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找到药贩子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
说是黑药店,其实只是小巷偏僻角落里头的一个小棚子,所有药都没放明面上,盖着红布的桌子上摆的是“免费求卦”的牌,不是熟人介绍不可能知道这里能问到药。
我坐到棚子前的小木椅上,椅子立马咿呀作响。
“客人要问什么卦?姻缘?事业?生途?”
坐里头的老人满脸都是皱纹,把眼睛盖的几乎没一条缝,手里掐的是一串佛珠,拇指不停往下拨弄,转了一圈又一圈。
“不问姻缘,不问事业,不问生途。”我看了眼四下,确认没人,“但问价钱。”
佛珠停了下来。
“进来。”老人忽然换了嗓子说话,红布掀开,桌子正中做了一道活动门,一开就进去了。我刚进来,已经有个人坐到老人方才的位置,等待下一个路人。
棚子的内里很大,可是很黑,只能闻到一股股的汗臭飘过;再往里,却是一股子医用酒精的清香。
“我记得……啊,在这。”他在墙上摸了几下,打开了灯,好照亮围绕着我们的一箱箱药剂。
“好了,说吧,要什么。”
他掀起自己拿来伪装的皮套子塞口袋里,从兜掏出一包白沙,递过来一根。
我接过,点起:“要一份能喝进肚子的麻药。”
“这可挺贵的,难整的很。”药贩子也点了一根吸上一口,往地上弹了弹烟灰,“要兽医用的还是手术的?”
“哪个劲大,能睡死,要哪个。最好是吃进去的,别是喝的。”
“那可得值不少钱。”
“你给得了多少我买多少。”
“……”
他紧盯了我几秒钟。
“兄弟,听哥一句。”他拿起烟放嘴里,烟头烧得红如炭炉,“咱做黑买卖,本来不该这么过问的……杀人、打猎,两个都不怎么好玩。”
我没立刻回答他,同那双眼睛对视。
“……好好好,咱不跟钱过不去。到时别招供讲我这地头就行。”
他最终还是举手投降,往里头喊:“老张,老赵!过来帮忙!客人要什么你们都听见了吧!”
从灯下黑窜出两个瘦高个,一言不发地翻起箱子,把合适的都搬到了脚边。
“给你挑了些基本没味的。算我给你的封口费,给你便宜点,三万五。”药贩子从口袋掏出张皱巴巴的二维码,“兄弟,真心的,我过来人,别进那坑。”
“废话真多。”我拿出手机扫了扫码。
见劝不动,药贩子叹了口气,摆了摆手:“送客送客,从后门走,别从前面。”
……
后门正对的是家宠物医院,是这城镇的大医院之一,我家的狗之前就来过这做绝育手术。
我看了看它那满墙的证书,经营资格、卫生安全等级……看上去很正规,值得信赖。
可它后门一出就是被警察四处抓的黑药店。
我掂了掂手里装满药瓶的黑行李袋,沉的很。
杀人究竟是什么感觉,我完全没有概念,甚至怕到昨晚手在颤。
可他在乎我,还同我分享了很多,钱财、梦想、未来,还有真正的他。
他说他该死,要杀他。
所以他得死,死在我手里。
因为他杀不来的,我了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