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呐..这究竟......什么情况??”
放下那副看起来颇为轻佻的二郎腿,想了数秒,平时很擅长吐槽的涟媞奏却只冒出了一句毫无价值可言的疑问句。
“怎么可能呢...这...”两眼直直地瞪着那平时挂在胸口,兼装饰和护身符两用的新月形水晶吊坠,绫初沁作为某些可被看作灵异事件的直接受害者,好像心痛之余,惊奇与诧异的比重更为明显。
其实这个吊坠也不是非常值钱的东西,而且它的由来至今回忆起来都不太令人愉悦,每天待在身上或许不过是因为习惯或者喜欢这个造型而已....嗯,大概吧....?
“哎呀,沁沁真可怜呢,我之前看到这个时候也蛮喜欢的,这么精致的做工拿去换个11区(指代日本本土)的手办还是绰绰有余的吧!”
“就是啊....原本光泽也很不错的说.....喂!现在应该不是纠结经济损失的时候吧媞奏!”
发现又被某人带偏了思路,绫初沁微微佯怒着横起半边眉毛
“那怎么办啊,你该不会想说‘我们一定要深入探讨下为什么这枚饰品会被传说中的圣器刺穿’吧?这种情况就算那玩意儿上了保险估计都不会被受理。”
“唉....”
真心无力和她接着闲扯下去,浅浅地叹了口气后,绫初沁的注意力便被转移到广场上其他的游客身上。
除了这块护身符外,此时此刻还有更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情况发生,《九绝黯使》中的男主角居然会出乎任何人的意料,在全作的最后高潮挥刀将自己和女二号轻潇歆穿心自尽,剧情和之前的绝对反差暂且不论,出现这么虐心和血腥的结局,竟然在大庭广众下播出前没有被广电总局和谐,而且自此之后就是无止境的黑屏,ED曲亦没有出现,可距离每集动画标准的结束时间还有足足8分多钟。
“这下真有热闹看了....不过好吵....”
“是啊,这时候人群里还没有骚动就不科学了。”
“我说的可不仅是这里,这个事件已经对整个动画传媒界造成冲击了。”觉得广场上的立体音响中的滋滋声实在太响了,涟媞奏凑近绫初沁的耳朵说道,言语中似乎掺了不少认真的成分。“最初我还以为是有些人故意恶搞,在播出前便设法得到了原版的影像,并且伪作了刚才的部分在这个广场上公映,但是现在你看网上所有的地方都在议论此事,在绝九黯使吧发帖都接近到了秒沉的地步......”
“媞奏你的被动‘闪光的指压师’又发动了啊。”
反正脑子都快疑惑得短路了,少女干脆把墨镜重新戴好,然后看着一边的人以神速敲击着手机按键。
“过奖了,但是别把我和那种属性的人物摆在一起啊....你看这个,就连官方的最新回复也是:‘非常抱歉,片源可能公映错误,与本公司原作品不符,正在进行相关调查。’就算我之前说的那种可能性存在,但也没有人可以同时更改所有首播地点的片源吧。”
涟媞奏的语速越来越快,说道这里又忽然轻抿下唇。
“那你的意思是.....”
“沁沁,虽然只是假设哦,不过我们还是先回去吧,离规定的返校时间不远了呢,这件事现在已经怎样纠结都无济于事了,官方的回复也不能够全信啊。”说着,她的眼神变得略显空洞却给人以不可轻视的凝重感,其身边的绫初沁即使隔着墨镜的遮挡,依然能看清此时涟媞奏瞳心处微闪的光点。“况且,你也不觉得你自己手里的东西上,那种诡异的切弧可被解释为超自然现象的偶然性产物,对吧?”
“额....真是的,本来还想用这个周末调整下心态呢,却又出这么令人难以释怀的事端啊,回去了估计也没法静下心来呢.....”无奈地起身整了整衣褶,绫初沁把新月形的吊坠重新放进衣领内侧后单手撑于一腰上挺立,这是她平日里比较习以为常的几个动作之一,但其本人似乎并不知道这个动作所能呈现出的曲线是多么具有杀伤力。
“没关系的,待会沁就做好沁能做的事,不要想多余的东西,让你卷进这件事为苦恼中,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你又说什么奇怪的话呢!”
“嘿嘿,这可不是我呦,是和你于异世相吸的佐绯多兰翊殿下,对你的深情安抚啊。酷似轻潇歆并同样深爱着殿下的少女啊,命运的锁链正渴求着你们的重逢~那么我就先走一步喽,改日再见!”
涟媞奏转瞬间换了脸色,不仅声音上忽然怪腔怪调,连并表情和眼神的妖媚之气都将情窦初开少女内心的萌芽之情演绎得淋漓尽致。
“等等!你今天不把这话说清楚就别想回去!!”
从耳根到脖颈一下子红通的正如娇里透嫩的樱桃,长发飘逸的少女略显羞涩地高声叫喊后,拎起那堆足足将近有半个自己体重的购物袋飞奔着追赶过去。
身体在这极度潮湿和阴暗的空间中一点点地陷沒,那是宛如被漆黑的水填充,像夜空般幽寂却又拥有一种莫名般光亮的世界。
能够观测到的只有类似于星云般漂浮的概念结晶,其隐秘程度是连在二次元设定世界都难以达到的超虚拟产物。它们就如同刑罪者的锁链,粘稠地压覆在自己虚弱的体魄上,连完整地呼吸此时都化为了奢望。
不需要动弹,因为这里是超越了任何实际定义的场所,是衍生所有其它二次元世界的核心混沌。
不需要呼吸,
因为这里的事物根本就没有生死的意义,作为制订其他二次元世界中‘未来走向’的绝对圣地之一,所有的未发生剧本都可以重新塑造。
只不过呢,我正处于的位置似乎不是那秩序井然的未来设计场所,而是因果之殿的另外一部分,这里不是和前者的作用不同,不是去创造,而是负责将因种种事端而崩毁出的混沌现象重新修复的地方。
——佐绯多兰翊....
不知道已经在这里消磨了多少岁月,终于有一个声音自这漆黑的尽头传来。
——将第FV704号既定因果线搅毁的负罪者.....
呵呵,这就是所谓的审判?FV704?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我们的世界在这些创造者眼中是用代号区分的。
——私自试图篡改多条既定因果线,最终导致了近万年来最重大的一次空间崩毁现象的主谋,就是你么......
分辨不出男女,甚至没有音色和音调可言的纯粹声响一字一句地响起。
“正是...”
——为什么...你在第FV704号因果线中存在值几乎首屈一指,尤其是其中第Z81号分线的产物,即名为幽冥之殇的影刃,更是在众多既定因果线中圣器类型的佼佼者。距离第FV704号线的终结近在咫尺,你在之前的时间中都出色地完成好了使命......
“你的意思是,我之前既然都那么卖力地装孙子,且装得如此之好,都好到被你们这帮混账创造者寄予厚望了,为什么还要一手毁灭自己那‘光荣’的成就?”
被困于黑浊的结晶当中,绯红色发丝的青年将肺部全部的气息挤压殆尽,声嘶力竭,却没有一丝的畏惧。
——存在于既定因果线中的每一个个体,都应贴切着它而生存下去,相反,因果之殿也会让因果线中主要的个体在这之后获得永生,以此作为回报.....
“什么叫贴切?什么叫主要的个体?那轻潇歆呢?她算什么?同样被赋予了真实的灵魂,但仅仅是翊因为角色的需要而注定被永恒地舍弃?扯他妈蛋呢吧你!”
——.............................
“我所做的行动归结于我的思想,而我他妈现在满脑子的思想,就全都是我所爱的人差点就这么被你们给玩死了!现在我把这该死的世界给玩崩了,中断了,让她的灵魂暂时以保存下去,这就是我做到最崇高的你所谓的贴切!”
从来没有这么不顾后果地喷过人,佐绯多兰翊几乎完美的外貌形象,加上一副地痞才有的狠劲,要在三次元中,这么文艺又清秀又可爱的流氓,又是以骑士道精神为本心,虽然是真心地愤慨难耐,却也绝对会被认定为是新一代傲娇的典范。
——所以呢。
那个声音的语气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你所做过的一切,会有任何回报吗?
“......我救了轻潇歆,已经足矣。”
——何等的愚昧。
“你说什么...!”
——你连将自己所存在于的既定因果线弄得崩毁,都有一定运气的因素在这其中,却还居然想去拯救注定消失的存在,因果之殿虽然能够掌管二次元中所有既定因果线,都不会有意去干涉牵扯到一个灵魂存在与否的问题。
“......”
——就和每个既定因果线会向主线收缩一样,二次元和三次元所存在于的整个世界主体也会有这样的现象产生,也就是本应于二次元发生,却没有发生的事情,便会推移到三次元去发生来补差。
不可能....那轻潇歆的灵魂究竟是....!
——既然你那么想救她,就试试看吧,反正你在二次元的半神之力将会被全部剥夺,已经没有继续生存在这里的能力了,那就跟着你一手造就的可怕未来,体会三次元的恐惧吧!
“等等..!唔....”
被更沉重的气雾压制得不能开口,佐绯多兰翊身边的一切开始渐渐地始于模糊。
——无论是轻潇歆的命运,还是你那自以为是想要拯救的东西,都会在三次元的世界里找到答案。但是不要忘记了,如果你没最终没能在三次元中,重新获得那份力量来拯救你想守护的她们,那最初在第FV704号既定因果线中,因崩毁而暂时存留的一切,都会彻底地淹没于次元的夹缝间。
所有能够被视线捕捉到的事物都在一瞬间汽化般空煞一片,幽寂的因果之殿中,只留下那似烟似雾的裁决者的最后轻语。
——佐绯多兰翊,在萌次元和现实之间的断界中苦苦挣扎吧,和第FV704号既定因果线中相同,身为隐匿的黯之使者。
呼......
将初春那寒意还未完全退散,但终于像是包含着幽沁的芳香般的气息大口地吸入,少女介于亚麻色和黄褐色之间的长发在静夜的路灯下映映生辉。生活在喧闹的城市中,仿佛没有比独自一人松弛在夜间人烟稀少的林荫小道上更惬意的事了,那着实是将身体暴露在最清爽的风涛之中的体验。
眼下的阴影静止不动,却犹如能从这团黑影中看透自己的全部,绫初沁此时正目光有些呆滞地依靠在道旁长椅的一侧。距离上周那个令人颇为在意的事端过后已经两天了,好不容易才将白天里那天煞的月考时间煎熬过去,心里却没有一点算得上是‘终于松了一口气啊~’的那种感觉。
华莘虽然是所私立学校,但是在某种意义上,它比其他的普通高中要难混得多,正如那私立两字想告诉人们的,在这个校园里,学生们的确可以领略一些让传统高中所相形见拙的奇异课程,其原因便在于华莘的学生并不是以升入大学的最后考核而为最终目的,这种情况则要归结于这些学生的家庭问题了。不过即使如此,学校中却存在着很多在传统教学方面实力鬼畜的老师,成天持续给学生们灌输着一些他们看来莫名其妙的东西,导致这所无论是从环境上还是意义上都颇为舒适高雅的学校里,学子们的文化课水准根本没有和一般学生有差距可言。
“唉....这还真不是人呆的地方,早知道当时就应该决定果断出国了呢....”无力地轻叹出一口气,少女同时以娴熟的动作甩出衣袖中的怀表,其上的指针已经对准了位于表盘正左方的数字。口头上抱怨着学校的问题,其实内心还是将这事了解得非常透彻,因为虽然国外也有很多二次元萌生的地方,但那里的气氛还真不是这个国度所能比拟的。
不对,我现在这么大傍晚地跑出校舍来可不是为了在这里发呆的!
回想起事情的起初,少女微微颔首,仿佛要让自己从困意中打起精神。几小时前于学校餐厅用过餐后,某同宿舍女生跑到自己身前说‘沁沁今天9点左右你一定要到学校西门外第二个路口旁的地方来哦,就是之前咱们常在体育课溜出去打盹的那里,有好东西给你看啊~’时她那一脸兴奋的表情自己到现在都难以忘怀,虽然自己当时也朝她急速跑开的背影说了‘诶?到底怎么回事啊..?’这类颇为诧异的话,但照涟媞奏常年坏笑着逃跑时所练就的脚力来看,她根本就没有听到而已。
嘛,要是这次她还敢耍我的话那孩子就真完了!
嘴角处呈现出看似危险的弧度,绫初沁对着眼前空无一人的平平街景暗自诅咒。
——唦.....忽然,自己身后静谧的树林里传来淡淡的声响,远远地看过去,只见一个辨析不清身高的人影正往自己的方向轻迈步伐。
“嗯.....谁?是奏吗?”
出于自己对学校周边地形及安全保障的自信,少女将长发甩动得略显自然后,便朝那个正好因光线角度原因看不真切的人影方向招手。
“.......”
那个身影没有进行任何的回应,只是一味地缩短与长椅旁绫初沁的距离,直至两人的间隔已经到了不到十米左右,他的脚步才缓缓渐落。
几乎在同一时刻,原本打算迎上前去的绫初沁才因看清这个人的装束而稍稍退出半步,灰暗的灯光中,那个人身上所披遮的超高领风衣仅仅露出了脸颊的部分弧度,其下身也是穿着与风衣相匹配的银白色长裤,一个类似于中欧世纪侦探或魔术师们才会青睐的高顶礼帽将人脸的上半部分也巧妙地隐藏妥当,这个人一只戴着纯白色少套的手将帽子前端拉得更低,另一只手似乎是紧贴在身后,其人精瘦的身形让人不免觉得作为一个活泼的高中生来说太过单薄,但从骨骼和形体上来看,他的性别也绝对不会和自己是同种类别。而身份,那就更无从判断是在校学生还是其他什么不愿联想的变态了。
“那个....你.....”
要是按cosplay的水准算,这个人呈现在眼前的印象绝对就是一副杀人不眨眼,杳无声息地隐藏在繁华都市背后的冷血特务形象,作为一个独自深夜于校外徘徊的女子高中生来说,遭遇可疑性已经达到了禁忌类别。
“您是....找我吗....?”
“.........”
“听到了?你是......”
虽然脸上努力让那白皙的皮肤显得不过于僵硬,但由于全身对此人0好感度而引起的条件反射,还是让浑身上下都充斥着极度警备的信号。
“......嗯。”
连嘴唇都没有张开一下,高瘦的男子竟如此单调地仅回复了一个拟声词。
“那请问...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吗?”
“哦....其实我是想...不...”
从这让人大跌眼镜的反应上大致消除了他在自己心中的危险性,不过他如果就是涟媞奏所说的什么‘好东西’,那可真遗憾啊,这俩人看样子全都得被本小姐好好地调教一番才可以!
“啊...那个,怎么说呢,要不....你先坐吧..”
似乎心里上想要表达什么,但嘴上却吞吐了半天才蹦出了这句匪夷所思的话。令绫初沁心里一怔的是,这个外部造型实在让人觉得太过奇葩的男子的声音倒是出乎意料的柔性。
“我不要紧的,倒是您到底是谁?请问我们之前见过面吗?我之前也说过现在的时间很晚了,所以请您立即说明来意。”
见到了对方那仿佛极度不自信的态度后,绫初沁便直接用较为强势的口气直切主题,理由就和她所讲的一样,纯粹是因为不解而有些温怒。
“对不起...忘了做自我介绍了呢...话说绫小姐您难道想不起来我是谁了吗?”
如果现在某人正在喝饮料,绝对会惊奇到将眼前这个穿着遮掩得连性别都差点认不出来的人喷得一脸湿漉。
“抱歉,我印象里实在不记得自己和您这号人物有什么联系,还有,我现在还只是一名学生,虽然不知道您是哪里得知道我的姓氏,但也请不要叫我小姐,更不必使用尊称。”
“额...那个,其实,我也是学生啦,您看来真是不记得我了啊!这也难怪,可能是我今天的打扮有点过头了吧呵呵,不过这都不是重点....”
学生?!这家伙也是学生!?这究竟是要干嘛啊!可恶,涟媞奏的那个家伙!面部原本僵硬的表情瞬间转变得有些阴霾。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按照以往也经常遭遇这类怪事的经验来看,结局的走向都是各种的令人欲哭无力。
“那就直接说你的重点!”
“啊这...应该说是,不管你之前怎么看我,哪怕已经记不起我的名字了也好,但是.......沁沁...”
当他用那柔细的嗓音自连双瞳都无法看见的帽檐下发声到最后一个词时,名为绫初沁的少女由衷地感觉脊背瞬间袭过一阵绝对零度的冰冷,然后内心里某种忍耐的极限已经突破了极致。
脚下的平底鞋底已经开始用力地撵着灰青石路面,就这么纠结万分地等待着眼前这个浪费了自己颇多时间,而且无论是从心理经验还是实际表现都差劲到无法形容的求爱者,说出那句只会让自己心中某种微妙的感觉上升一秒,然后自己便会直截了当地用一句话来终结今晚这太过可笑的一刻。
坑谁呢这是,难道他的脑子真的是坏掉了吗?想的出来也就算了,这个人居然还实际地就敢这么去做,以前对自己以各种方式告白的异性已经多到无法列举,但是都被自己的三言两句地就回绝而尴尬地离开。其实自己对现实世界的男性真的是没有任何感觉可言,然而就是有那么多明知不可能,却还自以为是地来自寻苦痛的男性确确实实地存在。
可以拿前两天绝九黯使中的例子来做偏门说明,连被所有动漫fans们公认得最完美的男主之一的佐绯多兰翊,面对最终关于情场的问题,都发生了如此巨大且无法解释的事故,现在的年轻人居然还如此的有信心来踏上这条不归之路,就好像本小姐真的是像那种galgame里面胸大无脑,只要依照超狗血的剧情来进展,就可以随玩家的开心而任意攻略的美少女一样。
之前也介绍过了,无论我们的女一号的形象再过靓丽动人,终究是个令人深感不可思议的二次元迷恋者,现充少女什么的,根本就是戏言而已。但是此时的绫初沁,倒是着实想义愤填膺地抓着眼前这个青年的领子,然后声色俱厉地给他恶补一番关于追女生最基本的要素问题。
“所以我想不管你究竟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我是真心地对你.........”
就在这个也许心地真的十分天真善良,只是想表达自己内心那份最原始的感情的青年终于要说到重点,亦是注定即将要被现实的残酷打入人生那第一道无限冰冷的囚笼时,他宽大却显得相当弱不禁风的肩膀,忽然被其背后一只稳健有力的手给牢牢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