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南京城城墙破烂不堪,守军横尸遍野,可见零星的火种,可闻惊天的悲鸣。官僚和商人大多在围城前就逃了,留下百姓与南京共存亡的事实,而由于燕军军纪并非严整,就造成了眼前这幅军人掠夺民财,强抢民女的现象。
南京城有一姓秦大户人家。破城之时便遭到城内匪民的洗劫,杀了全家六十六口人,独有两名女子存活。匪民劫财杀人后独留下这二人,正因女子之绝色,使得匪有奸淫之心。不巧的是准备实施时,被燕军一个副将军撞个正着,副将拔出刀剑便将匪徒斩杀,其余匪尽散而去。两女子本以为遇到救星,刚舒了口气,谁知副将转身便将其中较年长女子给**淫了。事后,副将军被将军当众处罚,以正军纪。
001
公元1402年,燕王朱棣攻破南京,历史四年的“靖难之役”结束。
南京大殿之上,明成祖朱棣坐于龙椅,太监手持圣旨,宣旨赏赐有功将领。只见被叫到的将领,站出百官队伍,双手合握于胸前,接受赏赐后,高喊“谢皇上。”又退回队伍中。太监宣旨结束后,只见朱棣起身亲自点了几个人,这些人都是朱棣军队的核心将领,其中最为年轻的一位尚三十又四,朱棣对他说道:“嘉寅将军,此次攻破南京你的功劳不小啊。”
嘉寅一听赶忙叩拜回道:“此乃皇上洪福,我等愿为皇上战死沙场,再所不辞。”
“呵呵,战争结束了,不会战死沙场了,而且为了大明,也要好好的活着。”朱棣抚摸着胡须说。
“是,皇上。”
朱棣走下龙台,到嘉寅身前将嘉寅扶起。
“听说攻破南京那天你还惩罚了你的副将。”朱棣对这类事很感兴趣。
“回皇上,都是臣管教不严,臣愿领罪。”说着嘉寅又跪下去了,不过被朱棣拉住了。
“呵呵,爱卿,此罪何有?”
“皇上有所不知,臣的副将乃臣之侄,名嘉明,今初刚十七。此儿少年成才,在书法方面颇有天赋,我便收养在府内,后来带到军中,发现其军事方面是我朝不可多得的人才,于是留在军中作了个副将,南京之役就是他想出破城的方法。平日他也是个识大体,冷静之人,谁知破城后竟强抢一民女。臣为了严整军纪便惩罚他。”嘉寅说得直摇头叹气。
“呵呵,爱卿,你做的对啊,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不过卿之侄也到该娶妻的时候了,不然也不会犯这样的错误吧。不如这样吧,朕赐婚于你侄儿,也算替你这个叔叔了却一桩心事。”
“皇上,臣……”
朱棣以手势阻断了嘉寅的后话。
“你侄儿献计破城也算为我大明立功一件,这就算给予他的赏赐吧。”说完朱棣便转身离开了朝堂。随后太监宣布退朝。众臣便散去。
嘉府设在南京城距离原秦家不足百米处。嘉府外有四个腰佩大刀的侍卫,红色的大门和两个立于左右的石狮子。由于刚从北京嘉府搬到南京,家里还颇为简单,只有几件像样的家具。下人也都刚从北京府搬来,还不太适应。这一天早上下人便起个大早开始打扫院内。嘉寅夫人袁氏也早早起身,与下人一同清扫院里,虽然被下人劝止过很多次,袁氏还是以“反正也没事做。”来回拒。
由于家里大扫除而不得不早起的嘉明,揉着朦胧睡眼的睡眼推开房门,迎接胜利后的第一缕阳光。虽然很想感慨一下胜利的滋味,但被到处是灰尘的气氛给扼杀了。婶婶袁氏见嘉明衣冠不整,头发凌乱宛如市井里行尸走肉的疯子,便立刻放下手中的笤帚将嘉明推进房里。一同进屋后袁氏招呼下人打盘水来。
“你这孩子,现在已经是一个副将军,要注意自己的形象。”
“……婶婶……副将军什么的都是虚衔,都是叔叔自封给我的。”嘉明对自己的军衔很不满意。
“至少比冲锋在前的士卒好吧?此次攻陷南京城你有功,你叔叔必定会在皇上面前奏请赏赐你的。”
袁氏接过下人端来的水,把毛巾沾湿,挤干递给嘉明。
“别说了,因为一个女人,叔叔差点杀我,还跟皇上报告?打死我也不信。”嘉明擦拭着脸,边擦,边将那些凌乱的头发盘整起。
“你也是,平时那么多官家千金你不也没看上吗?怎么偏偏一个民间女子弄得你失了理智,干出这种傻事。”
袁氏一边说一边帮着嘉明梳理头发。
“……婶,你有所不知,这女子其色真乃天下一绝。不是我不理智,恰恰是我理智下做出的第一反应,我要娶她。”
嘉明情绪有点激动,都丢了毛巾,站起身了。
“傻孩子,你对人家做了那种事,你还指望她能心甘情愿的嫁给你?不过你也长大了,是该给你许一门亲事了。”
“不要。婶婶,我就要那个女子,非此女子不娶。”
说完嘉明便将婶婶袁氏缓缓推出门外。
“欸?你这孩子…”袁氏还没来得及说完话就被推到门外了。
袁氏也只得作罢,径直走到厅堂,叫下人备茶去了。
下人刚端上热茶,袁氏还没喝上一口时,只见一身高六尺有余(明朝尺度),盘发整齐,面容精致,潇洒英俊,腰左佩短剑,悬挂虎形玉佩,右挂香囊银袋,全身青布盘领衣的嘉明站在了门口。新来的几个下人得知了现在的嘉明就是刚突然推门像白痴一样沐浴阳光的那个人是同一个时,大为震惊。
“婶婶,我出去一趟。”
“去哪?待会你叔叔就早朝回来了。”
“就因为叔叔要回来不想见到他,叔叔回来便说我去游历南京城好了。”
嘉明行了礼就转身走了,袁氏也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
嘉明得知秦宅不远很是兴奋,距离破城已有七天的时间了,他心里还在想着那个天下一绝的女子,脚下的步子不由得加快了。
令他吃惊的是,当他到秦宅时,宅里依旧是木头烧过得气味,大门没锁,瓦片零落。进宅一看,里面还有不少乞丐在睡觉,他心里瞬间感觉很糟。于是冲进了宅里每个房间,寻便每个角落,却都不见女子。
他愤怒的抓起身旁躺着的一个乞丐,大喝道:“这叫主人呢?!”
乞丐被这么一震慑,吓醒了,赶忙回道:“不知道,来的时候这里已经没有一个人了。”
嘉明瞬间心情变得沉重,头脑发热,心乱如麻。他攒劲拳头,保持冷静。几秒钟后,他深吸了一口气,走出了宅院。
此时心里只想着“她会在哪?还活着吗?”他不断整理思绪,想着一切可能性,推断她的所在地。此时一个卖饼的年青人吸引了嘉明的注意力。嘉明上前去便掏出一两银子,说道:“卖饼的,跟你打听点事。”
卖饼人只见嘉明出手如此大方,便低头哈腰的回话:“老爷,你要问点什么?我无所不知。”
“哼。”嘉明见他这奴才样不由得更加来气。“你知道这家宅的主人吗?”嘉明指着破烂不堪的秦宅。
“哦,那是秦家,不过听说他们家六十六口人都惨死在匪民手上了,现在成了凶宅,没人敢住了。”卖饼人双手交叉放到袖口里,说话还时不时摇摇头,表示很惨绝人寰。
“接着说。”显然这不是嘉明想听的。
“还有据说唯一没死的那对秦家姐妹贞洁差点就栽在匪民的手里,不过最后还是栽在了燕军的手上,好像那个士兵还被处罚了呢。”卖饼人靠近嘉明,还用一只手遮挡的说话姿势,就像在交流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些我都知道,那现在那对秦家姐妹在哪?”
“嘿嘿,不瞒您说,秦家的宝贝除了钱就是这两对姐妹了,她们的姿色可算是南京城的一绝了,有人比称为明朝‘二乔’。因为家人都死了,为了安葬家人,她们不得不卖身到青楼。老实说如果我有钱我也要去青楼目睹一下‘二乔’的风姿,哈哈。”
“……”嘉明渐渐的在心里谴责自己当初不当的行为。“那她们是在哪个青楼?”
“哦,南京城中最牛气的青楼——灵阁。”
南京城是前皇朱允炆的治地,作为首都当然不乏‘天下第一’类似的称号,而灵阁便是能作为代表当时明朝第一的消遣场所,当然其运作背后是有庞大的利益集团的支撑。
灵阁占地面积巨大,除了青楼还有其他休闲场所,而攻城时,并未有所损伤,所以生意依旧的好。
嘉明这样的年青才俊,英俊潇洒,文武精通的人在南京城是稀缺中的稀缺。当然这一点也被妓女们看到了。嘉明离灵阁五十步之遥时,就被上前来的花妓们围住,差点堵了道路。
“大爷,走,去我那吧。”“不不不,还是去我那吧。”之类得话让嘉明听得耳麻。最后不得不在众人簇拥下进了灵阁。
灵阁内以红色为主调,红色绸缎华丽挂在梁柱与梁柱之间,中间有一楼梯,可直通五楼。五层楼中,贵人将被特别招待于五楼;皇亲国戚、一品到三品官员于四楼;四品到六品、富商招待于三楼;七品到九品、文人书生于二楼;普通百姓只能在一楼大厅。不同的楼层‘妓’的品质也不同,一楼大多是市井俗女,外表不出众,无学识,只能卖身;二楼是市井中的美女,有外表有点学识,还是卖身为主;三楼较好是外表出众,有学识,卖艺少卖身,但不是出身名门;四楼则是以前出身名门,或者家族中途落魄,有出众外表,博学广义,琴棋书画样样行,主要卖艺,但也有少部分人不得不被卖身;五楼名妓来头则不得而知。
一楼的媒婆见嘉明这样一个超凡脱俗的人来,就知其身份不一般,上前讲话,“这位公子,你是来本店消遣呢还是找人呢?”媒婆说话时还瞅了一眼嘉明的钱袋子和玉佩。
“找人的,听说南京城秦家姐妹在这,我找她们。”
嘉明这话一说,几乎听到的人都转头看向嘉明。不是小声咕哝着“什么?就他?”“哼,长了一副好嘴脸就敢找秦家姐妹?”“看来他压根不知道灵阁是什么地方。”
“呵呵,公子,秦家姐妹确实在我们这,但是要见她们,可能你…呵呵…还不够格。”媒婆笑得眼睛都成缝了,看来她也认为嘉明不知好歹。
嘉明自然也不是迟钝的人,他能领会其中的意思,虽然他是冷静且有思想的武将和文人,不过一牵扯到秦家姐妹,情绪自然而然就控制不了,他拔出腰间的短剑,用剑锋直指老婆子,大喝道:“再说一遍,我要见秦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