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言不惭的臭丫头。你以为威胁了我还能全身而退吗?我现在就掐断你的脖子!”
米塞西尔伯爵因暴怒涨红了脸,他猛地翻过桌面,两只大手直奔我的咽喉而来。
“呃啊——”
短促的惨叫从我唇边溢出。
粗壮坚硬的手指死死勒住我的颈动脉,直接截断了我的呼吸。
空气被彻底剥夺,血液疯狂涌向头部。
伯爵的指甲深深倒刺进柔软的肌肤里,伴随着一阵尖锐的刺痛,温热的黏稠顺着脖颈蜿蜒流下。
绝对的力量悬殊之下,我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颈骨被挤压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嘎吱声,在脑海中炸开。
视野边缘开始被大片暗色吞噬。在意识即将陷入混沌的边缘,我将残存的所有力量逼入右手。
散落在地板上的、那被他撕碎的恐吓信残片。
我用颤抖的指尖死死捏住其中一片,狠狠地戳到了他的眼前。
“父亲!快住手!”
卡洛琳·米塞西尔发出一声尖厉的呵斥,死命从背后拽住了伯爵的手臂。
几秒钟的僵持过后,伯爵手上的力道倏地松懈。
喉头的桎梏一经解除,我整个人如同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强忍着剧烈的晕眩,拼命吞咽着空气,试图理顺呼吸。
伯爵的肩膀剧烈起伏着,大口喘着粗气。
看来,他终于从那任由暴怒支配的癫狂中恢复了神智,找回了贵族该有的冷彻盘算。
若是在这里杀了我,那份坐实了他们与地下组织勾结的致命情报便会落入王室手中,米塞西尔家将彻底万劫不复。
“……你这疯子,到底想干什么。”
伯爵极度压抑的声线里,裹挟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与戒备。
我花了好一会儿才压平紊乱的呼吸,左手捂住还在渗血的脖颈,摇摇晃晃地站起了身。
随后,我为他们献上了一个堪称完美的绝艳微笑。
“这次公爵家与伯爵家之间爆发的武力冲突,不过是一场不幸的误会。能否请您,就以这样的名义来处理呢?”
听到我的这番话,米塞西尔家的当家似乎终于深刻地意识到,在这绝美的笑靥之下,究竟藏着何等足以致命的剧毒。
在极度的屈辱与恐惧交织下,伯爵的五官扭曲成了一团。
身为高阶贵族的全部骄傲,竟被一个泡在麻药里、毛还没长齐的黄毛丫头,徒手砸了个粉碎。
他的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好。我会亲口向国王陛下转达。既然如此,那封信的事……”
“什么信?那种东西,早就从我的记忆里抹除得一干二净了。”
我毫不犹豫地给出答复,笑容愈发灿烂。
“……毒狐狸。”
伯爵压低嗓音,狠狠啐了一句恶毒的咒骂。
两人浑身散发着难以掩饰的暴怒与败北感,推开厚重的门扉,逃也似的离开了会客室。
确认着他们的脚步声消失在石造长廊的尽头,我终于卸下了那层伪装的笑皮。
撑起虚张声势的最后一点气力,已经彻底枯竭了。
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我重新瘫软在地,肩膀剧烈地起伏着。
从那命悬一线的极致紧绷中骤然解脱,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悲鸣。
颈部伤口淌下的温热鲜血,与药物带来的那股违和的灵魂死寂,在我体内交织成一种诡异的错乱感。
下一秒,门被粗暴地撞开。
“莉莉丝。你没事吧。”
卡西利亚殿下焦急的呼唤在室内炸响。
看到我这副惨状的瞬间,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来,将瘫软在地的我死死揽入怀中。
衣料粗糙的触感,混合着滚烫的体温,透过肌肤清晰地传递过来。
我在他怀中迟缓地抬起头,定定地注视着那双湛蓝的眼眸。
“谢谢您,殿下。”
我的嗓音沙哑而虚弱,却透着一种极其明确的、胜利者的余韵。
“我,赢了。”
我对着他,露出了一抹毫无算计、发自内心的纯真笑靥。
卡西利亚看着我脖子上的狰狞血痕,痛苦地蹙起了眉。可触碰着怀中这柔软轻盈的躯体,凝视着那楚楚可怜的浅笑,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在胸腔里疯狂地悸动。
揽住我的双臂骤然收紧,他低下头,将一个轻柔的吻,烙印在我的额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