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段回忆,关于我如何走进这家酒吧的回忆。
一切事物总是有因果作为承前启后的连接的,关于我的故事也就要追溯到我幼年的时候了。
我的童年并不是在如今的这座城市度过的,在这片大陆的某一个角落里,还有着一个并不怎么起眼的小城市,思维泽兰地,那才是我的故乡。
可以说……那个是一个很美的地方:冰封着的雪山环绕城邦,大面积的河湖覆盖了城市,犹如是个全年冬日的地方,带着雪**净的美,但那又并没有像冬日一样寒冷,不论是自然还是社会,一切都带着一种向往着生活的热情。
要我说的话,那里可是这片大陆上最令人神往的地方了,我真的想一辈子都住在那个地方。
但……现实往往是不如人愿的,一切都脆弱的超乎人们的想象。
那时的世界大陆还并不想如今这样……和平,且不说城市和城市之间的纷争了,就是一个城市中不同的两个区都有可能自相残杀起来,这片大陆上也有好几个城市在自己的发展中走向了毁灭的深渊。
思维泽兰地自然是没有内斗这样的事情出现的,和平的很。但个体从来都难以在波涛中保持住中立而平稳的状态,难免被波涛激起的浪花拍打。思维泽兰地周围的另一个城市奥特利亚猛地就打了过来,没有准备的思维泽兰地被打的节节败退,被围在了城中。
在思维泽兰地唯一一个通向外部的出入口上,奥特利亚设立了一个关隘,那是我童年的噩梦。
我无数次听到有人想要出入这个关口,但却被发现是思维泽兰地民间的反抗组织,被当场绞杀。
听说被杀死的人都会在第二天摆在城门口示众,只是那时的我从来没有去看过罢了。
我的童年便是在这样的环境中度过的,不,其实若我的整个童年都是也就罢了,可哀的是我偏偏生在了那个过渡的季节,偏偏经历了美好,又经历了黑暗,偏偏生于天堂,却被迫堕入地狱。
可怕并不可怕,可怕从来只是变得可怕。
转折点在我十五岁那年,听闻城里来了一个中心城的人,那是个富商,他是来这里雇人的。
我的父亲把我带了过去,我的父亲想让我跟着他离开这个地方,我的父亲告诉我:只有这个城的外面才有生的希望。
那老板见到我的时候,他问:“这孩子那么小,就能去工作么?”
我的父亲用他一生都从未露出过的笑容,满脸都是祈求的说:“啊,对,不过他很聪明的哦,会那些什么微积分啊,线性代数一类的。”
从很小的时候,我的父亲就开始教我各种所谓科学的东西,他会指着掉落的树叶告诉我万有引力,他会看着摇晃的秋千教我摆的等时性。
尽管后来他的知识已经不足够继续教我了,但他在我人生中开的头却从来没有再停下来过,我也就自己或多或少的学了一点,学的怎么样不敢评判,自然也不会有多厉害,但至少能达到一个偷听学院讲课的人的基本水平。
可我却从未想到过我学的所有知识最后竟然都用在了应聘这档子事上。
那富商随便问了我几个问题,那尽是些基础的基础,但想来可能是他觉得我那个年龄的孩子也不会掌握多少的知识吧。
不过显然的是,尽管我只是学了点数理学上的皮毛,我还是十分令他满意了。他点着头,答应了带我走。
我最后与父亲道了别,是在城门的关口,那也是我第一次、或是唯一一次到了那个关口。
父亲眼睛里含着泪水,那泪水并不易察觉,但我即便是闭上了眼睛也感受的到,那是父亲在我记忆中唯一一次,表现出了伤感。
但他还是笑着最后摸了摸我的头,说:“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一定要继续学习下去,生活从来不易,但思考总能让人变得快乐。”
我点头,我差点就哭了出来,那场面实在是伤感,不过我终究还是并没有流出泪水,我想再努力的看看父亲,我明白,这一别,也许就是沧海桑田。
我看着父亲转过身走了,富商也带着我走了,我近乎是一步一回头的看着我父亲,可他再也没有转过头来,最后刻印在我的回忆里的,只有他那已经有点蹒跚的脚印,和已经有点沧桑的背影。
我从来没有想过背对着我的父亲是何种表情,我也不敢想,当记忆被定格的时候,大脑放空显然才是最好的模式。
后来的事情就简单明了多了,那富商把我介绍给了一个数理爱好者,也就是我现在的老板,他发现我在数理上真的有一些涉猎,便招了我,那老板给我在巷尾弄了个很小的酒吧,酒吧后门进去就是住房,他提供我吃穿住行要的钱,唯一要我做的就是好好学一学调酒,招呼那些来的客人。
从那以后,我算是入了这酒的世界,去感受这种纯粹的文化,就像数理学一样,或许复杂,但任然纯粹。
我也结识了许多有名的学者,那都是我过去只能在书上看到的天才们,我开始能和他们说上话,能与他们聊起天,一边喝酒一边攀谈,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下了酒和我们,再也没有那些纷争杂绕。
我后来在报道上看,说我的故乡——思维泽兰地终于安定了下来,一切似乎都回归了平稳,人们最终击败了入侵者,虽然有无数的牺牲,虽然有无穷的痛苦,但最终超越了无穷的,是如今思维泽兰地宣布了城市主权,宣布了永久中立,宣布了,让我的故乡,成为一个,与众不同,而且美丽的城市。
只是我到今天都还是没能再听到我父亲的消息,我并不知道他是否还健康,是否还像曾经那样,是个睿智且豁达的人,但我清楚,父亲早就把这样的精神延续给了我,我不敢讲是睿智且豁达,但至少我愿意继承那种永远学习,保持思考的状态。
这就是我来到这里的故事,关于我如何走进这家酒吧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