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乌云
深夜，菲尔兹望着空旷的天空发着呆。当然，只是看上去那样，这个时间段可算是多事之秋。在她解放了自己全部的力量以后，感知的范围很是轻松的覆盖着以这个星球为中心的整个银河系。
无数的同胞正在朝着这里飞来，但同时也将诸多不怀好意的人一并带了过来，至于目的再是清楚不过了。想到这里，眉头不由得微微颦起。
斯蒂芙恩大人！她在心中默念一下之后握紧了双手，然后很是清楚的听到了脚步声，但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就是了。
“好了，该换班了！”
米娅和她打着招呼，但又好像想到了什么似得停下了脚步。
“今天，那个小不点魔法书说谎了。”
“啊，知道啊！它应该知道朔身体里的那是哪一本魔法书才对……算了，反正图书馆的人出了名的护短，她也只是想要保护自己同族而已，没有什么恶意，只要那孩子没事就好。”
这么说到的菲尔兹突然察觉到，被自己视为临时据点的房子的些许异常微微一笑。
“哦，这不是来了吗？”
“不管她吗？”
“大概是和她的同族沟通而已，不用管。”
“说的也是呢。不过，话说回来，你好像对那孩子蛮上心的呢…”
米娅半开玩笑的说到，而后者的回答倒也并不意外。
“也不能否定吧，硬要说的话，我只是觉得朔挺有趣的，还有就是想看看他的未来是怎样的吧。”
——————
就在两人都不再场的绝妙时机，一个天蓝色的魔法正轻而易举穿过两人布下的结界。然后透过并不是很厚实的钢筋混凝土，来到屋内。
看上去比较简朴的装潢和家具，显得空荡的客房里，少年整侧躺在沙发了熟睡着。
天蓝色的法阵再一次化作手办大小的样子，然后飞到少年的侧脸面前。
想要骗过活了几千年的恶魔什么根本就没有多少可能，所以自己的话，早在说出来的时候就已经露馅了吧？但对于自己有些笨拙的说法，他们并没有拆穿，以为我单纯是在保护同胞虽然那也没错就是。
既然早就被发现了，那就没有必要再隐藏的必要了，于是她就这样大摇大摆在走了进来。那两人也没有想要阻止自己的意思，真是多谢了！
确实要找找那个麻烦的后辈聊一聊了，不过除此之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这样想着，她无声的潜入少年的意识空间。
一般来说，由于人类与生俱来的过多的杂念，正常人的意识空间会比较混乱不堪。但，眼前的世界却是无比空旷，但又充满了无数裂痕的世界，周围则是漂浮着少年最为珍视的一切，除此之外确实空无一物。
“看来镜神双子上次把这孩子折腾的挺惨的。你说是吗？后辈？”
对于悄悄来到自己身后身影，她倒是没有丝毫的意外，毕竟本来就是来找她的。不过为了方便，她把自己的体型修正到了正常人大小。
“许久不见，大前辈！安好否？”
同族的少女巧笑着，她的影子在没有光的世界里扭曲蠕动着，仿佛一只蠢蠢欲动的野兽。
“果然瞒不住前辈呢…一下子就露馅了。”
“那是自然了，在我们曾经的世界，在那个时候的德国，利可是亲眼见着你的出生的说，哥哥一手创造的十大阴影之书之首的《千月残章》。”
“那么，你也是来阻挠我的吗？”
这么说着，她身后的影子直接由原来贴着地面的薄薄的一层变得像是潮水一般的立体的存在。
“你…确定要和利动手吗？这对于现在你而言可是下下策的说！”
另一边，面对对方的敌意，确是一脸的淡然的平静。那并非虚张声势或者心理战什么，而是对自己实力的自自信。
“我当然知道，别说现在的我，就是全盛时期的我都没有丝毫的胜算。不过，如果没有手牌，我就不会跟您叫板了。”
“把这孩子押做人质吗？想法蛮不错的，前提是你真的下得去手吗？”
伴随着她的话，后者瞬间就泄了气，影子也恢复了平静，然后她盯着自己无比残破的身躯苦笑着。
“既然都知道了就不要说出来了，这个他能活下去，我也不知道还能支撑多久。”
“唉，真是个麻烦的后辈的说。但是，我并不讨厌你的做法就是了，毕竟换做是我，我也会那样做的说。”
对于自己这个很是固执的后辈，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了，利这次来也不是专门向你问罪的说。我只有一个问题，你是真心喜欢这孩子吗？哪怕他是那位大人的躯壳，也依旧如此吗？”
“您果然也知道了。不过，就算如此，我的心依旧不会变的——[哪怕，他都不曾知晓这一切]——是啊，哪怕他本来都不知晓我的存在，甚至不曾将我记起。只要他能够活下去便足够了。”
“值得吗？”
“我不知道哦！只不过这是我发自内心，也是唯一能为他做的事。为了报恩也好，还是为了那时的心中的悸动也罢。谁让他是除了很主人之外，唯一真心待我的人呢。”
她这样笑着，真挚而无暇。就连身为同族的前者也不禁为这份笑容失神。
“唉…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利也不好再多管闲事了。只是，利不想再看到同伴再消失了的愿望看来是要落空了。”
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一个个的都是笨蛋呢。无论是作为自己的持有者的兄长一般的永恩奇，亦或者现在眼前的同族。不大概就是是有其父必有其女吧，毕竟严格来说，第四氏族的领袖永恩奇算的上是她的父亲。不过唯一庆幸的是，和哥哥一样，两人的付出都绝对不是没有意义的就是了。
“那么，关于你的事就到这里吧。毕竟我这次来的主要…唉！这是…”
在两人交谈的时候，五个模糊无法辨认性别样貌，仅仅只能从轮廓判断出人型的存在，有些不合时宜的插入两人的对话。
“看来带路的来了哦！——[这是？]——介绍一下，唉？…怎么少了一个？不管了总之，这是上一次镜神双子那里拿到的战利品，大概是朔对于逝去的友人过于思念和愧疚，下意识用能力将这几个人偶给强行固定在了自己意识空间里，然后就成这样了。”
“真是让人惊讶，这些家伙正带着死者灵魂和记忆渐渐朝着另一种生命形态进化…这算是眷属吗？”
就在两人讨论这些特殊存在之时，周围的世界仿佛变的更加空洞了。白色渐渐取代了周遭的一切，空灵而温和的声让二人转过身。
“来了吗？利！”
一团黑色火焰在半空中燃烧着，然后渐渐将周遭空洞的一切点燃。一对与同其宿主一样，亦或者反过来说。是他带给其宿主的眼睛出现在大火之中。
“果然呢。利就知道…许久不见，另一个凌朔，或者说，斯蒂芙恩殿！”
“无需介意这种事情，现在的我只是这孩子过去的记忆罢了。不过真是厉害呢，连那几个孩子(菲尔兹)们都没有将我识破，你是如何知道的。”
“因为，利是母亲的女儿。所以利知道的说。”
尽管有些骄傲的说着，但却在微微抽泣着。
“可以跟利一起回去吗？母亲和哥哥他们都在等你——[抱歉，恐怕不行呢！]——果然呢。”
“现在的我恐怕是做不到了。差不多15个世纪前，我因为余波带到这个世界，为了躲避尾随的神族和那些神秘人，我把自己和这个世界同化。”
“什？！！！”
“就是说，现在的我，还有作为我形体的那孩子，还有这边的魔法书，以及这个世界本身被绑在一起了。那个时候，我已经没有其他的办法。”
让自己缓缓和世界同化，在当时，这样做无疑像是在躲避追捕的同时向着周围大喊自己在这里。虽然看上去是个蠢得不能再蠢的主意，但实际却是上上良策。对于想要除掉和抓捕自己的两方势力，由于自己的目标从一个不到一公分的小球，变成了一整个世界，也因此陷入了僵局。
直接破坏一整个世界什么耗费巨大，而且尽管这里处于边境地带，但依旧在起源族眼皮子底下。届时，估计还没动手就会被其他的起源族发现，当直接打包带走这个世界也是一样。
“于是乎，那些家伙们就在这个世界上潜伏了下来。并不断地在暗中活动，想尽办法来逼你现出真身吗？”
作为本就有着过人智慧的利维坦之书，很轻松就理解了前者的话，并把后续事情给推了出来。
“然后这样的局势直至六百年前，突然有了转折。您应该为了保护这个世界上的人类而现身了的说，而且还为了他们‘死’过一次，对吧？”
“为什么这么肯定是六百年前呢？”
“疾羽公(菲尔兹)和寒狱公(米娅)她们有说过，凌朔身上有跨度六百年的伤口。虽然被利巧妙的推给了后辈就是了，但利还是想知道六百年到底发生了什么的说。”
不过话说回来，那三个恶魔居然信了也让人意义就是了。
“嗯，为了保护和我有着相互保护彼此的约定的某个家族。”
很轻描淡写的说了出来。
“因为我的力量十不存一，同时为了不让西格玛系统落入神族和那帮家伙手里，同时也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将它放在了乐土天界。因此，我的真身渐渐地显露了出来，所以我就和最先与我的正体接触的人们定下了彼此保护的契约。只不过…最后还是没能保护好他们就是了…”
“老实说，利始终不理解了。为什么偏偏是人类呢，倒不如说，他们没有背叛您都已经是好的了。”
“因为，当时没有其它族的人能做到这些事情了……”
“…………”
对于自己的家人兼上司的俏皮说法，利维坦之书有些无奈。
“好了，闲谈结束。那么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之后吗，得先让这孩子适应自己的力量才行了。”
——————
另一边，浓厚的乌云渐渐将城笼罩。然而这团突然将整座包裹的乌云却是…没有任何被刻意制造的样子，而是从天空中自然生成的。
也正因为如此，地上的来访者们，包括菲尔兹二人在内都无一例外将这一切忽略。然而……
约定的时候到了呢，伴随着不绝于耳的雷声，琥珀一般的竖瞳张开，巨大而狭长的身影在乌云中盘旋着。
没有迟到……
