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小山村
黄昏收拢成捆的猪草放入背筐便下山往回走。村道大槐树下大家在乘凉。
“大丫阿,上山割猪草回来啦?”
“嗯!吃晚饭没大娘?”
“吃过了,找到工作没?”
“没呢,现在工作不好找!”
“要不找个好人家嫁了得了。还能要到不少彩礼。”
“谢谢关心,暂时还没这个打算。”
李锦梨头也不回地向家走去。
养母刘翠娥刚喂完鸡,看到李锦梨就将手中的鸡递过来:“晚上你哥知强回来,他学习这么辛苦,该炖只鸡补补了。”
“知道了。”接过鸡,放下背筐,走进厨房麻利地烧开水、放血、拔毛。
晚饭,锦梨面前是一碟白菜和豆腐干。
对面,知强面前放着鸡汤,鱼,和焖猪手。猪手是养父卤味斩料带回来的熟食。
“强儿学习辛苦不辛苦,都瘦了,来多喝点鸡汤补补。”
“行了,我自己来。”
“强儿,你染的这一头黄发学校不管吗?”
“这叫潮流懂不懂,而且根本没去学校报到….”
知强注意到养父怒目圆瞪地盯着他,他后面的话渐渐变小。
啪的一声,筷子被拍在桌上,“你说没去学校,那学费呢?”
“拿去做生意了。”
“你..你气死我了。做生意,你做得明白吗?”
刘翠娥被吓了一跳,瞪了养父一眼,“强儿到时候赚到钱,你还不是跟着享福。”
“你就惯着他吧你!当初你和你妹两人只能选一个人读书,你说要上中专,到时候好找工作让给你读书。现在你居然瞒着家里拿学费去做生意,那你赚到了吗?钱呢?”
“做生意肯定有赚有赔的嘛。”
“管不了你了。”养父饭都不吃直接起身回里屋了。
“妈,我这次有笔生意稳赚不赔,现在就资金就点不够,所以看一下家里能不能支持点…”
“要多少。”
知强看了这边一眼:“妈,咱们到院子说。”
“好”。
人都离桌了,那我就不客气了。将猪手扒拉过来,滋味地吃起来。
晚上,昏黄的灯泡照亮着整个房间,屋里是一张单人床,一顶发黑蒙尖的蚊帐,一个木柜,一张书桌与凳子。
从柜子里面拿出一个木匣子,打开后可以看到一个信封,信封里倒出一张年轻夫妇抱着婴儿的全家福黑白相片,与一块一半的玉佩,面上刻着的是一种复杂的图案。
这个匣子是养父在锦梨16岁的时候交给她的。里面一封信写了1974年下放的经过。
母亲当年的李家曾经是有钱的资本家庭,父亲入赘李家,所以锦梨跟着母姓。
因为当年事件下放,母族提前得到消息,准备到外面躲躲风头,等风声平息再回来。
当初不知怎样走漏风声,动员组提前行动,导致父亲与锦梨被留下,母亲被母族成功带去国外。
下放的时候,因为锦梨太小被寄养在队长家。下放环境恶劣,父亲病倒,最后没有熬过那年冬天。
父亲过世,因为队长家第一任妻子一直没有生育出儿女,便正式收养锦梨。
后来妻子病逝,一年后经别人介绍娶了带儿子过来讨生活的刘翠娥。
刘翠娥后来生下弟弟林知安,现在刚上初一,在学校住宿,星期五才回家。
刘知强在家里待到第三天开心地走了。他前脚刚走,当天家里来了一位媒婆在与刘翠娥商量着什么。
上午从菜地除完草刚好遇到刘翠娥送客。
“不用送..”媒婆摆摆手,转身刚好瞅见回家的锦梨:“大丫放心好了,好日子不用操心,姨会找男方那边商量好的。”
锦梨看向刘翠娥:“妈!媒婆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好日子!?”
“锦儿,妈给你说了门亲事,男方家有亲戚出国,每个月都有寄美刀回来给他花。生活条件不错,嫁过去不用受苦。”
“他叫什么?”
刘翠娥眼神有些躲闪:“申家的大儿子。”
“四十多岁无业游民那个?”
“但他有个好姑妈,在家没钱有人从国外寄钱给他花。”
“那你怎么不说,他结婚三次老婆都受不了跑了”。
“那都是谣言,相处久好了。”
“反正我不嫁,我的亲事你管不了。”
“反了天了,彩礼我已经收了,过几天男方就会来接人,到时候由不得你。”
“你这样做爸知道吗?”
“你告诉老林也没用,彩礼是不会退的。”
锦梨一气之下跑回房间反锁门,饭也不做蒙头就睡。
傍晚,醒来,天色渐黑,养父已经下班。刘翠娥端菜进来放在餐桌上。
“舍得出来啦?”
“爸,刘翠娥,收了申家的彩礼让我嫁给四十多岁的大儿子。”
“这不胡闹吗?他家大儿子什么德性你还不知道?赶紧把彩礼退了。这门亲我不认。”养父也被刘翠娥的操作惊到了,也没注意锦梨对刘翠娥的称呼。
“退不了!”
“为什么退不了?”
“彩礼已经给知强拿去做生意了。”
“好啊!家里拿不到钱,打别人家彩礼的主意是吧!”
“彩礼是你们母子收,我不会认这门亲事的。你自己给申家交代吧,哼!”
家里晚饭又一次不欢而散,刘翠娥讪讪地夹了些菜走到院子吃去了。
晚上..
“锦梨睡了吗?”
“爸什么事?”打开房门见到养父站在门口,手里递过来来一个厚实的信封。
“这是什么?”
“知强把彩礼钱带走了。家里钱不够,短时间没办法还彩礼。这里还有一些钱拿着先到省城避避风头,只要申家找不到人就拿咱们没办法,彩礼钱我会想办法补上还给申家的。”
“爸,不用这么多。”锦梨从信封抽出1千块后,将信封还回去。
“在外面还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多留点钱好应急。”
“爸,弟弟还在读书,家里也要生活。全带走了家里还怎么开销。放心,爸!我到了省城找份工作安顿好会经常打电话回村委会的。”
“那早点休息吧!”
“爸,晚安。”
收拾好行李,看着那只家传的半边玉佩,不放心和行李放一块,找来剪刀将衣领下边拆线,先垫厚一点再将玉佩缝进去。折好衣领,只要不故意翻找就不会发现。
天蒙蒙亮,就走了半小时路到镇里坐上了去省城的班车。
五个小时路程,汽车开到了省城总站。周围挤满了拉客的摩的。
“小姑娘去哪,主要说出名字,都能搭你去。”
目的地去哪锦梨还没想好,目光所看到周围有很多小旅馆。
“不用了,谢谢。”
经过旅馆的时候,可以看到三三两两的男女进出,前台也没有理会。
可以看出小旅馆对于人员进出的随意,如果晚上被人撬门入室,真的无法保证安全。
锦梨走向200米开外的正规酒店。
虽然贵了些,起码晚上相对安全。
“锦梨?”刚放好行李,下楼准备到周围走走。这时一把迟疑的声音叫住了她。
锦梨回头看到是一位衣着时髦的女郎。
“真的是你锦梨!我是晓蕾,六年级的同桌吴晓蕾。”
“这么久没见还好吗?”
“还可以,明天下午有时间我们聚聚怎么样?”
“可以,但我怎么找你。”
“你现在在这酒店入住吗?明天我可以问前台,到时通知你下来。对了,你住几号房?”
“609号房。”
“好!明天找你。”这时酒店停车场驶出一辆桑塔纳向她挥挥手,晓蕾便走过去上车走了。
在路边摊吃过午饭,在一报摊要了一报纸,上面登有不少招聘信息,但都是不包吃包住。现在最需要解决是租房。路边不时有招租广告,但联系过基本都是已经满了。其中一位房东说:“近几年,大批的人员来省城找工作,加上这里是车站附近,房源紧张,多数都租满了。如果需要的话可以去离车站远一点的区域,应该有空的房源。”
找一个有电话的小卖部,花了一块钱打电话到到养父的厂里报平安。
“嗯!安顿好了。到时候找份工作,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再见。”挂了电话,因为走了一天有点累,只能先回酒店,等明天坐车过两站看看有没房子租。
回到房间,锁好门。房间卫生间,有张床,一个电视柜上面摆放着一台黑白电视机。
在村里这可是稀罕玩意,就村委会有一台。现在酒店房间配有,这比那些小旅馆高级多了。
打开电视机,看着看着就睡着了。电视机放了一个晚上。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租到房子,一开始就订了5天的房费。这5天里没什么紧急情况都不会有人打扰。
酒店也有早餐吃,因为舍不得还是去吃路边摊。
路过前台:“今天如果有人找609号房,可以请她写下地点和时间。”
“好的!”
吃过早餐便坐车一站一站地找出租房。到了大中午也没有合适的。
刚回到酒店就迎面遇上了吴晓蕾。
她说:“刚好不等下午了,现在到前面的餐馆吃饭,我请!”
李锦梨跟着她来了一间小餐馆坐下,她就熟悉地点起菜来问:“还在读书吗?怎样有空来省城玩?”
“初中毕业家里就将上学的名额让给知强。在家务农了一段时间,昨天刚到了省城想找份工作。”
“现在工作不好找。找到地方住没?”她问。
“还在住酒店!今天找了一天房子,都没有租住。”李锦梨无奈地说道。
“不如先到我那出租房屋凑合着先住吧。到时候不喜欢再找房子呗。”她喝了口水问道。
“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没事,到时候如果喜欢就住下来,那样还能帮我分担房租呢。”她语气轻快地说。
“好吧。”李锦梨答应下来。
“那一言为定了,吃完饭就退房吧。不然又要续费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