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断我噩梦的是一下强烈的晃动,差点一头栽向车玻璃。
抬头看去,面前是一辆同样被撞瘪的小电车,绿色牌照,是共享车。
“……”黄粱倒是没立刻下车,只是死盯着。
“怎么回事?”我问他。
“……我发呆了。”
回头望了望四周,不知何时已经上了高速,因为现在的车通常都附带了智能行车系统,原本用来防止速度过快互相撞上的水泥栏变为无用功,新建的桥基本都不会有那玩意。
显然黄粱这辆为了省钱还是别的什么,没有安那东西。
共享车的主人估计到现在还在发蒙,我们也不敢轻易下车生事,就这么对峙了些会。
引擎发动的声音传来。黄粱反应也很快,手正要往下摸挂档。
“啪嗒。”
“……啧。”
我看了眼声音传来的方向。路灯太暗,看不清黄粱的手,但听他那声不满,能估计到发生了什么。
“我来开吧?”我试探着问。
黄粱也没含糊:“拜托了。”
把座椅顺着滑道往后移,我们在车里互换了位置,还要注意不碰到他的手,这花了不少时间。
可共享车没如预料那般撞过来。它绕过了我们,径直离开了现场。
“……它,走了?”
黄粱也有点不敢相信。
“可能也忙吧。”我随便猜了猜,把车倒回正确的路上,疾驰向前。
“……对不起。”突然道起歉来。
“我也会开车的,没事。”
“对不起。”
“……”
他似乎有什么想说,但没再出声。
旁边传来打火机的响动。烟味传来,把气氛弄的没那么尴尬。
在高速路向着机场接着开了许久,似乎已经过去了一整夜,可电台无情地提示自己现在才过去了15分钟。
一静下来就又想起刚才自己所锯断的每根骨头和每块肉团。那没了灵魂的肉体如鬼般缠在我的心头逼我发疯。我甚至能听见每团肉都在说:“罪过,姜亮,你的罪过。”
我背负着这罪和恶心抓紧方向盘不放,仿佛这是我的桃木剑,只要拿着就不会有鬼侵扰我的心智;可畏惧带来的冷汗不停往手心冐,粘乎乎的感觉让我好想松开,只能以舒展五指的方式勉强放松。
有东西掉在了车的地毯上。我不敢低下头,怕又看见李浩睁大两只眼睛拷问我为何。
“擦擦。”
旁边递来一张纸巾。我把车速放慢下来靠边,接过来使劲擦了好几下,开窗丢了出去。
“放松点,再过两个岗就到机场了。”
小城市麻烦就在于需要赶飞机时需要驱车数小时到大城市才行,不能方便地坐上地铁。
而且地铁被检查的风险太大了。四处都是安检机,一不留神就会被查出不对。
“过了下个口就找个加油站停一下吧。剩下那袋,找个林子把它丢了,我们上机。”
“……”
还有一袋,是几时丢的呢?也许是在我做恶梦的时候吧。
“亮子?”
“嗯?”我才发觉自己又发呆了,赶紧回了一句,“哦,好啊。”
“……”他似乎轻轻叹了口气。
一路再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