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午夜总是寂静的,就连虫鸣也无法打破,反倒为这份寂静凭添色彩。月光为马蹄铺路,星辉为旅人指引。
“哒哒哒”
马蹄声从远处传来,惊醒了昏昏欲睡的矮人卫兵。
他吧唧着嘴,让唾液重新充满了干燥的口腔,喉咙里传来啤酒的麦芽香气让他有些饥饿。他一手拿起长矛,用另一只手使劲揉了揉眼睛之后,拍了拍旁边把呼噜打的震天响的同伴。另一名矮人“嗯”了一声,翻个身继续睡了过去。
“起来了,混蛋!有人来了!”
“哦哦哦!”另一名矮人终于醒了过来,点着了手边的火把。朦胧的头脑加上慌乱的动作让他差点把胡子点着。
马蹄声渐渐慢了下来,随后从不远处的黑幕中,一个骑着马的影子浮现了出来。那个影子似乎看见了两名卫兵,便停了下来,从马上一跃而下,牵着马走了过来。
“有何贵干啊,小猫咪?”拿长矛的矮人戏谑地问。
“没什么,只是想让矮子来看管一下我的马,毕竟马看不见你们,不容易受惊。”阿隆佐坏笑着说。
“哼,你想在这住下?南边有个旅馆,那里比较欢迎你。”
“不不不,只是让我的马休息一下,我要去山林子里。”
“哦?想吃夜宵还得自己抓吗?”
“至少我抓的住,有些人可能连兔子都撵不上。”
“少给我废话,到底来干嘛的?”拿长矛的矮人自知说不过面前的这个猫人,打断了这场讽刺大会。
“我听说有个人自己去狩猎巨魔了,又听说能找到他的话,你们的将军似乎会给很多赏金。我就是顺着钱来的。”
“赏金猎人吗?我好心提醒你一下,那小子……我们将军的儿子现在没有一点消息,怕是凶多吉少了。如果你要去,最好也找几个人同行,不然那头巨魔的赏金会变得更高。”
“多谢你的好意,不过我还是很有自信的。”
“那小子也这么说。算了,我仁至义尽了,你想去就去吧,把缰绳给我。”矮人伸出榔头一般的手,接过了马的缰绳。
“价钱怎么算?”
“等你回来再说,你要是能找到他,那就给你免费!你要是回不来,这匹马就归我了!”
与外面的平原不同,山林里的氛围显得更加的阴冷。同时里面也更加的吵闹,各种昆虫的鸣叫同风吹草动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时不时会有不知名的动物从旁边逃走,惊起更多的飞虫。高大的树木把月光都拦了下来,整个林子里几乎是黑漆漆一片,再加上树木和灌木丛遮挡了视线,就连夜视能力极佳的阿隆佐也对此有些头疼。
踩出来的道路没多久便消失了,只剩下满地的杂草和朽木。阿隆佐有些迷茫,在这样的环境中去找一个矮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眼睛在这里不好用的话,就用鼻子来寻找吧。”
但这也有些困难,因为在这样一个复杂的环境中,很难分辨矮人的气味。虽然平时他们的气味确实很浓。
阿隆佐思考了一下,决定先找到巨魔的栖息地。根据他的常识,这种山地巨魔一般住在山洞里面,因此他快速地爬上了一棵树,观察山中有起伏的地方,并在心中以北斗星为参照物,记下那些地方的位置。
剩下的便是寻找了,阿隆佐在山林中敏捷地穿梭,可以走的地方便跑过去,没有路的地方便从树上跳过去。就这样来来回回找了好几个地方,终于发现了一丝踪迹。
“这是食肉动物的粪便,根据规模来看,应该就是巨魔的。”他强忍着恶心,在附近仔细嗅着巨魔的味道,并沿着气味进行追踪。就这样在月亮快要消散的时候,他找到了巨魔的洞穴,但他并没有在这里发现巨魔。
“除了骨头和粪便,没有别的东西。”
他本想继续沿着气味追踪,但由于这里是巨魔的巢穴,它的气味过于朝四面八方都有分布,根本无法追踪。
“这可真是苦差事啊!”
就在一筹莫展的时候,阿隆佐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那声音像是非常细微的鸟叫,但又非常奇怪,就好像是一个糙汉子在唱女高音一样。
阿隆佐顺着声音,悄悄地走了过去。他发现沿途的灌木基本都被压倒,附近有一些树也掉了皮,甚至在一些树上还能看到细微的血迹。他凑过去闻了闻,确定了这就是巨魔的血。
沿着这条路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来到了山林中的一片小空地,声音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他不敢贸然进入,于是放慢脚步,躲在灌木下面,仔细搜寻着声音的发出者。
终于,他发现了那头巨魔,它浑身覆盖着乌黑的毛发,爪子和脚的指甲长而锋利。它躺倒在地上,眼睛紧闭,长着大大的嘴,里面的长牙暴露无遗。
“那是……昏倒了?”
阿隆佐换了一个角度,突然发现那头巨魔的左手,正紧抓着一个矮人的右臂。那名黑发的矮人也躺倒在地上,惊慌失措地学着鸟叫。
“找到了,肯定是拉缇墨!”阿隆佐大喜,但随后又陷入了沉思。
“该怎么救他呢?”
既然那矮人被它抓着,说明巨魔还活着,所以阿隆佐不敢靠近,他扔了一个小石头,引起了矮人的注意。
那个矮人看到阿隆佐,灰色的眼睛变得闪闪发光,防范看到了救世主一般。他招了招左手,示意阿隆佐过来。
阿隆佐咽了一口唾沫,趴在地上匍匐到了矮人身边。
“我的天啊,我不敢想象我还能见到活人!”矮人激动地抓住阿隆佐的手,三个生物的胳膊连成了一条奇怪的直线。
“小点声,兄弟,这东西是怎么回事?”
“我本想狩猎他,于是在它空空的巢穴前蹲守了许久,结果是它先发现了我。失去了伏击优势的我只能一路逃跑,连我的长戟都被我掉在了路上,结果还是被它抓住了。不幸中的万幸,这东西不会立马吃掉我。它抓住我的右手,把我提起来,用它那恐怖的大眼打量着我,突然它长大了嘴巴,笑了起来,一直不停地笑,最后把自己笑昏了过去。根据传言,等他醒过来的话,我就会被立马吃掉。”
“那现在该怎么救你?”
“有两种方法,一是直接捅穿它的脑袋,直接杀死他;二是砍断我的手,我们赶紧逃。”
“就不能砍断它的手吗?”
“那只会惊醒并激怒它,并且它的手会自己长出来,我们都会死在这!”
“那好吧,我猜我得去解决它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宁可死也不想一只胳膊过一辈子!”
阿隆佐一顿一顿地拔出剑,生怕发出声音把巨魔惊醒,他一边朝着巨魔的头匍匐前进,一边小声问:“这东西什么时候会醒啊?”
“那就没人知道了,不过时间应该挺长的,如果不受打扰的话。”
突然,阿隆佐停了下来,这让拉缇墨心头一颤。
“怎么了?”由于紧张,拉缇墨的声音也没那么低了。
“这边……有只鸟在……”
“嚏!!!!!”随着一声巨大的喷嚏,巨魔脸上的鸟,包括附近树上的鸟全都叽叽喳喳地飞走了,而巨魔则揉了揉那巨大的鼻孔,一扭头便看见了地上趴着的阿隆佐,它巨大的右爪不假思索地挥了过来。
“没得选了!”阿隆佐从地上向后弹了出去,奋力一击将巨魔的左手切断。
“快去找武器来帮我!”阿隆佐重整架势,直面那身高几乎是他两倍的野兽。而拉缇墨则一路小跑,消失在了灌木丛中。
断了胳膊的巨魔似乎非常生气,变得狂躁起来,它不断地发出瘆人的笑声,压低身子朝阿隆佐扑了过来。阿隆佐则朝着它失去的左手边跳开,顺势对它的左腿又是一剑横斩。
阿隆佐落地后,重新调整好架势,这时他发现巨魔的左臂伤口处居然愈合了不少。而刚刚左腿上受的伤,也不再往外淌血。
“看来只能瞄准他的头部或者心脏了,但我一个人的话恐怕做不到。”
野兽一边发出诡异的笑声,一边朝阿隆佐发起了第二次扑击,这次阿隆佐没有那么幸运。巨魔长长的臂膀和爪子让他攻击的范围非常大,并且有了上次的教训,它没有冲地那么快,而是直立着跑了过来。阿隆佐见已经没办法躲开,只能用剑格挡,结果直接被那巨魔打飞,就连调整身体重心都做不到,重重地摔到了数米远的地面上。
阿隆佐的手被严重扭伤,剑也断成了两截,他挣扎着站了起来,用他仍然能够活动的右手紧握着断剑。
“这下想跑也跑不掉了。”他暗暗地想,但他没有放弃生的欲望。他紧盯着那头巨魔,希望找到任何破绽能让他躲过下一次攻击。
就在那巨魔准备发起下一次攻击的时候,一声巨大的战吼传来,吸引走了他的注意力。
“来吧,该死的怪物,上次是你偷袭了我,这次你没有胜算了!”
拉缇墨拿着几乎是他身高两倍长的戟,从草丛中一跃而出,头上还多了一件头盔。
“你可没告诉我你把头盔都丢了!”阿隆佐笑着说。
“那就太丢人了!”拉缇墨将戟头对准了巨魔,朝它冲了过去,而巨魔也不甘示弱,张牙舞爪地朝他进行冲锋。拉缇墨见状,把长戟直接投掷了出去。那柄戟看起来重量就非常足,而拉缇墨则轻松将它投掷出去,并且速度非常快,没等巨魔反应过来,长戟便直接**了它的肚子。
拉缇墨没有就此停下,他继续冲到捂着伤口的巨魔面前,从地上一跃而起,抓住自己投掷的长戟的杆,拉缇墨双臂顺势一用力,借助戟杆形变带来的力量飞跃在了空中,同时从腰间摸出一柄短鹤嘴锄,朝着巨魔的头部落下。
巨魔想用它的右手进行格挡,但阿隆佐早就在等待帮助拉缇墨的时机。还没等它抬起手来,便用右手拿着断剑的剑刃刺进了它的胳膊,利用自己的体重拖住了它。
随着一声清脆的声音,巨魔应声倒地。阿隆佐这才松开了断剑,在地上喘着粗气。
“还真是……惊险啊!”阿隆佐扭过头,看着同样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的拉缇墨。
“嘿嘿,有我在,那就肯定是有惊无险。不过你的身手也不错啊,只不过是武器的长短吃了亏。”
“哪里哪里,‘虎灾星’果然名不虚传。”
拉缇墨非常惊讶:“你认得我?”
“没错,而且我来这的目的就是找你。”
“那么你是我父亲派来找我的赏金猎人咯?”
“倒也不是,我们换个地方说吧,我已经受够这片树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