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早饭，已经是早上七点了。虽然一路都说着要让朔请客，结账的时候倒还是各付了各的。
“说实话，这家店味道一般。”
“那能怎么办，这条街上的小吃店这两天都关得差不多了。”
几个人刚走出餐馆，结衣忽然停下脚步。
“……等一下。”
她拿出手机。
7:03。
结衣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啊————————！”
路边几个人同时转头看了过来。
“怎么了？”
“我今天第一节有课！”
澪眨了眨眼。
“八点五十不是吗？”
“我的电脑和资料都在家里！”
结衣一脸绝望地看着他们。
“我还得回去换衣服！”
她停了一下。
“我恨你们。你们不用上课的吗！”
“没课。”朔说。
“上午没有。”律说。
茜想了想。
“我准备翘掉。”
“……”
结衣的表情明显更难看了。
最后，结衣把目光投向澪。
那眼神里似乎还残留着最后一点希望。
澪想了想自己的课表，很诚实地回答：
“第二节。”
“……”
“结衣？”
“……”
“小结衣？”
“……”
“小野寺？”
“别跟我说话。”
最终，茜负责把结衣送回家。
律搭了附近的电车。
只剩澪和朔站在餐馆门口，看着三个人往不同的方向散去。
澪打了个哈欠。
“终于可以睡觉了。”
“你第二节不是还有课吗？”朔回过头。
“十点四十。”
澪看了一眼手机。
7:11。
“睡两个小时足够了。”
朔沉默了一下。
“你确定你醒得过来？”
澪转身就走。
“再见。”
“我认真的！”
澪头也没回，只冲身后摆了摆手。
……
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
澪连卫衣都懒得脱，随手把手机扔到枕边，整个人直接扑到了床上。
睡觉以前，她还记得给自己设了三个闹钟。
9:00，9:05，9:10。
保险得不能更保险。
做完这一切，澪满意地闭上了眼睛。
然后——
再次睁开眼睛时，窗帘外已经亮得有些刺眼。
她躺在床上发了几秒呆。
一种非常不妙的预感慢慢浮了上来。
澪摸过手机。
10:17。
“……”
她坐了起来。
又看了一眼。
10:18！
距离第二节课开始还有二十二分钟。
三秒后。
整个房间瞬间活了过来。
洗脸，刷牙，扎头发，装电脑，找充电器。
找了半天没找到充电器以后决定不找了，电脑电池应该足够她撑过一天，大概……
最后套上鞋冲出门时，时间已经来到 10:24。
“……”
昨天晚上到底是谁说两个小时足够的？
算了，来不及追究了。
十几分钟后。
霞野大学。
澪踩着上课铃前最后一点时间冲进教室，在最后一排找到位置坐下。
电脑包往旁边一扔。
整个人随即趴在了桌上。
“活下来了……”
讲台上的老师还在翻找本节课的课件。
澪决定趁正式开始以前再睡一分钟。
手机却震了一下。
她没有动。
又震了一下。
还是没动。
第三下。
澪终于把手机从口袋里摸了出来。
「超研（大学特供版）」
【茜☀：你们看这个。】
下面是一张照片。
澪眯着眼睛点开。
是凌晨拍的。
照片中央是刚刚泛白的天空，律站在画面偏右的位置，身后的荒地则因为曝光显得有些发灰。
没什么特别的。
澪正准备关掉，朔的消息已经跳了出来。
【朔：等等。】
【朔：律后面是什么？】
澪重新看了一眼。
律身后？
她把照片放大。
一次。
两次。
直到画面开始出现明显的像素颗粒。
然后她看见了。
在距离律很远的荒地边缘，靠近那根倾斜电线杆的地方，有一团极淡的银白色。
轮廓模糊。
几乎和渐亮的天空融在一起。
如果不是特意寻找，根本注意不到。
【结衣：……人？】
【律：不像。】
【朔：我就说那里真的有东西！】
【茜☀：我拍的时候完全没看见。】
澪盯着那个影子。
脑海里突然闪过离开荒地以前看到的那一瞬间。
也是银白色。
也是一闪而过。
她的手指停在输入框上。
几秒后。
澪把已经打出来的几个字全部删掉。
算了，八成只是自己太困，至于照片……
曝光、反光、镜头残影，什么都有可能，总不可能真有什么灵异事件。
她在群里敲下一句。
【澪：过曝吧。】
朔立刻回复。
【朔：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澪：科学这一边。】
【朔：我们可是超研！！】
【澪：如果河里的假人，树上的白色塑料布，柜子里的老鼠算超自然的话……】
【朔：这次不一样！】
澪没有再理他。
老师已经开始讲课了。
澪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讲台上的老师已经讲到了第二页课件。
她看了一眼。
又趴了下去。
少听一页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睡一分钟。
真的就一分钟。
上午的课程终于结束时，澪感觉自己像是重新活了一遍。
她收起电脑，刚准备离开教室，手机又震了起来。
群里的讨论显然没有因为她上课而停止。
未读消息已经堆到了一百多条。
澪一边往外走，一边随手往上翻。
朔已经把那张照片不知道放大了多少遍，甚至用红圈把那团模糊的白色影子标了出来。
【朔：你们看轮廓。】
【朔：这里明显有头。】
【结衣：你这个红圈画得我已经看不见原图了。】
【朔：重点不是红圈！】
【律：分辨率太低，看不出来。】
【茜☀：原片也差不多，我当时对焦的是律和天空。】
【朔：所以今晚再去一次吧。】
澪停下脚步。
然后继续往下翻。
【结衣：？】
【律：？】
【茜☀：可以。】
【结衣：为什么你答应得这么快？】
【茜☀：因为真的拍到了奇怪的东西啊。】
【结衣：我今晚要睡觉。】
【朔：昨天你也是这么说的。】
【结衣：所以我今天更要睡觉。】
澪看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下。
紧接着，朔发出了一条消息。
【朔：@澪】
【朔：热爱科学的神楽院同学有什么意见？】
澪停在教学楼门口。
五月的阳光已经有了些初夏的温度，校园里的樱树早就过了花期，只剩下一片青绿。
她抬头看了一眼。
困意还没完全散去。
昨天凌晨那个模糊的银白色影子又一次在脑海里闪过。
澪低下头。
【澪：不去。】
朔几乎秒回。
【朔：为什么！】
【澪：困。】
【朔：今晚又不是凌晨四点。】
【澪：昨天是谁凌晨三点把我叫起来的？】
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茜发了一条。
【茜☀：就去确认一下照片里的东西。】
【茜☀：九点之前回来。】
【澪：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吗？】
【茜☀：昨天没有。】
【澪：……】
律这时候也冒了出来。
【律：我也觉得可以再看一次。】
【律：如果照片只是过曝，换个时间和角度重新拍几张，应该就能确认。】
澪盯着这条消息。
这个理由倒还算正常。
她想了想。
【澪：几点？】
【朔：我就知道！】
【澪：闭嘴。】
【茜☀：晚上八点，老地方集合？】
【结衣：我没有答应吧。】
【茜☀：七点半去接你。】
【结衣：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茜☀：听见了。】
【结衣：那你为什么当没听见！】
澪关掉手机。
看来今晚又不用睡太早了。
不过九点左右而已。
总不至于再折腾到第二天早上。
她当时确实是这么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