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元宵佳节,东京开封府的灯会格外繁华。
林哲穿梭在令人头晕的灯会之中,自李唐来元夕前后三天解除宵禁,达官贵人与百姓同乐,上至御座下到贩夫走卒无不沉醉在这氛围中,斗灯,舞狮,两市彻夜喧嚣。
可林哲现在的内心十分迷惑还夹杂着几分无奈。林哲从小无亲无故,印象中只有一个摆摊磨饼谋生的张伯救助过他。本来元夕这几天林哲准备出城散心,毕竟无亲无故这其乐融融的氛围让他作呕。可张伯昨晚掌灯扣门,约他在宋门见面。
宋门是开封东面相邻外城与里城的城门,平时本不允许百姓随意走动,不过今日是元夕佳节也就无人问津。
不得不说,在这繁华的大街上除了看灯就是看人,林哲不时躲避着行人手里的小吃,不时张望,刚过宋门在快到大相国寺的一个小巷子里望见了张伯。
气氛有点不对,张伯背后躲着一个女孩,对峙着几个眼露凶光之人。林哲推开人群悄悄靠过去。
“乞儿别怕,你马上就安全了。”大伯身子挡在女孩前,手里握紧一根木棍。
对面几个人慢慢凑过来,道“张叔,看在曾经共事的份上,今天你把货交出来,兄弟几个可以当做没看见,不过你也别逼兄弟们。”
“我做过太多坏事,无论如何赎罪心里还是忐忑不安,现在我明白了,信什么不如信良心,今天你们别想再为非作歹。”张伯把女孩往后推了推,女孩吓得不轻身子不停的颤抖。
“那,别怪我们兄弟了...”
几个小混混围住张伯一顿毒打,林哲几次想要上前制止可对面手持铁棍,人多势众。
其实林哲知道张伯早年也是个混混,可是混混也有贵贱之分,也有优劣之别。张伯年轻时偏偏做的是诱拐儿童,强抢妇女的勾当。
他所属的组织名为火狼帮上面有几个九品官员撑腰,在外城为非作歹。可能是良心突发,张伯就此收手经常帮助无亲无故的孩子,林哲是其中一个。
走错一步,那就是步步皆错。这种人即使做善事,也是来填补自己内心的惶恐。
林哲赶来本以为有什么好事,现在转身就想离去。
张伯竟然挺住了几个来回,可终究还是架不住对面的车轮攻势。
“小哲!我知道你听的见!”张伯像是看见林哲转身一样,喊了一句。
林哲怔怔的转身。
“张伯我一开始就看出来你心里所想,的确我帮你们这些孩子有一些填补忐忑的想法,可人活着总要找一些安慰,就结果来说我做的事也算半个善事,今天就算张伯求你个事,这女孩是我过命老友的女儿,绝对不可以被歹人掳走,我拖延时间,你带她走吧,求求你。”张伯说的断断续续,已经耗尽了大半体力。
林哲知道张伯这句话就是在赌,赌他已经守约前来,只是不敢现身。
......林哲讨厌道德绑架,讨厌人情世故,讨厌这融融气氛,可更讨厌这光鲜城市下的暗涌。林哲拨开人群,趁着几个小混混愣住的空隙冲到张伯身后,拉起女孩转身奔跑。
再擦身那一瞬间,张伯幽幽的说:“七月初,固子门,金水河,白屋竹间,散人唐武。”
握着女孩想要挣脱的手,后面传来混混愤怒的骂声和棍棒交错的声音,林哲头也不回,当做诀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