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三人迫切的寻找出路,可四面八方都是高耸而又严实的穴壁,原路返回自然是不可能的,而方导之前感受到的风多半来自于这洞穴顶端可能通向外面。
“方导,这里的水看起来像死水吗?”我问道,毕竟抛开一切陆上机关的可能性,要出去,除非这水下有窍门。
“我是想过,但在下水之前还想寻找一下别的,这水实在是太冷。悠作没问题吧?”
“我?我没问题,你担心一下依真吧,他脸都冻得发白了。”悠作看着我的脸说道。被悠作这么一说的确一股有一股寒意上来,就在这个时候可能被冻得失去直觉腿软了下去,一旁的方导赶紧把火把递给我。
“依真你就坐着烤下火,我和悠作去找找线索,实在没有再下水。”说着,方导把他的外衣批到我身上,就又开始调查。我其实意志和意识还在线,但身体的确被冻得发僵。
我在石架旁躺了下来。说起来以前他们还以为东大人是个贤明的理事者,我就从来不相信任何搞政治的人,他们总是表面有一说辞,而背地里却给人下套。出卖所有蓝党的人亏他想得出来啊……
顶上有东西,是画。但过度的寒冷使我视觉模糊,方导他们似乎没注意到洞顶,那个是画吗?是的吧,有人形的黑影,和一些奇怪的颜色,好像还有符号。
“悠…悠作,方导,看顶上。”我使出力气说道。
方导和悠作走过来把头抬了上去,时间彷佛在这一刻静止。在我的眼神里,他们似乎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撼住,但那也应该是很壮丽的东西吧,可我除了黑影和一堆不知所云的符号以外什么都没看到。
“看到什么了?”我向旁边的悠作问道。
“你不提醒的话,我们是永远不会发现的,”悠作看着顶上说道,“这是群星的色彩,和地狱的图腾。对我来说是界外的知识。”
“有吗?可我看到的是黑漆漆的一片,一些奇怪的色彩和符号。”
“在庙门口的时候你不就没看见那怪物吗,有些东西是依真看不见的。”
“那,那你们找到线索了吗?”
“依真,不得不告诉你,我们只能从水底出去。”方导说道。
“果然没有其他方法了吗?”
“差不多吧,这画上记载的是地狱的图腾。上面用我们的文字标出了‘冥河’,一旁的批注大概是,若生人误入地狱,跟随向导,从绝望的冥河中脱离。右边顶上还有许多文字,不过已经不在我理解的范围内了。”方导说着,把脸转过来,似乎要我做决定。
“没有问题,赶紧,别让林长老占了先机。”我起身准备往水池边走,但腿脚似乎没恢复好,又倒了下去。
“没事吧?休息一下也不迟。”悠作赶忙跑过来把我扶助。
“这四周都是岩石,要出去,必定会潜到水下,依真你顶不住了就说一声。”
“没问题,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我坐了下来,而方导拿出了那本古籍继续研读。
我相信不是因为这个庙而建造了洞穴,而是因为这个洞穴才有的庙。在大殿的时候,我很模糊的感受到那座金黄神像是镇压这一切而被摆在那。这一切像极了某种古老的祭祀,啊对,那个梦,还有那个梦,梦里的那个红色衣服,的那个梦,像流水一样……
“依真!”突然,我从黏稠的意识中惊醒,而悠作一旁很担心的看着我。
“这个时候不要睡着啊。”悠作拍了拍我的脸,我立即清醒过来。
“这洞里很有可能存在什么邪物吞噬他的意志,我们必须立刻离开,”方导合上书本,看着地上的我“悠作你把这书拿好,我来背依真。”
“方叔叔你还是关心下自己吧,从刚才开始你腿已经打哆嗦了,不热身活动下你等会儿也一样,”悠作向方导说道“我背依真,水里不会很重。”
“没事,我自己可以游过去。”我回绝悠作,虽然这很逞强,但让一个女孩子背还是有点不对劲。“要是等会你抽筋了我可不会管哦,”手和身体被搭在她身上,虽然我不是很重,但悠作背起的动作也太轻松了吧。
“悠……悠作,你没问题吧,我还是自己下来。”悠作没有回应,把我背到水边,示意方导下水寻找出路。我现在也没力气来反抗,只好顺着悠作的意思。
方导从我前面潜下去。
“墙壁上不是还有句‘跟循着向导’吗?”
“向导当然是这池子里的鱼了,”悠作转过头回答我“当时如果没看到鱼,我也不会让方叔叔这么下去。”
“悠作是谁呀?你不像这个镇里的人,感觉你知道得有好多好多,而且我看你们族的女孩也没带这种符纸的习惯。”
“那你想看符纸后面的吗?”突然,悠作这么对我说。这句话有点令人不知所措,说不想看是假的。但,但感觉还是不太好吧……
“找到出口了,你们两个快点下来。”方导的头上半身露出水面,向我们说道。悠作背着我慢慢向深水中游去。
“准备好了,要潜下去。”
长吸一口,悠作也带我潜了下去。感觉奇怪的是,就在全身没入水的一刻,我的意识仿佛清晰了许多,不知道是这冰冷的水把我刺激到,还是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并没潜多久,大概就半分钟,头就露出了水面。但没有火把,我也看不清前面有什么东西,只是在好远处有个小小的亮斑,应该是出口吧。“现在好很多了,还是我自己下来走吧。”我拍了拍悠作的肩膀,但她没有回应继续背着。
大约走了十五分钟,直到水浅到悠作的腰间,她才肯把我放下。
“悠作,你说我们出去后,那个怪物会追过来吗?”
“会的吧,毕竟那两个石狮子出不了庙。依真你从那房子里过来,我想那里一定会有把我们送回去的方法。到时候尽力跑就是。”
“听到了吧,是邪物的呼唤,”方导说着“恶心的咕噜生。”我并没听到,不过也不奇怪了。
终于我们三人走出了洞口,但外面的天空已经不是在庙里所见的夕阳,月亮已经在山脉的一旁,头顶上还有淡蓝绿的群星。而这洞里的水,则变成了森林旁的溪流。
“这里是?”悠作看着眼前的景象,略带惊讶地说道。
“怎么了?”
“小时候的溪边……早就被红绿党开发了啊。”悠作蹲下来抚摸溪边的流水。但就在这一瞬间,山间的风拂开了悠作脸上的符纸,月光正好从西方山脉探出,正好斜照过来。
我发誓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美丽的五官,结合起来,乍一看身形会以为悠作是个清秀的公子,当然在这种情形下发现悠作是女生并不困难。但我才刚看到,悠作就意识到了,用手扶正符纸。
“你没看见吧?”悠作起身向我问。我的确看见了,但,但感觉说出来不好。
“没,没有的。”
方导突然转过身看向山上的庙旁,耳朵旁传来一股难受的咕噜声,而山间也刮起了大风。
“那东西感应到了,悠作,你知道怎么走吧。”说着,方导把他怀里那本被浸湿的书递给我,“这书后面有一半是汉语译本,你快跟着悠作回去,兴许来得及。”
“方导……”
“方叔叔,这”
“怎么说,我还算个半个术士,如果拖不住它,就有成千上万的人丧命。我没办法选择,快走吧,”方导用力推走我们,“最后一页。”说完,而我正想回头道别方导,就被悠作拉走了。
我们立刻被淹没在树林里,悠作很灵巧地拉着我在里面穿梭。不知觉中,山间下起了大雨,透过月亮,是血色的。
“悠作……”
“障眼法,不要理。”悠作说完后我便听到刚才离开的地方传来一声巨响,是那东西的叫声,与其说声音大,不如说恶心,就像在黏稠的湿地里震动。
穿过眼前的树林,下一个瞬间,悠作如同魔法般的把我带到伪千灯镇旁。地上淌着血水,和天空中的血雨,这个镇彷佛变成了地狱,房屋如同扭曲而腐烂的肉块。但就在这样绝望的情况下悠作仍然能辨认出那栋房子的方向,带着我奔向那里。
眼前就是那屋子,但这俨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肉块,毫不夸张地说,就算闻不到气味,光看见我都可能吐一天。
“那东西也就几百米开外,依真,房子里什么你最清楚,接下来就交给你了。”说罢,悠作也是憋住恶心把房门打开,借着红色的月光可以模糊地看见里面。“先去卧室,我就是从那里醒的。”说罢,我拉着悠作的手向卧室奔去。是内脏,卧室是内脏的模样,我强忍着恶心把衣柜打开,然后又趴下把床底找了一遍。
没有啊,根本就没什么入口啊。我记得就是在床上醒来的,但是……
“依真?”
“找不到啊,我就是在床上起来的。根本找不到什么入口。”我着急地说道,听着声音那怪物离我们很近了,虽然没他们敏感,但绝对不超过一百米。
“房子里有什么古怪的。”
“古怪?古怪……”我低下头想。
“啊,对了!厨房,快去厨房!”我赶紧把悠作拉出卧室,凭着方向感找到厨房。因为我记得爸爸说过有个柜子打不开。但,但眼前有一个,旁边十几米远又有一个,这。
“是哪个啊?”我嘴里咕囔着。
“快选一个吧,无论我们谁活了下来,都要去阻止他们,好吗?”悠作转过身向我说。她看出我在纠结什么,同时摘下了面前的符纸。这是我眼中唯一美丽的东西,月光下俊美的脸庞,我发誓,这辈子也忘不了。
我点点头,指了指身前这个,就算悠作所在的不是通道,起码也是厨房最深处,兴许不会被怪物发现,而悠作也迅速跑到另一边。我拉开那以肠子作为把手的柜子,才发现爸爸说的打不开应该是打开的方式不对。刚进柜子破门声就传了过来,但这瞬间,我的意识和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