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4
“嘀...嘀...嘀...”
“嘀...嘀...嘀...”
“嘀...嘀...嘀...”
监护仪器不断发出的有节奏的提示音证明他还活着,随着一阵炫目的白光,他睁开了眼睛。
“我...这是...怎么了...”病床上的男人从喉咙里挤出了这几个字,长时间的干咳让他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了。本能让他挣扎着起了身寻找水源,可一阵剧烈的头痛让他咧起了嘴,他摸了摸那剧痛的源泉,发现上面缠着一圈一圈的绷带。
“对了,我这是...被袭击了吧。”他看着双手,企图回忆一些什么,这双并没有战痕累累的手显得很苍白。很快,在干渴再次猛烈地敲打他喉咙的时候,他发现床头有一个透明的玻璃杯,里面的水表层飘着一层细细的灰尘,他顾不上那么多了,一把抢过来那杯子,一股气就把水全灌了进去,喉头上着的火迅速被清凉的水浇灭了,这是他活了23年来喝过的最好喝的水。
他长长的喘了一口气,这杯水让他迅速的恢复了注意力,看着腿上盖着的洁白的被单,还有那不停作响的心电监护仪,他终于明白了自己在医院里。他试图从床上下来,但一时间他的腿居然不听大脑的使唤了,再次尝试后他才把双腿从床上拖到了地上。在尝试起身前他发现刚才一直哔哔作响的机器现在却安静了下来,他拔掉胸前贴着的电极片,撑着输液架从床上挣扎的站了起来。
“我这是...睡了多久?”他自言自语道,随后他看到了放在他床旁边的一张椅子,上面挂着几件衣物,想必这就是他的随身衣物了。他走了过去,那是一件警服,几乎崭新的浅蓝色的制服上却有着浅浅的血痕,看起来之前的血液已经被洗掉了。他提起裤子,裤子的口袋里装着好多东西,他把裤子拿到了床上,一件一件的掏出了里面的东西。
“警官证...钱包...手机...钥匙...”他把东西陈列在自己面前,试图找回自己的记忆。
“陈青...”贴着他照片的警官证上是这么写的,入职日期才是上个月而已,这是一位新手警官。放下证件后他打开了钱包,里面是一张他从警察学校毕业时的照片,照片里是他第一次穿戴防暴护具的情景,看上去十分笨重。看到这里时记忆突然好像潮水一样流了进来,他感觉到了。
Day1
“老陈,你那边怎么样了!”对讲机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是防暴组的同事。
“我这边还顶得住,你们呢?”陈青一手拿着防暴盾,推搡着企图突破防线的游行人群,一手按着对讲机回复着同事。
“上头叫我们缩小警戒圈,向目标再靠拢一点。”对讲机传来上面的指示。
“好,各单位注意,向后撤!”随后武装警察的阵线就逐渐开始退后,那些游行的人群也顺势向前开始推进。这些人个个都蒙着面,手中挥舞着各种刀枪棍棒,口号喊着要这座城市独立。
这里是海滨镇,东国最靠近海边的城市,其半岛地形让大海的触角伸了进来,天然的地貌让这里成为了著名的旅游城市,不过最近的骚乱已经让许多游客望而却步,许多国家甚至发布了这座城市的旅游安全预警。警局里忙碌的工作使得喝口茶都成了各位警员的奢望,甚至那些在外休假的警员也统统都被紧急召回了。
“到达预定位置,把防暴盾架在一起,不要让他们突破防线!”对讲机里传来喧嚣的指令,面前愤怒而无知的人群和以往街上和蔼的行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一户户小小的商店也都紧闭着门窗,以前街上刚烹饪好的食品的香气现在却被硝烟取而代之,这座城市的生气被劫掠的所剩无几。天上也应景般的乌云密布,即使是中午的时候太阳也不曾照耀这片土地。防暴警察们紧握着护盾的把手,保卫着这座城市最后的尊严:市政府。
透过透明的盾牌看到街上那一张张曾经和蔼的微笑的脸,变成了现在狰狞的愤怒的面孔,他不禁为这座城市的命运感到惋惜。就在他还沉浸在以前的幻想中时,一声玻璃破碎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有人向防暴警察投掷了燃烧瓶。
熊熊燃烧的酒精迅速点燃了他们旁边的易燃物,警察们乱了阵脚。
“冲啊!夺回属于我们的自由!”一个蒙面的暴徒看到了防线的漏洞,迅速就从中钻了进去。这一声简单的呼声迅速鼓舞了街上的人群,他们开始猛烈的冲击警方的防线,警察们也不甘示弱,掏出警棍与暴徒们展开了激烈的交战,一时间街头变成了战场,喊杀声惨叫声连绵不绝,陈青也被迫掏出警棍开始自卫,这一棍子落在了住在楼上的青年背上,下一棍子打在了隔街混混的头上,“为什么这些人要放弃生活,来这里挨棍子呢?他们明明有更好的出路的...”这样的想法在陈青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不过他的分神让他付出了代价:一根棒球棍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头盔上,随后他失去重心,向后倒去,在眼前逐渐变黑前他感觉到自己被托向了后方,逐渐远离了战场,等医生在他眼前晃手电时,他再也忍不住了,昏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