殖民卫星内部，警报声已经连成一片。
红色警示灯沿着圆筒状通道闪烁。主天使高达的绿色双眼在黑暗中亮起，GN粒子喷流照亮两侧冰冷的合金壁板。
阿雷路亚坐在驾驶舱里，脸色苍白。
他没有去看主监视器。
因为他知道这里面会有什么。
编号，培养槽，镇静剂，还有那些连名字都没有、只能用数字互相称呼的孩子。
“已经够了……”他的手指轻轻发抖，“设施已经瘫痪，资料中心也被切断了。再继续下去，殖民卫星结构会撑不住。”
下一秒，那双金色瞳孔猛然收缩。
哈雷路亚夺回了身体。
“够了？”
驾驶舱里，另一道声音低低笑了起来。
“你是想说，让这种地方留下半口气，等他们以后再把孩子塞进去？”
主天使背后的GN粒子骤然喷发。
巨剪展开，绿色光束从轨道运输区横扫而过。金属结构被拦腰切断，爆炸沿着圆筒通道一路蔓延，储存区的隔离门接连炸开，实验区残存的培养槽被火光吞没。
外侧宇域，德天使高达静静悬停。
提耶利亚看着全景屏幕上不断扩散的爆炸火光，脸上没有任何波动。右侧雷达里，数个高速光点正在接近。
人革联增援部队，预计抵达时间六分钟。
“阿雷路亚，任务已经完成，撤离。”
通讯频道里没有回答，只有爆炸声。
提耶利亚沉默了一秒，没有继续催促。他不知道阿雷路亚经历过什么，但他知道，自己的同伴正在亲手毁掉某些属于过去的东西。
所以他只是重新举起GN火箭炮替主天使守住外围。
与此同时，距离殖民卫星数十公里外，一艘小型隐形运输艇关闭所有识别信号，借着爆炸残骸悄然接近。
驾驶舱内，希林注视着不断崩塌的设施结构。通讯终端中，利冯兹的影像依旧从容。
“天人比预想中更彻底。”他说，“再晚三分钟，那份东西就会跟整座设施一起消失。”
希林平静点头。
“开始回收。”
她没有询问那份东西是什么。
数分钟后，希林进入破损区域。轻型宇航服贴着断裂的合金壁滑过，目镜自动过滤掉漂浮的血迹和遗体，只保留结构图与能源残留。
【原始超兵设施。】
【生存率低下。】
【技术落后。】
希林扫过记录，没有停留。
在变革者眼里，这些只是旧时代的低效率产物。
数据中心已经烧毁大半，主服务器在高温中彻底熔断。希林沿着备用线路继续向内，终于在一面变形的隔离墙后，找到一组不在公开结构图却仍在供电的服务器。
希林停了一秒，她蹲下身体，将数据针插入接口。
屏幕重新亮起，大量乱码快速滚动。系统像是已经濒死，每恢复一行数据，就有更多文件被火灾和电流撕碎。
【Project Super Soldier】
【No.0001】
【No.0002】
【No.0003】
编号不断向下滚动。
希林的目光忽然停住。
最底端，有一行数据并没有按照顺序排列。它被单独锁在一个损坏文件夹里，像是被人刻意从档案中剥离出来。
她输入破解指令。
屏幕闪烁了一下。
【No.0000】
【Status：Physical Death】
后续记录全部损毁。
希林没有表情变化，却立刻继续向下解析。几秒后，一个隐藏文件夹被强行恢复。
【Quantum Brainwave Sample】
“脑量子波样本？”
数据包损坏严重，能读取的部分不足百分之十。可其中一段频率，让她想起了三号卫星、铁人演习、EMP设备，以及那一次被她顺手记录下来的异常反应。
两段波形开始自动比对。
片刻之后，屏幕跳出结果。
【部分相似。】
【数据不足，无法建立完整模型。】
殖民卫星深处再次传来爆炸。
备用服务器的供电开始下降。
希林没有再尝试解析，直接将资料打包上传。
“目标回收完毕。”
通讯另一端，利冯兹轻轻摇晃酒杯。
“辛苦了。”
月球基地，巨大的全息光幕在黑暗中展开。
利冯兹坐在沙发上，安静浏览着刚刚回收的残缺资料。直到那一行文字出现在眼前，他手中的酒杯才停顿了一瞬。
【No.0000】
【Physical Death】
“已经死亡的实验体……”
他嘴角慢慢扬起。
“真有趣。”
新的窗口自动弹出。希林先前上传的异常脑波样本，与刚刚回收的残缺频率之间，出现了一条极细的关联线。
但缺失太严重，系统最终无法完成匹配。
【无法确认。】
利冯兹看着那四个字，轻轻笑了。
“无法确认，说明还有价值。”他关闭屏幕，像是刚刚得到了一件稍微有趣的玩具。
“没关系。答案总会自己出现。”
与此同时，远在地球。
阿扎迪斯坦的夜色已经降临。
皇宫方向灯火通明，玛丽娜·伊士麦站在露台上，望着远方漆黑的城市。战争结束之后，这片土地得到的并不是和平，而是更深的裂痕。
更远处，一支车队正在穿过沙漠公路。
车窗内，王留美轻轻合上电子终端。坐在旁边的黑发少女微微偏过头，暖黄色灯光落在她脸上，棕色眼眸安静地望向窗外。
车厢里有淡淡的茉莉花香。
忽然，萧莹抬手按住太阳穴。
王留美立刻看向她。
“怎么了？”
萧莹停了几秒，才摇头。
“没事。可能是有点累。”
王留美没有追问，只是把终端扣在掌心里，视线重新落向窗外。
“今晚大概会有很多人睡不着觉。”
萧莹眨了眨眼。
车窗外，阿扎迪斯坦荒凉的夜色不断后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