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的终点,就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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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被点燃了,天空也被映照得通红。
我见到了我,于是我不再是我。
于是我的双手也被染成了和这天空一样的红。
……
当我走到大浴室门口的时候,另一个我出现了,短暂的错愕之后我们便理解了。
拉普拉斯的世界不允许这样的矛盾……至少,不允许这样的矛盾被观测到。
因此,在两个我(苍辉)相遇的瞬间,事项坍缩……数秒之内,记录(记忆)被整合了,双方都了解
作为自我的部分被剥离出去,剩下的只有作为装置的原始功能。不,记忆和人格似乎还在,所以还是会模仿他的行为模式而行动,只是动机(底层逻辑)已经截然不同了。
过去的我(苍辉)想要留在这里,我(拉普拉斯)也是这么执行的。
可是如今的我(苍辉)想要离去,所以说反复无常是人类的天性。
这是无论如何也没法调和的矛盾,因此只能用拳头说话了……我(拉普拉斯)并不赞同这样的做法,可我(苍辉)过于愚蠢(执拗)。
跟自己的战斗理应是势均力敌,但意料之内的很容易,他太虚弱了,仅仅一次斩击就让他双膝跪地、吐出血沫。 我(拉普拉斯)只是装置,并没有什么爱憎,但是我(苍辉)似乎骨子里就带着某种扭曲(嗜血)的爱好,尤其是面对最讨厌的自己。
因此不可思议地觉得有些畅快,接下来把头砍下,再把心脏挖出来吧,然后我(拉普拉斯)会将世界重置(燃尽)。
不过嘛,无论是冥府(Hades)还是地狱(Inferno),死者的世界总是给人熊熊燃烧的印象,而我、我们是阻止亡灵归还的三重守卫(Cerberus)。
“砰!”银制的子弹呼啸而过,擦过我的面颊,留下了一道细细的血痕,这是宣示警告的第一枪。
英雄(Heracles)出现了。
赤色的猎人举着一把老式的双管猎枪对着我,漆黑的枪口之下像是藏着深不见底的黑暗。
“你的样子变了。”和白天的时候不同,现在的番无论是表情还是口吻都冷酷得异常,一如去年初次见面的时候。
我看向了路口的广角镜,倒映出的是苍白头发与血红瞳孔的影子。现在的我(苍辉)似乎舍弃了大多数的人性而离纯粹的野兽更近了,换而言之,现在的我是……
“祸斗。”猎人毫不留情地揭露了我的真身。没有错,但并不完全,不过这也足够了,用来杀死我(苍辉)绰绰有余。
随后,不由分说,密集的弹雨飞来,使我不得不后退拉开了一段距离。
虽说是一次只能填弹两发老式猎枪,但霰弹本身的威力也不容小觑,又是专门针对野兽的装备……不过,装填速度有限,能不能抓住时机一口气突进,转变成近身战……好像没机会呢。
原来如此,鲜红的参宿四,他(番)是我(苍辉)的天敌,从一开始就是被这么安排的……为什么没有早些想到这一点,连思考速度也被这具身体拖累了么……
但是还有转机,我从手心点燃火焰,拔出的并非长刀,而是古弓。
既然无法近身,那就直接将他连同这整天街道一并炸飞。我(苍辉)不会做这样的事,但我(拉普拉斯)觉得这么做更有效率。
把弓拉满,然后松手……
咦?爆片?弓身从中间炸开裂成两截,连带着我的左手小臂直接化成了血雾。
什么时候,是今天在弓箭馆的时候吗?
填弹,紧接着又是一枪,击中右肩,打断了我试图拔刀的动作。
他好像是看出了我的困惑,不紧不慢地解释起来,“不是的,今天做的只是正常的保养的而已,只是早在一开始把这把弓交给你的时候,就植入了这个术式,一旦把我当作目标就会自毁。”
然后又是两声枪响,左侧的膝盖,然后是右侧的膝盖。
没有瞄准心脏或是大脑,因为他知道一旦那么做了就是我(拉普拉斯)的胜利,他也许真的知晓我(苍辉)的一切。
没办法,这么一来也就只能躺下了。
番走到我的身边蹲下,从我的衣兜里取出储物柜的钥匙,远远地丢给爱莉雅。
那边好像已经做了应急处置,被搀扶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正在往浴室里走,虽然钥匙上没有标记数字,不过同步记忆之后自然也能知道是哪个柜子了。
番没有陪着一起进去,只是像完成了使命一般,在我身边躺下了,“有一件事我实在好奇。”
可能是因为屏蔽了痛觉,虽说思考的效率正在逐渐下降,对话的功能姑且还能维持正常水平,“什么事?”
“在你眼里面包机也算武器吗?”
居然是这件事……没错,在旧书店把面包机的带走的方法,就是把它烧成灰烬。只是把这种东西带在身边,我(苍辉)终归会觉得不自然,所以趁着打开的时候,我(拉普拉斯)把它藏在了那里。
“不是啦,”我不禁笑起来,“是因为它出现在了浴室,就像是影视里很常见的那种,把电器丢进浴缸里就可以杀人,所以是凶器。”
“这是谁的判定标准?”
“当然是拉普拉斯。”
“我想也是。”
“这是什么说法?”
“他要是能这么灵活的话我也不用这么头痛了。”还真像是监护人会说的话。
不过,多亏了你才使我可以保留这份执拗……无论如何,能和你相遇真是太好了……
随后梦境开始退去,视野渐渐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