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名字是楚夜溟,原本是一个普通的跳级学生,但是,现在是名为维卡。斯瑞迪亚的少女的下属。或者说是血族少女的保镖。
那一天,黑衣的少女用无温度的手指抚摸着我脸颊,冰凉的气息吐到我的耳里构成一句模糊的语句。
……变强吧……然后变得更强……
声音不断说道。
是否应该说,如她所愿?
我变强了,身为一个人类,我的感觉逐渐敏锐、动作益发迅捷、爆发力与耐力强得惊人,远远超过了斯瑞迪亚手下的大多骑士。
但我自己知道,这是因为:
我的身体接受了斯瑞迪亚家族的【红匣密具】——也就是该隐的一部分血液。因为这种血液无法被血族接纳,所以他们从外面挑选着合格者。最终我将死之躯接受了他们所剩余的最后一滴血。也因为是已将死之躯接受了那一滴血,我并没有成为血族。而是,成为了一个异端的存在体。
厌烦列队训练和演习,恨透了穿着全套仪式铠、捧着镶金嵌宝的长剑、让法皇厅的主教大人们和市民一起看热闹,更恨透了那一堆红色眼睛里面的....
渴望。
或许用渴望这个词有些不合适,但我的确找不到更好的形容词。
我做着那一些被这些吸血鬼认为是玷污其剑刃的工作。
这算是侮辱吗?
我不介意,我只是觉得好笑,吸血鬼竟然也有玷污其剑刃的这件事。
仅此而已。
“维休斯。”熟悉的声音和语调。
银发的少女与往常不同地穿着白衣沐浴在经彩色玫瑰花窗折射后斑斓而柔和的阳光中。身后,是被誉为斯瑞迪亚家族最强剑士的吸血鬼——莫尔斯卡尔。
淡金色的眸子望着我,我微微转头,避开她的视线。
我直至今日仍然无法明白我是该感谢她还是恨她。
因为,
她给予我生命与力量,却剥夺了我的存在权。
“有什么事吗?大小姐?”我只是冷冷地看着朦胧的天空中隐藏着的银白色的月亮。
莫尔斯卡尔的眉头皱了一下,金属与金属的抨击声在空气中回荡。
双眉紧蹙地盯着我。而我身旁的吸血鬼们此时也投来不满的目光。
维卡轻轻抬起手,示意着莫尔卡尔退下。
“可是,殿下...”他慌张地说道。
“退下。”维卡轻轻说道,语气里带着命令。
“是....”莫尔斯卡尔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但也别没完没了用眼神杀死我吧…
不过,这种表情还真是让我内心有种报复性的快感啊!
“溟。”维卡站在我身边轻轻吐出这样一个词来。
我浑身颤抖了一下,在这个地方竟然有人叫我的名字....
“……啊嗯。”我含糊地说道。
“还真是的啊,”少女轻轻摇了摇头,眨了一下眼睛,“今天是祭日哦。”
“我知道。”我冷冷地回复道。
祭日,血族祭祀一个名为该隐的先主的日子。今天,血族无一不是被下达了禁止使用力量的契约链。
当然,除我之外。
——该隐殿。
尽管曾用一切可能的语言表示对宗教仪式的厌烦和对教堂本身的轻蔑,只要没有任务在身,我还是每次都来。只不过有时迟到,有时早退,有时两者兼有。唯独绝不错过的,只有维卡。斯瑞迪亚。
因为我的命是她救的,我只能找到这个解释。
难不成我喜欢她?
开什么玩笑啊....
我不由自主的分神了。
歌特穹顶之上,华丽的玫瑰花窗轰然破裂。千万粒晶莹碎屑堪比七彩骤雨,夹杂着一个身影从天而降,绯红的玫瑰花瓣舞动翻飞,黑色的披风宛如巨型蝠翼……
碎片坠地之声似珠落玉盘,剔透轻灵。
黑衣的少女缓缓抬头。
该隐的血液在我身体里咆哮着。
我惊讶地发现自己似乎能透过亲王的双目与她对视。
一双血红色的眼睛自黑发的间隙中凝视着他……
杀气腾腾。
视野旋即被无数红色的液体与火焰所占据。
亲王的身体被强大的冲击力撞飞,直摔出数米之外。
有那么一瞬间,我的身体似乎被火焰所焚烧着。
亲王的惨叫响彻了整个殿堂。
“维休斯!”
维卡的声音响起,黑色的长刃携着火焰直接刺向维卡。
“切!”我用力甩着头,将那些杂念扔出脑外。
我从腰间把刀抽出来,运用维卡教我的瞬移,移动到维卡的身边。
我用力调转刀柄朝对手重重击去。
少女敌人随手一挥,借后坐力飞跃至吊灯边缘顶端,稳稳立住,一副我自岿然不动之态。
她的颊上溅满触目鲜血,仿佛一个地狱来到人间的行刑者……
黑色的人影不疾不徐地站着——黑色的兜帽下银白的发丝贴在苍白的面颊上血红的双瞳嘲讽地望着我,颀长优美,宛如猎豹。
我恍惚中,在她的身上看见了....
维卡的影子!
“你不是吸血鬼。”少女冷冷的说道,“但你的血液却是冰冷的。”
“你是什么东西?”少女冷冷问道。
“你也不是,”我睒目一笑,朝躺在地上的卫兵一扬下巴,“还有他们。”
——那里仅余衣裳佩饰摆成人形,尸体已不知所踪。
“不过你又和他们不同。”声音忽然从头顶上传来,少女趁我不注意,已溜上屋顶,此刻正蹲踞在破损的玫瑰花窗边缘。
“你什么意思?”我不耐烦地用剑背轻轻敲打自己的肩膀。
“没什么。”黑衣的少女昂然转身,神情倨傲,目光缓缓扫过数千个惊愕莫名的观众,最后落在我的身上。
在我凝固的精神世界里,那家伙无声地笑了,好像得意于一次完美的献艺。
但是在那个无声的笑容中,我仿佛看见,在那里面,混杂了太多,被压抑着的东西。只是她没有说出口。
然后,伴随着破碎的水晶渣滓那一抹深邃的黑色,消失不见。
莫尔斯卡尔站在教堂中央环顾四周,倏然变色:墙壁立柱弹痕满布,吊灯摇摇欲坠地斜在半空,巨型神像支离破碎——双臂断落,面庞粉碎,巨剑倒在大堂中央,把石板地面砸得开裂凹陷。不苟言笑的骑士勃然大怒又强行忍住。
维卡的卫兵搬进来的一只印有斯瑞迪亚徽章的箱子。
我知道,那里面装着血族最强的魔道书——Crystal the 。
“那些家伙是怎么回事?”
“哪些?”
我不觉冷笑一声朝一旁铺成人形而躯体全无的卫兵遗骸一侧脑袋。
“该隐的力量。”莫尔斯卡尔盯着看了半晌,才挤出一句话。
“少来。”我不由自主地在内心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