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眼泪

作者:滑鼠陨 更新时间:2012/3/6 18:58:34 字数:0

煦苍面无表情的呆坐在座位上,周围嘈杂的吵闹声并没有打扰到他,淡淡的坐在那里,将所有,隔绝起来。

和煦的阳光照着他,就像给他披上了一件世界上最薄,最柔顺的长纱,让他看起来像生活在迷雾中,虚无缥缈,充满神秘感。

“喂,煦苍,放学我们去我家打电动好不好,我买了新游戏哦!”少年将身子横在他眼前说道。他有一头耀眼的黑色长发,柔顺的披在肩膀两侧。肌肤淡黄,那种丰实的小麦色,让他看走到哪都像黑暗里的一盏百瓦钨丝灯般引人注目。略显中性的脸庞,丝滑细腻。最可耻的是每当他微笑时露出的那两排光洁可鉴的牙齿,在那一瞬间你会觉得自己被悍不畏死的火线大叔冲到眼前劈头盖脸的扔下了一记闪光弹。

煦苍眯起眼睛转了转身子,让后背靠着阳光,黑与白的剪影。让他看起来就像一张老旧枯黄的相片,一瞬间就让人欲罢不能的想去追寻了解。“宫然拜托,下次出门先用布袋罩住头好吗?怎么说你也是一个资深宅男,这种形象完全不适合你。”

“好吧,好吧,下次我会把自己包成一个木乃伊再出门”宫然满脸淡然,优雅的从身后拖过来一个椅子坐在上边,动作轻柔,不急不缓。只是这一刹那,他仿佛变成了有史以来最大的黑洞,将所有的目光吸引到了自己的身体里,爱慕的,嫉妒的,崇拜的,来者不拒。

只有煦苍知道,这位先生绝对和优雅搭不上边,因为这个家伙疯狂着崇拜并模仿着人人敬而远之的“奎托斯”,人们戏称“奎爷”的家伙,纯爷们的典范。这种崇拜被一次游戏之旅引发,就像在他体内点燃了万吨的火药,硝烟散尽,三角眼,蛤蟆嘴,秃头的奎爷就这么立挺挺站在那里,散发着属于太阳的光芒……用他的话说,另一个灵魂在他体内觉醒了。从此以后煦苍的生活中又多了一只整天呲牙咧嘴的土狗,每天青筋暴起的喊“I will make you suffer! !”,如果不是他有位比狮子王还要靠谱的母亲的话,现在他已经不知在精神病院几进几出了。

宫然保持者淡淡的微笑,身子笔挺,用那双原本属于奎爷的眼睛,盯着煦苍“怎么样?要不要去?”

“我今天还要打工。”煦苍道

原本挺拔的身板,在无情的回答中,就像遇到萨哈拉玛干沙漠烈日的鲜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着。

“如果你不着急睡觉的话,我打完工去你家,反正我也没找到地方睡。”宫然头点的跟个拨浪鼓似的,奎爷那份百折不挠的精神又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上“恩恩,我会准备好宵夜,喝咖啡等着你,哈~哈哈~哈哈哈~~~~”

这傻笑,是他自动脑补的奎爷式,连他自己也觉得很傻的笑容。其实煦苍很想告诉宫然,这笑很有感染力。

时钟无情的指着六点的位置,刺耳的电铃在整栋楼里宣泄着,讲台上的老师停止了口沫四溅,拍了拍满是粉笔屑的双手,松开了囚困野兽的皮绳,这些17岁的少年们,像一股黑色的浪潮,从教室翻滚而出,和更大的黑色洪流汇聚,化作浩荡的海啸冲向门口,站岗的保安吓的赶忙跑开,生怕自己在这巨大海啸下尸骨无存。

煦苍面无表情的收拾着桌上的书,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着,像是幽幽深谷的回响,惨白的灯光照在他的身上,像一只只散发着森寒的冰刺。

随意的将书包挂在身后,关了教室的灯,走出教室。他一直是最后一个出校园的人,每当森冷的铁闸门闭起,他就感觉自己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路灯照在他的身上像一道道黑色的水墨线,将他的轮廓描绘的异常清晰。

每个人都有他的正义,所谓的正义不过是世界上最美的谎言,它可以欺骗别人,同样也会欺骗自己.

煦苍看着高耸的工地脚手架,就像再看一把参天巨树,滋润它生长的雨露是我们的汗水,而品尝她甜美果实的却是别人。在这里的每个人都在欺骗自己,他们所的正义是他们的妻儿,打着这个幌子,他们可以在人生的道路上悠闲地一边说着 “不可能”,一边将所得的钱一大部分挥霍在小人物的声色犬马中,所以他们注定一辈子碌碌无为。

将最后一车废土填进坑里,煦苍擦了擦汗,在工地探灯的照射下,他的脸沾了些土,显得有些脏,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好像有无数耀眼的星光闪耀,即使在破旧安全冒的掩盖下,他的脸颊依旧如刀削斧凿般,散发着坚硬的岩石质地。

“今天真是累啊。”长出口气,煦苍来到工头那里领了工资。洗澡,换上衣服,再次走在冰冷的大街上,深秋的夜是如此寂静,天幕上那孤高的月异常通透,明亮,像一只无比巨大的浑圆的眼睛,审视着世界上的一切,喜与悲,酸与甜,爱与恨。

轻轻扣着宫然家的门,他家其实有门铃,这是他那总喜欢穿着性感内衣随处乱跑的母亲要求的,她天真的以为只要这样便能未卜先知般的事先了解一切——来人是否认识,是否需要事先穿上衣服再去开门。但是血淋淋的事实告诉她,其实很多人并不喜欢按门铃……

吱呀一声,防盗门打开了,美艳到不可方物的妖娆出现在煦苍面前,性感高贵的Aimer内衣嵌在她身上,让他原本就无可比拟的身材,变得让最妖艳的魔鬼都会嫉妒。

“小煦?你怎么在这?赶快进来,外面挺冷的。”他的声音很温柔,又不失妩媚,像一杯温和的奶茶,醇香,润滑。

她将煦苍拖进门内,再次将防盗门锁的严严实实的。

“你这孩子就是这样,反正我家里房子有空房间,为什么不在这住呢?”宫然母亲帮煦苍倒了一杯咖啡,满脸关怀的说着。

煦苍一直以为任何人都会得到相同的爱,不管你是好人,坏人还是穷人,富人。在这一方面每个人都是平等的,因为爱本来就代表着平等。

“谢谢您,宫柔阿姨,不过学费的事情已经很麻烦您了,我不想给您添更多的麻烦。”咖啡很苦,但是当你回味的时候总会不自觉的记得它的醇香和温暖。

宫柔静静的站在煦苍的面前,这位17岁的少年总是让她无尽怜爱。她轻轻的抚摸着煦苍略显稚嫩的脸颊,一股酸意不自觉的涌上来,双眼也涂上一线圈红,咽喉中仿佛被硬生生的塞上了一团毛絮,让他的声音听起更像是在哽咽“好孩子….”

煦苍迷失了,迷失在这片温柔的光里,他终于认识到:女人的温柔永远是世界上最强大的武器,这句话的含义。

在外人面前他是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任何神兵利器,刀枪剑戟都不能在上边留下任何痕迹,但是这位温柔美丽的女性,无数次用那温柔的刻刀将这块寒冰雕琢,把锋利的棱角抹平,只留下温和的滑边。

“妈!煦苍来了!?”宫然从楼梯上探出头,此时的他把满头的长发扎成了武士头,穿着宽大的武士装,腰间别着两把木刀,如果不计较脚上穿着的“卡哇伊”兔仔拖鞋的话,可以说非常像日本动漫上那些唯美的武士。

看到宫然这个样子下楼,宫柔原本满是温情的脸瞬间戴上了恶魔的面具,他张牙舞爪的冲向宫然,以一个老鹰抓小鸡的姿势将宫然放躺在柔软宽大的沙发上,用膝盖顶他的咽喉,“如果你小子,是在我同学聚会的时候穿成这样子下楼,我一定会让你去阴间见你的崇拜者!知道了吗?!”

宫然的瞳孔急剧收缩,就他对自己母亲的了解,只要是从她口中说出的话,绝对是泼出去的水,而且还是加了硫酸的水。

宫然把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这让宫柔身为母亲的威严得到了极大满足,她抬开膝盖,温柔的叫煦苍早点睡后,便满面红光的率先回寝室休息了。

随着卧室的门关起,整个客厅陷入了沉静,只有客厅里,那台50英寸的纯平彩电,散发着柔和,清澈的白光,里边身材美好的少女在柔软的床垫上打着拍子,做着一个个令人匪夷所思的动作。

两人都没有说话,煦苍是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而宫然纯粹是被吓得.......他这只外表光鲜的土狗再一次成为狮子王展现威严的牺牲品。

煦苍关了电视,坐在沙发上,看着仿佛丧尸般喘着粗气,满脸铁青的宫然,忽然觉得有点嫉妒。

“煦苍,你说我小时候是不是被我妈虐待过?要不我怎么这么怕她。”煦苍从他充满底气的声音中知道,他已经从刚才的惊恐中恢复了过来。望着手中还泛着热气的咖啡,煦苍有点替他担忧“我总共比你早出生几个月,我怎么知道!还有你尽量放低声音,如果真的被宫柔阿姨听到的话,我想受虐待的就不会光是童年了…..”

宫然神经质般的望了望宫柔的卧室方向,没有歇斯里地的吼叫,没有横飞过来的门板,一切正常。

“I will make you suffer!”奎爷纯爷们式的嘶吼从他口中喊出来,就像被卡着喉咙的耗子,尖锐的刺耳,并且带着极强的穿透力。

轻微的声音响起,宫然猛然直起身子,满脸严肃,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咔”,门锁的响动声,就像投放广岛的核弹,在宫然的心里掀起了巨大蘑菇云。起身,着地,滑步,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在这一刻煦苍感觉他成了小说里白须冉冉,手拿拂尘,深通五行遁法的道士,一个眨眼间便消失在了楼梯尽头。

宫柔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此时已经换上了睡衣,摆动着慵懒的腰肢,来到客厅,看到只有煦苍自己呆在客厅里,顿感惊讶异常,这两个家伙在家里一直都形影不离,今天是怎么了?不会吵架了吧?!

“小煦,怎么只有你自己,宫然呢?”宫柔小心翼翼的问道,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放得柔和,生怕问出什么尴尬的话,伤了煦苍的自尊心。

“他先回屋了,我喝完咖啡一会就过去。”

“哦!这样啊,那你早点睡啊,晚安。”煦苍明显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如释重负的感觉,赶忙将自己手中还没喝完的咖啡一饮而尽,向宫柔说了声晚安,便上楼了。

在楼梯上,他清晰的听到宫柔倒酒的声音,煦苍知道自从宫柔老公离奇失踪后,她便很难入睡,因为孤独,同样也是因为爱,整整五年,一个女人能有多少美好的五年?

透过敞开的房门,昏暗的房间里那台70英寸的电视格外耀眼,宫然坐在电视前面,手臂不断抖动着,看那个频率,煦苍很怀疑她的手臂会不会“嘎巴”一声忽然断掉。

轻轻合上门,煦苍盘膝坐在宫然的身旁,按键的声音,像抄开的豆子,噼噼啪啪的响声此起彼伏。

“宫然,我有件事要和你说。”

“什么?难道你是替我老妈向我宣布死刑的吗?”即使这个时候宫然也不忘了将游戏暂停。

“不是。”

听到煦苍这样说宫然明显松了口气,重新开始投入到游戏当中“那是什么呢?兄弟,你知道除了那老妖精,我可是无所畏惧的!放心的说吧!”

午夜的秋夜异常静谧,窗外的榕树在秋风的吹动下,枝干相碰,发出哒哒的响声,枯黄的落叶被寒风吹起,穿过城市的阴影,飞向孤高的月。

“今天是我的生日……”昏暗的房间里,瞬间被秋风的嘶吼填满,光洁的70英寸3D电视被血红的英文字母掩盖——“GAME OVER”

宫然目瞪口呆的的看着煦苍,双唇抖动着,“你….你…..你这个家伙今天过生日?”他把手柄“啪”的一声仍在地上,精神失控般的起身向门口跑去,但是煦苍的手在第一时间拉住了他。“不要去叫宫柔阿姨,我没想叫她知道。”

“为什么呢?他一直把你当成亲生儿子看待啊。”宫然的的眉头杵了起来,像两道降妖除魔的绝世神兵,这和一只讲究“温柔派小生”的他完全相背,他真的生气了。

煦苍低下头,让电视的光不能射进他宝石般黑色的瞳孔中,“我知道,如果可能的话,我真的很希望她是我的母亲,我们两个是亲生兄弟”他的声音很轻,但是很轻松的将满屋的秋风嘶吼压制住,“但是我不能,我没有资格分担你的爱,它是属于你的。属于我的那份爱,在三年前就已经被那场大火化为乌有了。”

宫然愣在了原地,煦苍的话像一只锋利的针,狠狠地刺在他的心口,所有的血液都淤积在了那里,心脏仿佛被囤积在那里的热血,快要撑爆了。

“对不起,我其实只是想在家里和你过个愉快的生日。”宫然再次坐回铺垫上,双眼愣愣的盯着电视屏幕“这些年,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们你的生日,你总是和所有人都划清界限,把自己封闭在阴冷的角落里,在那一角不断重复的将伤疤撕开。”他转过头看着煦苍,煦苍原本在任何时候都挺直的脊背,弯了下去,眼角散发着晶莹的光辉,那是泪。它就像一颗在黑暗中熠熠生辉的星辰。“我爱你,兄弟。就像三年前你的父亲救我那样。不管你将来陷入任何境地,我都会救你。”

煦苍将身子侧着趟下,让后背对着宫然。眼角的的泪,不停的宣泄着。

在卧室黑暗的一角,所有的光都照不到这里,一团会蠕动的黑暗里面,出现了一张浮雕般的脸,这张脸有一双深沉的眼睛,阴冷的嘴角翘起,从嘴里深处一条满是粘稠液体的舌头,小心翼翼的的舔着满是黑暗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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