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在地板上的中年男人,面如死灰。
残酷的现实,将他那自认无懈可击的谋划碾成了齑粉。
直到这一刻,他才惊觉自己犯下了一个何等致命的谬误。
若说塔罗西亚公爵家的长女莉莉丝,是借军队之手无情绞杀异己的冷血毒蔷薇;那么此刻矗立在眼前的这位二小姐,便是亲自下场、绞碎一切生灵的浴血女武神。
男人脑海中,那原本完美的计划残骸正在绝望地悲鸣。
为了万无一失,他特意在店内安插了身手不凡的亡命徒,店外的暗巷里也布置了多重眼线。
一旦莉莉丝的私兵靠近,暗哨便会立刻示警撤退。这座被重重武装的冰茶馆,本该是座固若金汤的堡垒。
然而,现实却将他的算计撕得粉碎。
店内的精锐,被一个黄毛丫头在数息之间尽数屠戮。
而那名侥幸逃出门外的活口,也被那位异国王子麾下的死士瞬间抹杀。
连一声警示都未及发出,他们引以为傲的防线便土崩瓦解。
这已不是挫败,而是一场令人窒息的、彻头彻尾的溃败。
“……这一局,是我们输了个彻底。我告诉你据点在哪。”
男人死咬牙关,在断臂的剧痛中硬生生挤出嘶哑的嗓音。
他的瞳孔里,交织着纯粹的恐惧,以及一抹无论如何也抹不去的深重疑虑。
“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干这种毫无意义的蠢事?我们的利益,本该是一致的不是吗!”
男人的视线,死死钉在艾莉娜紧握的那沓羊皮纸上。
“只要除掉莉莉丝,你就是名正言顺的下一任公爵!只要把这些证据公之于众,权力、财富、一切都将是你囊中之物!你疯了吗!”
在男人的法则里,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理由,将唾手可得的滔天权势弃如敝履,简直是无可救药的狂徒。
不择手段地攫取一切,将利益榨取到极致,这才是贵族社会那铁血而残酷的生存铁则。
面对男人的质问,艾莉娜的眼底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跟你们这群下水道的蛆虫,根本解释不通。若是没有莉莉丝的温柔,像我这种见不得光的私生女,连在公爵府里当条狗的资格都没有。”
极端沸腾的情绪,撕裂了她平日里刻意维持的端庄。那早已融入骨髓的、属于贫民窟的粗砺与戾气,此刻展露无遗。
艾莉娜的脑海中,不可遏制地浮现出初次踏入塔罗西亚公爵府的那一天。
在满堂的鄙夷与冰冷的敌意中,只有那个完美的少女,对着她露出了微笑,将她拉出了泥沼,视若血亲。
那份不求任何回报的纯粹善意,曾在无数个长夜里,将她的灵魂从地狱的边缘拽回。
“所以我发过誓。莉莉丝,由我来守护。”
艾莉娜死死攥住那把浸透鲜血的短刀,刀尖毫无保留地抵住了男人的咽喉。
从她体内倾泻而出的压倒性杀气与决绝,震得狭窄的暗室嗡嗡作响。
男人仰望着艾莉娜瞳孔深处燃烧的业火,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那是不计任何代价、抛却一切算计的,纯粹到近乎狂热的病态忠诚。
“……我看走眼了。原来你,还有莉莉丝……骨子里都藏着这般可怕的魅力与疯骨……”
男人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终于彻底卸下了抵抗的铠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