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流逝到几日之后。
“凭借斯图亚特家族的雄厚财力,决斗那天受到波及的建筑已经基本修缮完毕了吗。”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身着淡灰色的日常装束,即使如此,他身上的一股豪气并没有随之衰退一毫。
“嗯。回程的日期快到了吗?”艾薇仰躺在后庭花园的石椅上,对于前来负责她每日安全的哥特飞德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不,蓝血家族的协商似乎还得有一阵子才能结束,除此之外可能还得做应对王室调查团的准备,老爷他们真的很忙呢。”有手中的金属茶壶将她身旁石桌上的杯中蓄满浓香四溢的红茶,哥特飞德对于她的冷漠没有什么特别的反映。
“小姐在等雷纳德先生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就先回去了。”
“有些事情你不说出来会死吗,烦人......”把头从抱在身前的一大团看上去软软的东西中抬出来,露出不耐烦的申请,艾薇的挤出那懒洋洋的声音。
“那个家伙,还没有来吗,难得人家起那么早的,困死我了....”
“是啊,能够让小姐亲自这么上心地一大早跑出来的人我还是头一回见。”
“你不是很忙嘛,还是赶紧从我眼前消失吧......”伸出一只手推在他身上,艾薇打着哈欠催促着眼前这个人。
“是,是。”把茶壶放在石桌上,哥特飞德转身离去。
真是的,趁这个大小姐坠入情网的这段时间我还是抓紧去休息吧....
刚没走几步,只听脚步声重叠。
“艾薇小姐,让您就等了呢,咦,哥特飞德先生走了吗?”两个身影匆匆地从花园的树篱后出现,席蒙拉着雷纳德的手腕在前面小跑,后者则是气喘吁吁地被拽着过来。
“等等...啊...”雷纳德上气不接下气得说着,好在已经到达目的地了。
“怎么这么慢啊,亏我一大早就过来了....”撅着小嘴,艾薇面向赶到的两人起身迎接。
“都怪雷纳德少爷的身体素质太不行了啊。”席蒙抢在主人之前回答。
“额...那个...有事吗...”睁着朦胧的睡眼看着伫立眼前的少女,紫罗兰一般的发丝和泛着淡淡光晕的眼睛让他说不出地感到清新了少许。
想想看,这几天一直就是起得那么早呢,明明身上还是那么酸痛...
虽然每天和艾德薇日在一起很开心,但就是觉得有点太奇怪了。
难道连安宁本身都排斥我了吗...真的有够扯。青年这样在心里嘀咕着。
艾薇似乎看出了雷纳德心中有什么异常,自从那件事之后就总是拉着他到处在这个宽阔的庄园里闲逛,毕竟出了那样的事情,再去跟父母或其他人呆在一起也是自讨尴尬罢了。
“也没什么事啦....怎么,你见到我就那么不情愿吗?”
“啊不是啦....额...”
一时间两方的话接得不是很流利,席蒙在旁边看着只是心灵交流般的两人,意识到自己这个严重过载的电灯泡可能危险了,刚才还天真地问哥特飞德为什么走....
“雷纳德,你今天没有什么事情吧.....”
“还行啦,前几天追着我调查的人好想没发现什么,都已经回去了。”
“嗯,那个,这几天一直都没提这件事,可是......”神情变得略显忧伤,艾薇总想跟他尝试聊起那天的事,但都没有开口。
“没关系的,不用放在心上。”露出愉快的苦笑,雷纳德明白艾薇在担心的事,在这个庄园里,也许除了他们几个当事人以外,所有人都在忙决斗事件的问题,当时后来决斗被中止,判定是斯图亚特方获胜了,伊奥西贝流士应该是在之后被逐出贵族圈了吧,以父亲为首的蓝血领事会还没有结束。
“其实最近我心里也好很多了,那个‘声音’......”艾薇听了他的话,终于感到微微释怀。
“消失了吧。”
“?”
“已经感觉不到了呢,那个东西,实际上,当时我自己也昏昏沉沉的.....艾薇呢,身体休息得怎么样了?”
“啊我也没事的,虽然最近头有些晕,动作也还没恢复到原来那样敏捷,但总体来说已经没问题了呢....”
“嗯,那我就放心了...”
气氛发展得趋向阴沉,席蒙忽然向他们俩人间插话。
“虽然我不太懂<启示录>的事,不过杰布斯特爵子和威尔夫将军好像也在秘密调查这件事。”
似乎想到了什么,艾薇开口:“那天之前,杰布斯特其实跟我见过面,那时他好像就已经提到了‘歌’和‘声音’之类的话。”
“什么?”雷纳德惊奇地感叹,不过以他的能力来看说不定真能发现什么连自己都感觉不到的事。
“所有,咱们都在这里无聊了这么多天了也没什么头绪,不如去问问他们两位吧。”席蒙忽然拿出干劲来,神采奕奕地提出倡议。
“说得也是呢,现在要去的话没准还来得及,具体位置我知道应该在哪里,席蒙,你去准备东西,我们待会儿从后庭偷偷出去。”说着,雷纳德已经开始在心中整理计划的过程了。
“那艾薇小姐呢,您...”
“我待会儿会去跟我的一个贴身侍女说的,吶,雷纳德,加上她没问题的吧?”
“嗯,多几个人一起去也好,毕竟那可是威尔夫和哥哥这种疯子常混迹的地方,鬼知道会出现什么事呢...”
“那我走喽,雷纳德少爷!”席蒙兴奋地离去,中庭的花园只剩下两个人。
“对了艾薇,你抱的那是?”指着她身前抱着的一大团软软的东西,雷纳德向此时目光有些呆滞的艾薇问道。
“啊....我都忘了.....这是.....”一下子变得有些害羞般,艾薇细白的脸颊渐渐发红。
“你怎么了这是...”
“其实...”在石椅上摊开抱着的那团东西,那是一件做工极好的深紫色骑士制服,腰间和肩膀的裘皮闪闪发亮,整个衣服给人呈现黯淡的色调,却散发着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是与眼前这个青年极为相似的气息,就像是堕落的光辉吧?
“这个是我这两天让人做的,挑了很多款式和料子,还是觉得这个样式最适合你...”
盯着这套长袍般大小,每一处却精心制作的大衣,雷纳德心头一颤,只是感觉到一阵暖意泛起涟漪。
“送你的呦。”拎着两肩将衣服托起,艾薇强忍着心中的紧张露出生硬的笑容。
“啊.....?”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雷纳德竟叹出一个疑问词。
“不喜欢吗,那.....”看着他的样子,艾薇慌忙地想把衣服收起来。
“不是的,很好啊,我是说,真的很好看呢。”努力让语气显得正常,意识到刚才迟钝的反应之囧溢于言表,真是太差劲了。
“因为看你平时穿衣服也不太讲究,就想送你一件比较适合你的衣服呢。”艾薇的表情不再僵硬,这次是半掩着嘴笑得很开心。
“原来如此啊,可能是我平时不太上心这类事情吧。”说着,接过衣服,将其披在身上,然后展开肌肉生疼的双臂穿了进去。
“至于这么心急吗,我都送给你了。”艾薇看着他的样子差点笑了出来。
“因为别人送的东西还是先穿上比较好吧,我这事第一次收到礼物呢。”打量着自己全身,穿上才知道原来色调这么和自己匹配,原本的衣服都是随便从衣柜里抓了一件出来,根本没有注重仪表的思想。
“.....”
“怎么了么,哪里很奇怪吗?”
“真是人靠衣装呢,原本邋遢得走失了绝对不会被认出是贵族的青年摇身一变成了异端教会分子了吗...哈哈。”
“额.....你这是在夸我吗...”
“喂.....”
“?”
“别那样一直看着衣服啦。”
青年抬起头,视线忽然与少女那微微轻眨的碧玺般亮丽的眼睛交汇,她的发丝被吹打在白皙的脸庞上,是那样清新。
“嗯,真的很帅呦。”
心跳奇妙地加速,虽然发生了那么多事,已经在这方面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觉得一股难为情的思绪油然而生。
少女的脚步声一次次震荡在青年心里,她一直走到和他进到不能再近的地方,视角略微向上才能继续正对上他那夜色的双瞳。
“这事为了感谢你两次来救我喔。”露出让雷纳德心中摇曳加剧的灿烂笑容,艾薇伸出双手轻轻抚在他的脸上。
这么近低头望着她,自己竟无法做出任何回应性的动作,我真是无药可救了啊。
“雷纳德好色啊,这么一直盯着我看呢。”表情变得妩媚,艾薇红润的双唇轻咬,那样子实在是杀必死般的诱惑。
“好了,闭上眼睛......”
青年照做,俩人的距离之近让他甚至能够闻到她身上的淡淡芬芳。
轻轻的一吻,时间是那样短暂,但却让他觉得太过漫长。
下一刻,少女趁青年睁眼前跑开,只留下他一个人的花园中静静地矗立。
余温好久方才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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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大陆的尽头,那是个一片漆黑的地方,残存的荒草在焦土上飘晃。
赤红色的地表上,黑压压的队伍在缓缓移动....庞大到望不到结尾,但却没有一丝生气。
那是让人光想到就不寒而栗的一支庞大的军队,曾经无数次与斯坦森帝国征战,至今依旧胜负未分的军团。
没有人知道它为什么存在,因为这支队伍甚至不能称之为一个文明的产物,但据说它原本是一个帝国,却在一百五十年前不知为什么在一天瞬间消亡,人民变成炭黑的兵俑,从此再无音讯。
它近百年来一直徘徊在大陆的最外侧,与斯坦森帝国为中心的文明对峙。
这个军队中上空盘旋着断翅的巨龙,所过之处全被漆黑巨龙的炤炎吞噬。
撒旦之刃——这个军团被人们敬畏地称呼。
军队前进的前方,无尽模糊处渐渐浮现人影,仅仅是一个人。
他简直像疯了一般,直直地张开双臂狂笑着,飞奔向那个象征死亡的队伍。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不停地叫嚣着,奔跑着,一直跑到再也跑不了了,被眼前遮住天日的巨型独角兽彻底挡住去路。
“这就是那里所记载的12‘殇兽’之一,有普通独角兽几十倍之大的幽暗之使吧,厉害,不过还不够......”那个人发出嘶哑的叫声,是个年纪尚青的人,然而他的眼睛却像被什么东西撕裂了一样。
刹那间,传说中的绵延几十里的队伍竟缓缓停滞。
一时间,巨大的独角兽在嘶吼,那硕大的铁蹄震荡着大地。
头顶细长的大角尖上散发红光,周围暗灰色的残影集结,最终,一个全身披着黝黑残破斗篷的身影浮现,那样轻盈,只是单脚站立在独角兽的角尖上。
万籁俱寂一样的空虚时刻,疯狂的青年仰望上空,看着那个像死神一样挺立最高处的身影。
“你是混沌的‘创生者’?还是......”那个青年冲上方大喊。
“......”
“说中了吗....看来我做的并不是梦啊.....”
“你是什么人......”站立在巨角之上的人微微俯身,以接近零点的气息般声响说道。
“我不过是个无用之人.....然而我能带给你你想要的东西......”
“说吧......”那个至高无上般的声音再次想起,“你应该是来自斯坦森的凡人吧,为什么会知道这匹‘殇兽’和‘创生者’的事......”
“因为我到了至今所有人都没去过的地方,该怎么形容呢,混沌的尽头?”
话音刚落,黑袍男子突然高举右手,独角兽两侧的身高两米的兵俑冲上来掐住那个青年的脖子。
“这不可能,无论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但混沌之门应该尚未开启才对。”
青年双手扒住掐向自己脖子的手,双眼还是仰望那个人影。
“你看来不是‘创生者’啊,算了,我还是离开这里吧......”
“等等......你和十几年前来找我的一个人很像......只不过他比你年纪大得多。”
“难道这世界上还有和我一样来找你这个死神一样的人物找死的吗......”
“那个人可比你强得多。按你们那里的说法,是叫什么<启示录>吧......”
“你还知道我们那里的事?”
“多少在几个临死的人面前听说过的......不过我对那种力量已经没有兴趣了......”
“觉得自己已经无敌了吗,还差的远呢......”
“你能活到现在是因为我对你还有点兴趣。”
“好吧,那恕我之言,和把我拉近那里的力量相比,你的这些兵俑简直不值一提,”
“你是说<启示录>?”
“不,那根本不像是<启示录>,而是能彻底击溃它的力量,不过到时候<启示录>也真的会切入战事,三年前你们撒旦之人的入侵虽然没有直接遭遇<启示录>施法者,但那只不过是王室下令把那作为最后的王牌而不愿意亮出来而已,斯坦森已经拥有实力颇深的施法者团体了。”
“我不管那些,我要的只是取回我需要的东西罢了,传说它就在你们那里的一个角落,能够开启一切的钥匙。我”
“看来你还是不能体会我说的东西和你所谓的混沌的概念呢。”
“反正这次你们一定会被完全吞灭的.....”
“凭这只殇兽?”
“......”
“我今天来不过是想和你合作,没想到连传说中的军团的首领都不相信我呢。”本来发疯般的男子不再狂笑,低下头,丧气地说着什么,“只有那个力量还在,你的军队会在瞬间灰飞烟灭的。”
“你这个死人,有什么依据说我!铁俑,把他关进后牢!”
巨大的兵俑抓起青年,后者则拼命地挣扎。
“可恶,也好,等到你的所有被那个湮灭也不迟!”
“不会让你这个自大的人等太久的,赤色的先锋队已经快踏入你们的国家了吧,到时候.....”
那个身影在独角兽的角尖逐渐消逝成无数粒子,“已经过了一百五十年了,整整一百五十年了。”
虚空中只剩下透明的轮廓
“一切,该到了终结的时刻了.....”
——基尔弗森,梦一样的国度,你的毁灭,将由唯一幸存的孩子永远守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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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光占地面积就远远超过一个小型乡镇的巨大庄园,斯图亚特家族的宅邸。
在庄园后方看似无路可走的矮树墙中,雷纳德熟练地一手拨开细碎的枝叶,侧着身子一步一步在前面开路。
“艾薇,你说那天杰布斯特曾和你见过面,不会是那个深庭的湖畔吧?”
“嗯,当时我是顺着他的笛声好久才翻过去的呢。”他身后仅仅跟着一个衣着简单的步伐轻盈的少女,由于已经换上了训练专用的轻便服装,掐腰贴身的设计让少女原本苗条的身形显得更加轻巧。
“那可不只只是笛声,一定是那家伙在声音中混合了<启示录>,才会传得那么远能引你过去的。”
“你哥哥的能力还真是实用,可以干很多事情呢。”
“嗯,他倒是常用这招干些让人忍不住想说:我可不认识这龌龊的家伙。”
“唉,你们两个不要走那么快啊....”再之后是身上背着细长佩剑,浑身携带一些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的沉重行李,大包小包的累赘让他难以在树丛中穿行。
说起来都怪雷纳德这个可恨的人,说去追人居然还让我带这么多东西!席蒙在心底暗暗抱怨,“那个,这种连身子都摆不开的地方前面真的有能开阔成湖的地带?”
“待会你就看到了,咱们还得快点,到那里再休息吧。”说着他不再用双手去拨开很大的空隙,仅仅是不让枝杈划到那件泛着黯淡光点的长袍。
“可是那样的话我的侍女估计会跟丢咱们的,虽然交代给她大致的方位了,但.......”
话音刚落,一只有力的手向后抓住了自己纤细的手腕。
“这种程度的加速对于你们美第奇家族的人来说应该是小菜一碟吧。”轻快地语调说着,青年拉着温度忽然急剧上升的艾薇的手,在细密的空间里窜驰。
转眼间,身边闪过重复的光景,透过细枝嫩叶的道道阳光穿插着划过视野。
隐约模糊处,雷纳德身前的丛中发出淡淡的青光,直至那光点不断扩大到足以映射周身,一股水波所特有的清香扑面而来。
“到了呢。”青年轻松地长吁一口气,眼前水天共色的湖面静得出奇,周围的植物繁茂地遍及湖畔两侧,只有现在所处于的地点和湖的对岸有可以落脚的草坪。
没想到夜里和白天竟会有这么大的差别啊....艾薇在心里默默地慨叹。
接着,身后的树丛中发出嚓嚓的声响,树丛中再次窜出一个人影。
席蒙顾不得像眼前手牵手仿佛陶醉其中的两人那样悠闲地欣赏美景,一下子几乎躺倒了下来。
“景色很不错吧,席蒙。”脸上和平时有极大反差,没有丝毫疲惫神色的雷纳德看向伏在地上像死人一样的艾薇。
“嗯,不过我有一个问题。”把深陷草坪中的头抬起,席蒙望着眼前的这一切。
“怎么了么?”
“我们要找的威尔夫将军他们应该在湖对面的森林里吧?木船既然停靠在对面,说明他们已经捷足先登,那我们怎么过去呢?”
这着实是一句同时让另外俩人脊背发凉的话。
想想看好像还真是这样的....雷纳德的目光继而变得有些呆滞,,原来去那个贴近斯坦森帝国边境的森林都是和哥哥一起去的,由于这个地方只有很少的人知道,因此可供往返的船只当然只有一条而已,还是杰布斯特命人打造的。
“这个嘛,如果我说忘了这个因素......”雷纳德只是无比尴尬地望着另外两个人。
“也就是说我们今天伟大的计划因考虑不周而夭折了,对吗?”席蒙一脸无奈地说道,身体依旧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这.....”总不能现在游过去或者造条船吧,本身突然去追那两个怪人的行踪就够虚得没边了,雷纳德尝试去想一些方法来缓解现实的无奈,但脑中闪过的居然只是一些扯到不好意思说出来的馊点子。
“等一等吧,难得过来一趟。”虽然一开始也是思维短路了一下,但艾薇现在却没什么奇怪的反映,脱离雷纳德抓住她的那只此时略显麻软的手臂,她缓缓地向前走了两步,明亮得泛着光辉的双瞳远远眺望湖的对面。“这湖后面大概会有很多支流吧?这么大的面积没准找得到的。”
“找得到?什么意思...难道是指你的那个侍女吗?”
“嗯,高空的话应该能够看得很清楚吧。”
席蒙和雷纳德的神色均有一瞬间是定格在惊讶的领域。
“刚才在丛林里肯定是发现不了我们的,但如果看到我们在这里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等等,你刚才说高空的意识是......”
“啊,原来你们不知道我的侍女是那个有名的疯狂寻龙爱好者?”说着,艾薇转过身来对着他,那是一脸纯真的微笑。
“你不会要告诉我们她能够驯龙吧?再说那玩意儿不是和狮鹫一样早就在斯坦森境内灭绝了吗......”
雷纳德正说着,只听身后的树丛传来如点水般清透的风声。
不仅仅是局部,平静的湖面接着泛起道道波纹。
有别于自然界的风,那是什么生物的气息。
不久后,那刚刚微弱的风浪加剧,只觉得什么东西在头顶一闪,黑压压的影子瞬间掠过,在湖面上快速地移动。
“没问题了!”艾薇这次的话没有半点含糊,那是略带激动的声音。“我一开始也仅仅是推测,没想到她真的把露奇带来了,要是被哥特飞德看见的话估计是会被骂的呢。”
“露奇?”雷纳德那暗紫色的袍衣被风吹得腾飞。
“那是个可爱的幼龄岚龙。”
话音刚落,一个漆黑的影子盘旋到靠近岸边的湖面上,随着下降越来越大,湖面的涟漪波动,在阵阵风波的围绕下,一头身形细长,翅膀展开却达十几米的蓝灰色岚龙降落到浅滩上,溅起的水花连距离湖面有段距离的三人都未能幸免。
“喹啉,你这次一样很及时呢。”艾薇向那个骑在岚龙背上的人影招手。
“都是小姐催得太急,露奇起飞时我差点就被哥特飞德先生给逮住了。”一个姿态轻盈的女孩顺着岚龙的翅膀跳下来,她拥有介于稚嫩和美丽之间的面容,梳着齐耳短发并且是一身的女骑士打扮,年龄虽然应该也和艾薇相仿,却总觉得从各个方面更贴近一个给人淡淡的冷漠感觉的孩子。
“对了奎琳,你还不认识他们把,这位是雷纳德斯图亚特,他是雷纳德的护卫席奇斯蒙德,叫他席蒙就好了。”艾薇大大方方地指着身后的两人介绍到,而后者却只是表情僵硬地远远观望。
“哦,其中一个我听说了,据说是艾薇小姐的新.....”刚刚露出卓有兴致的表情,叫奎琳的短发女孩便察觉到艾薇轻微的怒颜而中断发言。
嗯?表面上看着很普通实际上却不简单吗,算了,能生长出艾德薇日的家庭一定自由它的古怪之处......雷纳德在一旁一言不发,只是打量着那个驯服幼年岚龙的女孩,正想着什么,被旁边的席蒙轻轻推了一下...
“那真的是龙么,原来是这个样子的......”
“嗯,小时候哥哥不知道从哪里弄来过一只炎龙养在后庭的一个废弃教堂里,结果那只龙醒来后喷了一夜的火挣扎地想飞出去,第二天早上起来一看竟然死掉了。”雷纳德果然记起了什么不妙的往事,通常龙的性格是十分暴躁的,况且眼前的这种岚龙是最早公布在斯坦森绝迹的龙之一。
“喂,你们两个说什么呢,过来啊.....没关系的,露奇是很温顺的。”艾薇一边轻抚着幼年岚龙的前额一边对着他们说道。
既然都被这么说了,只好过去了。
“奎琳小姐,请问这头龙是怎么....”还未走近,雷纳德便因心中的好奇而发问。
“这个啊,平时也有很多人问,不过这孩子是我带大的,已经五岁了。”眼中没有任何犹豫的色彩,那个叫奎琳的女孩这么回答,或者说得更确切些,是原本冷漠的她突然来了兴致,尽管是那样隐匿得不外现。
“什么?可是....您芳龄.....”
“十五,我不是本地人,原本居住是塔瓦多的边境。”
这个回答令雷纳德再次陷入沉思,塔瓦多帝国是斯坦森南侧的一个很小的国家,各个方面都肯定都不如位于大陆中心的斯坦森发达,可那种地方会有龙卵出现?
未等他重新发问,奎琳忽然自顾自地解释道:“十岁那年有一天我坠进过一个巨大的洞,里面漆黑一片,那里面大得出奇,我怎么努力都出不来,最后在深处发现了露奇的卵,上面有很多闪光般的条纹,当我靠近那个当时大概有10倍的我之大的卵时,卵壳一下子破裂了,我当时好像是被强光晃晕了,当我醒来时已经是位于洞外贴近村子的一个山崖边了,当然,一定是露奇带我出来的。”女孩孜孜不倦地讲述着这个不得不让人目瞪口呆的故事,然而她旁边的幼龙竟然跟着点头一样地晃动。
席蒙和艾薇听的面面相觑,看着这两个人无可奈何。
“等等......”
“嗯?”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岚龙应该是飞得最快的飞龙的一种,成年的岚龙应该也不会太大吧,可照你的描述这个家伙...不,露奇的卵就有现在它身子的一半那么大?”
“你的问题怎么和歌德飞特一样啊....不过我也不太清楚,但和它外形最接近的就是岚龙,而且当时龙卵破碎前还有类似胎动般的现象,也许是亚种也说不定呢,总之是很奇怪的声音,该说是歌还是咒语呢....”女孩意犹未尽般地说着,直到最后那一刻,艾薇和雷纳德同时听的头皮一麻。
“那个声音,是不是肯定不像语言,曲调又有些类似于<启示录>?”
“你怎么知道的?但是一共没有几个音节,而且我全记下来了,好像是kiliopkahusaniduzenbowa”
“这就没了?后面没有一个结束语一样的重音?”艾薇听着忙插话。
“没有啊,之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女孩的表情终于有所变化,反倒是艾薇和雷纳德都心里自发地不安。
‘照这么说.....不就是和那个时候一样吗,但却没有和<启示录>一样结尾CHAOS....’雷纳德转头轻轻和艾薇低语。
‘我也是这么想的,今天是你多问,我也是第一次听她这么详说。’
‘那个音节,有印象吗,我反正没发现它和迄今为止任何<启示录>的音节有关啊......’
“雷纳德,艾薇,咱们不是还要着急赶路吗?”一旁的席蒙站不住了,懒懒的声调缓缓需哦那个口中发出。
“艾薇小姐你刚才说我来的及时,大概是苦恼过不去这个湖吧,露奇的话四个人也没问题的。”说着,女孩跳上龙背,轻轻地拍了拍龙脊,庞大的岚龙顿时直起上半身。
“说的也是呢.....喂,雷纳德,现在想也没有什么意义吧,咱们不就是因为想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才要去找杰布斯特的么。”把思绪拉回来,艾薇赶忙边劝说边拉着若有所思的雷纳德也顺着粗糙的龙翼爬了上去,接着是席蒙也跳了上来,坐在最后。
“龙背居然这么划啊。”由于位置太靠后,席蒙差点划了下去,此时岚龙巨大的双翅已经开始煽动起风浪。
“那么,大家都注意点,露奇,走吧,继续往湖后面的森林方向飞。”
大概是因为龙的等级略高于所有普通的生物,被叫做露奇的凤龙加大翅膀幅度,按照女孩的指示一下子攀升,疾速地掠过湖面,朝前方似乎无尽的山林处进发。
斯坦森外围密林深处,有两个显得与其他事物格格不入的身影。
其中一个人的被白色长袍几乎包裹全身,打着哈欠一脸无聊地依靠在一棵大概有十几米之高的参天古树下。与其说是颇有乐趣地看着眼前的另一个不太正常的人,不如说在思索着一些远比其复杂的多的东西。
“你这家伙的体质到底有多差啊,还是说你们家族的人都是这种半吊子的体格?”白袍青年身前是一个身材壮硕到难以形容的肌肉男,本身面容就给人以窒息般的冷酷,表情乍一看又很难察觉到笑意,不被误认为是因为太狰狞而故意面无表情就很不错了。
他单手横握着一把比他那将近两米的身高还长出一截的大剑,看起来是连成年男子双手合抱都很难抬起的巨剑被他轻松地玩弄于手中。
“威尔夫,我是因为有些事情心烦而想一个人静一静才答应陪你来这么远的地方训练的,你刚才也提到我们家族人体质差的事了,既然都知道雷纳德那家伙的身体忽好忽坏得难以解释,就不要那么吵得让我能不能继续思考这些乱七八糟的怪事!”
也许是已经忍受眼前这个肌肉男的挑衅很久了,杰布斯特以惊人的语速完成构成复杂的回答同时从长袍中掏出一把刃上泛着锋芒的匕首,会开单臂全力地朝距离自己大约九。十米远的高大男子掷去。
匕首的造型十分尖锐,出手后划破空气般朝目标飞去,距离立即缩短到将近一半。
那是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是必死无疑的绝杀一样的攻击了。
然而太慢了。
被誉为斯坦森第一战士的男子没有任何动作,连眼睛都没有看过去。
没错,这种攻击,连丝毫的留意都不需要。
匕首飞逝,眨眼前已近在咫尺。
威尔夫突然有了动作,刹那间猛然转身的同时身体重心随着一脚的后撤而移动,单手反握剑柄,拖着地的巨大剑身被围绕着周身横抡而起。
爆破般的声响和白气乍现,那是因为巨剑尖端的挥斩速度依然突破了音速。前端的冲击力化作一点轰响着施放开来,空中的匕首被这股力量精准无误地击中后破碎成星零的碎片炸裂。
冲击至此仍未衰退,呼啸着朝斜上方削去,片状的强大气斩从杰布斯特偷头顶闪过,下一刻又不知道消失何处。
风浪渐退,取而代之的是咯咯的短促摩擦声,他眼下树干的影子发生偏移。
“居然能把直径一米的树干从中间拦腰砍断,你是不是又要说什么记录刷新了?”
上层的树冠沙沙地作响,整个古树的上半部分即将倾倒。
杰布斯特说完后没有再继续任何动作,依旧想着什么,那个刚才会动大剑的男子无奈地拿剑尖指向断裂的部分。
一阵低语,接着是沉重的尾音。
“CHAOS”
多重色彩的光辉顺着剑身发射,接触到树干裂痕后瞬间冻结成冰块一样的结晶,倾倒停止,树干歪斜着停滞在半空中。
“这招和哥特飞德决斗场上的那个一样?”掀开盖住头发的袍帽,杰布斯特向他问道。
“不,他的剑太轻,顶多斩出点起浪而已,破坏力可和我的没法比。”炫耀一样地把大剑立于身前,威尔夫用低沉的音色回答。
“唉,你们还是一样可怕啊......”
“那是你们这些富家公子太......”
话音未了,杰布斯特忽然起身。
威尔夫像是也意识到了什么立即便中断了对话。
“感觉到了吗......怎么会这样!”杰布斯特的状态一时间产生了无可相比的差异,机警地感知着冥冥中的什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发动的<启示录>以附着在双瞳上的形式出现,散发着晚霞一样的红光。
“这么重的阴气,难道是那个来了!”
“虽然很难相信,但是生物波长无疑就是那群腐烂般的东西。”骤紧眉头,杰布斯特似乎用那到红光捕捉着可以感知到的一切。
“可是距离上一次入侵才过了三年,这么快就又回来了吗......”威尔夫接着他的话说道,握剑的单手已经变成了双手。
“现在斯坦森可谓毫无戒备,真让那个侵入就糟了,方位大概是西南侧三千米,当务之急是向王室等机关报告事态,威尔夫,这里你先看情况支撑下!”一向沉稳的面容此时表露出紧迫的神情,杰布斯特立即冲入密林,不久,威尔夫已经看不到他的身影。
“真遇到事不也跑的挺快吗,算了......”
闭上眼睛,威尔夫再次默念咒语般的音律,而且远不之前那次更急促。
宽长的剑身凝聚着光辉,聚集一阵,空无一物的剑身竟被墨绿色的符文层层缠绕。
等到这个空间似乎再也承载不了如此强大的能量,纵刀一斩。
“切,碰上我,你们这群垃圾休想再前行一步。”
弧度所即延伸之处,遮天蔽日般庞大的结界层层展开,与森林中高大的古树缠绕一体,凝结成结界的光束一直照射到茫茫树海目光所不及的深谙远方。
岚龙细长的翅膀在云层中擦过。
“那个.....这么高的地方实在太冷了啊!”全力扒住龙脊以防被两侧的狂风卷下去,席蒙朝前面的三个人大喊。
“谁让你总穿着那种根本一点用处没有的铠甲,在屋子里看着热得要命,现在是不是又快过冰点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雷纳德干脆借机对席蒙那是一阵冷嘲热讽。
“哎,是啊,像我这么苦命的人,哪有机会和别人抱在一起取暖啊,对吧雷纳德少爷?”
完全受虐也不可能是席蒙的作风,反击往往要旁敲侧击、
“没......没有啊.....”靠在雷纳德身上的艾薇连忙直起身子,结结巴巴地红着脸支吾着。
不要啊艾薇~~~那个家伙......
你行。
“喹啉小姐,现在飞得还是太慢了,你看,咱们现在忙着赶时间,露奇飞得已经很辛苦了,主要是负重问题,既然行李都是那么的重要,我觉得还有一个没必要的累赘完全可以扔.....”
“停!,我投降......”席蒙的气势一下子全无,眼前这个人可真的是说得出做得出的人,自己偶尔能够在嘴上占些便宜已经是极限了。
席蒙只得自讨没趣地俯视下面七遍一律的森林.....咦
“看到河了啊,居然有这么宽......”他忽然发出感叹。
“这里会有河?”雷纳德纳闷地问道,按说这一带虽然雨季很长,但却从未听说过有河流。”
“那个河为什么....不对!奎琳,看那里!”艾薇注意到席蒙所指的东西,团然指着眼下碧绿翠林尽头的一道青光喊道。
路径掉转,还未等女孩下达指令,岚龙便朝那个方向开始加速俯冲。
“这事哪门子河啊.....”看着眼前渐渐庞大的冰川般凸起物,雷纳德缓缓地叹出一句,“明明是结界啊。”
“怎么会有这么大面积的结界在这里?”艾薇听了他的话马上反问。
“大概是威尔夫那家伙屠龙刀的终极奥义,但我也不太清楚为什么......”
“不好了!”雷纳德的话正说到一半,坐在龙颈上一直一言不发的奎琳回头冲众人大叫。
艾薇继续往冰川般结界的尽头望去,只见深暗的色彩的雾气中浮现。
那是什么东西,难道是......只觉得心里一阵恶心得想吐,艾薇的心跳瞬间怦怦地明显加快。
接着,所有人都看到了森林尽头黑灰色的一片...
像是蠕动般,望不到边的幽黑兵俑用同样炭黑色的兵器不停攻击着结界的外侧,在这之上,是两头喷洒炤炎的巨龙,残破的翅膀像是死神的斗篷一样飘动,结界在炤炎的炙烤下变得酥脆,再被高大的兵俑不断击碎,耳畔传来结界成片成片碎裂的咔嚓声。
“那是......”席蒙的脸色刹那间面无血色。
“撒旦之刃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雷纳德的声音在空气中的各种嘈杂声音中显得格外突出,那着实是远远望去就会感受到一股恶寒的存在。
“露奇!”叫奎琳的短发女孩抱住岚龙的脖颈,与此同时,岚龙细长的翅膀全面张开,风阻随之加压到了最大,原本以极快速度飞行的龙身与空气进行摩擦,尽力最快地懈去前冲的势能。
连带的巨风在龙身周围打转,形成一个水波般的圆圈散去。
“不行,还是太迟了!”女孩依旧大吼着,前方的视线被庞大的阴影遮蔽。
那是与名为露奇的这条幼龙完全不同的气息,犹如诞生于炼狱的恐怖使者。
“陨....是陨堕龙,快向下俯冲!”雷纳德的声音有些颤抖,他清晰地记得这种出现在眼前的可怕生物的外形。
三年前威尔夫在对抗撒旦之刃的保卫战中曾单人斩屠过一直陨堕龙,也正是因此而杨明于世,那巨大的残破龙骨至今扔保存在斯图亚特家族的地窖中。
破裂的表皮暴露在外,如火焰般灼热的龙血从中迸溅,腐烂的巨兽在眼前暴怒地咆哮,其本体外形足有雷纳德见过骸骨的那只个体大三倍。
“最强大的单只个体先飞过来巡逻吗,小心,被那个龙血沾染到就危险了!”
“怎么会这样......现在要怎么办...”艾薇紧张地盯着斜上方的恐怖生物。
“席蒙,你的剑在身上吧!”艾薇,拜托了....你的身体可以吧....”雷纳德忍受着因岚龙疾速下降而导致的不适,对最后放的席蒙喊道。
尾随的巨兽紧紧贴近,龙头的颅骨外凸处沸腾的炤炎快速地积攒。
“可是这种情况还怎么跟那样的怪物对抗啊!”风压将席蒙的头发几乎全部吹起。
“艾薇,拜托了....但别太勉强身体了....”
一下子便明白了雷纳德的用意,艾薇闭合了双眼,仿佛在捕捉着什么隐藏着的东西。
就是那个.....就差一点点......
照刚才所见到的陨堕龙炤炎的范围看,闪避是绝对不可能了,唯有这样。
“喂,你们到时说话了..到底..”
被一种力量一瞬在击溃灵魂般,席蒙感受到身体不再受自己支配。
此时,背后火光冲天,陨堕龙口中的炤炎一触即发。
“就是现在,艾薇,瞄准它头部前端凸出的骨头!”
“这种程度的动作.....一定能行的!”艾薇虽然双眼紧闭,话中的语气却坚定不移。
就是现在,扔过去!
被异端力量控制的席蒙双腿跪在龙脊上,奋力朝上空的巨龙把腰间的佩剑甩出,剑尖精准无误地刺进龙头的凸骨,陨堕龙口中的炤炎从中过早流泻而局部点燃。
壮观的爆炸瞬间将巨龙的身影吞入。
“艾薇,你没事吧...”扶住一下子变得更加虚弱的艾薇的身体,雷纳德的目光中充满了焦虑,果然艾薇这种<启示录>的副作用着重就体现在精神的极度消耗上。
“啊...”艾薇睁开眼睛,一手捂住有些阵痛的头部。“不过其实席蒙的身体比你要强很多哦,刚才那一击的力道要是放在你身上,估计又得折几根骨头了.....”
“额....你这种时候都不忘挖苦我啊.....”唉,总之这样看来她是没什么大问题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犹如从沉睡状态苏醒的席蒙被奇妙的朦胧感觉弄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对了,还得抽空跟席蒙解释下你的事——,不过艾薇你真是太厉害了,那么远都——”
——吼吼吼吼——
雷纳德的声音突然被上空轰鸣一样的龙吼覆盖。
往上方望去,他却看见了无比恐怖的一幕。
陨堕龙巨大的头颅几乎被烧毁了一半,焦黑的龙皮全部皲裂,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和自己的目光相互交汇。
居然这么快就...完了,来不及了!
动啊,动啊,快动啊!
雷纳德在心头呐喊,同时用右臂全力肘击自己因恐惧而不受控制的大腿,全身即刻振奋得像过电一样,双手抓住艾薇和席蒙的肩膀,竭尽全力地前蹬岚龙狭长的脊背。
三人的重心被生生与龙身蹬离,脱离整体后随着龙翼所掀起的强力风浪刹那间弹向后方的空中。
艾薇惊讶地抓住他的胳膊,和另外两个人以自由落体运动下坠。
距离一拉开,往往才看得清现实的恐怖。
上空巨大的陨堕龙翼将岚龙全部遮挡于下,不再聚集火红的炤炎,如攻城锥一般的尾锤在灰黑巨龙身躯极大的惯力作用下向前摆击。
空气中传播着幼龙无比凄惨的哀嚎,驯龙的女孩与岚龙一并在阴影中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