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的几十级台阶,我却像是要用尽所有力气才走到头。
每一步都格外小心,时刻注意着脚下,哪怕有丁点响动也必定停下查看
——如果不这样,随时应验白雪的话都可能。
零
“从来没想过走楼梯是会这么辛苦。”
白雪
“在坚持一下,马上就要到顶了。”
和我一样,白雪也是一步一停留的贴着墙挪动。
一步,两步。虽然缓慢,但我们总算有惊无险的来到楼上。
呈现在眼前的,总算是意料之内的情景了。
整个前台地面已经完全坍塌了,从巨大的空洞中能看到楼下的残砖断瓦。四周仅仅只剩下不到40公分水泥板与墙面相连,裂缝随处可见,钢筋裸露,貌似人一站上去就会塌掉。
而往更上一层去的楼梯,已经从中间断掉了。
白雪
“看来麻烦的事才刚刚开始。想要继续前进的话,就不得不通过这个‘断桥’”
零
“害怕了?不然我们折回去吧。”
白雪
“你在小看我吗?!这种东西,我立刻就走过去给你看!”
说归说,但这种摇摇欲坠的石板论谁都不会不感到害怕的。白雪皱了皱眉头,心一横,一脚踏上了悬在半空的“断桥”。
白雪
“意外得挺结实嘛。零,这个没问题的,赶紧过来。”
零
“哦。”
应了一声,我整个身体贴住墙根,像螃蟹一样侧移。为了不使自己感到恐惧,我将目光转向白雪。
不料与她来了个四目相接。
白雪&零
“……”
零
“怎,怎么。果然还是害怕吗?”
白雪
“哪有!我只是担心你害怕才转过头的。”
白雪立刻把头转向另一边。透过月光,白雪微微泛红的脸被我看得一清二楚。
哈~~发现她不为人知的有趣一面了呢。
白雪
“跟紧了哦,掉下去了我可不管。”
零
“了解!”
我快速向前挪动几步,到了能随时抓住白雪手的距离。
在这种情况下,保护她就成了我的责任。
白雪
“零,你有好好跟上来吗?”
零
“是是,我就在你身后。”
白雪
“你总让人放心不下,要是……”
“……”
零
“怎么了?”
白雪的话戛然而止,本意要转过来的头也停了下来,双眼死死盯着楼下。
接着,她表情骤变。双目瞪得浑圆,好像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嘴巴张到极限,想要尖叫却又叫不出声。
恐惧和惊讶爬满了她的整张脸。
顺着白雪的目光,我的视线也转移到楼下。
下一秒,我的表情就和白雪一样了。
零
“……”
一时间我也说不出任何话,只能保持着怪异的脸一直盯着那个物体看。
——血淋淋的,正和和我们对视的人头。
白雪
“那……是,人头?!”
白雪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用颤抖的声音问我。
零
“不……不清楚。”
白雪
“呐,那个…那个是人头吧!?是人头啊!为什么会这样!”
白雪忽然变得十分焦躁,她双手抱头,贴着墙面发抖。
白雪
“不会,不会的。这不可能!大家,一定没事的。”
“呐!零!大家一定没事的,是吧?!”
忽然,白雪转身抓住我肩膀用力摇晃。
零
“白雪你冷静点!你这样做会掉下去的。”
白雪
“呐!呐!告诉我啊,大家都没事!”。
白雪仍旧拼命摇晃着我。脚底下传来“咔咔”的崩裂声,让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千万要挺住啊,水泥板!我在心中如此祈祷着。
但是,这终究没有被上帝听到。
随着“咔——”的一声,白雪脚下的水泥板裂开一小部分。她一脚采空,整个人都夏侯倾斜。
白雪
“哎?!”
说时迟,那时快。容不得有半点思考的时间,我迅速抓住白雪,把她拉住后搂入怀里。
之后我只是轻轻抱着她,等待她取回理智。
零
“冷静下来了吗?”
白雪
“嗯……嗯。”
白雪轻声答应着。随后双手轻轻一推离开我的胸口,目光向下不敢和我正视。
白雪
“抱歉,把你拖进麻烦里了。”
零
“没事,男人就是为了这种时候而生的。”
“不过白雪竟然会有这么害怕的样子,这点令我非常意外。”
白雪
“倒不是因为害怕啦,只是……”
白雪话说了一半,又吞吞吐吐起来。
零
“嗯?”
白雪
“就是……那个啦。那个……不觉得和十瑚有点像吗?”
经白雪这么一说,我耐住心中恐惧又看向那个人头。
原本乌黑的长发被染得一片血红,散乱得盖在脸上。颈部以下已经完全消失,脖子像是被强大外力拉扯而硬生生撕裂开一样,血肉模糊,还不断往外渗着血。
由于被头发遮挡看不清面孔,但可以才想到她的表情一定很可怕。
不管看几次都让脊背发寒。
零
“那一定不是十瑚。十瑚有戴着发卡。”
白雪
“说的……也是。呼~~看来我是白担心了。”
白雪叹了一口气,总算恢复了常态。
白雪
“但是不管怎么说,她也是刚才那件事的遇难者,我们为她祈祷一下吧。”
零
“嗯。”
我和白雪闭起眼睛,双手合十,默默为她进行祷告。
眼皮合上的瞬间,开始时那股对黑暗莫名的恐惧感又再次袭上心头。
一望无际的黑暗,深陷其中的我即将被吞噬。
跌入那,闪着淡蓝色光芒的无底深渊。
嗯?
一片混沌之中我似乎窥见了一抹幽蓝。
宛如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般微弱的、跳动的蓝光。
随之而来的还有女孩子银铃般的声音。
??
“哥哥,不可以哟,快离开这里。”
零
“是谁?”
??
“哥哥,不可以哟,快离开这里。”
零
“谁?为什么要让我离开这里?”
急于想知道答案,我不禁把心中的疑惑大声喊了出来。
白雪
“零你怎么了?有谁在么?”
零
“不,没什么,刚才好像看到了幻觉。”
听到白雪的声音,我回过神来,耳边陌生女孩的劝告也暂时消失了。
由于实在适应不了眼前一片漆黑,我提前结束了祷告。
不曾想,瞳孔里印出的景象让我再一次失去现实感。
——漂浮在空中的,是一名全身透明、散发着蓝光的少女。
对,那颜色就和刚才看到的一样。
零
“谁?”
我是非常冷静还是害怕到连语言都忘了呢?嘴里除了吐出这个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字眼之外什么都没说出。
白雪
“零,到底是谁在那啊,为什么要瞒着……”
白雪的话说到一半又说不下去了,睁开眼睛的她一定也被这名少女给惊呆了吧。
少女
“哎~~又有新的牺牲者被关到这里了。”
少女突然开口的一句话让我摸不着头脑,她的出现就已经够让我混乱的,现在我已经没办法做出任何思考了。
几乎全凭着本能,我勉强从嘴里挤出一句话。
零
“你说……被关?”
少女
“嗯?你们还不了解自己的境况么。”
零
“难道不是在废弃的夕月旅馆里?”
少女
“原来这里的原型叫夕月旅馆,还是第一次听说。”
少女自顾自地点着头,把脸上写满问号的我晾在一边。
这里?原型?
这些都什么跟什么呀!
我们只是从旅馆楼顶摔下来了而已,在这之前……
唔……发生了什么来着。
一回忆之前的事,头就像是要裂开一般剧痛难忍。
可恶!摔下来的时候撞到头了么。
但摆在眼前的这又是什么?
尸体,地震,还有这少女是……幽灵?
白雪
“零,现在可不是发愣的时候!喂!你有听我说话么!”
白雪的叫喊在耳边回荡,可我无法做出回应。
白雪
“喂!零,喂!你振作点啊!”
“喂!喂!”
零
“哎?!抱歉。”
白雪
“总算缓过来了吗?”
零
“嗯,大概。”
“白雪你好像镇定自若啊。”
白雪
“怎么可能,我头都快要炸了。”
“不过作为女警的本能告诉我要冷静下来。”
“就算再怎么吃惊也不可能了解到什么,你应该有一大堆话要问这位幽灵小姐才对。”
零
“没错……嗯?你说幽灵?”
白雪
“身体浮空还会发光,除了幽灵不做他想。”
零
“不是,白雪你就一点都不感到惊讶?之前明明极力否定幽灵的存在,现在竟然能这么轻易就接受。”
白雪
“不是信不信的问题,事实就是事实。”
少女
“两位兴致真是好呢。哎~~当时我要是有个同伴和我一起该多好。”
白雪
“同伴有时候也是种麻烦。”
零
“你这话很过分耶。”
白雪
“我又没指你。要是你硬要往自己头上套我也没办法。”
零
“……”
少女
“呵呵,吵架的时候也很愉快呀。比起在这种地方孤独的死去,有个同伴真是太好了。”
“哎……乙叶,你现在还活着吗?”
白雪
“但愿她还活着吧。”
“那么,该怎么称呼你呢,幽灵小姐。”
少女
“叫我雏菊就行。”
白雪
“雏菊小姐,这里是什么地方?”
雏菊
“叫我雏菊就好了。”
“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有件事要确认下。”
白雪
“说吧。”
雏菊
“你们进行过那个仪式吧,就是召唤幽灵的那个。”
零
“是有,难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是因为那个仪式?”
雏菊
“没错。我也是和朋友进行过仪式才被关到这里的。”
零
“部长,我们可被你坑惨了。”
白雪
“那其他人应该也被关进来了才对。”
雏菊
“你们还有其他同伴呀。”
白雪
“嗯,一共9人。”
雏菊
“这么多。看来你们不可能都在一起了。”
零
“这又是为什么?”
幽灵的这番话让我心中再次泛起疑问,如果他们不在这里,又会在哪里呢。
雏菊
“刚才忘了介绍。现在我们所处的这个位置被称为‘亚空间’。这个‘亚空间’是由怨灵创造出的平行于现实世界的另一个次元。”
“由于怨灵不止一个,‘亚空间’也被分成了很多份,每个空间都被相应的怨灵支配着。你们先前进行的仪式就是召唤怨灵,但具体会召唤到哪一个谁也不清楚。”
白雪
“其他人被不同的怨灵带到其他空间去了吗?”
雏菊
“简单来说就是这样。”
白雪
“那我们要怎样才能去其他‘亚空间’呢。又或是说,怎样才能离开这个地方。”
雏菊
“这个我也不清楚,这里的主人大概知道什么吧。”
零
“这么说就是……让我们去找怨灵?”
雏菊
“唔……我劝你们还是不要为好。不是每个幽灵都像我这么好说话的,有些家伙很危险。”
白雪
“谢谢你的提醒。我们差不多该走了,也许还有其他同伴也被带到了这里。”
零
“嗯,总站在这里说不定就像你一样掉下去摔死了。”
雏菊
“你说她吗?那个孩子不是我啦。我早在2年前就死了。”
“刚刚这孩子一边尖叫一边跑,结果被两只幽灵给扯断了。”
零
“……”
幽灵的话再一次让我失去语言。
被扯断……这么说,我们也可能随时变成那样。
恐惧无限制的在心中扩大。
大家,一定要平安啊!
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我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
而幽灵也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