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闻之天才真的存在吗?”——常有人做出这样的疑问。
兴许他们真的天赋异禀,或是生而知之,或是安而行之,又或许他们只是在巧合之中比常人更加努力,在他人所无睹之处下了远超年龄的努力。
但不论是哪种可能,究竟是哪种原理在背后作用着,所谓的天才的确是真实存在的。
那种十二岁就自学了微积分,从小就会各种语言,甚至在18岁是就已经把所有需要的数学工具积淀完毕的人,的确是真实存在的。
这并非我的臆想之词,眼前走进来的这个人——安培,就是一个这样的天才。
我不曾与他交流过,但并非没有见过他,事实上他是我们这里远近闻名的天才,想要在某些大型的场合见到他也不算得困难。
当然,我其实并未经历过他那段年少成名的时光,他比我年龄大上不少,事实上他所谓的积淀完成了数学工具的那个日子我还未曾出生。
但这并不妨碍我见他是一位天才,那种一眼看得出的博学和智慧,每时每刻都在把他脑中蕴藏着大量知识的事实告知世人。
他一路走进来,直到我的面前,潇洒的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来一杯亚历山大吧。”他很自然的那么说,就好像那酒的名字——亚历山大一般,仿佛有着超越了人类的神性,带着轻松毫不费力的掌管着万物的运行。
我便动手找起酒具和材料来。
但其实这杯鸡尾酒并非指称亚历山大大帝,而是亚历山德拉王后。
而且这杯酒其实并非给男人豪饮的,反而是给女性的甜美饮品。
甚至它的象征意义是爱情。
毕竟是婚礼出身。
但无论怎样,既然是客人点的酒,就得尽快上酒,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这道理我还是清楚的。
先把冰块放进雪克壶,接着倒入白兰地,可可利口酒和奶油,摇和,杯满,撒上肉豆蔻粉末以作装饰,推出。
安培他很是欣喜的看到这酒,拿起来轻轻喝上一口又放下。
其实我是有些好奇安培为何会来这里,他平常都是整日整日的泡在研究室里,可以说是没有什么闲暇跑到这种地方来消遣的。
他好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似的抬起头盯着我,一点点间隔之后轻笑了一下,说:“我也不是那种一天到晚只会搞研究的人,生活何能如此没有情趣啊,有的时候四处走走,也是排解压力的好方法啊。”
何能有得压力?也许有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之嫌,但我的确如此认为:安培属实是当今世界上最顶尖的科学家之一了,首先生活富裕吃穿不愁是真,之后功名皆有也是不假,有如此人生,怎仍存压力之谈。
“安培先生是最近遇到什么事情了么?”在困惑之中我便如此脱口。
“唉。”他先是叹了口气,接着说,“奥斯特他之前不是发现电生磁的现象了么,我一直坚信的是电磁之间毫无关系,他突然来那么一套,真的是让我有点头痛啊。”
看来真是我囊中含得小人心了。
在思想上的精神压力是现实所给予的威压所无法比拟之物。
“我虽然不太清楚您此种好似信仰崩塌的感觉。”我想安慰他,也许我并没有此种资格,不过我并不在意,“不过……您信神吗。”
他眼神中带了一点不解,但仍然回答道:“信。”
“那您为何要信神呢?”我对着这回答进一步问道。
“嗯……”他先是低下头思考了一会儿,接着说,“如果世界上不存在神,那世界便不会存在。”
“是神创造了世界?”
“是的”
“世界被神所掌握?”
“理论上是的。”
“所以神在世界中全知全能?”
“可以如此推论。”
“那神能否在这个世界上创造出一块他无法搬起之石?”
他突然陷入沉思,他知道:这是一个经典的逻辑悖论。
但这似乎并无使他陷入迷惑,片刻他又抬起头道:“可以。”
我不懂他为何如此回答,因为显然他已经看出了这问题中的端倪,可他却以一种超人的自信上了钩,但我并没有思考他的想法,转而直接问他:“那他不就不能搬起——”
可还未等我说完,他就接着说:“不对,他是神,全能,所以他即可以拥有一块自己不能搬起的石头,又能搬起他不能搬起的石头。这是我们世界的人类无法理解的现象。”
“……”我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对,回到原本的道路上的话,这恰恰是最好的状态。
“所以世间是存在这种人类无法理解的事情的吗?”
“嗯,没错。”
“那您为何还要执着于电可以生磁这种事情呢,反正人类永远也理解不了的事情是一抓一大把的?”
他又低下头去,显然又是进入了思维爆炸般运转的状态。
我盯着他,虽然他在思考,我知道此时插话并不大合适,但我觉得此时应当“乘胜追击”。
“您是否应该在科学研究和神学信仰之间放弃一个呢。”我甚至降低了半个身子,把自己的头摆到与坐着的他相称的位置,直视着,甚至略带挑衅的盯着他。
我看到他的眼神在晃动,即便是他,此时的思绪中大概也全是混乱吧:也许我方才提出的那些话中大有错误,可但凡有人直面的对你的信仰、甚至是两个信仰同时做出挑战的话,是想冷静都不定冷静的下来的。
但这并非我的本意,我也没有任何诘难他的必要,便说:“其实并无必要,我们以上说的所有话不都是基于假设的么,到头来只不过是发现了一个错误的假设罢了。”
他又抬起头来看我。
我接着说:“更何况在以上推导的最后结论,其实是毫无必要的,因为信仰和科学其实并不冲突。您这一生很成功,学习了很多东西,也许并未接收过多少失败,不过对于我们常人来讲,失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而相比于失败,更加重要的是在过程之中所付出的努力。”
他若有所思的点着头。
“所以即便电能生磁又何妨,不过是世界中的一点点小现象罢了。”我做着最后的总结,“而对于安培先生您,在这种时候,与其纠结于自己过去所犯下的错误假设,何不脚踏实地像曾经那样,做点您一定能做好的研究呢?”
“哈……”他舒了一口气,站起身来,“你说的很对,是时候回到自己的岗位上了。”
他终站起身,向我略略点头示意,之后便离开酒吧。
只是我此时注意到吧台上仍只动过一口的酒,果然是他点错了呢,毕竟他只是个人,一个看似“亚历山大”、却有点“亚历山德拉”的普通的、也会犯下错的人。
而这后面的事情就显然没有辜负我的期待了,他总结出了电生磁的规律,设计了几个实验,还提出了分子电流假设——一个未知的、新的假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