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娜脸上的情绪瞬间收敛殆尽。那双黄金的瞳孔,冷酷地俯瞰着如丧家之犬般瘫倒在地的男人。
她的嗓音平仄死寂,剥离了一切属于人的温度。
“这一局,是我们输了个彻底。我告诉你据点在哪。”
男人的喉咙里,漏出强忍剧痛的沙哑呻吟。
他的瞳孔不安地闪烁着,视线极其刻意地从艾莉娜脸上移开,垂落向破旧的木地板。
“王都郊外,穿过东侧第三区后的一片旧工业区。那里有座废弃的工厂,就是我们的老巢。”
男人的声线里,巧妙地揉捏着伪造的臣服与绝望。
然而,艾莉娜的大脑不仅未被这套说辞蒙蔽,反而在冷酷地剥析着他每一丝细微的端倪。
呼吸的节奏平稳得简直反常,那副惊慌失措的嘴脸也演得太过拙劣。
这根本不是什么弃甲投戈。
这是一场为了拖延时间,或是诱敌深入的肮脏骗局。
艾莉娜收回那把饱饮鲜血的短刀,脊背缓缓靠上了冰冷粗糙的石墙。
“这样啊。王都郊外的废弃工厂是吧。”
她漠然地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扯出一块干净的布帛,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骨上的血迹。
伴随着这漫不经心的动作,她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淡口吻,抛出了下一个问题:
“说起来,你老家在何处?把令尊令堂、还有兄弟姐妹的住址和名字,一字不落、清清楚楚地报上来。”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男人的血液仿佛被冻结了,连呼吸都随之骤停。
那层虚伪的绝望面具瞬间崩裂,暴露出底层最真实、最纯粹的惊恐与战栗。
“你、你在胡说些什么!据点的位置我已经告诉你了!我的家人……他们和这件事毫无瓜葛!”
男人的嗓音在发抖,因极度的焦灼而变得尖锐刺耳。
“我让你回答问题。有没有瓜葛,由我来定夺。”
艾莉娜将刀锋轻轻压在男人的左腕上。
钢铁的冷冽,将死亡的阴霾与即将到来的剥皮拆骨的痛楚,赤裸裸地刺入男人的神经。
“我只给你五秒钟。一,二,三……”
“等等。求求你,停手!在西区,第三居住区。名字是……”
在极端的心理凌迟下,男人彻底崩溃,将家人的情报和盘托出。
艾莉娜斜眼瞥向柯林达,下颚微抬,递去一个极淡的眼神。
柯林达心领神会地咧开嘴角,当即向外头待命的死士下达了死命令。
“立刻去办。把目标的父母兄弟给我完好无损地绑回来,关进我们的暗室。”
柯林达的这句话,如同死神的宣判,将男人最后的希冀碾成了烂泥。
不过十来分钟的光景,门外的死士便传回了收网的捷报。
“目标家属已全数落网。现在,他们的命全捏在我们的刀刃上。”
柯林达居高临下地宣读着这残酷的判决。
男人的眼中彻底失去了焦距。那最后残存的一丝顽抗,仿佛也在这宣告中灰飞烟灭。他的四肢如同断了线的木偶,无力地瘫软下去。
艾莉娜用布条死死勒住男人右臂的断端,手脚麻利地替他止了血。
这绝非什么虚伪的悲悯,仅仅是为了确保这具名为“情报源”的皮囊还能多喘几口气的粗劣工序罢了。
“听好了。你家人的性命,现在就攥在我的手心里。这回,把真正的地址交出来。哪怕你再吐出半个字的谎言,你父母的手指,就会一根接着一根地离开他们的手掌。”
艾莉娜的眼眸里,翻涌着掠食者般的绝对冷酷,再无半点人性可言。
“我知道了……我什么都说。求求你,唯独我的家人……”
伴随着压抑的呜咽,男人的心理防线彻底溃堤。
“真正的据点,在王都向北一小时车程的‘森林庄园’。那曾是个没落贵族的避暑别墅,地下藏着庞大的设施。日夜轮换的守卫有三十人。陷阱的分布我也说……”
男人颤抖着嗓音,将组织心脏的精确坐标与防御工事,毫无保留地掏了个干净。
审讯落幕。暗卫们粗暴地将男人捆绑拖走。
空气中弥漫着浓稠铁锈味的暗室里,只剩下艾莉娜与柯林达两人。
柯林达靠着墙,双臂环抱,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艾莉娜的侧脸。
他那双猩红的眼眸里,混杂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以及对她越发浓烈的探究欲。
“真没看出来,你竟能干出拿人父母做筹码的勾当。你这女人,还真是可怕得紧啊。”
那语气里,藏着他对这种悖逆贵族道德的残忍手腕的另类赞颂。
艾莉娜用粗布抹净刀身上的污血,冷冷地将其收入鞘中。
“对付下水道的蛆虫,若是嫌脏了手,最后死在阴沟里的就是你自己。”
她的声线依旧平仄如死水。对于自己所犯下的种种恶业,她连哪怕一星半点的罪恶感都不曾施舍。
“所以,我才会败在你的手下吗。”
柯林达的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脸上挂着野兽般充满挑衅的狞笑。
“吵死了。给我闭嘴。”
艾莉娜冷冷地叹了口气,朝他甩去一个如冰霜般刺骨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