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宿的夜色是浸在金酒里的,一切都浓稠得化不开。
霓虹把街道浇得发亮,像一匹被撕碎的锦缎从歌舞伎町的顶端垂落,裹住无数醉生梦死的灵魂。
在这片声色犬马的腹地,“男人的花道”四个字像是一枚烫金的印章盖在最喧嚣的街口。
————不是什么隐晦的招牌,而是用整块墨玉雕琢而成、嵌在鎏金的门楣上,底下缀着数十盏水晶灯。
灯光倾泻而下,把门前的石板路照得如同镜面,映出往来女客身上的珠光宝气,也映出那些站在门口、笑容精致得如同瓷娃娃的牛郎们。
这里是新宿最顶级的牛郎店,是用金钱堆砌起来的温柔乡,亦是孤独女人的避风港————或者说,是她们用财富购买片刻虚妄的游乐场。
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被推开后,首先撞入眼帘的是挑高的穹顶。
穹顶绘着繁复的浮世绘纹样,赤金与墨黑交织,缠绕着银色的藤蔓,仿佛把整个江户时代的繁华都压缩在了这方寸之间。
穹顶之下,则是悬挂着三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每一盏都由上千颗切割完美的水晶组成。
灯光流转之际,碎金般的光粒落在各处,洒在铺着猩红丝绒的沙发上,落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落在侍者托盘里那杯泛着琥珀光泽的威士忌上......连空气里都漂浮着金钱与酒精的味道,甜腻又奢靡。
店内的布局错落有致,没有规整的桌椅,只有一个个独立的卡座。
卡座被半人高的雕花屏风隔开,屏风上绣着盛放的樱花与仙鹤,每一针每一线都透着极致的精致,却又在昏暗的灯光下,添了几分暧昧的朦胧。
卡座之间的通道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只有悠扬的爵士乐在空气中流淌。
萨克斯的旋律慵懒又缠绵,混着女人的轻笑、男人的低语,还有冰块碰撞玻璃杯的清脆声响,这种种一切织成一张温柔的网,把所有踏入这里的人都网在其中,让人忘了窗外的人间烟火,忘了世间的所有烦恼————前提是,你付得起足够的钱。
往来的女客们风格各异,却都有着同样的底气————那是金钱赋予的从容。
女人们一杯接一杯地喝酒,牛郎坐在她们身边,不说话,只是安静地倒酒、递纸巾,偶尔低声说几句安慰的话,像一尊温柔的摆件,却能让那些疲惫的灵魂暂时找到栖息的角落。
用金钱换取陪伴,用虚妄填补孤独。
今夜过后,各自回归自己的生活,仿佛这场醉生梦死的邂逅,从未发生过。
这里的主角,那些被称为“牛郎”的男人们,更是把“精致”二字刻进了骨子里。
他们大多年轻,二十出头的年纪,身形挺拔,面容姣好,每一个都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少年,却又有着远超同龄人的圆滑与从容。
“男人的花道”的头牌们风格各不相同,却都经过了严格的训练,从点烟、倒酒、折毛巾的姿势,到聊天的语气、微笑的弧度,都精准得如同计算好的一般,恰到好处地迎合着女客们的喜好。
靠窗的位置,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牛郎正为女客表演调酒。
他的手指修长干净,指尖夹着调酒壶,动作流畅而优雅,手腕轻转间,调酒壶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冰块在壶中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头发是梳理得精致好看的柔软的浅棕色,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眉眼,笑容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这位头牌一边调酒,一边低声和女客说着什么,引得女客频频发笑,指尖轻轻划过他的手背,调好的酒被放在水晶杯里,泛着淡淡的粉色,杯口缀着一颗新鲜的草莓,他双手递到女客面前,语气恭敬又温柔:
“小姐,这杯‘初恋’,祝您今晚愉快。”
不远处的舞台上,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牛郎正抱着吉他唱歌。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慵懒的磁性,唱的是一首经典的日文老歌,旋律悲伤又缠绵。
“Shirou酱唱得好(日语原声→严肃)!”
台下的女客们纷纷举起酒杯,跟着轻轻哼唱。
有人眼里泛起了泪光,却还是笑着,一边喝酒,一边鼓掌。
明明是一张极具攻击性的脸,眼神却温柔得不像话,唱到动情处,这位头牌会看向台下的女客,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
那一刻,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他的歌声和空气中流淌的温柔。
更多的牛郎坐在卡座里,陪着女客喝酒聊天,耐心地听女客抱怨生活的烦恼,时不时点头附和,递上一张纸巾。
一边讲着有趣的段子、逗得女客开怀大笑,一边亲手为女客剥虾、切牛排,动作细致入微,仿佛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他们的脸上永远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眼里永远盛满了温柔的宠溺。
这里的美食与酒水,更是把“奢华”二字发挥到了极致。
侍者们穿着笔挺的黑色礼服,端着银色的托盘,脚步轻盈地穿梭在卡座之间,托盘里的美**致得如同艺术品,让人不忍下口。
新鲜的松叶蟹外壳通红,肉质鲜嫩,蘸上特制的芥末酱油,入口即化,每一口都透着海洋的鲜甜————据说这一只松叶蟹,就抵得上一个普通上班族一个月的工资。
冰镇的贝柱刺身通体晶莹剔透,像是一颗颗饱满的珍珠,蘸上一点柠檬汁,清爽可口,搭配着白州12年威士忌的草本香气,口感层次丰富到极致。
酒水更是不计成本,清一色的高端佳酿,摆放在吧台的酒柜里,琳琅满目,如同一个小型的酒窖。
店内最畅销的是山崎12年单一麦芽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散发着桃子、菠萝与西柚的果香,伴随着橘子酱、香草与日本水楢木的伽罗香气,层次丰富,韵味悠长,一杯就要几万日元,昂贵得令人咋舌。
女客们毫不在意地举杯,一杯接一杯地喝着,仿佛喝的不是价值不菲的酒水,而是普通的白开水。
她们用金钱堆砌着自己的快乐,也用酒精麻痹着自己的孤独,在这里,挥霍不是罪过,而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而在这片喧嚣与奢靡的角落,一个卡座被屏风严严实实地隔开,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卡座里的灯光很暗,只有一盏小小的壁灯,散发着微弱的暖光,照亮了坐在沙发正中央的女人。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丝绒长裙,裙摆曳地,上面绣着暗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衬得她的肌肤愈发白皙,像上好的羊脂玉。
头发是纯粹的白色,绝非染出来的那种浑浊的白,而是像初雪一般,干净又清冷。
如雪白发被随意地披在肩上,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一点眉眼,却挡不住她眼底的疏离与淡漠。
女人的手指修长,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香烟,烟雾缭绕中,她的侧脸线条被凸显得凌厉而精致。
鼻梁高挺,唇线清晰,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仿佛眼前的一切喧嚣与奢靡,都与她无关,她只是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用冷漠的眼神,打量着这片醉生梦死的人间。
这个女人,正是几周前还在异国他乡落魄逃亡、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的闻人天下————谁也不会想到,那个曾经在绝境(大概吧)中挣扎求生的女人,如今会穿着高定礼服,坐在新宿最顶级的牛郎店里,一杯接一杯地喝酒,身边还围着三个风格各异的帅气牛郎,活脱脱一副挥金如土的富婆模样。
坐在她左侧的牛郎,穿着浅灰色的西装,头发是柔软的亚麻色,眉眼温柔,手里拿着一个醒酒器,正小心翼翼地为她倒酒,语气恭敬又温柔:
“闻人小姐,这杯山崎18年,醒得刚刚好,您尝尝(依旧日语原声)。”
牛郎的动作细致入微,倒酒时手腕微微倾斜,酒液缓缓流入水晶杯,没有溅出一滴,显然是经过了千锤百炼的训练。
可闻人天下只是微微抬了抬眼,连看都没看他递过来的酒杯,指尖的香烟燃到了尽头,她随手将烟蒂摁在水晶烟灰缸里,发出“滋”的一声轻响,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的眉眼。
坐在她右侧的牛郎穿着黑色的皮衣,头发是利落的寸头,眉眼凌厉,带着一丝桀骜不驯的气质————他没有像其他牛郎那样刻意讨好,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偶尔喝一口,眼神时不时地瞟向闻人天下,试图引起她的注意。
他以为这个白发女人会喜欢自己这种桀骜的风格,可直到他主动搭话,问她是不是第一次来这里,闻人天下也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嘴角的嘲讽更浓了,语气冰冷得像冰。
“闭嘴,我没让你说话。”
那眼神里的冷漠与压迫感,让这个平日里被女客们众星捧月的牛郎瞬间僵住了,脸上的桀骜消失得无影无踪,只能尴尬地低下头,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坐在她对面的牛郎,更是店里的头牌里的头牌。
穿着白色的西装,面容俊美得如同神祇,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扇面上绣着精致的樱花。
他试图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讨好闻人天下,一边扇扇子,一边用温柔的语气说着情话,言语间满是宠溺与爱慕:
“闻人小姐,您真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女人,您的眼睛里有星星,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换做任何一个女客,恐怕早就心花怒放了,可闻人天下只是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酒液顺着她的唇角滑落,滴在丝绒长裙上,留下一个淡淡的酒渍,她却毫不在意,甚至没有看那个头牌牛郎一眼,仿佛他只是一个透明人。
三个牛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露出了尴尬又无奈的表情。
他们在“男人的花道”里待了这么久,什么样的女客都见过,有温柔的,有娇纵的,有冷漠的,可从来没有见过像闻人天下这样的女人————她明明花了钱、指名了他们,却不要求他们做任何事。
既不要他们陪聊,也不要他们表演,只是一个人喝酒,把他们当成了三个无关紧要的摆件,甚至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予。
牛郎们心里纳闷,却又不敢多问,只能安静地坐在那里,陪着她喝酒,偶尔递上一张纸巾,小心翼翼地察言观色,生怕惹得这位金主不高兴。
闻人天下端起桌上的酒杯,又倒了一杯響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她看着杯中自己的倒影,白发垂落,眼神冷漠,嘴角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意。
“怎么会有人女人蠢到会频繁光顾这种无聊的地方......至少,酒水都还不错。”
要解释堂堂闻人家的长女(流落异国他乡限定版)为何会身份不符地出现在高消费的牛郎店里,自然得将时间稍稍往前回拨。
————一切的转折,都始于那辆偶然路过的美军便车。
最终,闻人天下放弃了那个过激的计划......并非是抢夺来的美军军用悍马车不方便转手卖出、或者卖不了多少钱,单纯是觉得会打草惊蛇,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打消念头后,长女lady所幸摊在车后座上休憩了起来,等她醒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停在了一个陌生的小镇上。
周围有不少同样穿着军装的美军士兵,远处隐约能看到美军基地的轮廓————这里是横须贺市附近,是美军在日本的重要驻扎地。
几个美国士兵看到她醒来,热情地笑着对她说:
“小姐,我们到地方了,基地就在附近,不过现在时间还早,我们请妳去镇上的酒吧喝一杯吧,就当是欢迎你们的到来(PS:英语原声大碟)。”
闻人天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神渐渐清醒过来,随口答复一句“OK”。
免费的酒,不喝白不喝,正好可以缓解一下连日来的疲惫和压抑————毫无疑问,这位闻人家的大姐丝毫没有在意两个拖油瓶妹。
长女lady大摇大摆地跟着几个美国士兵走进了镇上的一家酒吧,她心里判定的两个拖油瓶面面相觑了一阵,第一次展现出符合双胞胎身份的默契,幅度一致地耸了耸肩。
镇子上的酒吧不大,装修很简单,和当事人在未来几周后会莅临(迫真)的“男人的花道”简直是天差地别。
里面主要是是穿着军装的美军士兵,鲜少有当地的居民,气氛很热闹,充满了酒精和烟草的味道。
闻人天下带着两个拖油瓶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人脑袋里也不知道有没有在思考后续该怎么安排住处。
等待酒水被端上来期间,一个穿着美军高级军官制服的男人,从酒吧的另一端走了过来。
他身材高大,穿着笔挺的军装,肩上的肩章彰显着他的身份,面容英俊,气质沉稳,炯炯锐利的眼神却在看到闻人天下的那一刻,瞬间变得激动起来。
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男人快步走到闻人天下面前,语气激动地说道:
“Oh my god!闻人女士,妳怎么会在这里?”
闻人天下抬起头,看向眼前的男人,皱了皱眉,脑子里努力搜索着关于这个男人的记忆。
片刻之后,她勉强回忆了起来————这个男人,名叫艾伦,姓不姓耶格尔实在不记得,总之是她留学时期的同学,也是当时追求她最热烈的人之一。
那时候,艾伦某某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家境优越,才华横溢,身边围绕着很多追求者,可他却偏偏喜欢上了沉默寡言、气质清冷(迫真)的闻人天下,对她展开了猛烈的追求。
只是那时候的她单纯把这位追求者当成路边空气,毕业后,两人更是直接断了联系,再也没有见过。
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他,而且眼瞅着好像还还成了美军的高级军官......能算是造化弄人吗?
身边的几个美国士兵,看到艾伦对闻人天下的态度,瞬间明白了两人的关系,识趣地对视了一眼,纷纷站起身,笑着说道:
“长官,你们慢慢聊,我们先回去了。”
丢下话,就麻溜地转身离开,把空间留给了他们两个人。
年轻有为的高级军官拉了一把椅子,坐在闻人天下对面,眼神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充满了关切和爱慕。
他向闻人天下叙旧,询问来日本的缘由,同时还绅士地给她的两个妹妹各自点了一杯果汁(附注:某盲眼剑道宗师主张身为18岁成年人的自己有资格被请一杯鸡尾酒)。
长女lady硬着头皮回应了男人的搭话,再次搬出渡海游船遇袭的借口,同时装作一副为难的样子、暗示对方自己目前处境困难————换作平时,闻人天下理都不会理对方,当然这并非只针对这位老同学一个人,而是所谓的“性冷淡”性格......总而言之,形势比人强,兼对方看样子是自己送上门来、一副洋溢而出的打算大献殷勤的架势,那闻人天下觉得自己没理由不好好利用、榨取一番其价值。
“嘛,我原本就是最近跟家里人闹了矛盾才打算出来旅游散心,就算没有出这档子事,一段时间也不打算回去。”
她的话,无疑是给这位追求者、仰慕者吃了一颗定心丸,甚至是让其心花怒放。
被当成人形钱包还不自知的高级军官,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眼神里满是喜悦和期待。
“好,好,那就不回去,就在日本游玩,妳在这里的一切费用都由我来承担!我还要给妳租一套最好的公寓,让妳住得舒服一点!闲暇的时候,我陪你去逛遍日本的每一个地方,好不好?”
闻人天下没有丝毫犹豫,点了点头,语气坦然地说道:
“那......行吧,我是不会客气的。”
艾伦见她答应,喜不自胜,当场就拿出手机,联系了认识的中介,表明要租一套位于横须贺市的高级公寓,要求装修奢华,设施齐全,视野开阔,能看到远处的大海。
“嚯嚯嚯~!”
在一边全程旁听这对老同学“叙旧”的“锖兔”放下橙汁的吸管————终究是没有被允许喝酒精类饮品————同时在桌底下悄悄对自己的胞妹比了一个似乎是代表“好好看学着点吧”意味的手势。
“......”
闻人空蝉轻翻白眼,对此懒得理会。
而待到两人各自又续了一杯橙汁后,老同学的叙旧环节终于结束了,一行人被邀请移步。
艾伦军官邀请闻人天下共进晚餐,后续带着她和两个拖油瓶去了横须贺市最顶级的餐厅,吃了一顿高级法餐。
以此为起始点,流落街头(迫真)的闻人家流亡三姐妹可谓是迎来了happy time(确信)。
闻人天下彻底放下了逃亡的狼狈,摇身一变,成了艾伦捧在手心的“女神”————长女lady长袖善舞,深谙人心,一边对艾伦这个追求者虚与委蛇,偶尔接受他的约会邀请,陪他吃饭、看电影或者逛景点,间歇性地“放低身段”、用温柔的语气说着他喜欢听的话,哄得他团团转,一边则毫不客气地压榨着他的钱财。
想要什么就买什么,名牌包包、高档服饰、昂贵的酒水,从不手软,仿佛艾伦的钱就是她自己的钱。
而这个仿佛情种化身(继续确信)的艾伦某某军官,也是对她有求必应。
只要是闻人天下想要的,无论多贵,他都会毫不犹豫地买给她......哪怕她有时候的要求有些过分,他也不会有丝毫的怨言。
在他看来,能为自己喜欢的女人花钱是一种幸福,只要能让闻人天下开心,让她留在自己身边,哪怕是极短暂的一段时光,花再多的钱,他也心甘情愿。
而对此,一直也都在巧妙地替自己攫取好处、跟着蹭吃蹭喝的【瞬神】大宗师(继续迫真)是这样评价自己在这世上最尊敬的如母长姐的————“臭bitch。”
总而言之,借助艾伦这个好心人(大冤种)的帮助,闻人天下和两个妹妹,终于在横须贺市安定了下来,短暂的落魄状态就此宣告终结。
她们住进了宽敞明亮的高级公寓,日子过得安逸而奢靡。
只是,这样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一周后,善良(钦定)的艾伦突然接到了上级的指令,需要前往其他地区临时出差一个月、前往指导当地基地的士兵。
接到指令的那一刻,艾伦满脸的遗憾和不舍,他找到闻人天下,语气愧疚地说道:
“闻人女士,对不起,我临时接到出差的指令,要离开一个月,不能陪妳了。”
他从钱包里拿出一张信用黑卡,递给闻人天下,眼神温柔地说道:
“这里面有足够的额度,妳这段时间,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要委屈自己,等我回来,再好好陪妳,我们一起去东京游玩,好不好?”
闻人天下接过信用卡,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失落和不舍,语气温柔地说道:
“好,我等你回来,你出差在外,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注意安全”
长女lady的语气真挚,眼神里满是“深情”,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艾伦的离开,对她来说,不是遗憾,而是解脱————她终于不用再对着这位追求者那张油腻的脸,不用再虚与委蛇,不用再刻意讨好任何人。
对此,冷眼旁观的18岁·个性纯真·毫无疑问是个好女孩·没有沾染上“捞女”的恶习的“锖兔”,是这样评价闻人天下这位“吸血鬼”的————“灵魂深处的腐烂。”
送走艾伦后,闻人天下立刻收起了脸上的温柔和失落,脸上恢复了往日的冷漠。
接下来的日子里,她彻底放纵了自己,整日懒散在高级公寓里,什么也不做,就是喝酒、睡觉、看电视,把日子过得浑浑噩噩。
长女lady每天都要喝很多酒,从早上喝到晚上,醉了就睡,醒了就继续喝,仿佛只有酒精才能麻痹她的神经,让她不用去思考一些事情。
公寓里到处都是空酒瓶,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酒气,凌乱不堪,可她毫不在意,依旧我行我素。
而闻人天下的两个妹妹,也有着各自的动向。
“锖兔”,这个总是带着一丝叛逆和神秘的好女孩(迫真),从某一时间点开始,她每天早上都会留下一句“我要出去观光”,然后就背着一个小小的背包,从公寓里消失,直到晚上才回来。
身上常常带着一些陌生的气息,有时候会有淡淡的伤口......可“锖兔”从来不说自己去哪里了,做了什么,闻人天下也不怎么管她。
至于闻人空蝉,则和闻人冕色截然不同,她毫无疑问才算那个唯一的正常人,自从住进公寓后,就主动承担起了照顾闻人天下起居和打扫公寓的责任。
每天早上,这位四公主殿下都会早早地起床,打扫公寓,把凌乱的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然后为闻人天下准备早餐。
白天以外出采购新鲜的食材为主,为闻人天下做可口的饭菜。
每当长女lady喝醉的时候,也是她负责照顾、善后......偶尔也会外出采购一些生活用品,最远也就是跑到附近的景点进行真正的观光。
总而言之,就这样,日复一日,闻人天下在酒精的麻痹下,浑浑噩噩地过了几天,渐渐觉得无聊起来。
公寓里的日子太过单调,每天都是喝酒、睡觉,没有任何乐趣,再昂贵的酒喝多了也会觉得腻,再舒适的环境,待久了也会觉得乏味。
长女lady开始厌倦这样的生活,想要出去走走,想要找一点乐趣,想要摆脱这种浑浑噩噩的状态。
她想起,横须贺市所在的神奈川县距离东京很近,乘坐新干线的话,只要一个多小时就能到达。
东京是日本的首都,繁华而热闹,或许去那里逛逛,能缓解一下心里的无聊和压抑。
于是,在一个下午,闻人天下换上了一件黑色的丝绒长裙,打理好自己的白发,简单地化了一个妆容,离开了公寓。
她乘坐JR湘南新宿线,一路前往东京新宿,列车缓缓行驶,窗外的风景不断变换,从宁静的小镇到繁华的都市。
到达新宿后,她走出车站,哪怕不是乡下来的土包子,依旧被眼前的繁华景象震撼到了,这里比她想象中还要热闹,霓虹闪烁,车水马龙,赫然携手演奏着一场喧嚣的都市交响曲。
她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走着,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试图寻找一家合适的酒吧。可她对新宿并不熟悉,走着走着,就偏离了方向,误入了一条偏僻的小巷。
小巷里的灯光很暗,和外面的繁华喧嚣截然不同,两旁是一些低矮的建筑,偶尔能看到几家小店,门口挂着昏暗的灯笼,散发着微弱的光。
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重新寻找酒吧的时候,一家店的招牌吸引了她的注意————“男人的花道”。
她看着那枚烫金的招牌,看着门口那些笑容精致的牛郎,心里泛起了一丝好奇。
闻人天下从来没有去过牛郎店,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走进这样的地方......可转念一想,反正都已经来了,反正也觉得无聊,不如进去看看,体验一下不一样的生活,就当是给自己找点乐子。
于是乎,闻人天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走进了“男人的花道”。
一开始她还有些不适应这里的氛围,觉得太过喧嚣,太过奢靡,可渐渐地,她就习惯了。
她找了一个角落的卡座坐下,点了最昂贵的酒,又一口气点了三个风格各异的牛郎,就像现在这样,一边喝酒,一边看着眼前的喧嚣,一边放空自己。
第一次尝试牛郎店的玩法,她觉得还蛮有意思的。
看着那些牛郎小心翼翼地讨好她,看着他们精致的笑容和圆滑的谈吐,看着周围女客们醉生梦死的模样,她觉得,这简直是一个荒诞又有趣的地方。
于是,从那以后,她每隔几天,就会乘坐JR湘南新宿线前往新宿,光顾“男人的花道”。她出手阔绰,从不吝啬,每次都会点最昂贵的酒,点最帅气的牛郎,渐渐成了店里的熟客,店里的牛郎们都认识了这个白发冷漠、出手阔绰的富婆。
每次闻人天下来光顾,都会热情地迎接她,小心翼翼地讨好她。
“喂,大姐,妳最近好像有频繁光顾东京吧?牛郎店居然那么好玩吗?”
“小屁孩滚一边去。”
“我是不打算在意妳也变成了那种可悲的空虚女人这个趋势啦,但是以防万一得提醒妳一下,稍微收敛点比较好,引人注目始终不是一件明智之举,更何况东京可是‘黑道之花’的地盘,我可不想再体验一次被抓走的痛苦回忆耶......还是说您觉得我会拼命相救?”
“闭·嘴!”
回忆至此,闻人天下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最后一滴酒液滑落唇角,带着一丝苦涩的味道。
她放下酒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丝绒长裙,眼神里的冷漠比之前更甚,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迷茫。
“我走了。”
她淡淡地说了一句,没有看身边的三个牛郎,转身就朝着卡座外走去。
头牌们见状,连忙站起身,弯腰、鞠躬,然后齐声地恭敬说道:
“闻人小姐,慢走,欢迎您下次再来!”
他们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舍,毕竟,这样出手阔绰的金主,可不是每天都能遇到的。
可闻人天下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他们,径直穿过喧嚣的人群,推开那扇雕花木门,走出了“男人的花道”。
走出牛郎店,外面的晚风扑面而来,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些许酒气。
浑身酒气的长女lady醉醺醺的,脚步有些虚浮,脸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与她平日里冷漠清冷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没有立刻前往车站,而是打算先在附近转转,吹吹风,醒醒酒,等酒意散去,再搭乘返回横须贺的新干线。
闻人天下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走着,脚下的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嗒嗒嗒”的声响,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新宿的夜色依旧繁华,霓虹闪烁可她却觉得,这一切都与自己无关,她就像是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行走在这片喧嚣的人间,却始终无法融入其中。
不知道走了多久,她渐渐偏离了繁华的街道,走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
这条小巷很窄,两旁是两家紧闭的居酒屋,墙壁上布满了斑驳的痕迹,墙角堆放着一些垃圾,散发着淡淡的异味。
巷子里的灯光很暗,只有几盏破旧的路灯,散发着微弱的光,灯光忽明忽暗,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
然而,就在这时,周围骤然间变得异常安静起来。
原本喧嚣的声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掐断,没有了车鸣声,没有了脚步声,没有了人的说话声,甚至连风吹过的声音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气中的气息变得异常冰冷,带着一丝诡异的寂静,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
更让闻人天下感到诡异的是,巷子里的灯光竟然渐渐黯淡了下来。
原本就微弱的路灯一点点变得昏暗,约数秒后彻底熄灭,只留下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这个瞬间,哪怕闻人天下依旧保持着醉酒的状态,哪怕她的脚步依旧虚浮,刻在骨子里的战士本能,还是让她瞬间清醒了过来。
所有的酒意,所有的疲惫,所有的迷茫,在这一刻,都被一种强烈的警觉和危机感取代。
她的身体瞬间紧绷,指尖微微蜷缩,眼神变得锐利如刀,在黑暗中,警惕地环顾着四周,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自己怎么会在这里?她明明只是想在附近吹吹风,醒醒酒,怎么会不知不觉地走到了这样一条偏僻的无人巷道?
这条小巷,狭窄、昏暗、寂静,没有任何人影,四周还都是高高的墙壁,根本没有退路,用来偷袭埋伏简直是再合适不过了。
警觉的闻人天下,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黑道之花”,难道真的就像那个小鬼“诅咒”的那样,因为这段时间的过分张扬而被盯上了?
会不会只是自己的错觉?有没有可能只是一场醉酒后的误会?
但,不管怎样,眼神持续变得冰冷的闻人天下,果断浑身散发出一股凛冽的杀意,这股杀意如同寒冬的冰雪,冰冷刺骨,笼罩着整个小巷,360°无死角地释放出去。
就在她释放杀意、警惕地观察着周围动静的时候,这条两家居酒屋之间的小道的尽头,终于出现了一道高挑的黑影。
那道黑影很高,身形挺拔,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棉外套,身形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模糊,却散发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让人不寒而栗。
“啧,怕什么来什么吗......”
看到这道黑影,闻人天下的警觉程度瞬间加倍。
她的身体绷得更紧了,眼神死死地盯着那道黑影,不敢有丝毫的放松的同时,指尖微微用力,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她不知道这道黑影是谁,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甚至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可她能感觉得出,这道黑影身上散发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而且,对方的实力......绝·对·不·弱。
“踏踏踏......”
那道黑影,突然缓缓地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脚步很慢,很稳,每一步踩在石板路上,都发出“嗒嗒嗒”的声响,在寂静的小巷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令人心悸。
随着黑影渐渐靠近,周围的空气变得更加冰冷,压迫感也越来越强,仿佛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渐渐地,黑影走到了距离她几米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借着远处微弱的霓虹灯光,闻人天下终于看清了对方的样貌。
那是一个高大的女人,身形比她还要高出大半个头,穿着一件黑色的棉外套,领口立着,遮住了一部分脸颊。
头发也是白色的,和她的白发一样,干净而清冷,随意地披在肩上。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那是一双赤红色的眼睛。
如同燃烧的火焰,又如同凝固的鲜血,带着一丝诡异的美感,却又让人不寒而栗。
“......唔!?”
看到对方的白发赤瞳,闻人天下的瞳孔瞬间收缩了一下,脸上露出了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
“不是‘黑道之花’,而是......四大家族吗!?”
就在她错愕之际,她的眼角余光无意间瞥见了自己的身后————不知何时,竟然凭空又冒出来了两股新的气息。
那两个来历不明的家伙同样强大而危险,隐藏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如同两尊冰冷的雕塑,死死地盯着她,形成了前后夹击之势,似乎在等待命令、随时都能出手。
“什......!”
闻人天下的心脏,再度猛地一沉。
前后夹击,三个隶属四大家族的成员......这副架势,显然不是特意跑来叙旧的,也不是偶然相遇,只能是有备而来,是专门来找她的!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越是身处绝境,就越要冷静,这样才能找到生机,才能应对眼前的危机。
闻人缓缓地转过身,眼神冰冷地扫过身后的黑暗,又重新看向眼前的白发赤瞳女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主动开口搭话,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漠然。
“我还以为,埋伏我的,会是‘黑道之花’的刺客,没想到,竟然是‘自己人’......说吧,你们万俟家的追兵,还是澹台家的笨蛋们?”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为什么要埋伏我?
“““......”””
小巷里依旧一片寂静,只有闻人天下的余音与气息在空气中回荡。
眼前的白发赤瞳女人只是一味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说话,身上依旧散发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却意外地没有释放出任何杀意。
她的气质很特别,明明身形高大、压迫感十足,却浑身流露出一股非常有礼貌的气质,一举一动也都透着一股优雅与从容,仿佛不是来埋伏她的刺客,而是来赴一场约会的客人。
陌生的不速之客静静地看着闻人天下,赤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既没有敌意,也没有善意,简直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过了许久,她才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很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和迷茫,混杂着一句轻飘飘的话语,传入闻人天下的耳中:
“......嘛,谁知道呢?我也......不知道呐?”
话音落下,她缓缓地抬起手,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面具————那个面具,形状酷似瘟疫医生的鸟嘴面具,线条凌厉,做工精致,漆黑的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却透着一股诡异而冰冷的气息。
只见陌生女人将那个鸟嘴面具,重新佩戴回自己的脸上,瞬间被遮住了大半张脸颊,只露出一双赤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诡异、格外吓人。
“!?”
就在面具佩戴好的那个瞬间,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更加冰冷,一股浓烈的杀意从眼前的白发赤瞳女人身上瞬间爆发出来————那股杀意,远远强过闻人天下释放出的杀意,仿佛能将整个小巷都冻结。
与此同时,她身后的两股气息也瞬间动了起来,朝着闻人天下的方向快速逼近,脚步声急促而沉重,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啧......!”
眼见彻底逃不掉,闻人天下眼底的醉意骤然褪去大半,凌厉锋芒破土而出。
她缓缓抬手,指尖勾住丝绒长裙领口随性系着的黑色细领带,指节轻捻,慢条斯理松开收紧的领带绳。
松垮领口露出一截冷白锁骨,满身颓然酒气尽数转为肆意的悍气。
她本就厌倦了连日浑浑噩噩的沉溺,厌倦依附旁人钱财苟活,更厌倦无处可逃的惶惑,此刻狭路相逢,反倒生出几分久违的快意。
她抬眼直视面具下那双赤红眼眸,周身收敛外放杀意,只剩游刃有余的松弛,全然不见半分绝境慌乱,反倒像遇见消遣的乐子。
身后有两名势力不明的“猎杀者”步步逼近,巷内寒意锁死所有退路,长女lady却轻轻活动脖颈骨节,唇角漫开一抹带着酒意的、张狂散漫的笑。
一秒后,她轻声开口,尾音裹着晚风轻飘飘落下:
“也好,索性......就借此机会醒醒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