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逆袭之CREATER初露锋芒

作者:境若潇镜 更新时间:2012/2/18 22:22:31 字数:0

宽阔高大的走廊里,静谧的月光透过菱形的落地窗泛在大理石地板上,光影如水波般扩散开来。

‘怎么会这样呢......’

幽暗的深处渐渐传来脚步声,是那样的清脆。

声音越来越近,等步行到靠近后庭的门厅时,月色终于拂过少女的面容。

紫罗兰色梦幻般的发丝轻飘飘地随着步伐起落,她肩上披着厚重的狐裘大衣,却怎么看都是那样清纯,淡得略显单薄。

洁白如雪的脸庞上没有丝毫笑容,这么深的夜里,独自踏出这建筑,扑面而来的寒气和夜晚后庭翠绿与暗紫完美结合的光景均令她神经一振。

‘该说是心里空旷得感到害怕还是彷徨呢,头好痛啊......’

我到底,是怎么了?

刚才在床上辗转反侧,无论如何都拜托不了意识的干扰,像歌一样的咒语不断地浮现于脑海。

明明已经这么难受了......

几小时前,暴乱的宴会厅刚刚安定,出现如此严重的事端,竟与自己有着那么千丝万缕的联系,因为心里乱的太不安,才会想出来透透气吧?

‘雷纳德......’

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呢

少女伫立在后庭中独自沉思,回想起自己的举动,至今都心跳不已,太过了吗,不,那是一定的,周围的人会怎么看我呢?

父亲可能真的会不要我了吧?

还是......

艾薇的心里闪过一个个念头,到了最后,还是再次出现了那个人影。

“雷纳德斯图亚特么。”至今仍不知道他为何会那么做,但心头只是渐渐地波动,记得当时结束后,他被很多人包围着抬了出去,还有决斗什么的,真是太乱来了。

那一踢大概导致脚骨全碎了吧......

那是什么?

后庭深处忽然传来悠扬的笛声,是如此的悲哀婉转,一个个音节像尖刺般扎进艾薇的神经,使得她浑身都在颤抖,下一刻意识好想被俘获了一样被掏得空空如也。

加快脚下的步伐,拨开浓密的枝叶,少女向深处走去,寻找那好似气息一样的笛声。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不再是朦胧的草木,取而代之的是映着零零星星散光的湖面,湖岸边靠着一条小木船,船中间只有一盏腊灯发出冥冥火光。

一名身形高挑的金发男子依靠在船舷上,棱角规整,洁白亮丽的礼服一看便知道是哪位贵族家的公子。

这么荒僻而且脱离主建筑群的地方竟然还会有人,到底是谁会像我这样晚间出来闲逛呢......或者说他就是斯图亚特家族的人?否则不可能深入到你这里的。艾薇上下大量着这个看上去仪表堂堂的男子。

他将贴近口中的竖笛放在蜡灯旁的木板上,转头望向少女,艾薇感觉不由自主地与那双眼睛对视,只觉得对方的双瞳深不见底,越凝望到深处,越发出道道光亮。

一晃竟毫无了时间的概念,还是被他的声音弄得如梦初醒。

“欢迎来到斯图亚特家族的深庭,艾德薇日小姐,其实我已经在这里恭候您多时了。”他开口说道,双臂大方地展开,仿佛在让她注意到他身后的美景,可眼睛却分毫不差地凝望。

“请问您是....”

还未问完,对方便再次开口

“叫我杰斯就好了了,我是斯图亚特家族的长子。”

艾薇轻轻点头示意,果然如她所料是斯图亚特家族的人,但为什么他会这么晚还来到这里?还有他刚才说的等我很久了,好想一切都被安排好了似的。

“不愧是美第奇家族的千金啊,这么快就推测得如此深了,不过什么心思在我这里都没有表达的必要。”说完,他用手把右边的船桨推开,留下一个位置,意在让她坐下。

“‘意识洞察’类<启示录>吗?”艾薇走向他让出的位置缓缓坐下,只是简洁地提出问题。

“嗯嗯,比起这个,我今天在这里等您,还是更想与艾薇小姐谈点其他的事情呢。”

艾薇与他坐在一起,只感觉心头的不平静都被净化了一样,虽然这个人应该是雷纳德的哥哥吧?但无论言谈举止都给人以不同的感觉。

“今天的事让您受惊了,我代表斯图亚特家族向您道歉呢。”

“我没事的,更是给你们添了麻烦吧。”艾薇叹息般地回答,至今那清静还徘徊在意识中。

“不.....不”杰斯突然起身,站在湖旁的草岸上,“另一方面,感谢您和雷纳德到现在为止所发生的一切。”

艾薇略感疑惑,发生的一切?他弟弟不是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吗?为了自己,包括后来发生的至今还很难为情的事,怎么看都是我太任性了。

杰斯看着她那表情,再次微笑着说:“您不必自责了,雷纳德的事不知您以前知道多少,不过今天的情景还真的让我都大吃一惊呢。”

“他现在还好吗....”

"仍处在昏迷当中,不过我们全斯图亚特家都在为另一件事感到奇怪,艾薇小姐,那并不是普通的<启示录>吧?而且至今为止他都还未曾成功地发动过,那么,您当时靠得最近,可曾发现什么吗?”

艾薇还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能够施放<启示录>的事,而且就此看来杰斯的<启示录>都无法捕捉到这之中的秘密。

“看来您不想说呢,那我也没有理由多问了,不过恕我多言,您和雷纳德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居然连我这个当哥哥的都保密呢。”

“啊....这个....”其实这是艾薇心理作乱的原因之一,可以说除了今晚之前从未与他相见过,自己都不知道那时候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举动啊,硬要说的话,是心理有种微妙的亲切感吧。

“噢?这个问题需要犹豫这么长时间吗?看来现在的年轻人还真是草率呢,这么快的时间就发展到那个地步了,而且女方居然这么主动,哎呀呀,艾薇小姐您真是厉害呢。”

听了这话,艾德薇日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虽然他说的都是事实,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传说中的一见钟情啊,真是不错。”

“您真是喜欢八卦呢,对这种事情太上心的话总有一天多米尼克公主会不高兴的吧。”无奈的艾薇只能旁敲侧击让她不再纠缠自己这类问题。

果然效果非常不错,停顿了几秒后,杰斯不禁笑了出来,艾薇这才意识到是自己太过紧张了。

“那个伊奥西贝流士....”

“嗯?”

“如过我是艾薇小姐的话,现在一定也会很心急吧,雷纳德还在昏迷中,你难道认为凭那种状态还能够赢波旁家族的人吗?”杰斯的话突然语锋一转,变得尖锐了不少。

艾薇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这件事已经不是赢不赢那么简单的事了。

“想必艾薇小姐也不愿嫁给那个什么伊奥西贝流士吧?”

“那是当然的吧。”艾薇一想到这个问题就感觉大脑要炸了,心情一落千丈,“我才不想这么早结婚,更何况是那种人,而且我父亲可能真的会因为这件事不要我了呢。”沉重的思绪蔓延全身。

“明天的事,无论是我,还是各大家族的首领可能都不会出手,甚至连一句话都不会公开议论,即使是决斗者的生命快要不保。”

“......”实在不知道怎么对待这件事,是该哭吗?

“现在我只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了。”

“嗯...”

“如果雷纳德明天真的去救你,你会怎么做?或者说你渴望他去救你吗?”转过身来,他的双瞳在夜色中忽然迸发出耀眼的红色光芒,光辉旋转着直奔瞳孔的最深处,一时间艾薇甚至感觉不到其他声音和感觉,只留下那个问题。

风在呼啸,少女的呼吸节奏紊乱着,可能连她自己都意识不到,眼睛都湿润了。

“我只不过....只不过是想让谁都不受伤害,这有错吗.....”

杰斯的嘴角笑了,看着她那红润的脸颊和滑落的泪滴

“真是辛苦你了,艾薇小姐,最后我也不能为你做点什么,但我相信能够拯救你的东西一定还没有离去。”

“请问您的意思是......”

“当时会场中游荡的声音,很奇妙,不是吗?”

难道他也可以听到那个咒语般的声音?

“如果你真的愿意依靠那个声音的话,请继续您的名咏,相信它的力量能拯救一切,否则的话,从心头排斥那个声音,永远都不要回头,千万别再想我弟弟的事。”语毕,杰斯开始向远处走去。

“杰斯先生,您......”艾薇站起来想过去追问什么。

“时候不早了,艾薇小姐也请回吧,那么,就这样,真的很感谢你和我弟弟在一起,再见。”

那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宁静的湖泊旁只剩下静静伫立的少女。

只要相信那个声音,他真的会再来救我吗?

少女突然有了这种年头,没想到自己现在真的那么依赖,如此渴望那种感觉

如果一切已经不能挽回,只剩下心中的‘希望’,雷纳德,我可以相信你吗?

夜色中只留下心碎的少女在湖畔默默祈祷,朦然飘渺,隐没了形体。

什么东西在歌唱.....

嗯,就是这个声音!

一直在寻找,可是都没有发现,现在却离自己这么近。

是光吗?那个....

意识自朦胧的漆黑中渐渐变得明朗,光线照射入双瞳,有种久违的亲切。

“这是......”

“少爷,您醒了吗?”

适应了耀眼的光线,映入眼帘的是昨天自己挑选的骑士,是叫什么?席奇斯蒙德吧?

“好痛.....席蒙.....啊不,我还或者啊。”

“少爷,您终于醒了呢,真是太好了,您都昏迷了快15个小时了。”席蒙在一旁说道,雷纳德环顾四周,地点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寝室。

“15个小时?我怎么的睡了那么长时间吗。”雷纳德尝试着直起上半身,只感觉全身阵痛,仔细一看才发现全身上下都是绷带,床的右侧挂着吊瓶,大概是已经输了很多血自己才活过来的吧。

“少爷您不能董啊,您的身体状况还很糟啊,我去叫医生过来,估计再过一个小时她也都该回去了。”

“回去?现在几点?”

“已经接近黄昏了呢。”

黄昏?...怪不得这光线这么刺眼,都快到夕阳了,这么说...对了,当时后来是怎么回事来着?雷纳德整理着脑中的思绪,昏迷了这么久,连记忆都很麻木。

“少爷,不是我说您,您也太乱来了,我到现在都难以置信呢。还有,您不是昨天才刚认识艾德薇日小姐吗,怎么会这样呢。”

艾德薇日......昨晚才刚认识?雷纳德似乎想起了什么。

“说起来波旁家族还真是霸道,简直是趁人之危啊,还有决斗什么的。”

“决斗?”

“您忘了吗?据说当时艾薇小姐还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喜欢少爷呢,是真的吗?照这么说下去,那个西贝流士真的要把艾薇小姐抢走了呢....啊对不起,艾薇小姐对少爷来说也很重要吧。”

“她在哪?.....艾薇在哪?”雷纳德突然神经一愣,从床上转身翻了起来。

“您别起来啊,您的身体还...”

“快告诉我她在哪!”口气变得生硬,雷纳德意识到大事不好了。

“在中庭的决斗场啊,等等,您该不会真的想去决斗吧?都这么晚了,时间大概都快结束了,已经来不及了啊,所以雷纳德少爷.....”

“什么叫来不及,怎么能让那种人.....快带我过去!”感到胸口有什么东西在颤,接着涌出一股血腥味,虽然如此,依旧蹒跚着朝房门走去。

“少爷!您不能过去啊!”

“不行,绝对不行,我要到她那里去。”

“太危险了,您的伤势还....”

“你有什么权利管我,走开!”

“少爷!”席蒙忽然跪下了,声音在一瞬间竟变得哽咽。

“你,你这是干什么!”

“少爷,您就听我一句劝吧,波旁家族的人做出这种事,无论是我还是其他人也都很难受啊,我理解您的心情,艾薇小姐很可怜,但您这样去根本没有胜算的啊,那个伊奥西贝流士能够发动I阶的‘强化’系<启示录>,您不是他的对手的,虽然不知道您昨天用了什么,不过如果还那样做的话您的身体会承受不住的!”

“我的身体?那艾德薇日不是连人身自由都要没有了吗?”

“现在五大家族已经都乱了!如果这样下去可能会爆发战争啊!我想老爷也正是如此才会那么做的......”喊道这里,席蒙的嗓子基本上已经喊哑了,原本熬夜劳累所致而浮肿的双眼泪水大滴大滴地掉落在地板上。

“我不要!”雷纳德的声音同样在颤抖,“我怎么能输给那种混账!艾薇小姐怎么办?她....”

“不管您为什么那么在乎她,但现在已经太晚了。”

“你说什么完了,现在过去说不定我还能赢那家伙的,你也看到了,昨天晚上....”

“您赢不了他的!”席蒙两次打断雷纳德的话,“刚才威尔夫将军来过了,他告诉我了,昨天那个根本不是您施放的<启示录>吧!按照老爷的吩咐,他已经把您用<启示录>所在这个房间里了,威尔夫将军可是II阶的‘结界封锁’系施法者啊!”

“父亲,父亲怎么能这样做!”雷纳德叫喊着冲到门前,拉开房门,但眼前出现了一个类似图腾的蓝色罗盘状光圈,无论怎样敲打,怎样冲撞,那个光圈都像铁壁一样没有丝毫振动。抓起挂在墙上的长剑,把剑出鞘怒吼着劈向那个结界。

剑刃接触到那光圈瞬间发出刺眼的闪光,随后从剑尖到剑柄应声破裂开来。

双臂传来剧痛,巨大的排斥势能将他整个弹飞向房间内侧。

“雷纳德少爷,没用的,求您别再这样了!”

“可是....”难以抑制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为什么,我想救艾薇这有错吗?你们为什么要阻止我,她还不够可怜吗!”

“这已经不是决斗可解决的事了少爷,老爷就是因为深知这点才会下令把您关在这里的啊!”

神经依然接近崩溃般地抖动。

“说到底,我还是废物吗....”几乎丧失了心志般,雷纳德瘫倒在地上。

“少爷....”

“席蒙,你知道的吧?我可能永远都不能施放<启示录>的事。”

席蒙没有回答,哽咽地听着。

“所以小的售后,我经常跑到后庭深处的一个湖泊去,那个地方是杰布斯特哥哥告诉我的。因为对于我来说,无论在哪里,都能听见别人对我的议论,便面上对我很好,但人人都知道我其实是个废物,我自己也是知道的.....”

无声的寝室里,只有一个人在述说。

“然而只有在那个湖畔,我才能听到那个声音,说不出是歌还是咒语的旋律,每次聆听,都能让身心平静的声音,旁边没有任何人,但我感觉那个声音是确实存在的。有一天,忽然听不见那声音了,我一直在等,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在等。可是昨天,真的听到了呢,还有刚才唤醒我的时候。”

那个旋律,不会错的。

那是艾德薇日小姐的<启示录>中的声音。

“好想再仔细地听听呢,那个.....”

如果是那个的话,一定会有办法的。

夕阳的光线照射在地面上,可以感觉到时光在流逝,中庭巨大的圆形石阶便面反射着耀眼的光芒,所有人围坐在圆形石阶四周,日光在头顶宣泄,但没有一个人离开这片被炙烤的杀戮之台。

那烈焰在翻滚,在波动,在艾德薇日的心里。

今天便是竞斗的日子,关系到全帝国最强盛的三个蓝血家族今后势力平衡的重要里程碑。事发于昨天午夜的事端,自从那个不平凡的时刻开始,这场闹剧恐怕不可能尽早收尾。各界贵族从清晨便集会于此,一直到这个时分,整整八个多小时。

决斗场上的一侧,是波旁家族的三子伊奥西贝流士,头上裹着的巨大纱布略显滑稽,但从各个角度上看,这里都气氛都容不得丝毫松懈。

大概今天真的就会这样结束吧,就眼前的情况来看,这都是一方面的完全获胜,因为决斗场另一侧的高台位置所属的雷纳德斯图亚特至今仍处于昏迷状态。

从昨天的场面推断,雷纳德的伤势根本不可能有任何转机,他的血液几乎遍及半个会场,以他那几乎令所有人难以置信的举动。乔装成普通庶民的斯图亚特家次子,自那刻起成为所有人们谈论的焦点,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如今这场裁判日却如此紧张地即将落幕。

这本不公平

昨天雷纳德手刃整个波旁卫队,这种事迹本是不可能实现的。他到底施展了什么<启示录>?那个传说无法使用<启示录>斯图亚特家的累赘,竟然拥有如此惊人的身手,然而现在,他简直生死未卜。可这一切都是斯图亚特家的掌柜,法雷德瑞奇的裁决,没有人能有权利去做丝毫妥协。艾德薇日,这个万众瞩目的少女如无意外,将迫不得已嫁到破旁家族。

那么,昨天晚上的事呢,青年的怒吼呢?令人窒息般的一吻呢?

会场的角落传来马蹄声,一个穿着利落的卫士下马报告,会场顿时再度喧哗一片。

“决斗场斗士,雷纳德斯图亚特依旧还未复醒!”

会场顿时再度喧哗一片。

另一侧,伊奥西贝流士露出了不可谓不为奸邪的笑容。他一旁的波旁卫队的卫队长见此走向中场,巨声高喊:“现在已经过了3点时分,可斯图亚特家族的次子尚未到场,我想今天的胜负可想而知,大家也请回吧。”

面对波旁家族人的叫嚣,五个蓝血家族首脑的座位处没有一丝声响。

这是因为谁都不方便开口说话,在这个境地。

“可是决斗的时限不是整个天候吗,现在还没有......”观众席中传来一个青年的声音,那个声音略显颤抖,他只不过是一个敢开口帮在坐的所有人说一句公道话的人而已。

“难道现在还不够晚吗,如果因为此事,耽搁众多阁下们的时间,是你能够担负得起的吗!”那个卫队长转身向青年,言语中充满了仗势欺人的尖刺。

不再有人劝阻,因为事实真的就是这样。

石阶中心,只有一个少女在伫立着,从清晨至此,从未移动半步。脑中早已被光晕所折昏,但即使如此,少女的心里一直在滴血。

泪水滴到石阶上,不一会便被阳光的炙烤所蒸发,竟未留下一丝痕迹。

伊奥西贝流士向那名少女,在她耳畔低语:“艾德薇日小姐,他不会过来了,跟您说了多少次,事实也是如此,那个雷纳德是不会来这里的,他就是个懦夫!他根本不敢来和我决斗!现在你看见了吧,真正能保护你的人不是他,而是我,你根本不值得去爱那个废物!”

少女的嘴唇并未张开,这一整天,她那惨白色的嘴唇都不曾张露。

伊奥见她还是没有回答,甚至没有转头看他一眼,变了脸色。

“哼,那个懦夫到底能给我什么?看见了吗?无论是你的家族还是斯图亚特家族都向着谁说话?是我伊奥西贝流士!那个法雷德又怎么样?让他儿子跟我决斗还不是给我们波旁家面子!你和他是不可能有结果的,雷纳德到现在也没有来,说不定他早就一口气下去死了!”

整个石阶,只有伊奥一个人在叫嚣般地说着,虽然声音响度很小,但他那尖声厉色的姿态全部尽收眼底。

“艾德薇日小姐......”美第奇家族的护卫队长,歌特飞德在一旁看着她,心里暗暗咒骂,同他一样,不只有多少人在心痛。

痛不痛得,对于这个斯坦森帝国的现状来说,已经不以为然了,可艾德薇日几乎是帝国贵族最耀眼的花朵,如果连她都黯灭了,那又有什么,还能在人心中光明。

所有人都等待着,等待着她的回答,仿佛是在接受命运的裁决。

曾几何时,少女已然开口,声音放逸间,尘世已无杂音。

面对一切,少女所做的唯一答复,是生命最初始般的旋律,似歌非歌,似语非语,仅仅是深入人心,挖掘到最深处般,开启着什么......

仅此而已

CHAOS:Sitaficlannikougaeisiraxitanahimite

(孤独的败者,可曾在绝望中殇折?可曾在黑暗中迷失?)

PROMISOR:(如果人世本自有终始,何苦在悲哀中凋零)

(只是在身心中唾弃黑暗,渴望获得黎明的一丝光辉)

(记忆挥洒于虚无,力量诞生自埋葬)

CHAOS:Faxihanonashitalumakiyoutiqu

(无需感到害怕,因为天使的救赎,不再让身心背弃。)

PROMISOR:(一刻都好,让我重新殷切地向希望祷告)

(甘愿守望于深渊,只求洗礼所祈盼的一切)

(契约者的誓言,永远铭记于最远古的启示录)

CHAOS:Kalisutafooperacu

(呼唤我的名字吧,向混沌契约的人)

PROMISOR:CHAOSKadafuqipa

(混沌,启示终章的黎明)

这声音继续扩散在空气中,却纠缠在人们心灵的深处、

“这是......好想在昨天晚上听过......”人群中有人窃窃私语,霎时间议论声此起彼伏,“虽然曾经听到过,但这样奇妙的旋律之前却没有印象啊......”

下一刻,议论声逐渐消失,因为空间仿佛在波动着回应这个声音。

“不对,那是.....威尔夫那家伙现在在干什么!”哥特飞德看着这场景为之一惊,之后箭步冲向斯图亚特卫队的方向。

一口气跑到石阶对面的卫队中,之间中间另一个身姿威武的男子一时间跃上马背,拉紧缰绳。

“是昨天晚上的那个!不好了!”也意识到之中的诡异,威尔夫朝远处正跑过来的哥特飞德大吼,“这已经脱了<启示录>德范畴了,不,比昨天晚上的情况更棘手!”

“这肯定不仅仅是咒式的力量,现在要怎么办,就让那些人继续围观在周围吗?”哥特飞德回应,空气中的浮动现象更加剧烈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就算你这么问我也.....还是先不要惊动群众,我去石阶外围找另一个人,他应该知道的比我们更清楚,你现在快去拖住波旁家的人!”说完,马蹄一声,急速地从人群中飞驰而去。

法雷德瑞奇睁大眼睛盯着这波动着的无影的‘声音’,自从发现<启示录>以来,他从未见过这种现象。

仔细想想,昨晚也有一瞬间有相同的感觉,又是和雷纳德有关吗,这时候他要是再和他扯上关系就糟了。没想到当时的现象如今竟会扩散到这种程度。

“湖畔的‘歌’吗......”一个金发男子远远地靠在高达的石柱后自言自语,“这回真有好戏看了么,昨天一夜也不算白忙活了。”说完他披上一件修长的白色长袍,向巨大石阶的方向走去。

少女仍在石阶中心高唱,她紧闭双眼,层层振动向周围扩散。

伊奥西贝流士紧张地抓住剑柄。难道是那个时候一样的情况吗?强烈的地震般的波动震起地面上的石子,空间就像要破碎了一样。

这是....什么要来了

声音压低到最低点时,巨大的轰响声自巨大石阶对面的建筑中产生,法雷德和正在外围驰骋的威尔夫霎时间惶恐地回头望去。

那个方向,是斯图亚特家族的住宅区。

“威尔夫的结界居然被强行破坏了!”雷纳德惊讶得不顾左右起身大叫,那种强度的攻击就连他自己的雷击都很难完成。

而破坏它的人只有一个,没有可推测的余地。

“雷纳德......”法雷德气喘吁吁地继续说道,“怎么可能!”

另一方面,波旁家族的卫队长冲向伊奥西贝流士,不详的预感驱使他下意识这么做。

“少爷,是他妈.....他要来了吗!”

“你这个废物,在这里嚷嚷有什么用!还不快去宣判决斗结束,快点去做!”

卫队长急忙喊人准备进行结束式,派人想去阻止正在名咏的艾德薇日。

卫士们一拥而上,然而一个矫健的身影顿现于众人眼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是谁!”波旁的卫队长大喊,同时准备抽出武器。

“太慢了。”卫士们还未准备好迎战,男子从腰间以疾速拔出巨长的刀刃,刀刃在空气中划过卷起弧形的风浪,刹那间猛地弹出,将眼前的十几名卫士应声击飞。

“哥特飞德!”波旁家族的卫队长单膝跪地才免于被风浪掀飞,以颤抖的声音回应。刚想起身,将近两米长的巨刀已经顶在了自己的喉结上。

“可恶,这样下去就完了!”伊奥西贝流士自己从后方冲向艾薇,粗鲁地将她拉到在地,少女伏在地上,双手抱在胸前,即使如此,依旧继续咏唱。

“求求你......”她在心底大声呐喊着

Fugaminahisaduotasiru

(如果就这样祈祷,我可以相信你吗)

Kenijugamdlchaxiposiwocamiruladwcu

(如果在的话,就回应我吧,我不想在一个人这样下去了,一刻也不想)

伊奥西贝流士的行为彻底激怒了所有人。

“你这女人!”伊奥恼羞成怒,居然把剑出鞘

“艾薇!”哥特飞德转身朝她大喊,要再一次使用更强力的拔刀斩吗?不行,距离太远了,这种强度的斩击连艾德薇日也会波及到的,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伊奥把剑高举于头顶,最靠近石阶的五大家族首领中的鲁德维格和利奥波德看着心里如刀割一般,可自己此时就像法雷德无法避免自己儿子去参加决斗一样,竟没有力量去做点什么。

谁也好,快来救救我女儿!鲁德维格的精神绷紧到了极点

即将手起剑落,突然感到有什么东西朝他飞来。

周围的群众大声地惊呼,伊奥下意识地退后一步,可耳畔的风声没有丝毫衰减。

下一秒,眼前就像被什么东西拦腰斩断了,硕大的金色举枪扎入刚才所站立的地点,坚硬的地表被冲击得开裂。

“那不是切诺坎战枪!”法雷德一时间怀疑自己的眼睛,那本是作为五个蓝血家族之一斯图亚特家族特有的标志,象征‘帝国之戈’的巨枪。

会使用它的人,只有斯图亚特家族的人而已。

此时无论是谁都知道,他要来了

鲁德维格心里的石头放了下来,可这样一来,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想和做了。上次是以平民的姿态,这次又是到来了,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没有令人们等待太久,一个声音自遥远的后方传来,是那样清晰,穿透一切般地直抵人心。

“别哭了。”

中庭后侧的高大建筑顶上,出现了一个人影。

“艾薇。”

他全身的绷带开裂,露出涨红的皮肤,滴滴血迹自腿间渗出,但那个人继续前行,从巨大石阶的顶端,一步一步地向下走着。

少女望着他的身影,多么想清楚地看着他,但视线却越加模糊,在此时想止住眼泪,已经太难了。

“艾薇,我不会再让你哭了。”全场只有这个人的声音和艾薇的哭声响起。

“是雷纳德!他来了!”人群中有人高喊,紧接着,欢呼声轰然而起。

艾薇擦去眼角留出的液体,只是看着他。

“再哭就不可爱了呢,对吧。”

“你.....让我等了好久......”虽然知道自己早已泣不成声,还是回应了他的话。

青年继续向下走着,没有扭开视线,却说出了她旁边那个人的名字。

“伊奥西贝流士。”

听到他的话,从刚才就吓得发抖的他惊讶地眼睁睁看着雷纳德缓缓地靠近自己,支支吾吾半天才回复,“怎,怎么,你.....”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我昨天已经传达给你这个混账了。”

伊奥面对当众的挑衅一时间竟没有勇气去回击。

“不要欺负艾德薇日小姐。”他继续说道。

“你....你在说什么...”

“你为什么...还是来了啊....那么危险的事。”

“好了艾薇....没事了。”雷纳德已经走到石阶中心停下,默默地将半倒在地上的艾薇拉到怀里。艾薇的眼泪与他的血液在脚下混合一色。

这时,他才转眼望向一旁那个手脚发颤的人。

“我今天本什么都不愿意说,但我想让你明白现在的状况。”

一只手保住她,另一只手抽出腰间的剑,猛地刺入地面,撑着剑柄和她一同直起身子。

接着,露出了笑容,那是无论什么东西,都不曾感到畏惧的笑容。

过了一会,笑容消逝,仰望天际,一字一句地向众人高喊。

“伊奥西贝流士,这混蛋今天要死在这里了!”

说完,从地缝中将剑拔出,松开能够自主站立的艾薇,面向伊奥。

“不要太拼啊......你.....”艾薇担心地看着他的身体。

回头看看她,只是目光交聚,少女便听到了声音。

——我没事的,不是还说今后要在一起,教我<启示录>的吗——

此刻,无需多言,象征决斗开始的号角划过天际,人群中再次爆发出欢呼声。

“你再说什么啊......”伊奥西贝流士以无比狼狈的样子冲眼前这个人喊道,“说什么要杀了我,昨天你不过是碰巧施放了什么而已,我可是能够真正运用<启示录>的人!”

剑刃一转,伊奥右手的护臂中露出铭刻于上的咒式,低语一阵......

“体质强化——CHAOS!”浑身迸发出围绕的深蓝色焰圈,这些焰圈放射出耀眼的光芒,它们本身是全部由细碎的咒符编织而成。

舞动剑身,伊奥单脚侧蹬地面,身体如梭般弹离,剑尖直指雷纳德。

‘危险,尽量不要用力量对抗!’

这不是她的声音吗,难道......

左腿后撤,让开半个身位的空隙闪躲攻击,挥剑拨开对方横向的斩击。

“可恶!”雷纳德的双臂如断裂般阵痛,这种情况下说什么不要迎击也太困难了吧!

‘对方的力道与通常的挥击截然不同,刚才的压力都让你的剑变形了,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会加剧伤口的撕裂的。’

伊奥快速地朝雷纳德展开凌厉的攻势,剑与双臂的夹角张开到接近持平,从上而下施以强力的斩击。

‘现在这种攻势在通常的击剑技巧里意在让对手被迫不停的转移落脚点,借此寻找破绽而发动致命的一击,雷纳德,用侧刃回击!试着去拨开冲击!’

“<启示录>与初级击剑的结合吗,这样以来雷纳德将会持续被动的,他会怎么做呢。”歌德飞特拉着艾德薇日离开石阶中心,同时也观察着决斗的动向,艾德薇日则半个身子依靠在他身上,看起来真是精疲力竭的,但她其实一直在心底默念着什么,就算一点也好,希望能够帮助他。

伊奥用的本是轻盈的招式,在将体质强制用<启示录>激发到振奋状态后,每一击的力道都堪比平时双手剑正面的竖向斩击。

另一方面,雷纳德照她说的只用侧刃不停地抵向两边来避免直接的冲撞,虽然可以维持一时,但脚下必须在石阶上来回侧转,全身的重心几乎全部取决于对手的攻击方向。

这样下去不就和艾薇说的一样,达到他的目的了吗!

“怎么了,这就无力反抗了吗?”伊奥西贝流士以嘲讽的口气说道。

“切”身体持续重复这样的动作后体力消耗地十分大,怎么办,现在该怎么样才好!

伊奥的攻击方向前倾角忽然加大,像是什么前兆,可是现在又知道该怎么应对。

‘就是现在!从下方突击过去!’

雷纳德慌忙地剑锋一转,主动从低处发起佯攻,然后猛地用正面挡开一击后突刺。

伊奥见势忙地回身躲闪。

“没想到你还挺有两下子的,不过你认为这种小把式就能赢得了我吗。”伊奥向后拉开自己与雷纳德的距离,全身深蓝色的焰圈光彩竟褪去了一半,看来是不足发动下一波主攻了。

“所以呢,你自以为豪的<启示录>在你这种混蛋身上也发挥不了多大作用嘛。”雷纳德双手撑在剑柄上,刚才那一阵反击的副作用使得气息骤变,然而真的发挥了意想不到的效果,如果没有艾薇的指点,现在自己可能已经被伊奥的攻势彻底击破了吧。

就算这样,雷纳德呼吸被完全打乱后种种不利因素接二连三的显露,无论是体力上的流失还是伤口的再度扯裂。

‘赶紧调整呼吸,不知道他会什么时候再攻过来。’

雷纳德不禁心中暗自苦笑,艾薇平时自己在决斗场都惯用这么激烈的招式吗,我的这身体还真是吃不消啊。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斯图亚特家族的御用将军威尔夫和一个金发的披着白色长袍的人远远地站在石阶最地下,威尔夫刚才转了一大圈才找到位置偏僻的杰布斯特,“就算伊奥西贝流士的<启示录>仅有I阶,但雷纳德他基本没有接受过正统的击剑训练,他的表现到目前为止已经算得上是超常发挥了吧。”

“威尔夫将军是这样认为的吗。”那个穿着白色长袍的男子以颇显玩味的口吻回复道,“我倒觉得能在这么重的伤势下做出有效的反击并不是什么超常发挥那么简单,而且我弟弟并没有阁下那种强悍的格斗天赋,而且诡异之处不仅在此,您知道雷纳德他昨天少了个仪仗队的剑士当护卫吧?”

“嗯,老爷跟我提过此事,还让我有空在剑术上点播他呢,至于那个护卫,今天我去奉命封锁雷纳德时也见到了。”

“知道昨天晚上的宴会上他为什么穿成那种装束吗?因为早在他到来之前,与艾德薇日小姐曾在侧门处相撞,我也是今天早上听门卫说的,地上的血迹一晚都没有干涸,可见他的伤势恢复之快,这世上果然还有很多事情不仅是飘在面上,而是扎在内部而不外露的。”

你说话还是那么爱绕弯子呢。“

呵呵,话说回来,照这样下去,雷纳德一定会完败没错,不过......”

“你的意识是?”

“首先,就算您身经百战,但并没有作为角斗士进行过训练,没错吧?”

“是这样没错,我对那种残杀不感兴趣,哥特飞德倒是经常跟我提起这类事。”

“这就是关键所在,真正的高手,不是你也不是我,而是美第奇家族的人,更何况刚才都发生那样脱离常理的事了,就和这场决斗本身的未知因素一样,你怎么能断定接下来,或现在台上不会再发生不可预测的情况呢?”

面对杰布斯特的话,威尔夫也感到其中的奥妙所在。

“也就是说,如果刚才的空间波动是艾薇小姐与雷纳德新开创的不可抗因素,那么与其发声类似的昨晚的事,就是可以作为着手点的导火索了吧?”

“跟您谈话真是愉快,果然当将军必须是才武兼备啊。”杰布斯特的表情不再轻浮,白色长袍的帽子内侧发出虚幻般的光芒,是双瞳一并开启的<启示录>,“我总算清楚了,不仅是艾德薇日隐藏的未知<启示录>,两者共同产生的‘共鸣’才是真正的可怕之处。”

“没想到您也会有如此认真的时候。”

“传说<启示录>达到IV阶便不用施法,直接操纵于无形的预言是真的。”

“什么?毕竟还没有人到达那种境界,这么说也......”

“不......不......”杰布斯特闭上双眼,把帽子摘取,露出金色的发丝,“正是因为如此,他们两人之间才会有如此深的羁绊吧,对于咱们这些追求<启示录>力量的人来说,当然不能理解他们这些被<启示录>主动束缚的人的心思。”

离开陷入沉思的威尔夫,杰布斯特独自离开。

从被挖掘到现在就胜似拥有IV阶能力的‘灵魂支配’系施法者吗,雷纳德,你和你那命中注定般的情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巨大石阶中央,两个人依旧对峙着,伊奥西贝流士再度低语施法,他周身的蓝色焰圈缓缓消散殆尽,无数细小的咒式重新聚集在一起。

“武器强化——CHAOS!”集结后的咒式侵蚀般缠绕住剑身,包括衔接部分的剑柄和手臂,霎时间红光毕露,于之前的体制强化相比作用范围没有全身那么大,但此刻却全部施于一点。

雷纳德目不转睛地盯着随时可能发动猛攻的伊奥,刚才能够侥幸逃生全部归功于身体不自主的技术性动作和艾薇的指点,如果是他独自一人的话一定早就败下阵来了。

一旁的艾德薇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满脸涨红,哥特飞德担心地看着她,却无能为力。

雷纳德的余光也看见了异常虚弱的艾薇,可能真的是太难为她了。

精神对话的途径应该是从开始咏唱起就在两人心中组建起的桥梁般的连接,虽然不具备‘灵魂支配’那么强大的控制力,但也有它的好处。现在艾德薇日集中精力单方面抑制住这种牵制的崩溃,这点雷纳德也感觉的到。

这样真的能够继续吗,艾薇?

‘没事的,我还能坚持......’

‘艾薇,断开吧,这样下去你会不行的!’雷纳德双手紧握剑柄,即使局面极为险峻,但还是在心里默念。

‘可是....你一个人不是他的对手.....没有胜算的.....雷纳德.......’胸口阵痛地要碎了,一点点也好,再坚持一下

‘求求你别再这样了,我都说了我会赢他的,你等着,否则我还有什么脸活在这里,明明那么悲哀,见到你时我才又看到了一切啊,我所遗失的一切,所以,你就相信我吧....’

艾德薇日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憔悴,之后含着泪水慢慢地闭合了,马上就要断了,可我一定要再传达给他,一定要.....

‘这次的....强化....表面上是....武器.....注意剑身的....耗损’

‘剑身的耗损?’

‘尽可能地....保持....韧度’

思绪中传来剧痛,艾薇之后一下软座在地上,哥特飞德将自己的大衣批在她身上,她浑身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艾薇!”雷纳德看到力竭的她想呼喊,可干涩的嗓子愣是发不出一丝声音。

“你的对手可是我,还有心思东张西望吗!”伊奥西贝流士的咒式充分完成,他将剑尖托在地上,压低身子笔直地向雷纳德突进。

韧度吗,到底是指怎么做!

来不及体会那句话的意思,伊奥已然近在咫尺,他的剑拖过的地上被滑裂的石粒跳蹦着,紧接着忽然伫立,双手在离雷纳德还有将近一米是突然把剑向斜上方反抡,红色气焰一时间将周遭的砂石全部带起,成片地飞击向前方。

糟了!雷纳德见此只能横起剑身抵挡,尖利的砂石划过全身,局部的绷带被划开,鲜红的血液当即溅出。

“你不是厉害的很吗,这就站不住了?”伊奥西贝流士接着巨剑便砍,雷纳德的剑刃不得不正面迎击,下一刻,剑身发出尖锐的响声,差点震荡着从手中滑落。

“想破坏我的武器吗......”

“你还真是迟钝呢,说什么要杀了我?你就在这里被埋葬吧!”伊奥西贝流士怒吼着正面突刺,雷纳德紧握颤抖的剑柄也向前奔驰着砍去。

两者还未真正接触,伊奥剑刃上的焰光忽然向前飞窜,将雷纳德全身吞并,强大的力度最高效率地集中于一点,紧接着剑身将至,竞斗场上瞬间血光飞溅。

“雷纳德!”艾薇放尽全力悲嚎,眼前的身影自红色的焰光中应声被击飞,滚落出数米,血液成扇形播撒一片,他的衣服全部被灼烧成黑色,身躯躺倒在地。

整个竞斗场沉寂了,人们眼前没有人继续站起来助威般地呐喊,只有象征死亡的血气在腾飞。

“死了吗......”只剩下一个人狂笑般的声音,“他死了啊!”

过了沉寂的数秒,只听闷声一响。

是剑忍摩擦地面的声音,血泊中,一个人的手颤抖着几次抓紧,才握住了剑柄。

随后,另一只手晃动着撑起上半身,把剑当成支点,那个身影缓缓地在地上蹬动。

“别再这样了,求你别再这样了,你会死的!”艾薇冲了上去,抱住他的半个身子,泪水一直从她的脸颊上滑落到他的身上。

“艾薇.....扶我起来.....”

“不要,我不要你再打了,都是我不好,没有力量再去维持那牵连了,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啊!”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真的谢谢你,艾薇.....”

“可是我看着你继续为我受伤......”

“你怎么了....别这样,扶我起来......”

艾薇拉着他直起身子,双手搂住他的肩膀,紧紧抱住。

这名决斗士还没有死,但没有一个观众为他的站立而欢呼,因为眼前已经模糊地看不到所发生的一切了。

青年抓起长剑,把头侧向少女,轻轻地一吻。

“放开我吧,我不会死的....”

“我不要,你骗我!”少女倔强着在他肩头啼哭。

“我没有骗你,我会救你的,相信我吧,这次我一定要靠自己的力量去救你......”

“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吗......”

“嗯....然后..........而且这家伙.....

——就快死了。”

所有观众目瞪口呆,对于眼前发生的一切,所听到的一切。

伊奥西贝流士双眼通红,拿剑尖指着那两人咆哮:“你闭嘴!你到底怎么杀我!你到底怎么就认定今天你不会死!”

青年没有立即回答,只是轻声地笑,笑着,一边把艾薇的手从肩上推去,独自站了起来。

艾薇想再抱住他,却被哥特飞德一把抓住。

“艾薇小姐,尊重他的选择吧。”

举起剑尖,青年以同样的姿势直指伊奥西贝流士。

“雷纳德,放下你的剑!”法雷德瑞奇忽然起身高喊,这本是决斗,但如果一方认输的话,凭现今五大家族持衡的关系还有挽回他生命的可能,而举剑便意味着决斗仍在进行。

“对不起,父亲。”雷纳德的嘴角依旧笑着,他横举的剑刃布满了坑坑洼洼的凹痕。“或许我是个废物,一辈子也施放不了<启示录>的废物。”

“快放下你的剑!”

“不过对于这种根本没有资格使用您所发现的<启示录>的败类来说,他杀不了我的。”那是容不得一点争辩的语气。

法雷德一时间嘴唇惨白,眼睁睁地看着石阶上的俩人,说不出一句话了。

“不管你所谓的没有资格使用<启示录>是什么意思。”红色焰光再度显露开来,伊奥旁边的空气中发出噼噼啪啪的火光爆裂声,“我只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强者说的话才是真理,既然你那么想死......”

焰光已经放射到最高限度,整个石阶火星四射。

“那我就杀了你!”锋芒毕露,剧烈的冲击瞬间如波涛袭卷而来,火焰窜动于任何可以吞噬的空间中,雷纳德平举的剑发出哧哧的哀鸣后被焰光冲击城一片残渣。

赤红色的巨浪推进,青年还是站在那里微笑着,外侧的尖叫声大概是在呼唤自己吧?不过置身于这轰响的焰光前已经听不清晰了。

青年即将被巨浪湮灭,这个不堪一击的身躯就矗立于光芒中心。

只不过那微笑,在某个时刻,已经不意味着那简单的脆弱。

如果不面临这一刻,或许永远也感觉不到这一切。

现在才体会到它的温暖,实在太迟,但至少我还有寄托,去作为代价。

张开微微上翘的唇间,轻轻一语,是那样轻声地发出。但不知何时,这声音震荡摇撼在所有目睹这一刻的人心中。

只感到渐渐闪动,有什么东西在幽冥中起舞,不,是强袭般的涌脉。

没有丝毫拖延的力量在波动,虚空摇晃。

是和艾德薇日名咏时同样的涌动,然而这股能量的施放体不在别的地方,正在眼前,高涨的焰光畏惧地不前而退。

“——混沌吧——”

空间中不再是颤动那么简单,而是混乱地扭动着的透明光影在无尽飘絮。模糊不清的振动越高进他的地方便越剧烈。

扭曲的光影舞动着侵入伊奥西贝流士放射的红色焰光,不仅仅是隔断般的阻挡,而是吞噬一样分解着咒式,细小的咒符被模糊的光影层层遮盖,纷纷回归成光与热流逝。

不久,焰光完全消耗殆尽,青年的姿势没有改变,单手前伸,淡淡地微笑。

“我死了呢。”以嘲讽的口气大声地说道,“本应是这样的,对吧?伊奥西贝流士?”

“这......怎么可能!”伊奥只是惊诧地大叫,作为几千目睹<启示录>被未知虚空强行吞噬这种从未听说过的现象的人的代表。

青年的脸庞还是不时有血液流下,但站立的身姿却显得异样的稳健。

“是偶然吧......一定是偶然而已!我一定会杀了你!矢量强化——CHAOS!”以极快的速度施放<启示录>,所有的光芒都聚集在剑尖一点,伊奥奋力将注满雷电般缠绕层折光束的长剑向雷纳德飞掷。

连带起庞大的风声,旋转的剑猛然出手。

涌动与幽冥间的透明光影立即有了回应,爆炸一样地扩散,释放出的斥力撕扯着剑尖的光束,毫无余地地把整个冲击逆转。气压的突变掀起强烈的气浪,伊奥西贝流士用双手遮挡着抵御,但一切都太晚了,向前无尽推进的波动将他卷翻在地。

“这是什么<启示录>,你到底是什么人!”伊奥终于被无尽的恐惧所支配而放声大叫。

青年放下前伸的手臂,手起那傲人的微笑,轻轻地回复。

“我依然是我,你和众人所熟知的那个废物,不过托你的福,我终于体会了从出生起就一直在折磨我的声音。”

“怎么可能这样,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样的<启示录>啊,你......”

“说起来我真的不是在施放<启示录>呢,但是我也说过了吧,如今这种东西已经伤害不了我了。”青年的语气稳重得让人觉得无法轻视,按理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显得如此真实。

“十五年来,它一直就像是生来的罪孽般挥之不去,不过现在真的很可惜。”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所深切依赖的力量,我光凭感觉就能就能销毁它们的存在,这种东西根本就不是什么超自然力。”

他到底在说什么?人们心中的疑问已经难以用语言来表达,但在事实面前只能听他一句一句地讲述,仿佛这个人创造了这一切。

“只不过是寄生在人心中的残渣吧,仅此而已,但艾薇小姐已经帮我拜托它了。”

迈起步伐,青年向前一步步走着,伊奥看着这个人离自己越来越近,发抖的双腿就像那天晚上一样难以控制。

——既然你都让她哭了,我还有什么理由就救赎?——

青年的双眼中游离着什么,深邃的双瞳中迸发出巨量的模糊光影,这些浮动的影子密集地扩充开来,眨眼间已经扩展到全石阶的领域,外界的人们甚至看不清里面的影响,石阶上呈现出巨大的球状模糊膜。

法雷德理清神志,如果照这样下去伊奥西贝流士真的可能会被杀死,到了那时候,说什么都无法挽回了,颤抖的左手手紧握咒条,嘴里惶急地念出启示的咒式,高举右手于头顶,接着,强烈的雷光从云层中集结,噼啪着融合一起,当聚集都一定程度的庞大时,一举向石阶中心霹雳着下坠。

壮观的雷击轰然在模糊的球状膜上炸裂,发出耀眼的强光,然而那些组成膜状物的光影没有丝毫被割裂的现象,反而向上迸溅着将雷光迅速分解殆尽。

“帝国最强施法者的雷击竟然被瓦解了!这是到底是什么东西!”哥特飞德用身躯挡在艾德薇日身前,尽可能阻挡住势能极大的波动。

“哥特飞德,快让我过去!”艾薇央求他能让自己离雷纳德再近一点。

“可是那样你的安全就不能保证了艾薇小姐!”

哥特飞德吃力地抗住风压。

撕裂空间般的球体越来越不稳定,只能听见内部无比凄惨的哀嚎。

“雷纳德!不要啊!”艾德薇日挣脱哥特飞德的臂膀,独自奔向看起来即刻就要炸裂的不稳定球体。

“艾薇!不要过来!”青年看见冲向自己的少女,不得不停下正在编织的巨大体系,慌忙地朝她喊道。

少女伫立在那里,开始名咏那最初始的旋律。球状膜外围的光影已经延伸到她面前,浮动着要将其吞噬。

“可是,我已经停不下来了,你快跑啊!”青年的嗓音略微发哑,深渊般绽放光辉的眼睛被泪水充斥。

‘......’

如歌的音律荡漾在光影之中,淡淡的,只是飘动。

‘接住我,让我到你那里去......’

‘别过来啊,你会死的!’

‘难道你就那么自私地忍心让我看着你死吗’

‘可是艾薇......’

光影重叠,无数的咒符在势能的驱使下竟部分开始逆流。

‘不要再这样了,我不就在这里吗?’

青年感到身后温暖不已,是她

少女已经环抱在自己的背上

‘他们明明都在伤害艾薇小姐,怎么能再这么下去....我....’

‘不是的哦。’

‘艾薇......’

‘能够和你在一起,我真的很高兴,明明才认识不久啊,不过真的谢谢你,所以,这样就够了。’

‘你真的愿意接受我吗,我只是个没用的人啊。’

‘艾薇睁开眼睛,洁白细腻的脸颊贴在他的脖子上。

——有你一个人在就好,不要离开我了,答应我吧?——

以青年为中心的球状膜停止了颤动,一点点地消返回青年的瞳孔。绽放的光芒也一点点地黯淡,最终化为淡淡的泪滴。

只感到眼前一昏,青年扑倒在少女怀里。

之后好像发生了很多事,竞斗被即可终止了,人们在焦急地谈论着什么,一时间周围出现了很多人影。

但她一直在我身边,肌肤紧紧地贴在一起,她的身子真的很烫,还是我的身体真有那么冰冷?

‘就这样闭着眼睛就好,谢谢你来救我’

‘艾薇......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不过,可不可以再让我这样抱着你。’

‘嗯’

‘呐,雷纳德’

‘不管你是什么,都不要紧,我只要你一个人’

她柔软的嘴唇贴在青年的嘴唇上,久久不再离开。

青年感受着少女的温度,沉睡于虚空。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