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的长廊大约有五十米,但大殿两旁却没有门。按道理来说应该有密道之类的东西,但具体机关不知道在哪,我和悠作,方导,又在大殿找了起来。
“悠作,你不是还找到个三角形吗?去看看吧,我们在这瞎晃也没什么意义。”方导对她说道。
说完,悠作就爬上台阶,敲了敲在神像后面的那个三角形区域。出人意料的是,那块区域的木板很轻松的就被卸下来。悠作把手伸了进去,在找着什么。不出一会儿,墙壁后面传出了机械运作的声音,哐当的一下,大殿旁就被开了做木门。
“愣着干嘛,线索会从里面出来吗?”说罢,方导拿着不知道从哪里弄的火把,走进了通道。我和悠作愣着其实不是因为有这样的机关,而是方导之前一直认为悠作的那个三角形是完全硬套上去的,而且方导为什么会选靠左这边。
“放心吧,有风出来,不是封死的。”方导在密道里面喊道。
我也其实并不担心会有机关吧自己封在里面,就算不走进去也是在庙里等着,还得不到实质性线索。
“依真,走吧。”悠作从阶梯上下来,进了密道里。
“欸,等一下我。”说着,我也转身走进去。
密道细又长,其宽度最多让一个人通过,开先我以为这里的空间最多建造一个不出二百平米的密室,没想到这里的建造者居然开拓得那么深。姑且叫这里隧道好了。隧道的两边是厚重的岩石,上面的痕迹可以看出这完全是人工开凿。脚下有丢弃的火把,说明已经有人来过。
“方导,前面还是这样的吗?”悠作问道。
“在我能看到的距离里是这样的。”方导把火把举得更高。
“怕不是悬魂梯一类的吧?”
“这怎么会,我们一直在往下走。你看看周围开凿的痕迹就知道这个工程很费力了,在使用那种工具下还要设计出悬魂梯一类的机关,他们怕是没这个功夫。而且既然有进来的机关,那干嘛还为难我们。”
方导顿住了。
“怎么?”悠作拍了下方导的肩膀。
“你看看,走路的时候不要说话,多危险。”方导把手指向自己的前下方。因为我在悠作后面,合着这狭窄的小道,并不能看清方导所指的是什么。
“后退。”悠作双手按住我肩旁刚想让我后退,但好像意识到什么突然地缩回去。我就附和着往后退几步。只见悠作也退了下来,方导则一个人爬在前面,用类似绳子的东西把火把给绑住,探了下去。就在火把下去的瞬间,周围一片黑暗,冥冥中有人拉着我的手臂。
“你们两个过来下。”我和悠作被方导叫了过去,而拉我的手也正好松开。只见走进一看,方导前面竟是个高有五六米落差的悬崖,怪不得刚才他说危险。踩漏的话,至少也是个骨折。
“刚刚我探照过了,下面应该是水。这样,我和依真先跳,你就把火把绑着这跟绳子递下来。”方导说完就把火把给了悠作,自己径直跳了下去。只听见噗通一声。
“方叔叔没事吧?”
“没问题,这里的水反正比我高好长一截,放心吧!”方导在下面喊道。
走上前去,可能有着南方人的基因,我水性不是太差。也就闭上眼睛跳了下去。狭窄的空间里难以做准备活动,以至于被这冰凉的水浸过后,差点抽筋。
“没事吧?”方导游过来拍了拍我肩膀。
“没问题。”
另一方面,悠作也把火把递了下来,就是火把的位置向下,接的时候有点困难。随之悠作也跳了下来,可能是女孩子比较轻吧,动静不是很大。
在火把照明的地方就能看到对岸,这离悬崖的水平距离不超过三米,这周围的石壁也没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很有可能是打造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天然洞穴。方导第一个爬上岸,洞里的空气很冷,让他直打哆嗦,好在他手上还有火把。我和悠作先后上岸,不得不说这里除了天然的寒冷外还有风,这趟要是能回去,估计要在床上躺几天的。
“这旁边有蜡烛。”悠作走到一个黑暗的角落说道。方导听到跟过去,也把我身边的火把拿走了。不一会儿,这些蜡烛像是被机关联系在一起,随着方导把墙边的第一个蜡烛点亮,墙上的蜡烛一个接一个燃起来,这周围泛起了亮光。眼前的是一个偌大的圆柱石头架,上面摆放着许多我见过的黑色坛子。
“方导,这是……”我看着架上密密麻麻地罐子说道。我走进一看,上面除了那令人生厌的黑色,罐子上好像还有些文字。
“Renzo Alexander Antonio。”我读出罐子上的文字,这像是意大利那边的人名。罐子瞬间破裂,有个灰白色的东西冲了出来,在空中盘旋数圈后从悬崖那边飞走。
“这就是开罐子的方法,”方导走到后面说“里面剩余的魂魄被呼唤名字后会飞出,寻找自己的肉体。但按这么老旧的罐子来看,他的肉体怕是早就腐烂了。而且到这里来的,还不止这片土地的人。”
“也就是说蓝党的人就算灵魂被召进去,也有方法得救吗?”
“是的,不过呼唤这么多人名字是个庞大的工程。而且我好奇他们哪来这么多罐子。你看看这里,最多就摆了几百个,但要吸收所有蓝党起码得几千万上亿。”
方导似乎意识到什么,神情很紧张。紧接着,他走进摆满黑色罐子的高大石柜中,悠作也在一旁不解的看着。片刻后,我听到他在拖动石头,然后就听是恍然大悟的声音。
我赶紧跑去看,结果方导蹲在一个坑旁,边上还放着一个圆形石板。
“看到了吗?”方导指着洞里。
我凑了过去,虽然那个洞里光线相对不好,但眼前看到了至少几千立方米的深坑,这还只是看到的。而这墙壁上都是密密麻麻的黑色罐子,洞内微弱的烛光让这些东西变得稍有色泽,恍然一看以为这洞穴生出了毛发,而洞穴的质地是一种不可言表的胶状泥土。就近看,上面不止一个人的名字,而是挤在一起,几十甚至上百个,像蚯蚓爬满了整个罐子。
“多么浩大的工程,可是为什么……”方导不解地思索,远古的罐子上为何有外国人的名字。他就静静地坐那里,我也没动。
“谁?”我听到悠作的声音在石架旁回荡,不是疑问句,这种语气像是确认某些东西的存在。我和方导都走了过去,只见这烛光昏暗的洞穴一角,有个人形的东西。但灯光太暗,很容易把这个混淆成穴壁的一部分。如果仔细看,这物体上还有类似触须的条状物在不自然的摆动。
“谁?”方导走进质问那个东西,说着,他一边把手中的火把凑了上去。那是一个人形的怪物,摇曳在它身上的不是触须,而是一条又一条肥硕的长虫,形状像极了八爪鱼的触手。那个物体瘫坐洞穴的角落,身旁盛开着许多血红的彼岸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是给它送行。
我被眼前的一幕吓呆了,这跟之前在阳台见到的怪异程度根本不是一个等级,更令人恶心的是,你彷佛还可以听到它粗壮的呼吸声。
“东大人?”方导不可思议地向那怪物问去。而那东西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长虫缩回它的身体,周围的彼岸花也瞬间枯萎。
“方叔叔,那个是东大人?”悠作难以置信地问道。
“烂成这个样子差点没认出,他脖子上正好有东大人带的木制佛牌。当然我也只是猜测。”看得出来方导没敢把火把放太近,应该不是害怕它的样子,而是怕火把会把那东西点燃。
那个东西彷佛想说什么,从似乎不能称之为嘴巴的腐烂**里发出呜咽声。过了片刻,它的声音才逐渐清晰。
“我是东大人。”那是一个极为粗的声音,像是在喉咙里塞了沙子。方导,悠作和我三人对望,我反正是迷茫了。因为之前推论是东大人企图利用这些古老巫术来制造邪物供驱使,但他现在就这样子躺这,实在让人难以捉摸。
“悠作,他身上那些虫子就是极乐虫吗?”我靠近悠作,小声说道。
“极乐虫进食前是细蛇般的身躯,他身上是进食后的。虫子果然什么都吃。”悠作对我说。很难想象悠作一个女孩子见到这样竟会如此的冷静,不过符纸下应该也是一张难以置信的脸吧。
“你为什么在这里?”方导质问着眼前的那个东西。
“我啊,我为什么在这里呢?为什么呢?啊,是那个姓林的。是的,就是他……”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浑浊,以至于后面说了什么都没听清。
“林长老吗?”方导继续质问。
“林长老?啊?啊,是林长老。是那个,是的,是那个。”
“他为什么这样对你?”
那个怪物听到后突然激动起来,双手支撑着自己背靠穴壁。这一切看起来十分的费力,而就在这个过程中极乐虫从他身体里掉出来,但很快的,又钻了回去。
“他是个畜生,说好要帮我收集你们这些蓝党……不信用。把我绑了起来……”说着,他的声音又变小。
“他才是个阴谋者,是他想练出怪物。我根本就不知道,只想让你们死!”那个东西声音突然变大,回声响动了整个洞穴。“可惜啊,可惜我被骗了……”说着,他缩在地上。
“你本来想怎么样?”方导站累了,蹲了下来。
“我?为什么要到雾山,你们知道?”
“不,我们不知道。”
“你们真的以为是打仗吗?哈哈哈哈……”说着,他发出恶心的笑声。
“骗你们的,他们怎么可能打仗?我肯定巴不得他们都死,可是,可是又不能,又好像可以,但还是不能的样子。”那个东西显得有点语无伦次。
“他们没有打仗,我和红绿党串起来把你们弄到这,”终于,从他含糊的嘴里说出了一句话,“知道十四岁以下的为什么要隔离吗?”他好像得意地说着。
“并不。”方导说道。
“奴隶啊,新世界的奴隶啊。你们全死了,谁给红绿党的当奴隶呢?”从他嘴里讲出了惊天之语。
我们三人原地愣住,虽然之前推测过他们有巨大的阴谋,但没想到,竟然这么毒,这么的出人意料。依水……依水也在里面啊。
“为什么?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我无法按耐住自己情绪,向那东西大吼。可那个东西似乎没有注意到我,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这个国家问题已经不少。蓝党没有红党人多,没有绿党有钱权,拿我们开刀是这个国家迟早的事情。我和红绿党所作的,只不过让这些提前一点。”说着,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与前面几次不同,他这次是真死了。彼岸花再次从他身边开出来,如触手般的长虫钻出来继续着诡异的舞蹈。
“怪不得林长老跟我说‘我们族复新就靠你’现在倒是明白了,”方导恍然大悟地说着。
“林长老有办法进来,我们也一定有办法出去,”悠作转过来对我说“依真,我们肯定会在这一切实现之前阻止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