扇天机左手手诀微掐,移眸抬眼,右手剑指轻动,向着南方道“碎魂域气息驳杂时常变化,如欲破界立达,先要堪其造化。”
四周黑白虚雾起,脚下空间变模糊,一霎那玄妙,空间星移斗转。
流光溢彩,天空斑斓,星痕速染梦幻,世界山巅,一娇小人影凭空而现,琉璃眸子淡漠而视之。
【与外界的联系若隐若现,看来果然如星林所说,只进不出。】
【要从世外寻造化,先于心上起经纶】
左手指诀顺着子丑十二地支,静心察算。
【此间岁月流动,席卷四方,轻则重伤,重则瞬灭,一瞬之间,便是百万载光阴含蓄。】
【光阴流转一丝变化动千古,乾坤浩渺动荡风波遗万年。】
此间万物生兮死兮,在定数与变数之间。
扇天机目光轻动,手中银光浮动,撕开空间凝成纱衣,披着身上,来躲避岁月的侵蚀。
【步入绝帝的机缘到底在哪里呢?解决狐狸纹身的办法又是什么?】
【都需要一步一步铸造,一步一步的寻求。】
扇天机御空而行,眸子盯着诸般奇异的生灵,奥义在他眼前显现。
飞翔的透明花草,扎根大地的粉红章鱼,涓涓流淌如河流的黑色固体,每一个都有着魂魄的气息,或者说整个世界所有的一切都是由各式各样的魂魄构成的。
【昔年大战之后,被碎魂域拘禁的魂魄竟演变成了这个样子,我想一定有什么东西促成了这样的结果。】
他伸手摄来一株飞翔的牡丹花,掌中冥气笼罩其身,顺着花朵的经络一点点侵蚀内在的构成。
【冥诀·物启灵智】
牡丹花中魂魄的真灵一点点苏醒,扇天机也借此窥探到了一股无形的道意,这道意很杂,是因真灵苏醒而逐渐释放出来的源自灵魂的气息。
也许在那场大战的时候,这牡丹花也曾是一名绝帝境界的存在,在碎魂域中光阴肆虐瞬息百万载的情况下,如今能存活下来的没有弱者。
即使他们现在已经浑浑噩噩,只有灵魂的本能顺着道意化作了此域的生灵。
些许道意随着显露被扇天机凝练完整,显露的形体也是一朵牡丹花,其内道意蕴有贵与富两种意境。
只是这并不是扇天机所想要的,继续将牡丹花中残存杂乱的道意逐渐理清,一双洁白的翅膀显露出来,是飞翔的道意。
可依旧不对,没有感到触动的契机,随着进度的深入,牡丹花真灵苏醒的程度加深,一股莫名的共鸣回应在碎魂域中。
扇天机见了指诀微掐,终于轻轻勾起嘴角,笑着说道“魂气弥逸,徐徐灵魂之音,此方碎魂域的因果之一,或可做我道基的承载。”
琉璃眸子望着若隐若现的因果之线,顺着因果线,身影也时虚时幻,步步走到根源之地。
因果线联系着魂道无上气息,时刻变化,或为树木,或为动物,或为人,或为仙,不过随着扇天机的注视,渐渐化作了玄之又玄的魂魄。
扇天机目光望着这魂魄,左手指诀微掐,言道“冥界本源,整个碎魂域所有道意都在环绕着冥界本源滋生什么事物。”
“不过碎魂域内这种感悟各种道意的地方,或许能让我达到柯木漾所讲的超脱层次?且暂时领会一下我的道吧。”
身影虚实不定,眼观因果真理,此方汇无穷道意,能助境界拔升。
他颔首抬眸,目光如炬,心涌万念,自顾自言道“俗世根基,清明真脑,三宝汇身,又岂轻易,夺本源于身,恐随罡风破灭,随之飞灰。”
“岁月流淌,亘古消泯,因果之间,无上奥义,只在一念,知御行也。”
“既如此,当仿道炼真,疏解杂念,慧感天地,趋近无穷。”
【何为其道?碎魂域中贪生不死,随道意沉沦,是无真我,不知临世为何?悠悠困惑,不假不真,一瞬沉迷万古,不醒明知,怠懒沉沉,其行立坐卧,且论本能。】
【本能迟迟,反复由之,无非是醒起昏眠,食水饮色,周而复始,光阴空耗,岁月斑杂,醒时不多,难论蹉跎。】
【一日一夜,一呼一吸,天地时刻,万物同理,抓住一毫,远盛千年万古,人不知真道,苦海沉沦,我已知真道,为何同样俗世沉沦?】
扇天机眸子轻低,神色不明,望着天地万般纹路,掌中道意翻涌,逸散外方时光触碰,顷刻散尽成光,又融入天地之中。
【时光蹉跎,纵有千金妙语,无上神思,能持几何?人更立而不变乎?将相王侯,生老病死,天地万物,春夏秋冬,无时无刻不在变。】
他收紧右手手掌,道意随之消散,张开手掌道意随之兴起,喃喃自语,眸中迟疑凝重。
“念头流转之间,便是兴起与衰败,诸多思想杂陈,就是历史更迭缘故,凡人之生老病死,何其明显?一呼一吸,不过眨眼,不过瞬息。”
“却累计多少光阴,流淌人间生死,念头起落,时光易改,古往今来,成败几何?都是镜花水月,不算永恒。”
“日月更替,星河流转,光阴似箭,时光蹉跎,无为之有为,周而复始,倒像轮回,跳出轮回,即是超脱,这便是超脱之境。”
超脱的气息散在四周,与时光激烈碰撞,而渐渐时隐时现,终又散成光点,消失不见。
“成也时光,败也时光,一瞬间超脱之意,不敌时光,是超脱,非脱离。”
扇天机的目光变得有些难以捉摸,极美的脸上带着冷冽的寒气,随后又逐渐沉寂。
【执念于超脱,就无法超脱,根茎末梢,生命系统,就像树木,源头生枝干,枝干生枝丫,不断分化,不断变化。】
【变化是光阴的手段,欲超脱应触及根本,我执、真我、道、源头,生老病死,若欲永恒,就无变化,何能无变化?念头起落,就是变化。】
【变化万千,念头万千,不能束心,情绪万千,不能束念,烦恼万千,道不存,人定义,乎道。】
【世上无道,人定其道,脚下无路,人行其路,何为超脱?何为道基?何为本我?何为真我?】
扇天机的目光坚定,嘴唇微微触碰说道“无非是体系罢了。”
“一砖一瓦,累出大千世界,一针一线,缝制天地乾坤,过去的一切塑造了我,我将塑造未来。”
“过往念头,凡尘俗念,今宵想法,真知灼见。”
“人所求之道,见之坚定,念头不起,心静神明,真假皆知。”
“本我就是知道自己为何这样,知道自己讨厌什么,为什么讨厌,是我之根基。”
“真我就是与自我合二为一,没有内耗,没有烦恼,没有念头的影响,只有知行合一,明确自我的想法,有追求,有目标,不虚度光阴,不受到外物影响。”
“本我是根基,真我就是楼台,世间之道,无非一砖一瓦,一步一行。”
“挖掘自我,无非心望天下小,根基显真形。”
“直面本我,才能超脱自在,直面岁月,才能跳出变化,而今便是上御体系。”
扇天机悠悠抬眸似乎多了些亘古不变的气息,随即右手掌心按在冥界本源之上,顷刻之间似乎抽离了些许绯红气息。
“超脱层次已经得到了,只要重修极境,便可畅通无阻发挥实力。”
“至于冥界本源似乎是刻意在碎魂域安置下来的难不成就是为了催化这股气息?”
“不过本源在手,且如此多道意,也该提升提升道的境界了。”
琉璃眸子轻轻扫过,七彩光华转瞬即逝,扇天机轻轻颔首说道“魂道,生死道,空间道,时间道,花道,自然元素道均已无所不知。”
“而阴阳道,鬼道,书画之道,血道,深渊道,地狱道,人道,仙道,修罗道方才见微知著。”
“至若六道轮回之畜牲道,饿鬼道,天人道且算望表知里。”
“然炼道,轮回道,仅仅闻一知二,至于零零散散的且不在总结了,大抵都略有所知吧!”
“只可惜不能弄出太大动静,不然至少可以再提升五个道至无所不知的地步。”
“法则的理解一共九个层次,分别是一无所知,懵懂不知,一知半解,略知一二,略有所知,闻一知二,望表知里,见微知著,无所不知。”
“登临绝帝的条件是任意一个法则境界无所不知,有属于自身的道,有可承载自身大道的物品契合事物,修为达到目前极限进无可进。”
“也就是说如今我若登临绝帝,便是魂道、空间道、生死道、花道、自然元素道、时间道的道主。”
扇天机眼含笑意,嘴唇微勾说道“而今似乎也找到承载道的基石了。”
他瞧了一眼手中若隐若现的绯红气息,又自顾自的说道“而且我的道我也领悟了,修为也达到了目前的极限。”
“万事俱备,只差这具有绯红气息的物品了,或者是灵魂,毕竟我的狐狸纹身,也需要洗掉。”
“不过如今魂道无所不知,这狐狸纹身对我倒是构不成什么威胁了。”
说到这里,扇天机略皱了皱眉头,自顾自的右手食指放在了嘴唇上,有些后知后觉的说道“有点讨厌别人碰我呢,虽说只是按了下肚子。”
“有些烦躁哦。”
他左手掐指微算,目光阴晴不定,深呼一口气,小牙轻咬嘴唇“真是烦死了。”
“怎么老想摸我一个个的,我是男孩子呀。”
“要想想应对之法了,总是被动也不太好。”
扇天机负手而立,琉璃眸子逐渐平静,周身荡漾着狐狸纹身的气息。
“先将狐狸纹身剥离出来,以魂道无所不知的境界,也很轻易能做到。”
狐狸纹身渐渐从腹部散尽,逐渐在身前凝成了一只狐狸魂魄,没有真灵,更无神志。
纯净的狐狸魂魄一现,一股巨大的绯红气息横扫过来,掀起在碎魂域内卷起风暴。
“替魂术其选择的魂魄果然真灵磨灭,才能不知不觉替代他人,也是若真是有自己思维的魂魄,又岂会甘愿成为术法的材料?”
扇天机望着绯红气浪中渐渐飞出一只蝴蝶,目光平静,右手一瞬抓住狐狸魂魄,凝炼玄妙。
“替魂术…天机修正版。”
扇天机右手中的狐狸魂魄在瞬息之间化作了一张铺天彻地的网,迎面装上了飞来的精美蝴蝶,其绯色的光芒萦绕,影响整张网变得绯红。
绯红之光越过网格,击中扇天机的躯体,好在不灭衣卸掉了大量的伤害,扇天机只是微微抬眸,轻笑一声。
“的确是碎魂域孕育的超然存在,想要获得真不是太简单的事情。”
“要是牵扯到碎魂域的急迫想要重生的存在就不妙了。”
他脚下浮现出绯红,步履轻行,琉璃眸子饶有趣味的说道“绯色玄玄,只在一念间。”
“人亦如此,道亦如此,无非堪旋造化,辛苦沉沦。”
面前的绯色蝴蝶,顷刻之间来到扇天机面前,一口将其吞下。
似乎是在碎魂域间,生灵都是如此消化,魂魄源力的。
而被裹挟其体内的扇天机,依旧风轻云淡,矫柔藏念,伸手一张。
顷刻间绯色蝴蝶被不灭衣所吸纳,化成了不灭衣状态下的一件蝶衣。
见这蝶衣,扇天机似有所感,目光恍惚,微微移眸掐诀,忽道“天七使者。”
“另一种力量,前因后果若是继续卜算,会遭反噬,为什么?”
“不过这衣服却有些令人记忆尤新啊!”
“常言因果在其中,则不可琢磨,在其外,则不受影响,是因为在其中也是因果的一部分吗?”
扇天机抬眸低眼,露出深邃的思量,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还不能做到真正的超脱啊!”
“什么时候才能做到真正的超脱呢?什么又是真正的超脱呢?”
“一如星林所言,绯魂蝴蝶的确是我承道之物,可境界尚且不达极境,还不是登临绝帝的时候。”
“可他说此地应是魂道本源,如今却更易成了冥界本源,到底是哪里变化了?”
“此时此刻,谁在其中改易?”
扇天机沉吟,左手掐诀,移眸微凝道“我的感悟比预期的早,好奇怪的推演。”
“是什么在影响?”
“时间不太对劲,我或许知道缘故了。”
【把主意打在我身上,还真是胆大包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