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被历史铭记的战争
那是被世人遗忘的战争
那是被政府弃置的战争
第一次世界大战
十八世纪末发生的人类史上最大规模的,屠杀。
在这大外道宇宙的地球之上,超过数千的国家/民族间发生的,使地球以百亿光年计算的陆地/天空/海洋/空间/时间/维度/因果/现实全数作废的大战争。
即便到了二十世纪初,这经历了一个世纪时间的愈合也未能从人类整个族群的本能中抹平。那已经可说是被刻划在DNA之中的群体性精神创伤。
二十世纪初,依旧还活着的荣耀战争老兵们依旧会时不时被接去参与电台/电视访谈,讲述自身的经历。
他们会回想那个时代,眼中即有着恐惧,也有着敬畏以及怀念。
那是一个,杀的人越多就越是会被称作英雄的时代。
士兵手中的枪将最坚硬的合金击穿
阵地的巨炮撕裂现实与幻想的边界
战舰的对射粉碎着最为坚固的堡垒
英格兰引以为豪的泰坦将太阳摧毁
除此之外也有许许多多如今已被限制的武器,那些也会时常出现在他们的回忆里。现实操纵器,维度删除机,空间折射,跳弹电弧,无弹火枪,杀人剧院,衰老瓦斯,流体蠕虫,镜像兵……他们讲述的故事总会使人渴望去了解那个时代。
官方历史教材上写着的时间永远不可查,无论一八或是二四二八,皆有可能。签署的停战协定,战争结束宣言亦不过是白纸一张。
即便停战协议存在着,它也并未结束。
它只是……改变了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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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终点的某座都市
记录者:第三历史归录室·非公开档案·Ω
在“那一日”之后,时间便不再是一件可以被信赖的事物。
钟表仍旧走动,昼夜仍旧交替,日历在被翻动的时候仍旧会发出纸张的脆响。但那些生活在机关都市里的居民们都知道,这些刻度所指向的,早已不是“标准时间”。而是每一座城市自行维护的“局部时刻”。
没有人在意这一点。
因为在荣耀战争结束后的第三年,人类便集体放弃了“同步”。
那不是一项决议,也不是一次宣言。它更像是某种无声的契约:当天空中的灰色人造云层开始自发地循环播放十九世纪末的炮火声时,人类学会了不再去数天数。
这座城市没有天空,或者说,它头顶那片灰白色的穹顶就是天空本身。那是战争后期,由同盟国强行投射到大气层中的“维度装置”的残骸。原本是为了防止敌方的空间折射兵器突入后方,但在停战之后,它再也无法被解除。
于是居民们便只得生活在它的下方,日复一日地仰望着一层永远不会降落的混凝土云。
他们说,那是“历史的盖子”。
而在盖子之下,战争依然在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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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层 Mugen·杂踏街
“你不该来这里的。”
说话的人是一位旧书商。他的眼睛有一只被替换成了黄铜制的光学透镜,镜片深处有一圈极其微小的齿轮在缓慢地旋转,像是在眼眶里冬眠的虫。
他的顾客是一名身穿灰色风衣的少年。风衣的下摆沾满了来自另一座都市的泥土,那种带有微蓝色光点的泥土在商人认知里,应该只生长在另一座都市边缘地带的沼泽里。
少年没有回答。
他只是将一封没有署名、没有邮戳的信放在书商面前的桌上。
商人没有打开它。
他只是看着信封背面那枚被蜡封住的金色纹章——那是一枚中间纹有K的字样的西洋棋棋子。
“……王族的人?”
“不是”少年说道“我是替他送信的。”
书商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街道上那台蒸汽驱动的报时装置发出了三声低沉的汽笛,代表下午三时已经过去了一半。
书商终于开口,声音变得比刚才更哑,“这个城市里已经没有任何人想收到信了”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送来?”
少年抬起头,目光越过书商,落在他身后那面满是裂纹的墙壁上。墙壁上贴着一张泛黄的报纸剪报,标题已经模糊,但照片中那辆被炮火击穿、停在废墟中的蒸汽列车依然清晰可见。
“因为他说,”少年说,“这封信的收件人,不必是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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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永恒的冻土之上建立的大都市—Москва
恢弘的建筑群落全日无间断的向着天空喷涌蒸汽。在那如巨塔般耸立,齿轮转动着的教堂与机关宫殿之下,有着一座座日夜不休的蒸汽机关中枢。
而在这表面魁丽的都市底下,今天也在展开着名为反抗的共斗战。
人民解放斗争协会的会长Ленин,和聚集于他旗下的人民斗士们,口中高呼共和理念奔赴枪林弹雨之间。
好似时间差也算不得什么,巨量的导弹以及实体弹正从狭窄走廊的一侧不断倾泻。
听从暴君·伊凡的服从者们,他们身着厚重的毛绒大衣以及绒帽,端着有木质枪托的金属枪械不断吐露着火舌。
那些枪械中装填的并非寻常火药,而是经过了炼金术提炼处理的魔导蒸汽装药。每一次击发,都会发射在飞行途中划出一道道细微的火光轨迹,并在命中后释放自我认知降解效果的子弹。
那是已被拆除的旧莫斯科炼金坊留下的遗产,如今在暴君·伊凡的控制下,以蒸汽机关为源、以产自中东的炼金技术为核心,量产成了一种制式兵器。
然而,人民解放斗争协会的斗士们手中,也有着可与之抗衡的普及武器。
那是,运用了Ле́нин所熟知最为先进且近期才诞生的蒸汽科技所改良的,能直接就地从各种蒸汽管道获取动力及武力的,最为适合他们人民解放斗争协会的武器。
Steam-Gun。
经由永动机技术改制而来的蒸汽发动机的发明,使得大压力的蒸汽锅炉可变由个人携带,这种被称作“背负式发动机”的携带用锅炉有着各种各样的用途。与过去投入使用的火药式长枪相比,蒸汽枪的特点便在于,它的弹药补充性,便利性及威力。只需接上蒸汽管道就能快速充填并增强威力,在此状态下的蒸汽枪所发射的压缩蒸汽弹丸能穿透六十五毫米厚的战术甲胄装甲。
枪声在狭窄的走廊中依旧回响着,Ленин于其手下的士兵们贴着墙壁冲锋,靴底碾过因蒸汽而显得潮湿软烂的次品混凝土碎屑与未干的油渍。
他们手中各式武器的枪管还在泛着红,那是持续射击导致的残留热量,在铁质上烙下的印记。他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头看倒下的敌人。在这条走廊上,停下来就意味着被死亡追上。而时间,对他而言现在十分宝贵。
“左侧通道!推进!”
命令从他喉间抛出,坚硬如铸铁。紧随其后的三名斗士以交叉掩护的队形突入侧翼,冻冷的寒气瞬间袭来。
他们离开了锅炉区。
手中武器喷吐出三道无形的空气炮弹。在正前方,那些身着深灰色大衣、毛绒帽子压得极低的身影倒下了两三具,剩下的人退入转角,用机械化的动作重新装填。
暴君·伊凡的士兵不会慌乱,那被炼金术改造/清理过的大脑反馈机制确保了他们不会在战斗中产生不必要的情感。
Ленин知道这一点。
他背靠在结霜的管壁上换下了手里实弹武器的弹匣,呼出的气在寒冷的墙面上结成白雾。
“这里距离中枢还有多远?”
“按区域规制的话还有三道防壁”他身旁一名年轻的斗士说,“如果图纸没错,门应该就在第四层的正下方。”
Ленин没有点头,也没有回应。他只是拉动枪栓,让那沉重的金属撞击声代替答案。
他们继续前进。
与此同时,距离地面三百米的上层回廊——
齿轮咬合的声音连绵不断,像是一头不死的巨兽在缓慢呼吸。
在那座被改造成机关宫殿的旧大教堂中,一只覆着铅灰色轻甲的手正落在一张泛黄的地图边缘。手指沿着一条用红墨水标注的线缓缓移动,最终停在图纸中心那个被圈起的点上。
“有人来了,是吗?”
声音不大,却回荡在空旷的厅堂里,带着一丝不属于钢铁的愉悦。
说话者靠在镶嵌着旧圣像的机械座椅中。他穿着一件裁剪精致、缀有暗金色滚边的大衣。左眼的位置嵌着一枚未启动的魔导透镜,边缘密布着细如发丝的术式刻印。
他面前的空气缓缓扭曲,数量繁多的光粒聚成一道笔直的光束射向了说话之人。
“是的,沙俄的统治者,君临寒冻之陛下,白神的侍奉人,伊凡之刃。我们已经到来,而后将会到来的还有列宁率领的‘人民解放斗争协会’。
男人只是微微偏过头,灼热的光束在座椅上烧灼激荡,泛起涟漪。随即,男人发出一声轻笑:“边界的废墟,也开始学会走路了吗。”
他站起身,大衣下摆在地面拖出一道轻微的摩擦声。他好似未曾将之视作敌人般,走到了窗边。望向远处灰白穹顶下那些不断喷涌蒸汽的塔楼,语气平淡道:“战争的曲目早就打响了,现在才说什么取我的人头,不觉得未免可笑吗?连这个国家的历史也只是知晓了偏安一隅,就想着解放?”
由光粒子组成的剪影从室内多个角落成型,来到了厅室的中心并汇聚为一,由此,光得到了人的躯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