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附近传来激烈的打斗声把他们吸引住了。
伊恩警惕的四下打量着,长枪早已成型。
“在空中。”莱茵的头抬了起来。
“有吞噬者在学校里出现!”伊恩的视线顺着一根从空中垂下的白色丝线一路向上看去。一张由无数白色丝线编织成的大网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一只看起来很像是蜘蛛的吞噬者趴在这张网上,他的上半身是布满花纹的人类身体,但是在到腰部以下就变成蜘蛛的样子了,六只毛绒绒的蛛腿从棕色的肥硕躯体里钻出来,灵活的支撑着身体在网上四处移动着。
在那个吞噬者的周围,两个身影交错着,剑刃,爪刃轮换着给那只吞噬者伤害。黑色与白色完美的配合在一起,他们的位置不断交换着,每一次交换,都会给那只吞噬着以重创。
最后,一道白紫色的光芒带着一个黑色的疾影贯穿了那只吞噬者的躯体。吞噬者身体剧烈的抖动起来,电流在它身体里四处流窜着,淡淡的糊焦味从身体里飘了出来。片刻之后,它的身体开始崩坏,结界顶部裂开一个口子,随着吞噬者身体的崩坏,结界顶部的裂缝也在无限扩张着。在吞噬者的身体完全变成粉末消散之后,结界也随着它的消散而消失。
结界消散后,周围开始变的不再那么安静,校门口又开始喧闹起来,来来往往的车流,陆续进校的学生们的交谈声传到他们的耳朵里。
那两个身影从空中稳稳地落了下来。随着他们的下落,身影也变得清晰起来。其中一个的黑色钢爪上覆盖着白紫色的光芒在下落的同时消失,胸前微微露出的银白色毛也快被身上的黑色给盖住了,黑色的立领长衫在下落过程中摆动着。黑狼背着对着他们,潇洒且不落俗套的稳稳的踩到水泥地面上。
“早安。”从空中落下的黑狼转过身来对他们说道。
“早。”
“queen,你终于肯回来了啊。欢迎哦。”莱茵走到另一个身影那里,拍了拍他的肩膀。
“什么叫做回来。你搞错了。我没有一丝意思要回来。我来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狩猎吞噬者。别以为我到这里就代表着我想回来。不要以为我会原谅你之前做的事情的。当然,如果你没有敌意的话,作为老朋友来聊聊天也是很不错的。”那只叫做queen的兽人转身的对莱茵说道。
黑色的卫衣,黑色的牛仔裤整齐地穿在身上,他身形中等,黑色的帽子让他的脸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看不出长什么样子。
“是吗?那么如果你现在要走的话,那么慢走不送了。”莱茵眉头皱了起来,他闭上眼睛转头走开了,“虽然那件事情无论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我也不希望发生那样的事情,但是,既然那件事已经发生了,我们便都没有为自己的行为自责的权利。”
“说的也对。”queen笑了笑,完全无视了莱茵的表情,自顾自的向前走着,消失在了校门口的车流中。
“这货不懂在别人帮忙之后说一声谢谢是一种礼仪吗?我不去救场的话那早就变成那只畸形蜘蛛的捆绑对象了诶!”黑狼看着queen的背影,愤怒的咬了咬牙。身上的黑色装束变回他们学校的校服,手背上的筋因为愤怒而鼓胀起来。他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要把那个叫做queen的狼兽人生吞下去一样的。
“无视他啦,不就是个谢谢,至于那么激动吗。”莱茵走过去,凑近黑狼的耳旁又补充一句,“又有人死掉了,在过几天又要去教堂弥撒去了。”
“啊,又要想办法把这种事情盖过去啊。上次为了瞒住神父,我差点被打,这会你去吧,我不去了。”黑狼的脸沉了下来。
“掩盖什么事情啊?”伊恩问道。
“你应该知道的,我们要掩盖一切关于我们和吞噬者的事情,不可以让任何平凡的人知道这些事情。”黑狼说道。
“还有一个目的是让那个死者完全从世界上消失。”莱茵又接着补充一句。
“究竟是什么什么和什么啊。”伊恩被他们两的话语给弄昏了,完全不知道他们究竟在说些什么。
“你还不知道啊,在吞噬者结界里死去的猎魔者也需要埋葬的啊,埋葬他们时候会有很多麻烦出现,为了尽可能的减少那些麻烦,我们只好亲自动手,所以,常常被误解为破坏墓地的坏小孩而招来一阵暴打。” 莱茵这么说着,轻轻叹了口气。
“什么?”
“他们的尸体不会和结界一同消失,但是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他们会变成永远的消失者。一切有关他们的记忆和痕迹都会被一股力量消除的一干二净,除了同为猎魔者的我们之外再也不会有人记得他们。” 莱茵脸上露出了很难看的微笑,“每一次,每一个猎魔者都是以这样令人难以接受的结局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他们在成为猎魔者的那一刻就注定要保护别人,同时也注定了要孤独的死去这个结局。”
“怎么会……”
“这是必然要发生的结果,我们这个群体就是因为一个简单而单纯的愿望而得到力量,也注定要因为这股力量而孤独。你难道没有体会吗?”
“究竟是什么和什么啊?怎么来了那么多怪话啊,好烦啊。”伊恩坐在教室的倒数第二排,虽然坐在那样偏远的位置,可是站在讲台上挥洒汗水的凯恩老师,经过多日发酵的蓬乱头发里的头屑,混着粉笔屑如同雪花一般的飘落的场景他依然看的一清二楚。
前几天的旷课事件因为有了黑狼而完美解决了。
其实解决方也就是十分简洁明了附带相当扯淡的说我们昨天下午一起老人院学雷锋,原本计划只是一个中午就把任务全部完成的,但是需要照顾的老人太多,工作量太大而且我们工作的又太投入,所以忘记了时间,下午没来还忘记了请假。
当然,在他刚刚道完歉,凯恩老师就一脸疑惑的说:“那天下午……你不是生病了吗?”
“黑狼竟然是学长辈的,以后是不是该改一下称号呢?”
伊恩的转过头看着在他不远处的莱茵。
莱茵静静的坐在那里,在一本厚厚的已经泛黄的的笔记本上写着什么东西,表情十分认真。
“只不过莱茵好像也没怎么称呼过黑狼耶,算了,以后就叫他学长吧。”伊恩把头转回来,伏在桌子上,大大的打了个哈欠,他已经好几天没睡好觉了。
自从来到这个城市以来,每天晚上在他睡下去的时候,家里总是会莫名其妙的多出一个人,光是诡异也就不说了,没想到这股诡异感里竟然还带着一点点的温暖而熟悉的感觉,那种温暖的感觉就像是一个亲人又回到了你的身旁。
可是他的亲人早就没有了啊。
而且每天晚上他家里多出来的那个人也不怎么动,只是静静的坐在伊恩床边看着他,对他说些什么,每当月光从窗户里洒进来,撒到那个人的身上。由银白色的月光所勾勒出来的轮廓,让那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个无助的冤魂。
所以每天晚上伊恩都会被吓醒,但是在伊恩醒来的时候,那个家伙就不见踪影了。
“他究竟是谁啊?”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继续听课吧,估计下午放学后还会有更多事情要去做呢。” 伊恩
直起身子,准备把所有分出去的神全部给收回来。
他这样想着,把书翻到了下一页。
在下一页的开头处,一句话,虽然字迹潦草,但是伊恩还是看懂了。
“为了这一切,请不要自愿牺牲自己。”
下午放学后——
“莱茵,一起走吧。”伊恩被下课铃从梦乡中唤醒了,惬意的揉了揉眼睛。
最后他还是克制不住的睡着了。
“不了,这个附近有吞噬者出现了,我要快点赶过去才行。”说完,莱茵就提起包跑出教室。
“怎么走得这么急,是不是出现什么危险的吞噬者了啊,但是我的宝石怎么会没有反应啊,难道说宝石使用次数太多会导致失效么。”伊恩也快速的提起自己的包,追了出去。
“伊恩。”
在距教室不远的楼梯口,匆匆忙忙往前赶的伊恩被一直等在那里的黑狼叫住了。
“学长,你怎么会在这里。”
“附近有吞噬者出现,叫上你一起去,这次的估计会比较危险。”
“诶,为什么我这里没有感觉呢。”伊恩掏出自己胸口前挂着的宝石,瞪大眼睛仔细端详一会。他看着看着,突然,狂风乍起,他的神色一变,猛地用手捂住了眼睛……他的眼睛里进沙子了。
“我去!怎么还是没有反应!”
“跟我走就是了,有些时候与吞噬者距离太远,你就会感觉不到他们,但是感觉不到并不等于不存在。”黑狼的声音从楼下传了上来。
“好,那么等等我啊。”
在一个多小时的行走之后,他们来到一座小型的诊所门前。
这个诊所看起来像是刚刚建成不久的私人小诊所,里面却不停地传出鬼叫般的声音,周围迷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息,生命都好像在刻意回避着那里一样的,连一点绿色都看不到。每一扇窗户都窗户被黑色的东西盖住了,看不到里面有些什么。
“是这里吗?这里好像鬼屋。”伊恩胸前的宝石在靠近门口的那一刻发出耀眼的红色光芒。
“就是这里。”黑狼回答道。
“学长,你怎么会知道这里有吞噬者的,应该只有宝石出现反应时才可能知道哪里有吞噬者的啊。”
“记得而已啦,上次我来过这里。”黑狼推开门走进那幢诡异的诊所。
伊恩疑惑了。
既然上次来过了那为什么这里还会有吞噬着呢?作为猎魔者的他们应该是为了消灭吞噬者而存在的啊,如果没有消灭掉的话那么会不会有什么隐情呢?还是说诊所里有着什么需要救的来的呢?亲人还是朋友?或者是因为看见这里没多少人而且这个吞噬者无害,所以偷懒而把吞噬着放在这里不管了?但是他刚才才说过这吞噬者有点危险,不可能会放任不管的。
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伊恩带着满脑子的疑惑跟着黑狼走进了那里。
深邃的黑暗把他们的身影吞了下去,诊所大门在他们身后悄悄合上。
“就是这里了吗?我的伙伴。”一只雪白毛发的狼兽人在他们之后来到了那个诊所,高大的身形平配上身上红黑相间的服饰十分显眼,左手裹着白色绷带,充满凶狠的黑色眼珠盯着这个诊所,就像是一个拆迁专员,随时准备把这件诊所夷为平地,他现在用自己最温柔的语气和停在自己肩膀上的黑色鸟儿交谈着。
“嗯,就是这里了。白狼先生,我还有事请,要先走了,你要好好干哦。”黑色鸟儿说完就消失在空气之中。
“那你快点去吧。”那只叫做白狼的狼兽人活动了下身子,踹开房门走进诊所。门在他走进去的那一刻,门再一次自动合上,伏在暗中被惊动后的怪物们开始行动起来。
充斥这幢房子的就只有一片深邃的黑暗,除此,再无他物。
“沙沙……”
有什么快速的在黑暗中移动着。
“我好像听到什么声音了。”伊恩警惕的四下打量着。
漆黑的过道无限的向前方延伸着,在其中的每一丝光芒都被黑暗吞掉了。许多扇像是装饰物一般的木门挂在墙上,和墙壁一同无限的向前方延伸着,每一扇门上都挂着一幅画作门牌,画里被胡乱的涂上一堆零乱的线条和奇怪的色块,看起来有一种诡异的感觉。
“咕……”
从天花板上滴下的水珠落到伊恩的脸上,他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
“好像有什么在看着我们诶。”伊恩说道。
“有吗?是你的错觉吧。”
随着他们的前进,前方逐渐地出现了一个白色光点,光点在不断地变大。
就在他们踏进光点的那一刻,一间有一座篮球场那么大的,极度宽敞的病房在他们眼前出现。
“欢……迎……”
“哇哦,好大一间。”伊恩发出一声感叹。
一个身着护士装,与成人等高的木制人站在他们面前,做出一个标准的欢迎姿势,被打磨光滑的脸上看不出一点凹凸。
“好诡异的东西。”伊恩扫视着这间病房,几十张病床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几个和这个木制人相同的护士在病床与病床之间,抖动着,用自己扭曲的步伐让自己勉强前进,用自己没有五官的脸十分认真的巡视着每一个病人的状况,而那些病人则静静地躺在病床上。
“这是一个医师的结界,会有这些很正常。”黑狼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低沉。
“医师的结界?学长怎么会知道的。”
“瞎猜的啦,光是看到这几个木偶就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黑狼四下看了看,紧接着说,“吞噬者主体不在这里,这里只有被同化后的使徒*。我们分头找找看吧。”
“好的。”伊恩走进了那间病房。
而黑狼则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一小时后——
“可恶,究竟在哪里啊!这东西怎么那么难找啊!”伊恩在病床之间寻找着,仔细观察着每一个病人的样子,可是那些病人都安详得像是死掉了一样的,看不出来究竟谁是吞噬着的本体。
伊恩开始有点烦躁了,找了一个小时都还没有找到,而且黑狼也不知道去哪里去了,现在就剩他一个人呆在那个空旷的病房里。和那几个诡异的木制人护士一起呆在那种地方,就算战斗了那么多年早就习惯了与这种东西身处一处的感觉,但是还是感觉相当不爽。
“学长究竟去哪里了。”伊恩坐到一张病床上,四下张望着,闭上眼睛悠闲的感叹道,“在这间病房里除了那几个护士以外就再也没有其他东西了,蛮凄凉的啊。”
附近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敌人……”
那几个木制人停下了步伐,用自己的手把自己木制的头扭向伊恩,三条裂缝像是他们的双眼和口部一样的出现在他们脸上。作为眼睛的那两条裂缝微微弯曲着,作为口部的裂缝大张着,尖锐刺耳的笑声从其中传出来。在确认目标之后,它们开始朝伊恩走去,动作变得敏捷起来。
“啊。”伊恩被从一旁突然扑过来的木制人护士吓到了,向前一扑,避开了。
“敌人……杀……”其他几个手中握着锋利的手术刀的木人护士正在向伊恩靠近,他们的动作开始变得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了,并且还有着正常人所没有的速度。
“啊喂,不就是坐一下你们的病床而已啊,有那么小气么。”伊恩站起来,手中红光一闪,金红色的长枪迅速出现在他的手中。
赤红色的枪头刺入地面,一股力量从枪头处涌出,地面瞬间凹陷,强力的冲击波把周围的病床连同刚才那个偷袭他的护士一起弹飞。
另一个木制人护士从后面扑过去,伊恩转身一个回马枪,长枪击穿了那个护士的头部,再用力一甩,把自己正前方冲过来的两个护士打翻在地。
“敌人……殺……危险……”其中一个木人护士纵身一跃,跳到天花板上,像是壁虎一般的抓住墙壁,往前爬行着。
另外几个木人护士效仿着做出相同的动作。
“看着打不过就要cosplay壁虎么。”伊恩话刚说完,地面突然下陷,他连同病床一起掉了下去。“怎么会有落穴……我讨厌落穴……”
那几个护士在看到伊恩掉下去之后,爬出了那间病房,朝另外一个地方进发。
在那个地方,一只毫不知情的狼兽人正在战斗着,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后的危险。
他唯一知道的,就一件事,那就是——那些怪物是无穷无尽的。
“可恶!”竖直下落的伊恩咒骂了一句。
就在他下落的同时,一根不知从何处飞出来的枝条把他绑了起来,现在完全张不开双翼。他抬头向上看去,那个房间的天花板和墙壁也一同崩塌了。
“怎么会这样!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泥煤快给我松开啊!!!”在看到那些从空中落下的石头之后,原本是一脸淡定伊恩不由自主的大叫起来,疯狂的扭动着自己身体想要摆脱那根枝条的束缚,脸上浮现的是一副不知道是该称之为扭曲还是该称之为搞笑的表情,泪水与口水一同被风向上吹去,在脑袋乱动的时候,闪到了脖子。
“果然是个笨蛋啊。”一个穿行在碎石中的身影抱住了他,熟练地用自己的武器将那几块靠近他们的石头击碎,完美的降落到地上。这时,伊恩才发现那只狼兽人叼着一块银白色的怀表,他用力一咬,周围的一切瞬间停止了。
“你是……谁?啊啊啊啊啊……!”伊恩把这句话刚刚说出口,那家伙就消失了。之后伊恩就重重的摔到地上,他不由得惨叫了起来。一滴晶莹的泪水伊恩的眼角处滑落。
“诶,怎么流泪了?”伊恩用手拭干那滴眼泪,“难道是摔疼了么。”
他揉着自己的屁股,一脸悲惨的站了起来,周围是碎石堆成的的小山丘,长枪也不知掉到哪里去了。
“看来就只能慢慢找了么,哟啊哦,屁股好痛。”伊恩捂着自己被摔痛的屁股,一边呻吟着,一边向着那堆碎石走去。一股奇怪的晕眩感传来,他不由的摇了摇头。
“前几天发生的那件事的副作用又来了吗?”
伊恩眼前一黑,晕倒了。
“他也找到这里了啊,看来你这一次忘记在那间房子里设置假象了也。”黑狼靠在一棵半朽的树上,静静地说着,沾满了血的双手,在树根上不停地画着圈圈。
“如果我不来救他的话,他会被杀死的吧。”站在他身后的莱茵静静地说道。
“对啊,完全没有经验的新人呢,完全不能送这棵树去投胎呢呢。”靠在树上的黑狼无奈的摊了摊手。
“下一个你准备让那家伙动手吗?”莱茵随手捡起倒在自己身旁的狼兽人,转身准备离开。
“如果他够强的话的话,当然就是不二的人选了啊,反正你是不会阻止我的吧。”黑狼说道。
“当然不会的哟,我很期待那一刻呢。只不过,你不是很不希望这棵树死掉么,为什么还要这棵树死呢?”莱茵拎着那只白色毛的狼兽人离开了那里。
“我……。”黑狼瞬间哽住了。
真是个奇怪而又直击重点的问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