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场内,金光渐渐平息。
观众席从喧闹变的安静,紧张的气氛笼罩在人群中,醉仙宗和罗汉宗的长老更是把心提到了嗓子眼,无论是哪一方弟子受创,对于宗门的发展都是极其不利的。醉仙宗的一位老者直接站起身来,要不是被周围的人制止,恐怕要直接冲上台查看弟子的情况了。
金光消散露出场上的人影。只见易千杯的细剑跌落在赛场边缘,石河倒在赛场中央,几丝黑色的血痕挂在嘴边。观众们对着赛场张望着,却不见了易千杯的踪影。
正当在场观看的所有人都疑惑不解时,场上的石河突然身子翻了一下。易千杯从石河的身子下爬了出来,胸前的衣服已经破开,一个拳印赫然显现。
易千杯一手撑着地面,一手捂着胸口的拳印,难忍的疼痛让易千杯的脸极度扭曲。好不容易摇摇晃晃站起身来,却又从嘴里喷出一口黑血,险些又倒在地上。
易千杯取下腰间的酒壶,向口中大口大口的灌酒。那酒壶倒是被保护的很好,并没有破损。放好酒壶后,易千杯撇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石河,说道,“放心,只是被自己的罗汉降魔阵伤到了,暂时昏迷,各位长老们可不要找我的麻烦!”
秋无际这才想起来自己该宣布比赛结果,赶忙说道:“这场比赛,是来自姑苏国醉仙宗的易千杯胜了!”
“喂,小姑娘!”谢天豪把脸凑向孤竹,“赌约是你输了啊,把你的那把剑给我看看呗!”
孤竹这才从比赛中回过神来,先是瞪了陆长生一眼,才转向谢天豪,“好吧,愿赌服输,给你看就是了,不过你可不要对这剑打什么歪主意!”
谢天豪取过剑来,边仔细观察着无争,边说道:“你叫孤竹是吧,你那天比赛我虽然不再赛场,但也听说了,不仅长相好看,剑法也是超凡。”
孤竹默默嘀咕:“看剑就快点看嘛,说这些有的没的干嘛。”
谢天豪继续自言自语,“你这把剑做工极其考究,倒与我们寒山国一种流传的铸剑手法有些相似,不知道你这剑是何人所铸。”
孤竹听完,心中倒多添了很多疑惑。毕竟从自己有记忆以来,无争就陪伴在自己左右,好像也不是水之老师给的,仿佛这剑从自己一出生就跟着自己了。想到这儿,孤竹又回忆起了父母的画面,根据水之老师所说,父母是把孤竹托付给了水之,让她好好修习。可是孤竹想破了脑子,也回忆不出一点父母的画面。
“喂,嗯!”谢天豪的喊声把孤竹拉回现实,“你这把剑的锻造手艺我越看越觉得熟悉,和我们寒山国一个失传已久的用剑宗门所用的剑颇为相似。”
“是什么宗门啊?”孤竹问道,谢天豪说的话让孤竹心中多了一丝不安与期待,又仿佛隐藏着一个巨大而神秘的秘密。
“宗门的名字我倒是不记得,”谢天豪回答道,“不过那宗门的创立者可是大名鼎鼎啊,不惧神威与魔道,敢叫天地分江山,他就是一代传奇——墨山。”
孤竹接过无争,心中默念着墨山的名字,“墨山剑法,难道是墨山所创,可这寒山国的失传剑宗所用剑法怎么会到自己手中呢?”面对着纷乱的线索,孤竹只好先按下自己的好奇与不安,回过神继续看比赛。
比赛赛场经过了收拾后,又继续开始接下来的比赛。经过了刚刚一番精彩的较量,接下来的几场比赛倒显得有些小打小闹。
正当观众看的有些乏味时,突然听到秋无际念到一个熟悉的名字:“下一场比赛,姑苏国妄为宗妄乞儿对阵寒山国水寒宗寒如烟。”
观众听到妄乞儿这个名字一下子兴奋起来,毕竟这五段巅峰的高手,在这种比赛中已经算是顶尖的水平。而且这寒如烟看起来也不是等闲之辈,飘然登台,负手而立,面对妄乞儿却丝毫不紧张。
“孤竹啊,这俩人也有来头,”谢天豪笑眯眯的看向孤竹,“怎么说,来打个赌啊?”
孤竹白了谢天豪一眼,“打赌,打你个头!”
谢天豪见状一下笑出了声,“哈哈,逗你的,这妄乞儿虽然是五段巅峰,却是断然赢不了寒如烟。”
陆长生听到倒是好奇起来,探头问道:“你对这些人怎么这么了解,你怎么知道妄乞儿赢不了寒如烟?”
谢天豪笑了笑说道:“那寒如烟虽然只有人道五段中游,但她的能力太克制妄乞儿了。准确的说,寒如烟克制一切使用刀剑这些冷兵器的人。你们看比赛就明白了。”
赛场上,妄乞儿并没有急着拔出寒冰剑来,就这么与寒如烟对峙着。寒如烟也没有出手,倒是轻闭双目,缓缓运功,像是把赛场当成修炼室一样。其实,两人都开始运转原灵力,虽未出手,较量已经开始了。
赛场上空气变的压抑,终于,妄乞儿先动了手。一道灵力凝结的白光从左手发出直奔寒如烟而去,同时妄乞儿右手拔出寒冰剑。随着寒冰剑出鞘,空气都冷了几分,剑随人动,杀气跟随白光一齐冲向寒如烟。
寒如烟突然睁开眼睛,身边的空气仿佛被什么操控了一般急速降温,一粒粒冰晶迅速凝结,转瞬就化为许多冰晶圆盾,层层叠叠挡在寒如烟面前。白光一接触这冰晶就消散了,但寒冰剑可没那么轻易被阻挡。
冰晶一片片碎裂开,散落空中,白色透明的冰晶花朵绽放各处,花海下是一人一剑,直取寒如烟。寒如烟注视着越来越近的剑刃,竟不躲闪,反而伸出双手,接向那飞来的寒冰剑。
妄乞儿见状才发现,寒冰剑在破开那些冰晶圆盾的时候,碎开的冰晶竟有不少附着在寒冰剑表面。在寒冰剑靠近寒如烟双手的时候,那些冰晶在剑身上迅速蔓延,凝聚,直接包裹住了剑身。如果继续拿剑,那些冰晶就要吞噬自己的双手了。
妄乞儿也是果断,弃剑,横身。瞬间放开双手,直接以掌化剑,袭向寒如烟。
寒如烟一掌拍飞布满冰晶的寒冰剑,赶紧闪身腾挪。寒如烟的脚下生出轻薄的冰片,在妄乞儿的攻击下,她虽然在闪躲,却仿佛在赛场上起舞。冰与雪在她的操控中飞舞,就像是千万个贴身护卫,阻挡着妄乞儿的攻击,而寒如烟就是冰雪里的公主,风度翩翩,安然起舞。
妄乞儿本不想轻易动用妄为宗一脉单传的秘法,但她本不是个轻易服输的人,看着面前在冰雪中飞舞的寒如烟,一股怒火燃在妄乞儿心头。
“这是你逼我的!”妄乞儿的身体突然被红色的气息包裹,“妄为秘法,灵血炼身!”
“她竟然用出这招,”谢天豪突然向前探出身子,好像有些惊讶的样子,“妄乞儿还是太傲气!明明输这一局也不影响进前十。”
“那你这回失算了吧。”孤竹扭头朝着谢天豪笑了笑。
“失算?”谢天豪若有所思,“到也未必,继续看吧。”
妄乞儿气息大涨,身体周围的冰晶一下子被弹开,碎裂。妄乞儿就像是一条如海的蛟龙,冰晶如迎接王的归来的海水一样纷纷退让,硬是在冰雪世界中开出一道通路。
寒如烟拼命的运功,想让冰雪继续凝结,可是功力的差距在这一刻过于明显。几个呼吸之间,妄乞儿便已经突破到寒如烟面前,手上的剑气升腾着红色,斩开漫天风雪,拦腰直取寒如烟。
千钧一发,仿佛已经胜负分明。
但变数就在这不可能改变的局面之中发生了。一道蓝色的光从妄乞儿身后突然升起,那是被冰晶覆盖的寒冰剑。此时妄乞儿倾全力于进攻,却没想到自己一开始丢弃的剑,成了最后杀向自己的变数。
妄乞儿如果继续进攻,吃下这寒冰剑的一击后只能是两败俱伤,而自己已经没了思考的时间。
寒如烟眼神冰冷的看着冲向自己的妄乞儿,从一开始,她就在等待这个时刻。面临修为高于自己的对手,唯有搏命,才有胜算!冰雪纷飞的赛场上,杀气已经绞杀在一起。
妄乞儿突然放低进攻的身体,以一种快贴到地面的身形在空中翻转,寒冰剑擦着妄乞儿的脸划过,冰晶划破了那精致白皙的皮肤。妄乞儿双手忍着冰晶的刺痛,紧紧握住了寒冰剑的剑柄,把寒冰剑挥向寒如烟。
冰雪消散,露出赛场上的两个身影。寒冰剑已跌落赛场,红色的血液附着在剑刃的冰霜上。寒如烟半跪在地上,腰间的伤口不停的流出鲜血。妄乞儿身上的红色气息也已经消散,双手因为握住覆盖冰晶的剑柄也已经伤痕累累,脸上与手上都是无数的血痕。
“你输了!”妄乞儿说出这几个字都带着颤抖,“你已经,没力气,再站起来了!”
寒如烟低着头,单手撑着地面,努力运功还是没能止住伤口流血。在身形的掩盖下,没人发现寒如烟撑着地面的手散发着蓝光。
常年的修习让妄乞儿对危险极其敏感,这一刻,她感觉到了不安。妄乞儿赶忙环顾四周,却没有发现什么,不过,寒冰剑上的冰晶却不知何时不见了。
虽然妄乞儿没有发现,但观众席上却看的分明,赛场上散落的冰晶都悄悄从妄乞儿身后升起,在空中汇成了一个巨大的冰柱,悬在妄乞儿头顶。
妄乞儿这才想起抬头,巨大的冰柱让妄乞儿倒吸了一口凉气,等她想躲避时发现自己脚下已经结出冰晶,动弹不得。正当妄乞儿准备认输时,头顶的冰柱突然碎裂,如雪花般四散落下。
寒如烟终于用尽所有力气,倒在了赛场上。冰雪落下,空气中的寒冷钻入妄乞儿的心脏,如果寒如烟还有一丝力气,输的就是自己了。
妄乞儿向着倒地的寒如烟抱拳行了一礼,说了句承让,退下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