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与暗的交织

作者:滑鼠陨 更新时间:2012/3/11 10:02:54 字数:0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百合窗打进房间里,铺在地上,像一张满是细腻褶皱的金黄色裙摆。

煦苍醒来,昨天晚上的宿醉让他头昏脑胀,脑子里仿佛灌了整整一升的泥浆,隐隐的他感觉到自己好像有些奇怪,但是又好像没有区别。

煦苍将压在自己身上那条属于别人的大腿扔到一旁,宫然正以一个极其舒适的姿势保持着他的睡眠状态,怎么形容好呢?像一只躺在翠绿麦田里填饱肚子晒太阳的仓鼠。那瓶酒就攥在他的右手上,酒瓶已经空空如也了。

煦苍小心翼翼走出宫然的卧室,来到客厅,客厅里一片宁静,阳光透过窗子,把檀木的座椅和洁白的墙体上镀上了一层细润的金沙。

今天开始工地停工了,别的地方又离得太远,所以今天是难得的悠闲日子。

煦苍在饭桌上发现了宫柔给两人留下的便条:

小煦和宫然,首先祝你们有个愉快的周末。

我今天和姐妹们去购物,所以没有时间做饭,钱我就放在桌上,尽管去吃吧。

还有,早上,我发现我珍藏的那瓶Whisky不见了,不管是谁偷拿了,请珍重…。

爱你们的 宫柔

煦苍愣愣的看着压在便条底下的那一大叠血红的百元大钞,觉得每一张上边都仿佛写着一个大大的“杀”字。如果现在是宫然看到张便条的话,恐怕他看到的就是“五马分尸”这几个字了。

简单的洗漱完,煦苍打开电视,静静的坐在沙发上等着宫然醒来。昨天的宫然就像李白上身一般的喝了大半瓶酒,一时半会恐怕是不会醒了。

“今天凌晨2:00,在新林宿区,发生了一场凶杀案,死者是年仅17岁的育麟学院的学生,据警方的调查,杀人者留下了诸多证据,破案指日可待。希望各位市民在此期间,下班以后尽量早点回家,并且结伴同行,以上是……”

“新林宿区?和我们居住的小区很近啊!”煦苍慵懒的坐在沙发上,浑身沐浴着充满自然气息的阳光,心情前所未有的好,就像被人敲了一闷棍的傻子,奇迹般的恢复了神智一般。

时间,世界上最无情的词汇,它意味着衰老,死亡,我们无法逃避,同样也不能修改。

但是,世间的一切都是双刃剑,利弊参半。时间也一样,他在把我们推向死亡深渊的同时也让我们变得成熟,让世界变得丰满。

煦苍漫无目的的拨着电视,每翻一个台,右上角的11:00钟都会跳动几秒,让他感觉时间就像一团胶,凝固在他的周围,将他压得喘不过气来。

三个小时的等待,让他觉得每一分钟都异常难挨。

“啊~~~~”大大的哈欠,让煦苍猛的精神一震,满脸慵懒的宫然脚步轻浮的从楼上走下来,完全无视煦苍,梦游般的走进洗手间洗脸刷牙,然后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煦苍愣愣的看着他,不是因为他这一切怪异的行为,对于宫然一切的行为都可归为正常。从这个角度,煦苍正好可以看到那张纸条,它正一动不动的躺在宫然的眼皮底下,只要一睁眼,他就会看到那张“最后通牒”。

“煦苍,现在几点?怎么没看到我老妈?”

“阿姨出去购物了,桌子上有留便条,你自己看。”

煦苍目不转睛的盯着宫然,从宫然拿起便条的第一个动作开始,到看完,无一丝遗漏。一切如常,那种刀锋剑雨,屹然不动的淡定气度,让煦苍差点将眼珠子揉出来。

“你还好吗?”煦苍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很好啊!”他的声音清朗明快。

“你还没吃饭吧,我们去吃饭。”说完宫然抓起便条底下的那叠人民币,拉起煦苍,走出房门。

虽然深秋已至,阳光依旧耀眼,它一如往常的透亮,但却无法将温暖带给人们,秋风夹杂着寒流,让每个人裹紧了外罩,加紧了前进的脚步。碌碌的人群,在十字路口拥集,从中获得些许温暖。

这一刻,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出奇的近,肉体上,心灵上都是。

煦苍跟着宫然,穿过十字街口,走进新界区街,这是这里消费最高的地段,到处都是宽敞的门面,考究装饰的商铺,罗列在透明落地窗后的琳琅满屋;门扉紧闭的黑色激情;昏黄浪漫的法式餐厅,一切都那么令人神往,在经过几乎填满内心的喜悦之后,迎来的就是惊人的账目明细,触目惊心,满目苍桑。

现在煦苍和宫然就坐在其中,餐厅门面高耸,装饰考究,饭厅异常宽广,墙壁和地板一般透亮,雕刻着升腾浮雕的柱子立挺立着,围绕着柱子周围的地板满是透亮的放射性的图案,像一团漂浮起来的云雾。硬质的檀木桌椅摆放在上面,让就像云端盛宴一般。

煦苍看着狼吞虎咽的宫然,它正以一个极快的速度横扫着桌上的食物,如果不是陶瓷盘子足够结实的话,煦苍毫不怀疑他会将盘子一起吃掉。

“你慢点吃,没有人和你抢。”煦苍道

“不要管我,让我尽情享受这最后的晚宴吧!”宫然满脸慷慨赴死的表情,像极了古时候的那些即将被送上刑场的正直侠客们。

“宫柔阿姨,不会将你怎么样吧,到底他是你的母亲啊!“煦苍劝慰道

“是的,他一定会做到一个母亲对一个孩子所作的极致,相信我。“宫然填下最后一口饭,现在他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瘫在桌子上,有气无力的说道”我很多时候都怀疑,我老妈是不是姓凯撒,她的言出即行让我恐惧。“

“是吗?你在恐惧什么?你这个野种!”异常难听的声音响起,将原本还算平稳的气氛吹得无法荡然无存,空气中瞬间充满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煦苍转过头,三个人正向这边走来,他们的年龄和两人相仿,在前面的是一个铁桶般的胖子,每走一步,肚子上的赘肉都入木三分,波纹荡漾。

他在宫然满前站定,拼命的从满脸的赘肉中挤出两只老鼠眼,精光四射的盯着宫然“嘎嘎,你到底在害怕什么呢?宫然。是不是你母亲给你找了个,满脸绒毛的老爹啊,哈哈哈!”

这个胖子,叫霍俊,是顺华集团的老总儿子,而宫然的母亲则是这家公司的经理,最直接的上下属关系,这都不是他这么仇视宫然一家的原因,最主要原因是,煦苍的父亲煦元和宫然的父亲华天都,还有霍俊的父亲霍鲁是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小学,初中,高中,大学,两人都是娇艳的鲜花,而霍鲁只是一片被虫蛀了的叶子…….但是那场大火之后,煦苍父母双亡,宫然的父亲失踪,而霍鲁则顺利的开了公司,几十年的压抑,让他的心里面十分渴求在两人妻儿身边展现自己的成就,并且找回那几十年所失去的尊严,所以他为宫柔在自己的公司找了工作,期望看着原本高高在上的两家人在自己面前卑躬屈膝,但是情况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他总认为得到的尊重不够,所以开始不断找两家人的麻烦,而宫柔为了养家一直忍耐着…….

年轻人气盛?是的,年轻人不懂忍耐。但是有的时候忍耐带来的只是软弱还有心中珍重的践踏。

宫然两眼死死的盯着,老鼠胖子,心中的升腾的业火已经将他的理智烧成了灰白的残渣,洁白的牙齿互相咬合在一起,发出“咯咯”响声,“你个死胖子说什么?!有种你再说一遍?!”

胖子不以为意,晃动着巨大的脑袋,拿着吟诗般的腔调“我是说,你的…….嗷!!”

一道横光狠狠地击中那张满是肥肉的脸,胖子身子不由自主的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优雅的音乐骤然停止,身穿燕尾服的演奏人员惊呆了。所有客人都惊呆了,宫然也惊呆了。他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煦苍,一股尖牙风间的气势,从他身上迎面扑过来。那种气势,就像被锋利的神兵压在了脖子上,让他贴在椅子上不敢移动分毫。

“煦苍,你…….”听到宫然的声音,煦苍转过头,瞳孔异常的黝黑深邃,像一条通往地狱的隧道,眉角深陷,剑眉飞扬,细碎的短发炸起来,就像一只被惹毛了的苍狼般飞刺向身后,两道细长的刘海,弯折在两侧,将刀削斧凿般的脸颊剪切的更加棱角分明。

再次转过头,煦苍将视线锁定在倒地不起的胖子,“你再将刚才的话说一遍!”

“你….你…我…你知道我父亲是谁吗?”胖子害怕了,血液不断流入口中,又咸又腥的味道,不断在脑海中挑拨着他的神经,让他感觉自己在面对一头摆脱缰绳的猛兽。

“我管你!!”煦苍右脚划着完美的弧线击出,动作行云流水,宽松的黑色运动裤紧抽在腿上,像挂了一条流体的火焰。

胖子傻傻的看着横扫过来的火焰,大脑空白,所有的惊呼声都消失了,所有的人都消失了,他的眼中只有那条横扫过来的黑色火焰。

终于,他的视野完全被黑色覆盖,没有随之而来的疼痛。身高两米的巨汉挡在他的面前,那是保安及时赶到。还没等他开心,在他眼里人高马大的巨人身躯横飞出两米,摔在了地上。鲜血顺着嘴角蔓延,滴在地上,满是樱花般的碎点。

每个人傻了,不说这种力量,光是这份不理智,就已经够让人吃惊的了。

不光其他人,就连煦苍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有过这样的力量。

清脆的警笛声此起彼伏的响起,门外焦急的刹车声接连不断。警察蜂拥而至。

胖子好像看到救星般,双腿也恢复了力气,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跑向警察,那样子比被猥琐大叔非礼的小丫头还要凄惨。

警察随着胖子来到近前,在此其间,胖子无数次喷出的鼻涕和口水,让这位警察饱受煎熬。

“怎么回事?是谁报的警?!”警察环视四周,从人群中走出一位四十来岁,西装齐整的中年人“我是这里的经理,刚才是我报的警。”

“具体的情况呢?”警察继续问道

“警察先生,我想我们还是先回警局再调查,您知道我们是打开们做生意的”

警察看了一眼周围,“好吧,把相关人员带到警局,伤者送去医院,还有你…..”警察指着楼层经理说道,“你要和我们一起去,没有意见吧!”

“当然。”

原本沸腾的餐厅,瞬间变得清净无比,服务生擦着留下的血迹,耳边传来的是那不断远去的警笛声。

嘈杂的警局,原本个忙其事的警察们,放下了手下的工作,在议论着什么。

“将两米高的巨汉踢飞两米?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说话的是一位美丽的警花,她轻掩着粉嫩的樱唇,满脸的置信。

“是啊,很多人都看到了。”年轻的警察殷勤的说道

警花将目光投向了少年,杏仁般圆润的眼睛来回在他身上扫射着。

少年冷静的坐在桌前做着笔录,回答简洁,声音没有一丝颤抖,关于自己打架这件事没有任何隐瞒和推脱。与之大大不同的就是被送来的受害者,从进门开始,吐沫横飞的场景持续到现在,其实根本没有必要审讯别人,这个胖子已经将事情的经过重复了无数遍,其中还加上了自己的看法和处理方法……这份气度确实令人折服。

还有就是那个文静的小帅哥,别的证人已经录完口供,回去了。但是他并没有走,只是打了个电话,然后满脸担忧的坐在长条椅上,视线偶尔会望向受审讯的少年,大多数时间他只是在两眼无神的沉思什么,想到深处还会懊恼的锤自己的腿。

门外的吵杂声打断了她的思考,他将目光再次转移,一个身影从门外挤了进来,所有人从看到的第一眼开始就知道来者是谁了,太像了!她将目光不断地在两者之间交替着,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相象的父子?!

来者看到自己的儿子,勉强迈开步子,焦急的跑去。

“天哪!霍俊!是谁将你打成这样!!”不言而预,来者是受害者的父亲。

看到父亲的到来,叫做霍俊的小胖子,停止了对他人的猛攻,瞬间投入父亲的怀中,惨厉的哭嚎声响彻整个警局,警花忽然有种地动山摇的感觉,难道孟姜女哭长城的故事是真的?!

面对这对父子,警花的神经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沉重的打击,他自负见多识广,是一个头发长,见识也长的女中豪杰,但是无奇不有的世界,用铁铮铮的现实嘲讽着她的鼠目寸光。

但是这还没有完,接下来进来的一个人,彻底打击将他已是残壁断垒的心理防线顺利推倒。

挤进来的是一位身穿大红绒衣的妇人,粉底铺洒在她的脸上,每走一步,都会因为脸上的赘肉的晃动簌簌下落。小指粗的金项链挂在她满是松软褶皱的颈间,在阳光下熠熠发光………她不由的再次感叹造物主的神奇,丘比特的睿智,他们是以怎么样的智慧创造出了如此“十全十美”的一家。

“美艳,丰满”的妇人在看到儿子的伤后,满脸悲痛的安慰儿子,而当儿子指证出罪魁祸首后,她将手中名贵的提包猛的丢进老公的怀里,满脸愤然的冲向元凶。

警花知道该是她有所作为的时候了。

“姐姐,你好。”她挡在妇人和荀仓之间

看到有人挡住了自己的去路,妇人停下了沉重的脚步,“你让开,我要狠狠地赏这个小子几个耳光! ”

“姐姐你在开玩笑吧?你这么斯文漂亮,怎么会是那种随便动手打人的人呢?。”警花故作惊讶的说道,周围的众人惊呆了,她说了,她真的说了,他竟然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了这么违心的话!!

“哎呦!!妹妹,你真会夸人,呵呵~~“这话对她很受用,为了证明自己就像对方说的那样,她故作斯文的将自己肥的胖手搭在嘴边,做出了一个自认为很文雅的姿势,这个动作再次令众人冷汗直冒。

“哪有啊,妹妹我只是实话实说。“众人耳边仿佛骤然响起了惊雷,两眼呆滞,四肢僵直。

“是吗?!还是妹妹你有眼光,当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侯,那凤仪,那气度,那是一等一的,那时的男人见到…….“如果有可能的话,众人肯定会慌不择路的逃离这里,但是从任何层面上讲,这一决策都十分扯淡,并且后患无穷。

妇人毫不生涩的从桌子底下拉出椅子,把其中的一把递给了警花,大刀阔斧的坐在那里,脸色异常红润,口沫四溅的对自己充满玫瑰色的年轻时代大加褒扬,并且不时的打出手势加强效果。看来他已经完全将自己本来的目的忘得一干二净了。

警花时而露出惊讶,沉醉,羡慕的表情,让妇人更加忘我的投入到这跨越时间的伟大的演讲之中。

……….

………

……….

终于,在三十分钟之后,警花顺利将一家人送出了警局,临走前妇人和警花相互交换了电话号码,并且热络的拉着警花的手,颇有点相见恨晚的感觉,还约定一有机会,她还会再过来……然而她并没有看到她说出这话时,周围警察的那一脸嫩绿。

当然,为了再次证明自己的大度,他还说出了"孩子还小,做错事情很正常,我们完全没有在意,希望你们从轻处理"这样的话……经过这一件事,她一定认为自己比雅典娜还要高尚,美丽。

没过多久,宫柔便来到了警局,她原本风姿美艳的容颜,布满了焦急,惶恐,与不安。左边的紧身毛裤膝盖处,满是尘土和破损的毛丝,藕嫩的手,也满是斜划的红线。

宫然最先注意到了母亲,他赶忙跑过去,不过宫柔只是向他做出了一个稍等的手势,然后面色平静的走到审讯煦苍的民警面前,右手轻轻的揽着煦苍的肩膀“警察先生,我想知道,我的孩子会受到什么样的处罚?”

听到“我的孩子”这四个字,原本静坐在椅子上的煦苍仿佛瞬间被强大的电流流经全身,僵在了那里,眼角的酸意肆虐着,让他花了很大力气才忍住不断上涌的泪水。他不敢回头去看宫柔,因为他怕自己会哭。这会让他回想起那一天,那烈焰残壁空间里,看着自己的父母被无情的烈焰一点一点的吞噬,而他只能外面懦弱地大哭,毫无作为。

“夫人,其实在刚才对方已经同意和解了,餐厅方面因为没有什么损失也不会进行上诉。”说道着警察稍微顿了一下,语气也稍微加重了些“但是,对于伤者的医疗费,和各种损失,要由你们全权负责。”

宫柔满脸欣喜的看了煦苍一眼,“当然,我们会全权负责。”

宫柔打开门,首先回到家,然后是煦苍,而宫然则小心翼翼的缀在两人身后,不时小心翼翼的透过煦苍的肩膀偷偷看一眼宫柔。

她将大衣齐整的挂上衣架,静静的坐在沙发上。没有说话,诡异的气氛在这间不算大的客厅里酝酿着。

“妈,你怎么了?”宫然从来没有看到母亲这样过,一直乐观的她,不管遇到任何困难都不放在心上。今天的她.......有些不一样。

两人坐到她的身边,静静的做着,等着。

“我没有保护好你们......”宫柔的眼圈出现了淡淡的圈红,声音也有些哽咽。

“妈,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我们很好啊。是吧,煦苍。”宫然看着煦苍说道,声音很清晰,没有悲伤。或者说——很悲伤。

“恩,是啊。”煦苍的表情依旧没有变。但是他的心,此刻他的心,此刻并不平静。

看着两个孩子,宫柔的表情缓和了许多,他轻松的将身子靠在沙发的柔软靠背上。

“是啊,你们长大了啊。”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欣慰。有什么比看着自己的孩子一点点长大更加令人欣慰的事吗?

“好吧,今天晚上我亲手为你们做顿美味!!”

宫柔那乐观的性格,感染了两人,这让两人的心情也有好转,因为三人是牵挂在一起的一个整体。

当然,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个体。思想,性格,态度。所以不是每个人都能将仇恨轻易放掉,比如说——煦苍。

那些负面情绪仿佛粘稠般的凝固在他的心理,不断地流淌着。同时也将黏着在他内心中的某样东西唤醒了——彻底的与他的内心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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