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颖少校，听证会已经由监察部和龙海将军接管。即使你是‘顶武’的技术总顾问，非传唤人员也无权干涉……”
审判席上，心腹大校撑着桌子站起身，脸色有些不自然。但他的声音在萧莹一步步逼近的白色皮靴踏地声中，不自觉地弱了下去。
他知道眼前的这个人革连少校，背景硬的吓人，她的背后可是姓王的。更何况，人革连ACE的名头也不是吃干饭的。
她走过了马克的身边，和谢尔盖眼神互相交错，最后在审判席台下两米处停住。黑发少女微微抬头，面具上的红宝石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闪耀，甚至令被正对着的大校感到有些刺眼。
少女环顾四周，有来自龙海势力军官们威胁和恐吓的目光；处在中立派事不关己的目光；当然也有来自己方势力，背靠王氏财团或与之较好和顶武部队军官们鼓励的目光。
萧莹也向这些善意目光的方向轻轻点头示意。
“莹……”
马克看着站在自己身前不远处，身姿挺拔，意气风发的少女。那种不真实的感觉再度席卷他的脑海。
她没有理会那个叫嚣的大校，而是抬手，点亮了手中的军用平板电脑。胸前那枚由纯银与红珐琅熔铸的银红色国标ACE勋章，在审判大厅的冷光灯下，泛着极其沉重的朱红光泽。
这枚勋章，就是人革连军中无可置疑的绝对话语权。
“龙海将军，龙飞少校指控马克少尉‘离线刷卡通敌’，想必是觉得只要人出现在走廊附近，手里拿着卡，就能随心所欲地刷开人革连任何一扇气闸的大门吧。”
少女清冷、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在人革连的安防条例中，三号老虎级运输船的‘应急气闸-04区’作为高密级保压舱段，底层的物理电磁锁设有极其严苛的权限分级过滤。想要在系统离线状态下刷开04区的物理锁，所持权限卡的底层芯片密钥必须在A级——也就是上校级别以上，或者拥有总顾问级的特装通行权限。而马克少尉当时身上佩戴的，仅仅是一分队铁人机师标配的C级通用密钥卡。”
萧莹在平板上轻轻一划，将标准老虎级气闸权限分级规范投影在虚空中：
“用一张C级通用卡去刷04区的高密级物理电磁锁，底层的闭锁电磁阀门连动都不会动一下，只会当场触发硬件防篡改警报并彻底死锁。在没有A级权限实卡的前提下，马克少尉拿什么去‘刷开’这道闸门？”
“龙飞少校，你拿着一串连权限等级都不匹配的‘离线刷卡记录’，硬指控这是一次人为的通敌，甚至想以此为由，定罪一位战斗到最后的顶武上尉。你是不懂人革连的权限分级规程，还是急于立功，连最基本的军事常识都丢光了？”
龙飞在旁听席上脸色一白，牙关咬得嘎吱作响。他只懂MS驾驶，但在这种由技术层面直接抛出来的权限层级面前，他根本找不出任何借口来反驳。
此时龙海的面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即便……即便马克手里的卡不行！”龙飞深吸一口气，额角青筋狂跳，有些气急败坏地吼道，“但那条离线刷卡记录是实打实存在的！这说明三号船内绝对有一个拥有高权限的叛徒，刷开了气闸把高达放了进来！这难道不是通敌的铁证吗？！”
“确实，龙飞少校，你总算说对了一句话。”
萧莹冷笑了一声，面具下的棕色眼眸里，那一抹戏谑之色越发浓郁：
“这确实代表着有一张拥有 A级权限以上的实卡，在失压前强行开启了04 区。但既然由于芯片主板在随后的战斗中大面积熔毁，导致寄存器内的具体授权署名受损、无法直接辨识……”
少女微微抬起右手，在军用平板上轻轻一敲。半空中，那一组闪烁着荧光的气闸权限代码被瞬间锁死，投射在大厅最中央：
“那么，按照人革连《战时电子防谍管理条例》，如果龙飞少校和龙海将军坚持要将这串‘无法识别署名’的离线刷卡代码作为通敌叛国、甚至是勾结天人的唯一铁证……”
萧莹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极其清冷、也极其突兀地停顿了半秒。随后，她转过头，看向主审席一侧、正冷眼旁观的监察部代表：
“——那么，为了防止天人的间谍依然潜藏在高轨要塞的高层之中。我以顶武部队联合战术总顾问的身份，正式向最高监察部提出紧急司法申请。”
“我申请，立刻锁死本星域内所有少校、上校级以及上将随员在内，所有持有 A级及以上权限卡的军官，对其在捕获作战期间的离线刷卡备份与私人私兵调配日志，进行最高规格的司法审计盘查！其中，自然也包括指控马克的龙飞少校，以及提议逮捕马克的监察部随员。”
此言一出，大厅内瞬间死寂得只剩下重力调节阀的嗡鸣声。
“你……你说什么？！” 龙飞的双眼在一瞬间睁大，那一双瞳孔因为极度的惊恐而瞬间缩成了针孔大小。
不仅是龙飞，连审判席上龙海将军那帮原本神色得意的心腹大校们，脸色也都在一刹那变得惨白，甚至有人不自觉地在椅子上挪动了一下身子，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司法审计盘查。
这意味着监察部不仅要核对他们捕获战期间的密钥去向，更会将他们这些高轨世家私底下通过 A级卡特权进行的私兵调动、黑市军火买卖、甚至是龙海将军近年来往输送的大笔不明资金流向，在光天化日之下扒个精光！
在人革连内部，他们这些门阀世家，谁的屁股底下是干净的？
龙海将军为了除掉谢尔盖，最多只是干掉马克。可现在，眼前的黑发少女居然想反手用一张破损的离线代码，把他们整个高轨派系所有高层的底裤扯下来！
这一手围魏救赵，堪称狠辣。
“荒谬！这简直是无稽之谈！”另一名心腹大校急忙一拍桌子，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怎么能因为一次捕获战的偏差，就对整个高轨防卫层进行司法审计？！这会引起军心动荡！”
“动荡？” 萧莹偏了偏头，面具下的嘴角泛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既然诸位口口声声说‘要查清内鬼，不放过任何一个疑点’。怎么事到临头，要轮到自己头上了，就变成无稽之谈和军心动荡了呢？”
“这位上校，您该不会是经不起查吧？”
声音颤抖的上校刚打算继续说些什么，黑发少女头都不回的将视线转向龙飞，及腰的长发在空中飘荡着。
“至于‘Union杀手’在太空中替马克上尉挡枪的战场记录。”
萧莹的视线在龙飞缠着绷带的右臂上停留了一会，声音里的不屑毫无掩饰：
“高达在战斗介入中，向来贯彻无差别或非对称压制。如果仅仅是因为‘未被高达进行致命补击’，或者‘在高达的火力中得以幸存’就等同于通敌……”
萧莹冷笑了一声，那清冷的声音宛如在龙飞的耳膜上扇了一个无形的耳光：
“……那么在之前的交火中，同样在机体受损后撤离、且最终在战场上保全了性命的龙飞少校，我是不是也可以怀疑你同样与天人达成了某种默契？是否也该将你一并送上监察部的审讯椅？毕竟，站在天人的视角，他们可没有义务放过任何一个挡路的人革连军人，除非你对他们而言‘无关紧要’，或者……‘另有价值’。”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血口喷人！”龙飞浑身发抖，吃痛起身指着萧莹，指尖在半空中颤抖，往日被萧颖一脚踩进地里的屈辱与现在的智商碾压重合在一起，让他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够了。”
主审席中央，龙海将军原本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
这位老将军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他很清楚，他们手中唯一的离线卡代码证据在逻辑上已经被彻底抽空，甚至还面临着被对方反向咬死龙飞、乃至整个派系陪葬的致命危险。
天人的行为也确实无法站在单方面角度去下一个绝对的定义。再纠缠下去，只会被这个女人和谢尔盖联手送进舆论的泥潭。还有这个女人背后的势力也绝对会上来拱火……
龙海微微抬头，几个背靠王氏财团的军官们此刻毫无顾忌地将目光直接直接投向了自己，那既是对于场中对于己方势力的站台，同时也是警告和威胁。
“技术部分的偏差，确实有待商榷。”龙海将军睁开眼，语气里有些苍老，却硬撑着最后一丝威严，“既然总顾问提供了技术解释，那么马克少尉的通敌指控，由于证据不足，暂不予立案。退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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