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哲拉着女孩绕了小半圈,直到看见朱雀门站在御道上,林哲才松了口气,凭他火狼帮再厉害,元夕佳节再喧闹,也不敢在御道造次。
女孩半天缓过气来,怔怔的低着头。林哲靠着坊墙淡淡的说:“你可以走了,该做的我是做了,我劝你出城吧,虽然出城还有各类似火狼帮的家伙。”
女孩一听火狼帮,身子一颤,还是不说话。
“怎么?不乐意?”林哲环顾四周这才低头看女孩。
乌黑的头发散落在肩上,反而比拘谨的辫子迷人,眉毛很淡,满脸污渍,身上穿着宽宽松松的麻衣,手掌开裂,淤青遍布双臂,还有藤鞭抽打的痕迹。脚也不少破口。东京开封道路建设在世界屈指可数,可是光脚狂奔双脚还是受不住的。
不过这脚一看就不是白丁出身,也许是达官贵人家的贴身丫鬟吧。林哲没太在意。
“.......”女孩还是不说话,慌张的看着四周。
在这繁华的御道上,炯炯不同的两人就这么伫立着,无人问津,大家都沉浸在一年一度的喜庆气氛中。
“不出城,那都城有认识的人?”
“...没...没有...”女孩半天憋出一句话来。
林哲不再看她,无奈的摇摇头,“乞儿?对吧,送佛送到西,跟我来,哎。”
女孩听到林哲叫她名字神情放松了一下,可还是不动。
“我不像那帮混蛋,答应张伯的会尽量做得,不过你要是太麻烦,我就给你送回去。”林哲故意嘴角斜扬,女孩吓得不轻,赶紧跟了上去。
其实自古中秋节悲情往往胜于乐景,在外奔波的人很少能在中秋与家人团聚的,但元夕就不一样。林哲领着女孩穿过人群,不时回头看一眼女孩是否跟丢,心里想着要是真丢了就好了,剩的一身清闲。
舞狮队渐渐聚集到御道,能一路舞到这里的都是从外城一波波比出来的,后面跟着不少叫好的人。叫卖声被喧闹声压过,其实当所有声音一股脑的塞进耳朵,反而一句也听不真切。
虽然宋朝的GDP是同时期欧洲的九倍,可人间疾苦从来没有消散,与家人聚集在一起的快乐,是一年里最好的消遣。可林哲从来没有体会过这些。
明月千里,昆玉两处。若是人圆月缺也无几人惋惜,可偏偏是月圆人缺...
林哲带着女孩向东走到保康门,对面立着一排摊子,宋朝对店铺的管理没有唐朝严格,小商小贩也因此兴盛。
“小哲子,回来了?今天老板去给姬小姐投彩了,我还以为你出城了呢,来来来,客人剩下了不少好菜,一起?”一个身子麻利的小二看见林哲凑过来小声说。
这个小二是林哲工作铺子里的朝奉,就是个管账的名叫鱼木二,跟小二这称称呼还真是配,干起朝奉来十分专业,远看还以为是宫里的老监呢。
“这老王,来蛤蟆想吃天鹅肉,鱼木哥帮我打两份吧。”林哲走进铺子,朝鱼木指了指身后的女孩。
鱼木二看了一眼,回身去后厨,远远抱怨了一句“小哲子,你这又叫我外号,得了。”
鱼木二,鱼木二,叫你鱼木你在心里接个二,真香!听说他爹就叫鱼木,这名字是他母亲起的,听说这一对冤家天天吵架,怪不得元夕了还不回家过节。
女孩听罢也是抿嘴笑起来。林哲回头招呼她进来,女孩马上收起笑容,板起脸来。
“啧,就是吃个饭不是把你卖了。”林哲摇摇头,不再理她。
女孩又犹豫一会儿踏进铺子。
铺子简简单单,名为南鲛人舍,传说南海之南有鲛人,泪可化作珍珠。每次林哲看见这名字都觉得与铺子一点都不配,要是雨天,铺子有一半的地方要漏雨,门也是用林哲劈柴剩的废料拼的,连个锁具也没有,不过也不需要没什么好偷得。林哲在这里主要负责体力活砍个柴收拾个座椅,老板给口饭吃,这里的人都挺好,其实一共就三个人,老王董事长兼厨师,鱼木二账钱兼小二。
不一会儿,鱼木二回来桌子上摆满了小吃,只不过都是客人吃剩的:四色馒头、灌肺、**、红燠姜豉、蹿子肘件。看的林哲一愣,平时来这里的客人可没有吃这么奢侈的,真是元夕佳节啊。
女孩也是一愣,“我...我真能吃吗?”小声嘀咕。
“怎么,不吃不下?”
“没...”
“这都是客人剩的,没有别的了,不吃饿着。”林哲说完自己吃了一起。
鱼木二识趣去算账了,今天可是挣了不少,女孩过了一会儿,狼吞虎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