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西利亚坐在榻畔,指尖近乎痴迷地描摹着莉莉丝裸露的雪白肌肤。
那层渗出细密汗珠的肌理间,蒸腾着一种唯她独有的、甜腻腐朽的幽香,若有似无地撩拨着他的呼吸。
微凉的指尖顺着她伶仃的肩胛骨,一路滑向纤弱的手臂。
她的骨架单薄得令人心惊,仿佛稍加用力,便能听见骨骼在掌心碎裂的脆响,透着一种濒死般的易碎感。
然而,此刻卡西利亚的脑海中,依旧回荡着她方才那没有一丝温度的低语。那套将贵族们推向自毁深渊的冷血杀局,余韵如毒液般在他的神经里游走。
她生得如此凌厉,如此孤高。
作为下一任公爵、乃至未来王妃的容器,她被灌输了世间最严酷的教养,那份近乎妖异的智慧与算计,足以令任何人胆寒。
在那张足以倾覆众生的绝美皮囊下,分明暗藏着能将人瞬间绞杀的剧毒荆棘。
她绝不是那种会对觊觎自己领地的猎食者,施舍廉价怜悯的软弱之徒。
卡西利亚的目光,沉甸甸地压在莉莉丝那略带倦容的侧脸上。
这样一个能将人心算计到骨头里的女人,为什么?为什么当初面对那个私生女艾莉娜,还有那个来历不明的继母米卡莲时,她竟然没有一丝反抗,便将她们迎进了塔罗西亚公爵府的大门?
哪怕自己的灵魂已经被割裂得千疮百孔,哪怕她本能地恐惧着那个毫无加害者自觉的艾莉娜,她也从未生出过将其驱逐的念头。
艾莉娜那野兽般的体魄,以及天真到近乎残忍的感染力,确实有着耀眼之处。
但在权力的血肉场上,在玩弄人心与博弈的深渊里,莉莉丝与艾莉娜之间,隔着的是云泥之别的天堑。
只要莉莉丝稍稍动念,哪怕只是从她那淬毒的智谋中挤出一滴,要在名利场上将艾莉娜彻底绞杀,让她像丧家之犬般滚出塔罗西亚家,不过是碾死一只蝼蚁般的易事。
可是,莉莉丝从头到尾,都将那把刀死死地锁在鞘里。
她放弃复仇的理由。
仅仅是因为,她深爱着父亲加斯特·塔罗西亚。她宁可咬碎自己的骨头,也不愿亲手戳破父亲所渴望的那个“幸福家庭”的荒诞幻象。
将自己献祭,拥抱那些加害者,在沉默中咀嚼着血肉模糊的痛苦。
真的是,与她那份令人战栗的精明极度割裂的、愚不可及的温柔啊。
卡西利亚的胸腔里,某种幽暗的执念正在疯狂地滋生、膨胀,化作想要将她彻底囚禁在羽翼之下的暴虐渴望。
他滑下抚触她脸颊的手指,任由她柔软的发丝在指缝间缠绕。
“我爱你,莉莉丝。”
没有掺杂任何权谋的算计,这句赤裸、直白的告白,就这么突兀地冲破了唇齿。
死寂的疗养室里,空气因他低哑的嗓音而生出细微的战栗。
面对这猝不及防的言语,莉莉丝像是被惊破了梦境,猛地睁开了双眼。
她那双深邃的瞳孔微微放大,视线毫无防备地撞进了卡西利亚的眼底。
“诶……殿下……”
带着些许惊惶与喑哑的轻喃,从她半张的唇间散落。
数秒的死寂后,不可抑制的滚烫红晕从她的肌肤底下透了出来。
卡西利亚近乎贪婪地注视着那抹血色,看它如何从她苍白的脸颊,一路烧至耳根。
莉莉丝终究承受不住这般赤裸的注视,慌乱地偏过头,将视线砸在床单凌乱的褶皱上。
她的双手死死攥住胸前的被角。
“我、我也……深爱着殿下。”
那句话伴随着细碎的颤音,支离破碎地跌落出来。没有了平日里那披挂着知性装甲的冷硬,只剩下一种剥去刺后、令人窒息的无防备与娇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