速。
“就当是艾薇小姐答应教我<启示录>的报酬吧。”青年的话语中依旧难以找出多余的音节。
“岂有此理......”
“岂有此理!”一直趴在地上的伊奥西贝流士已经被医护队扶起,露着如狼似虎的眼神对着那个庶民装束的人影大喊。
“刚才你是用了<启示录>吧?你身为一个庶民居然敢偷袭身为蓝血家族的伊奥西贝流士我!小子,看身手不错啊,刚才的<启示录>是‘强化’糸的变种吧?只要你现在跪在我身前求我,说不定我还能免你一死,赏你成为我的仆人!”
“闭嘴。”
“你说什么!”
“我让你这个人渣闭嘴!”庶民衣着的青年嘶哑着嗓子说道。
即使声音并不洪亮有力,却一字一句地压在了伊奥的所言之上。
“<启示录>是混沌赐予人们去用‘罪’来拯救别人的力量,向你这样的畜生,连说出它的名字的资格都不配...”
“你说谁是畜生?你不依靠<启示录>的力量能打败我?你知道斯图亚特家的次子吗?他今天就没有到场,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是他们全家惟一一个没法使用<启示录>的人!所以像他那样的人就是斯图亚特家族的废物!当今这世上谁有力量谁就是王者,有种我们来决斗吧,我不管<启示录>是什么罪不罪的,我就不信你不施放<启示录>还能碰到我一根汗毛!”
“伊奥!”利奥波德突然站立起来,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会突然扯到斯图亚特家次子的事情上来。
这件事贵族圈里都知道,是不言而喻的共识,却是绝对不可说出来的禁忌。
斯图亚特家族的人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法雷德始终是默默地坐在那里吸烟。
出大麻烦了
见法雷德没有过多的动作,利奥波德才缓缓坐下,却也无时无刻不如坐针毡,幸好此事没有再被闹大,如果这个时候斯图亚特家的次子真的在场,那就真的糟了。
“哈哈哈......”
青年忽然毫无缘由地放生大笑,他松开艾薇,蹒跚着向伊奥走去,只是笑,大笑,毫无章法地笑,是气息贯彻心肺所发出的狂笑。
“你别过来....”
....
“你要干什么!”伊奥一脸惊慌,眼看这个人以如此的姿态朝自己一步步走来,刚才的威风瞬间又化为了恐惧。
“你说......斯图亚特家的次子是个废物?”
....
“没错,他就是废物!我看也是,你刚才还说什么,决斗?”
青年用嘲讽而极具震慑力的口吻一字一字地说道,发梢和帽檐压得很低,根本看不见他的眼睛和发梢,只能感受到一股让人窒息般的气息。
“好啊,我现在就能在这里杀了你,你祈求吧,看谁能来救你?你引以为豪的出身?除了飞扬跋扈败家你还有什么可拿出来给人看的?你说啊,用你那张贱嘴再说出个一二三啊,你今天不说都不行!”
语毕,抄起酒案上的餐刀高举过头,脸上亦是挂着那诡异的笑容。
伊奥吓得不停地向后方搓移,像找个掩体躲起来,什么都好,可双腿却就是不听使唤地抖个不停。
“不要这样....!”艾薇向那个人的方向伸手,她知道他不会只是吓唬他而已,这个人的内心已经是那样地残破不堪了!
——啪嗒
尚未完成动作,青年正用以支撑重心的右腿突然松垮,随后,整个人像山崩般仰倒下来,餐刀掉落在地上后飞弹出去很远。
真的是身体负担已经达到极限了吗....
浑身上下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右腿的骨头估计已经彻底断掉了。
“罪犯已经没有抵抗能力了,快拿下他!”刚才指挥卫队救驾,在对方只有一个人的情况下却屡屡受挫而失败的波旁卫队队长高喊,他早就已然颜面尽失,只能在此刻舍尽全力地呼吁军士上前,好挽回最后的一线声誉。
“慢着!”
从宴会厅的角落突然传来一个顿促有力的声音。
一个全身铠甲的高大男子步行在最前方,身后是其所带领着的清一色精英女骑士,大队的人马从旁突入会场。
美第奇家族赫赫有名的护卫队一出现便以压倒性的气势稳住了场面,虽然大部分成员为女性,却是五大蓝血家族中战斗力最为凶悍的卫队之一。由于其雷厉风行的办事效率及处理风格,人们更乐意于称呼其为:绽放于冥门的蔷薇。
“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吧。”
步行到会场中央后,哥特飞德再次开口。“而且事情是波旁家族的人动手在先,在场的人都有目共睹,对我们美第奇家族的艾薇小姐的失礼暂且不论,其恶劣程度甚至严重侮辱斯图亚特家族的族人,希望你们立即收起武器,否则贵方家族与我美第奇家族因此关系生出裂痕,再牵扯到斯图亚特家族,这是在场的各位都不愿看到的局面吧?”
波旁家族的卫队队长不敢在说话,两大家族的关系问题并不是自己所能够管辖的,何况如果在此真的与美第奇家族卫队交锋,基本没有任何胜算可言。
“够了!”最中心圆桌处,五大家族之一的利奥波德拍案而起,事态发展到这个地步,也必须由最高权利者直接发话了。
“伊奥,你这个混账,你还没丢够我波旁家族的脸吗!”
利奥波德愤怒得面红耳赤,本身这也有他的错在其中,但却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会不争气到这种程度,他的眼神中充斥着不可撼动的威严。
“父亲,可是......!”
“今天的事,我希望能向各大家族道歉,是我利奥波德对儿子管教不严,以至于与美第奇家族发生这么严重的矛盾,给艾德薇日小姐造成不可弥补的伤害,更是直接性触及到了斯图亚特家族的成员,真是深表遗憾,为了表示我利奥波德的的歉意...”
说道这里,这位在官场与商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高龄男性,硬是喉咙处有什么东西被阻塞住了一样地哽咽了一下。
“我的儿子....伊奥西贝流士,将被逐出波旁家族三年,充入斯坦森国王军,自此,免除他的一切因身为波旁家族而获得权利与地位.....!”
眼眶有些红肿,说道最后,利奥波德甚至用手去按住脑门。
一时间,会场再次热议,这又是个足够爆炸性的新闻,贵族被逐出豪门意味着将失去一切人身的特权,财产被剥夺,护卫被收编,由于可能会收到各界的报复,地位会降到比庶民还不如。
“父亲,请您不要这样,我......!”
“你已经不是我儿子了!不要再这样叫我,有你这样的混账,要我怎么去面对波旁自古传下来的大业!”声音几乎完全哽咽,虽然这很残酷,但五大家族之间的关系如果因此而发生破裂,后果将更加不堪设想。
“利奥,今天的事言重了,请不要这样。”
美第奇家族的掌门鲁德维格也起身圆场,闹到这个地步,就像自家的子爵哥特飞德说的一样,不能让情况再恶化了。
然而另一边。
名为艾德薇日的少女瞬间扑向了倒地的青年。
用自己双手紧握住他的手,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这样痛苦就好像自己的心在烧灼,双瞳一时间变得朦胧。
“艾薇,你在干什么,还不快向伊奥西贝流士少爷道歉!快离开那个死人!”鲁德维格转身向艾薇吼道,尽管这本不不可能,也还是想尽最大的努力缓解两家之间的关系。
没有回应。
艾薇只是跪坐在他身旁,一地的血泊染红了她的礼服,就在这一天里,她两次踏入这样肮脏的血泊,并且是一个人的血,即使这样,却没有丝毫的悔恨。
“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快离开那个死人!”鲁德维格再一次大喊。
“他不是死人....他不是什么死人...”
“你说什么!比起那个,快向伊奥西贝流士道歉!”
他不理解自己的女儿为什么还和那个在种种事端中,最没有后台撑腰的可怜庶民纠缠在一起。
“你看见了吗?那个混账刚才要打你的亲生女儿,还骂我是**,我是被他救的,要不是他......”
“你怎么这么固执!年轻人有了矛盾就要去解决!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不仅如此,我决定美第奇家族与波旁家族联姻,就在明天举行订婚仪式!”
一时的气急败坏竟让鲁德维格将如此重大的事仪脱口而出,尽管说出来之后就有点后悔了,可利奥波德不也让他的儿子去充军了,这种时候,无论如何也必须滴几滴血。
“居然挑在这种时候.......”“艾薇小姐会不会太可怜了?嫁给那个混账?”“如果波旁和美第奇联姻,那地位就可想而知了......”“原来如此,这样以来伊奥西贝流士也不可能被逐出波旁家族了,他们两个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借此化解矛盾......”
会场开始众说纷纭,其中不乏着急忙讨论态势的人,亦不缺少一些情绪激动得阐述自己观点的无聊分子。
“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
忍无可忍,艾薇小姐终于放开声音尖叫。
“你凭什么决定我要去爱谁?这是我的自由!”
如此高八度的尖声像穿心箭般霎时间撕扯在所有人的心里。
“什么爱不爱的,你懂什么叫爱?你连爱都爱过,怎么知道什么叫爱!快站起来!,你看你都成什么样子了!”
“你怎么知道我没爱过.....”
此话既出,引出一片哗然。
“我就不起来,因为我有喜欢的人了,我才不要和那种混账在一起,一刻也不想!你只会照顾别人的感受,但你考虑过我么?你真的考虑过你女儿的心思吗?”
“你!......”鲁德维格被质问得哑口无言,他溺爱女儿的程度是毋庸置疑的,但他不得不这么做更是事出有因。
“你再不站起来,我就不认你这个女儿!”鲁德维格紧压着心头的痛楚向艾薇吼道。
艾薇一下子蒙了,她没想到父亲竟然会这么无情。
“好啊......”俩个字,已然泣不成声。
“艾薇!”
“好啊,我艾德薇日也一刻都不曾是你鲁德维格的女儿!”
鲁德维格的心被撕裂得差点背过气去。
“就在这里,我还要告诉你.....”
...
“我所爱的人,就在这里,我是绝不会离开他的!”
说完,少女俯下身去,用他那双惨白色的纤细的手扒开他那内侧全红的裘皮,他的眼睛依旧如此地注视她,两人相对着,目光向聚,这一刻,真的眼前仿佛只有光在闪动。
或许在那时,才意识到,光是这样与对方呆在一起,便是如此的温暖。
这就是所谓的一件钟情吗,嘛,算了。
就好像那首<启示录>的咒语一样,男孩与女孩孤独地相聚在黄昏的幽暗中。
虽然原本都如此悲哀,但还好没有失去彼此天使的翅膀。
这大概也和<启示录>相近吧?幸福的人,为了追求空虚而堕落。
悲惨的人,为了不再让希望折翼而出卖灵魂。
还好,你我这样同样悲惨的人不还是这样在一起吗?
轻轻拨开他的刘海,将手贴在她微微发热的脸颊上少女的嘴唇贴在男孩的嘴唇上,还未感受到彼此的温度,双唇便分离,只留下零星的泪滴一颗一颗地滴落在男孩的脸上。
偌大的会场,变得了无生气。
这时空不知静止了多久,少女缓缓直立起身子,在众人的视线尽头。
“各位,就像刚才我所做的......”
.....
“他不是什么死人,我爱的是他......”
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么令人害羞的话来,但却依旧是说出口了。
“Rainald雷纳德·斯图亚特”
“什么!”
贵族们个个睁大了双眼,这个名字,那不是.......
“没错,正如你们所见,他就是斯图亚特家族的次子。”
这下完了。彻底完了。真心完了
无论是法雷德还是利奥波德和鲁德维格,心里全在这一瞬间犹如刀割。
没错,刚才伊奥西贝流士的话正是对着他说的。
再回想其他所做出的每一个动作,所说出的每一句话。
唉呀.......!!!
更令所有人惊奇的是,一直传言与贵族圈内,传说十分瘦弱的斯图亚特家族次子,正是刚才以一人之力对抗整个破旁卫队的男人。
这下可好,一切晚矣,利奥波德双手颤抖着昏厥了过去。
“这,怎么会,怎么会......”
伊奥西贝流士像触了电一般,仅仅是指着眼前倒地的这个人,心里是一片的雪白,再纯不过的颜色,已经没有任何血的意味了。
杰布斯特在伊奥说出那句话时便已然拉着多米尼克悄悄退场,即使这样,仍是不停地在胸口划着十字。
接着,所有的斯图亚特家族下等仆人几乎全部簇拥过去,看着一地的鲜血,一个个叫喊着想做些什么补救。
“少爷!”
远远地,伴着那非同常人的沉重步伐,又一个难以用常理来形容的角色登场。
骑在两米多高的纯血骏马之上,浑身披坚执锐且壮硕得像泰坦般无懈可击。这样一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男子引领着不计其数的将士冲入宴会厅。
威尔夫——全帝国撸家喻户晓的人物,曾被赞颂为最伟大的战士,其实力深不可测,传说17岁徒手屠龙的斯图亚特家族御用将领。此刻,全部军士聚集一堂,身为东道主的家族的兵士整整快要包围整个宴会厅。
波旁家族的护卫队一时间四散奔逃,如今连威尔夫本人都现身了,哪还有不跑的理。又一场祸乱迫在眉睫。
恍然间,巨大的光束在头顶上绽放开来....
透亮的光芒发散到了每一个角落,紧接着寒意强袭般的涌来,等光亮褪去,俨然人世两重。
巨大的冰川从地面一直连接到会场的天花板以外,把整个会场愣是分割成了好几个部分。
“不要乱!”
一个声音响起,其威严伴着强大力量的展现令所有人为之一惊。
这个人,亦是真正的实力存在的象征。
Friedrich法雷德瑞奇·斯图亚特从座椅上慢慢起身,消瘦的面容让这个年岁颇高的人物显得霸气异常。
仅仅用了不到几秒的时间,便发动了如此可怕规模的<启示录>的施法者。
“今天的事,既然已经无法再去弥补,我作为斯图亚特家族的主人,宣布承认Rainald雷纳德·斯图亚特与Eusebius伊奥西贝流士·波旁的决斗提案!并将于次日展开,希望诸位今晚能够留宿寒舍,一同见证次日的角斗竞技,此事事关斯图亚特,波旁,美第奇三族的冲突问题....所有恩怨,将于决斗场上公平地裁决!”
法雷德极力用最为深沉的语气面向众人宣布,这不仅仅化解这场闹剧的唯一手段,更是公平解决后生问题的唯一途径。
“双方均将签订生死状,本场决斗的最终裁决权将归属美第奇家族,若任何一方违反条约,我将代表帝国严惩不贷,严重违约者如同此案!”
一道惊天巨雷应声而下,击穿大厅的天花板笔直下坠,阔大的案台被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轰击爆裂。
“你们家老爷还真是可怕呢。”美第奇家族的卫队长近身到斯图亚特家族将士威尔夫身前说道。
“我看老哥你们家千金才是长大了呢,如今事态变成这样,难道本身是一家,却为两家行事的你我又要当亲家了?”威尔夫从马背上跃下,轻笑着说,“说实在的,雷纳德少爷的事我看绝非那么简单,而且可能不只停留在<启示录>的范畴之内。”
“跟我有同样的预感呢,依我看这正是你们家老爷雷霆大发的原因呢,雷纳德本身的定位如今彻底颠覆了,或许本身就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存在,换句话说,雷纳德那并不是自身发动<启示录>而获得的力量”
“嗯,<启示录>远比我们想象得麻烦的多。”
“的确如此呢,不过他和艾薇小姐正像<启示录>本身所描绘的一样,不是吗?”
“呵呵,被命运玩弄而渴求混沌力量的人吗,有时候‘后生可畏’四个字真就那么不简单呢。”说着,威尔夫将头盔摘下,透过天花板上的大洞朝夜空望去,果然是那样没错。
闪动的或许不是星星,而是夜空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