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在一个黑漆漆的房间里角落里,周衍抱着被子蜷缩在一个角落,周衍把自己完完全全的裹在被子里,如果有人能从外面观察一下,就能发现被子微微颤着,只是不知道里面的人是在抽咽还是发抖了。
周衍在被子里蜷缩着,双手抱住膝盖,他感觉已经不记得过了多少个这样的夜了。
尽管楼下的门没有被推开的响声,窗户和窗帘也拉的死死的,他“很安全”,但是他知道,与其说害怕打开门的那个瞬间,他更害怕的是等待开门的过程吧。
周衍很想赶快入睡,但总是无法如愿,他觉得他越来越害怕黑暗了,哪怕是这个朝夕相处的小房子也让他倍感煎熬,仿佛黑暗里有一头野兽与他共眠。
在被窝里,周衍问自己,为什么还要坚持,这么胆小的一个人,为什么要在这末世苦苦求生,死了一了百了算了。
每一次的问题都得不到回答,毕竟如果他有勇气自杀的话早就解脱了,一次次的问责自己,又一次次的畏惧死亡,周衍就是这么个懦弱的男人。
周衍在被子里感受着末日独有的寂静。农村的夜晚是安静的,但它是活着的,有虫鸣蛙声还有风的律动,偶尔会有一两盏路灯为行人指路,星星和月亮的光亮也会让人感觉心安。
周衍回到了现实,他很明白又回到了这个让他畏惧的小房间,小房间里很安静,他静静的数着自己的心跳,他觉得自己的呼吸好像一个破掉的风箱,每一口氧气都来之不易。
周衍不懂他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之前他蜷缩在被窝里是喜欢趴着的,那样会给他带来最大的安全感,但现在他必须背靠着墙,用头顶起被子,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对抗着房间里那头名为“恐惧”的野兽。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房间里的窗户保险关的死死的,窗帘也紧闭着,他知道他害怕黑夜,害怕黑暗,黑暗里好像有一双眼睛盯着他,末日之后的夜是死的,没有月光星光,也没有风吟鸟唱,更不要说孩童嬉闹的声音了,在末日之后,曾经厌烦的,讨厌的,烦恼的,喜爱的通通不在了,陪着他的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
他相信黑暗之后会迎来曙光,但曙光不一定会照耀到他,他见证了末世的开端,但不一定能看到它结束。
躲在被窝里的周衍静静的发着呆,黑夜渐渐褪去,晨曦一点点照耀大地,他把头露出被窝看着太阳缓缓升起,感觉稍有放松,他知道他又熬过了一个夜晚,换来了半天的光明。
周衍爬了起来,走到卫生间洗漱,看着镜子里有些陌生的自己,镜子里的人简简单单的发型没有刘海,很久没洗过头的头发闲的稍油腻,脸上还算干净没有什么痘痘和雀斑,黑眼圈很重,眼角血丝遍布,棕黑色的瞳孔无神的看着自己,周衍不经问自己,有多久没仔细端详过自己了。
周衍洗漱完毕后,手勾着嘴角,露出大白牙,对着镜子里的笑了起来,也不管那个人笑起来是不是真的好看。
难得今天是一个不错的早晨
周衍在的地方是江东省东昌市西周自然村,是一个标准的农村城镇,盘子里大概三十来口人家,基本上都盖了小洋楼,只有部分人还住的是瓦片毛坯房,这样的村子很多,也没有什么特色。要说有点话就是周衍了,周衍的爸爸妈妈从小把他交给爷爷奶奶照顾,自己去城里打工,在周衍上初中时把他接到城里读书,在城里读书不比乡下。
乡下一个小孩的教育费用算上生活费也不过2000左右,而在城市读书,光是补课费,教材费还有房租的钱都两三万了,一个农村家庭,两个劳动力养两个老人还有一个孩子自然是很难的。
更何况没几年,周衍就要到结婚生子的年龄了,像周衍这样的农村娃想要娶到城里的女孩是很困难的一件事,乡下得有一套房,城里也要有一套房,还要有一辆车,再加上十几万的彩礼钱,还要有一定的存款。再这样的难度下,周衍的父母把周衍接到城里读书是被很多邻居笑话的,说周衍以后一定会打光棍。
但周衍的父亲不在乎,他从小就吃了没文化的亏,知道这个社会没有文凭寸步难行,所以他下定决心要让老周家出个大学生,为此读掉了周衍的老婆本,周衍知道父亲是为了自己好,所以也尽力去读。
但一个农村的小孩来到城市里,很快就被每个家长都痛恨的网吧给迷住了,成了大家口中的网瘾少年,骂了很多次,也去网吧抓了很多回,但还是没有用,周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很不孝,但是就是改不了,这是很多人的通病。
知道但我改不了
尽管在高三的时候,周衍醒悟了过来,尽可能的去补救,但落后了几年的底子很难支持他创造奇迹,所以周衍最后也只考上了一所大专.选了电子商务专业。
周衍知道家里花了这么大的甘苦,最后只考上了一个大专,父亲毫无疑问成为了邻居们笑谈的话题,但他们没有怪他,只是更为拼命的赚钱。周衍知道父亲已经在计划买车,然后让自己去考驾照,在读完书的五年内,尽快筹到房子的首付款,再向亲戚借一笔钱作为彩礼钱,在娶到老婆以后再慢慢还房贷。
中国的父母你可以说他们迂腐. 不懂与时俱进,但不能否认他们的不好,会默默为你付出或许有很多,但默默看着你渐行渐远的只有父母。
这个年末回到老家以后,爷爷在种地的时候不小心伤到了腿,爸爸妈妈带着爷爷奶奶去另一个省的大医院去看病,家则交给了周衍看着,整个村里都是邻居,也不担心会发生事 所以才放心的交给周衍来看家。
但是,谁也想不到的事情就在之后发生了。
周衍记得那是一个下午,周衍正在一个人煮面,突然爸爸打来了电话。
周衍:爸爸,卒西里哦!你们西里时候回来哦
周爸:我这边好多地方封城了,好像有种传染病,你去问下你村长大爷,我们村封了波
周衍:好哦,我马上去问下,你们噶是回不来咯,那我就自己到家里翻点子钱买饭恰哦
周爸:好哦,你注意点子,我这边先去交钱,记得问下你大爷
周衍:嗯,好哦
周衍正在思考父亲说的传染病时,他突然发现外面下起了蒙蒙细雨,随着还有一片灰色的大雾,理智告诉他这不科学,本能告诉他赶紧跑,但已经迟了,雾气已经降他笼罩,他几乎是立刻感受到钻心的疼痛,他发现灰色的雾气渐渐冒红,感受的身体的疼痛他大概已经知道自己的处境了,他踉踉跄跄的跑出客厅,想要拿水洗掉身上的“大雾”,但在他跑到外面被雨滴落在身上时,疼痛立刻缓解了许多,但好景不长,他随之感受到的是一股饥饿感,他想喝些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的眼睛一片血红,看着隔壁的小孩子眼神充满了冷意,然后,他动了起来,速度能让体育生都叹为观止。
他火速冲回客厅,拿起一桶桶装水就是使劲的灌. 可是即使他把水喝完了也觉得远远不够,于是他打开了冰箱,把能喝的都喝了(二锅头,高粱酒,米酒,红酒,统一鲜橙多...)可肚子都喝大了,内心的饥饿感还是没有消退,只是神志有些不清了,他懵懵懂懂的走了一段距离,在脖子滴到一滴雨时. 他发现自己已经出了客厅,正在往邻居家走去,他内心突然被巨大的恐惧填满,我在干什么?我在哪里?我为什么要去哪里。周衍立刻回家,把大门锁好,然后躲在家里。
他在房间里辗转反侧,饥饿的感觉如影随形,他觉得自己要疯了,他的眼睛一片血红,脑子昏昏沉沉的,肚子更是火辣辣的,他发疯一样的吃(红薯,萝卜,干鱼)可无论他怎么吃,饥饿总是得不到满足,突然他看到了一把水果刀。
他睁着血红的双眼,对着手腕就是一刀,然后疯狂噬咬,**,在喝到血的一瞬间饥饿感更是到达顶峰,血液入喉,更是感觉心灵都得到了升华,之前的灰雾从他的身体里渗了出来,此刻的灰雾,不,应该说是血雾同样贪婪的吞噬着从周衍口中流下的吸血,且将从门缝里渗透的其他灰雾一并吞噬了。
此时的周衍在饥饿感得到满足时,发现头脑更是昏的厉害了,终于,他的手无力的垂下了,血雾也同样在此时钻回了周衍的身体,一起终于归于平静,只有一地的食物碎屑和斑斑血迹能证明这里曾经有过一场疯狂。
周衍的伤口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长出肉芽并结痂,懵懵懂懂的农村少年不知道自身发生了怎样的变化,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经历了什么 。
我们都是这茫茫世界的微不足道的一份子,不知道下一秒的世界会是怎样,年轻的人总是保持着锋芒和锐利,想要改变这世界,但总是在时间的打磨下渐渐磨平棱角,被世界所同化。
假如末世真的来临,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年能干些什么,没有系统,不能重生,人生只有一次,这是在末日里,一个普通人、小人物的挣扎求生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